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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作者:千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陈世子逢人就夸这次猎到的黑熊多亏了苏景曜,陛下如何机智,陛下如何威猛,陛下如何的厉害。他说得是声情并茂,听得人一时都不知道该信几分。


    “行了行了,差不多就行了。”苏景曜实在听不下去,伸手把人拽了回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夸两句意思意思也就够了。”


    再这么说下去,他自己都快信了。更何况,这种话也得有人信才成。谁不知道他这个皇帝在外头是什么名声,就是个草包庸君,什么智斗黑熊,听着就不像是会落在他头上的事。


    只是话虽如此,后头还是有人去仔细查看了那头黑熊。骨头碎得不成样子,显然是被硬生生打裂的,这一下子反倒让不少人心中更为笃定,这熊多半是陈子默出手解决的。


    可即便如此,又有什么关系,陈子默自己都说了陛下才是猎熊的,他不过是个帮衬,当事人都这般说的,还有谁质疑?


    与之相比,摄政王那边挂满几匹马的猎物,反倒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了。再多的鹿兔山禽,也比不过一头黑熊来得震撼。


    至于最初传得沸沸扬扬的仙鹿,此刻反倒无人再提。本该借着这场春猎大展身手的摄政王,如今竟被一个向来被视作憨直的世子抢了风头,再加上原本暗中筹谋的那一出也未能得手,心中那点郁气,自然难以消散。


    第一日便出了猛兽之事,场面一度失控,原本定下三日的春猎也不得不草草收尾。事关皇帝安危,禁军对上林苑进行了彻查,里里外外搜了数遍,却始终查不出那黑熊究竟从何而来。


    最后,还是苏哲轩下令,处置了几名负责园林看守的官员,这件事才算是被压了下来。


    回到宫中,苏景曜虽说并无大碍,但身上终究留下了不少淤青,尤其是腰侧,一片青紫,需得连着几日上药。


    “阿素,轻点。”他趴在榻上,声音闷闷的,从枕头里传出来,“朕这皮肉也不是铁打的,经不住你这么折腾。”


    锦素指尖沾着药膏,带着淡淡的草药气息,手下的力道却并不算轻。太医嘱咐过,这等淤血若不推开,日后更难恢复,她自然不会手软。


    掌心贴着他腰侧时,她也能察觉到那线条的起伏。虽不似武将那般结实,却也有着恰到好处的劲道,是平日里不常见的轮廓。


    苏景曜被按得又疼又痒,先前还强忍着,额角都出了细汗,这会儿终究忍不住开了口。


    锦素没有应声,只是手上的动作微微放缓了些。


    “上林苑护卫陛下的绛衣尸首,都找到了。”她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皆是一击毙命。”


    这一句话落下,殿内安静了一瞬,苏景曜没有再喊疼,只是应了一声:“朕知道了。”


    “给她们家中送些银钱,安置好。”他说得简短,“你去安排。”


    锦素轻轻应了一声,她心中却清楚,这一回,对方下手极狠。绛衣已是内廷中最顶尖的一批人,却仍全数折损,可见苏哲轩手中力量已然到了何种地步,如今的内廷,未必还能稳稳压他一头。


    她收了手,将剩下的药膏放好,起身到一旁净手:“药已经上好了,陛下就这样趴着,别蹭到旁处。”


    “朕知道了。”苏景曜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传来,人却已显出几分倦意。


    祈雨祭的主祭之位,终究还是定了下来。这一回,苏哲轩不得不将位置还给苏景曜,实在是他这几日在外风头太盛。


    从前说他暴戾无能,如今却传成了勇猛过人,说他一箭一刀斩黑熊,说得有鼻子有眼,越传越离谱。


    十有八九,是陈子默那张嘴在外头添油加醋。


    如今坊间议论纷纷,不少人甚至说,若皇帝御驾亲征,定能将外邦打得落花流水。


    苏景曜听着这些传闻,只觉得头疼。


    这仗……倒也不是非打不可。


    夜色深沉,宫门早已落锁,重重宫阙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愈发寂静,巡夜的脚步声偶尔从远处掠过,又迅速归于沉默。


