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时年曲子弹完又被围上,救援人员的队长要一首营中常唱的曲子,来一场大合唱。
他笑着应和,目光已经穿过人群向大门望去。
只能看到贺穗把怀里的孩子抱给田舒宁。
“安老师,您会弹吗?”
身边的人发问,安时年还没回过神地点点头,手上已经去弹曲子。
直至深夜,学校的灯光打灭,安时年躺在教室角落搭起的小床上,抱着被子黑暗里手上摩挲着那枚尾戒。
把曲子写完,就找个时间还给她……
听田舒宁说贺穗把脆脆放下就回去了。
安时年转过身,掖了掖被角,嘴里嘟囔道:“来都来了,也不知道打个招呼再走。”
新的一天开始,山路已经通得差不多,很多物资送进来,除了很多社会人士,还有两卡车是安时年粉丝后援会和他自己的工作室。
最后一车进来是贺春藏公司的车,带了被褥,即食的泡面和小零食。
安时年把昨晚拍的视频发送到短视频平台,又掀起一阵热度,引得很多网友追问。
李昌也打来电话,“前明村的路通了,我来接你,幸好耽误的时间不长晚会也能赶上,还有远山汽车看了你的车挡泥沙的视频,在和我们谈代言人,总体来说,还算不错没怎么耽误行程。”
“网上舆论怎么样?”
“还是那样呗,褒贬不一,不过总体不是坏事,毕竟这天灾又不是你害的,咱们应急公告和物资都发的很及时,还能吸一波路人粉。”
安时年往门外看了看,带着官媒logo的新闻媒体在院子里做采访,正直直地向安时年这里走来。
“知道了,你后天来接我吧,到时候电话联系,我这里还有些事要处理。”
“收到,收到。”
官媒的摄像头对上安时年,一旁穿着制服个子小小的记者笑脸盈盈。
“您是安时年?”
“对,”安时年随手理了理头发,尴尬笑了笑,“直播吗?”
难得能上回官媒,自己却蓬头垢面的不像样子。
记者手里的话筒递过来,手掌指向镜头,笑了笑:“是的,这是直播频道。”
他抿起嘴唇不敢乱笑,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双手紧紧捏着衣角。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对摄像头窘迫。
“大……大家好,我是青年音乐人安时年。”
记者:“这几天对您的报道层出不穷,大家都知道您的爱车在山外被泥水冲毁,不知道您现在心情如何,是否会有些可惜呢?”
“怎么说呢,那辆车陪伴了我很多年,承载了很多特别的回忆,但每一样事物的生命都有尽头嘛,听说车是被架在一个路口,还挡住了很多泥沙,我认为还是有意义的,车比我要勇敢,心里的欣慰大于可惜。”
安时年笑着拍拍胸口,身子随着话筒弯下腰来。
“您昨晚还上传了一个视频,很多网友看了您的装扮调侃说您已经融入了乡村生活,在前明村也已经待了很多天,在您看来前明村如何呢?”
安时年还是保持着笑容,往后退了两步展示身上的穿搭,本就是来和贺穗商量事情,谁曾想直接被困在这里,连换的衣服都没有。
他黄发炸起,身上的衣服被那夜的泥水沾脏,双手插着腰,百般无奈地笑了笑,全身上下只剩张脸撑着。
“前明村的景色很好,尤其是学校前的草浪,听说过短时间放水,这里会变成一片湖水。”安时年推着镜头往外走,走过学校的院子,站在大门口俯瞰整片随风翻涌的草浪。
他接着笑了笑,“我待在这里还受到了很多村民的帮助,还是希望灾情能快点过去,大家都回归正常生活,我也想看看岁月静好时的前明村。”
话没说完,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隔壁村委会里跑出来,脆脆两个辫子在身后甩得轮转,喊着安时年的名字直直撞入他的怀里。
安时年眉眼带笑,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膝弯把人抱起,轻轻颠了两下,另一只手指着面前的镜头,声音温柔,“来,跟镜头里的哥哥姐姐打个招呼。”
跟在脆脆身后的是田舒宁,看脆脆跑过去,她就停在角落,正等着人走完,好巧不巧和安时年对上眼神。
安时年见状,手腕轻轻一转,便推着镜头转向了田舒宁,稳稳地将她框进画面里。
田舒宁嘴角牵起一抹略显局促的笑,向后退半步又生生停住,左右都是躲不开。
“这位是村里学校的田老师,”安时年对着镜头介绍,“土生土长的前明村人,村里的文化她比我了解得多了,您可以采访采访她。”
镜头直直向田舒宁挪去,另一边安时年笑了笑转身抱着脆脆往山下走去。
“您好,我是田舒宁。”
直播的画面出现在贺穗房间的电视上,田舒宁揉揉眉头局促地向记者从前明村的历史到民居建筑一一介绍。
贺穗站在房间的电视前,擦着刚洗完澡还湿漉漉的头发,笑了笑。
安时年真是比她想得还要幼稚。
田舒宁讲到学校文化廊道贺春筝的照片,“这间学校就是贺春筝女士捐建的,她资助前明村的孩子上学已经二十多年了,如今的公司仍然承接着她的遗志,每年都在捐助学生。”
她把摄像头引到学校的荣誉墙,自上至下都是这二十多年从前明村走出去的孩子,男男女女的照片挂了几面墙。
“这是您吗?”
