县试五场考试,每场间隔两日,在二月内全部考完。在这间隔的两日里,考生得以短暂调整自己的状态。
考官们则忙着阅卷以定下可以进入下一场考试的考生,按优劣用朱笔在每篇糊了名、编了号的文章上圈点,文章越好则圈越多。五场考完,由知县复核,最终决定录取名单。
虽说县试的通过人数无绝对限额,知县也希望多录取一些以彰显自己辖内的文教政绩,但总学额就这么几个,通过县试和府试的考生最终要在院试中争夺这有限的名额。若录取远超过学额的人去参加府试,难免显得把关不严、选拔太滥。
因此,桐县参加县试的六百多名童生中最终五十七人通过,取得参加府试的资格。
农历四月入孟夏,此时乡村少闲人,清晨公鸡刚刚开啼,已见农人下田插秧,天地间徐徐展开一幅农忙如织的画卷,枝叶繁茂,田野绿遍,蕴藏着一年生计的希望。而通过县试的五十七名考生也迎来了科举路上新的节点和希望——府试。
四月上旬,府试连考三场,由知府亲自主持和监考。府试的录取人数仍以学额作为参考,这也就导致了江南文盛之府如苏、常、杭、湖等州府的通过率不到一半,而边远文化小府的考生往往因为基数低而几乎全部通过。
文盛之府的教育资源丰富、文化氛围浓厚,同时竞争压力也格外大,边远之府正好与之相反。这样的一种结构性困境使得两方的考生因地域资源分配的不同,陷入了利弊完全倒置的两种科举模式之中。
六月上旬,院试共考两场,由各省学政主持,知府调度,地方教官如教授、教谕等负责监考事务。最终的录取人数有定例,通常大县三四十名,中县二三十名,小县十余名,通过者称为生员,也就是俗称的秀才。
这段时日,暑气渐升,日光普照,把一切都照得明媚又和煦。草木蓊郁花果垂枝,虫鸟活跃鸣成一片,一切都喷薄着自然的生机与活力。
听着【恭喜两位宿主解锁“通过童试”情节,当前剧情进度为30%,救赎目标李越黑化值为35%】的系统提示音,黄溪心底漾起了和外头景象一般的明媚。
他们的任务是把李越培养成为国为民的贤臣。如果说把其黑化值降至零谓“贤”,那进入到朝堂之上谓“臣”。此时他通过童试,成为生员,正式获得了最低一级的功名,正是科举入仕这条漫漫长路上的第一步。
想到数月来的几番奔波终于得以结束,黄溪兴致勃勃地收拾起返程的行囊。然而待舟车劳顿、人困马乏地回到桐花镇,迎来两位不速之客时,她心头一沉,先前的好心情顿时烟飞云散。
“哟,总算是等到你们了!”
吴成业先声夺人,孟大郎紧随其后,一同跨进食馆中。
先前在这小破食馆狠狠受挫,还受了三十大板,整整三十大板!他何时受过此等屈辱!在孟大郎家中躺了足足一个月才从榻上爬起来,恰逢叔父消了气,派人来寻,他便领着孟大郎重回桃源乡继续寻快活。
前段时日,他偶然听孟大郎提起其父逝母病,这处铺产可不就归于其名下了么?如今眼看着租期将至,他迫不及待地拉上孟大郎来涨租银。
现在摆在对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忍气吞声同意涨五百钱,涨幅逾七成;二是不同意涨租,收拾东西乖乖滚蛋,如此一来在此经营积累下来的客源、口碑和名气全都得忍痛舍下。
无论是哪种选择,都能让对方吃瘪,想象着他们不畅快的模样,吴成业此刻畅快极了。旋即,他听到一句:“罢了,这几日请镇上牙行的马东家过来,当面交割,开具文书,也好避免日后产生纠纷。”
“我们不续租了。”
*
书房的桌上摆着几碟小食。只见盛在瓷碗里的绿豆沙呈出鸭蛋壳一般的浅青色,舀起一勺往嘴里递,口感绵密如沙,温润的绿豆香带着淡淡的一抹甜,让人如饮清露。
一碟冰湃瓜果,将正值时令的鲜瓜鲜果如李子、脆桃、嫩藕、鲜菱角等用井水浸凉后切片切块,蘸点儿蜂蜜食用,又脆又甜,清冽的果甜能消去人一身的暑气燥意。
一碟盐渍果子,枇杷和梅子如鸽蛋大小,青金橘黄的果皮因盐渍析出一层细密的白霜,像蒙了层薄薄的纱,格外好看,果肉软中带韧,咸甜交融,生津又开胃。
李越把崔守志推过来的那碗绿豆沙一扫而空,又一并吃了几块冰湃脆桃和冰湃菱角,清甜爽口,鲜嫩甘美,齿间咀嚼发出几声脆响。
他吃完喝完,把赴考途中的细节一一说与对方听,心中暗道,日后在桐县安定下来,哪怕可以互寄书信保持联络,崔守志不急不缓的解义、荀妙送来的盏盏热茶、崔媛日益亲近的声声“哥哥”,他怕是难闻难见了。
庭院之中,毛毛怀里正抱着一方梅红匣,匣中的竹编兔子、竹编蚱蜢和竹编蜻蜓颜色依旧,神态如生。何淳手里攥着个布老虎,老虎额间的“王”字用黑线粗粗绣出,像孩童初学写字的笔画般憨态可掬。眼睛是两颗黑珠子,一高一低地镶嵌得有些歪,本该威风凛凛的虎大王像是在调皮地眨巴着眼睛。