记者指着中间的一张照片,那是田舒宁刚考上大学时的证件照。
她笑了笑,“对,我也是其中幸运的一员。”
贺穗看着电视上田舒宁笑得阳光灿烂,在她还没有离家的时候她也曾见过田舒宁这副样子。
如果母亲能看到田舒宁的优秀也会像这样笑成花吧。
贺穗站在电视前,还擦着没干的头发。
抬眼一瞧,贺春藏趴在门上,笑嘻嘻地看向她。
“什么时候来的?”贺穗关了电视,问道。
“刚到,看直播呢?”
“嗯。”
贺穗下楼向厨房走去,打开冰箱,一颗梨静静摆在几瓶饮料旁。
“什么时候剩的梨?”贺春藏说着把一个红兜子放在岛台上。
“安时年放的。”
她喝了一口冰到嗓子眼的汽水,无心地关上冰箱门,目光看向贺春藏带来的袋子。
“他这人挺有意思,我把他送到村长那里的路上,我问什么他都给我打圆场,说起你的事,他还笑笑说不好了解。”
“你说什么了?”
“就陈前林那事呗,不得解释一下。”
“那他听了?”
“没有,车走得太快,我还没说就到了。”
贺穗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手掌大的零食,靠在岛台旁,问厨房里的贺春藏,“他是不是话特别多,扯得老远?”
贺春藏思量着点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他还真严谨,”贺穗晃晃手里的零食袋,问:“这个怎么还有,我记得是我小时候吃的。”
这是贺春藏从公司拿来的巧克力豆,每个小豆子上都画了小笑脸。
贺春藏在拿着菜刀厨房里回头,看了一眼,平淡地说:“不是你最喜欢的吗?你妈不让我撤,说要一直留着。”
嘴里的巧克力豆化开,最里面是实心的饼干,手里的小豆子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
“妈妈,你看,我画的这个好不好?像不像?”
小贺穗在贺春筝刚做好的小巧克力豆上画上小笑脸,呲着牙亮个她看。
“像。”
安时年笑着刮了刮脆脆的鼻子,也跟着尝了尝小巧克力豆。
一大一小坐在树下的矮墩上,看着人来人往,秋风吹得树叶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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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散散地铺了一地。
远处张青宇提了一袋子零食走来,到了安时年面前递来一小包巧克力豆,和几个棒棒糖。
“分你几个。”
“谢了。”
张青宇跟到他们身边,三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这片树荫下。
发呆吃着零食,安时年忙忙碌碌一整年难得有闲暇时间能不受打扰地干坐着,可心里还想着贺穗曲子的音调。
最后一口巧克力豆进嘴时,身后响起管弦乐的声音,却不像笛子和箫的音色。
随声看去,几个孩子围站一团,抱着比他们还高的竹子筒,顶端帮着红绳,左右摇晃身子,齐齐吹响。
声音浑厚悠扬,清凉高亢,恰巧碰上随风飘散的落叶,一团一团地成了小型龙卷风。
“那是什么乐器?”
他指着问张青宇。
“芦笙,这里少数民族的乐器。”
“你们都会吹吗?”
“差不多,反正逢年过节大家都会吹。”
张青宇挠挠脑袋,从塑料袋里拿出一袋干脆面递给脆脆。
“那个乐器,你家也有吗?”
“每个人的家里都有,你要看吗?”
安时年点点头,“可以吗?”
张青宇起身拍拍手,“当然,我去给你拿。”
他们三人前面的大路上,熟悉的白色越野车驶来,正好停在他们面前。
打着喇叭摇下车窗,贺穗戴着墨镜看向他,副驾上坐的贺春藏也凑过身子来打招呼。
贺穗问:“吃饭了吗?”
“没有。”
贺穗指了指后面,“上车。”
安时年问:“去哪儿?”
“去我舅舅那里吃饭,都上来吧正好三个位子。”
张青宇摆摆手,“我就不去了,我家就在附近。”
贺穗把手机扔到他手上,靠在窗户上说:“给你妈打电话,我来说。”
安时年笑着说,“我刚见有个叫芦笙的乐器,想着去他家看看。”
贺穗看了看安时年,莫名感觉他笑得没那么自然。
像是扯着嘴角强颜欢笑。
贺穗也没细想,撇过脸看着方向盘的前方,冷冷地回话:“那个东西我舅家也有,上车吧。”
“哦……”
把吃饭的主意打到贺春生家也是贺春藏的一时兴起,人进了厨房从洗菜到烧菜,再到端上桌,贺春藏光想想就觉得疲乏。
两手一合,打了去看望贺春藏的幌子,就拉贺穗出门。
贺春藏系好安全带,两眼放光地看向贺穗,“走吧走吧,他家做饭可比咱俩好吃多了。”
手里握着贺穗没吃完的巧克力豆,倒进嘴里。
“你给我留点。”
“你不早说,我都吃完了。”贺春藏甩着空袋子,笑了笑。
“赔我一百袋。”
“行行行,有够小气。”
贺春藏无奈点点头,手里捏着空袋子,无聊间细细打量了一番,价格、包装十几年如一日。
一模一样的零食吃进嘴里反倒没小时候香甜。
车里一阵寂静,贺春藏开口道:“话说你妈的房间收拾没?”
“都没住人,有什么好收拾的。”
“你不会是还没进去过吧?”
……
贺春藏轻笑一声,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贺穗还是老样子。
连自己亲妈的房间都不敢进去。
“我以前就告诉过你,她从来没有怪过你,怎么你自己就揪着这块石头不放下呢?”
贺穗还是一本正经地开着车。
“我没事,你别想那么多,那间房就放着吧,家里好些屋子,又不住她那间。”
她仰着脸向外看去,远远大树下排排坐着三个人,她打开转向灯停在他们面前,向安时年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