见荀妙垂眸看着两个小孩儿互赠心爱的玩具,黄溪拉起她的手,道:“又不是再也不见,哪怕去了桐县,我俩也可以靠书信交流呀。”接着又说了几句俏皮话,直把她哄得浅笑出声,一扫方才低落的情绪。
那株梨树早已养得枝叶繁茂,葱葱茏茏,投下一片树荫,大大小小的青涩梨子在叶间若隐若现,似在和人玩着捉迷藏。
那缸荷花此时开得正盛,荷叶挨挤着,像一个个碧绿的圆盘,荷花亭亭玉立,花心是一簇明黄的细蕊,花瓣层层叠叠,由粉渐红,像少女脸颊上那抹动人的胭脂色。
只是无论梨树或荷花,往后都要少了几个常驻观赏的人。
跟荀妙告别后,黄溪又陆续跟碰见的食馆熟客知会一声。一传十,十传百,不出几日,众人都知晓了:青云食馆即将关张,店主一家要搬到桐县去。
众人有的羡慕,开食馆真是好生盈利的生意,衣服可以朴素、住所可以简陋,但饭不能不吃,得每天都吃、每顿都吃,还得吃点好的,不然日子没有盼头。
但一想到夏日的灶屋里油烟闷热,活像个大蒸笼,一阵阵热浪和油腻扑面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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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挡都挡不住;每逢午食和暮食,忙着招待和上桌,整个人像绷着根弦一般急促,众人又忙不迭摇头,这赚的都是辛苦钱呢,再者,自己手上的厨技也不够看。
有的只道往后吃不上食馆的饭菜了,难免落寞。又得知是主家涨价过甚,不由得暗骂一声:孟大郎从前倒也算得上老实本分,一手木工手艺足以养家,父母康健,媳妇温顺能干,日子过得真叫人羡慕。
可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染上赌了呢?亲父被气得病逝,亲母如今卧病在床,家底被挥霍得七七八八,便盯上了这间铺产,趁着租期将至马不停蹄跑来涨租。
黄溪不知道自己的一句“关张”让众人生出了各异的想法,此时的她正提着竹篮,在一户人家面前敲了敲门。见一银盘脸、杏仁眼的年轻妇人开了门,她熟络地叫了一声:“云姐姐。”
屋内,井字格木窗上的窗纸破了几个洞,主人家剪来一小块新纸糊了上去。床尾一只樟木箱箱盖上搁着个针线笸箩,里头摆着剪刀、针线和几块碎布,不难看出云娘先前正倚在床边做着针线活。
黄溪掀开带来的竹篮,里头码着整整齐齐的一碟枣泥山药糕,温润莹白,恰如上好的羊脂玉,口感细腻绵密,味道醇厚微甜,又无半点甜腻挂喉,既补脾胃又养气血,还易于消化,正适合病人食用。
几块糕点下肚,秦大娘再三犹豫,终是不好意思地开了口:“说来也是我儿做事不厚道,难为娘子还愿意来探望我这个老太婆……”
自家本来吃喝不愁又和乐融融,惹得多少邻人羡慕。可一朝儿子行差踏错地惹上赌瘾,一切都乱了。刚开始在家人的哭劝之下,他还能勉强收心住手。
可自从结识吴成业后,真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儿子本就不是什么心志坚定的人,跟前者厮混后越陷越深。时至今日,自己和儿媳一病一弱两个女子,如何管得住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
“哎!那孽障!把这个家败得……哎……”
想到死去的老伴、变坏的儿子、跟着受苦的儿媳,秦大娘眼眶一热,长叹一声,心里比这些天喝的药汤还要苦上三分。
“身子要紧,且宽心些。”黄溪轻轻抚了抚其背,抬头见云娘也抹着眼泪,继续宽慰道:“年轻人是一时糊涂,如今多少子弟被歹人引诱,误入赌坊?那开赌场的才是罪魁祸首。”
“先安心养病,天大的事儿,等身体恢复了再理会。”
……
半晌后,秦大娘怔怔望着云娘出门送别黄溪。她想起来了,她先前常去青云食馆饮食,与黄溪相熟后偶然得知其夫正是因赌破产。
想想从前李家多么风光,据说他家马厩里养的马吃的都是粟、豆、麦等精粮,比人吃得还好呢。可泼天的富贵一朝沾上“赌”这一字照样烟消云散,什么也留不住。这般富贵的人家尚且如此,更何况自家?
她缓缓扫视着屋内,但见那破了洞的窗纸,那落了灰的樟木箱,箱子开了又合,合了又开,里头值钱的东西都叫那孽障翻出来拿去挥霍了。
她浑浊的目光逐渐清明起来,她想,她得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