    锦素提着龙纹剑,从大殿侧门悄然离开,她若是要从正门出,自无人敢拦,可今夜所行之事终究见不得光,她便顺着暗道而行,步履轻缓却不迟疑,像一抹影子,无声融入夜色之中。


    这些年她鲜少出宫,外头的街巷早已换了模样,但去摄政王府的路,她还是记得的。


    摄政王府内灯火未歇,堂中气氛却压得极低。苏哲轩立在案前,脸色阴沉,眼底冷意翻涌。


    春猎一事,本是他精心布置的一步棋,既可借机压制保皇派,又能进一步坐实苏景曜无能之名,谁料一头黑熊搅乱全局,反倒让对方声势大涨。


    更令他恼火的,是陈子默那张不知收敛的嘴,逢人便夸,将原本的一场意外说得惊天动地,如今坊间传言愈发离谱,甚至有人绘出“帝王斩熊图”四处售卖。


    多年经营的“暴戾庸君”形象,竟在短短几日内被撕开裂口,舆论反噬,竟落回他自己身上。


    怒意在胸中翻滚,他抬脚便将跪在面前的人踹翻在地,声音压低却森冷刺骨:“一群废物,这都能让他活着回来。”


    那人狼狈跌倒,又立刻爬起,伏地叩首,声音发颤却不敢有半分迟疑:“王爷息怒,我们已尽力,陛下身边的绛衣实在难缠……”


    话未说完,堂中气息愈发凝滞,苏哲轩冷冷看着他,目光如刀,半晌才收回视线,语气更沉:“内廷撑不了多久了,这次饶你一回,再有下次,你们自己了断。”


    几人连连叩首谢罪,额头磕在地面发出闷响。


    就在这一片压抑之中,苏哲轩忽然抬手示意,众人瞬间噤声,暗处人影悄然隐去。外头有动静。


    苏哲轩走到门前,稍作停顿,推门而出。院中月色清冷,锦素立在院中,身形挺直如剑,静静望向他,神情平稳得近乎淡漠。


    “王爷。”她开口,声音平缓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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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了。”她略一停顿,目光未移,“您是不是,也该履行诺言了。”


    苏哲轩看着她,眼神深了几分。这些年苏景曜能活下来,有一半是运气,另一半,便是眼前这个女人。


    “好说,解药给你。”苏哲轩倒是爽快,朝着锦素丢了一个瓷瓶,力道却很重,要不是锦素接的快,摔在地上可就什么都不剩了。


    锦素打开瓶塞,低头轻嗅,眼中掠过一丝判断,随即收进袖中,语气依旧平静:“多谢王爷。”


    她转身欲走。


    “锦素。”苏哲轩忽然开口。她脚步微停,却未回头。


    “在阿曜身边这么多年,不累吗。”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温和,“不如来本王这边做事。”


    锦素沉默片刻,方才淡淡开口:“王爷大概忘了,再过一个多月,奴婢便要出宫了。”话音落下,她已迈步离开,没有回头,也未再停留,身影很快隐入夜色之中。


    院中恢复寂静。暗处人影重新显现,有人低声道:“王爷,此人留着终究是祸患,不如……”话未说完,已含杀意。


    苏哲轩抬手止住,冷冷看了他一眼:“杀她?”他语气淡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十个你,也未必是她的对手。”那人一滞,不敢再言。


    苏哲轩已转身入内,衣袍轻摆,声音在门合拢前淡淡落下。


    若能杀,他早就动手了,那可是锦素,一人杀光二皇子府的大杀神!


    锦素才从摄政王府侧门出来,夜风迎面而来,带着几分初春的凉意,她将披风往身上拢了拢,步子尚未迈出几步,便在门前的青石路上与一人迎面撞上。


    两人对视的瞬间,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人=对方正是新近上任的御史,年纪尚轻,眉目端正,看着倒是个正气之人。他未曾想会在此时此地撞见锦素。更未曾想,还是在摄政王府门前。


    他站在原地,一时间连礼数都忘了,目光在锦素身上停了停,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她身后的府门,心中已是翻起惊涛骇浪。


    掌令大人,夜里,竟然从摄政王府出来?


    “掌令大人这是……”他终究开了口,语气却难掩迟疑,话说到一半,竟不知该如何续下去。


    锦素看着他那一脸震惊得近乎失措的模样,心中并不意外,反倒轻轻笑了一下。她的神情从容平静,仿佛不过是在夜里随意走了一遭,半点不见异样。


    “哦。”她语气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来向摄政王大人辞官归乡。”


    话音落下,夜色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那御史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明显有些发直,像是没能及时消化这句话的意思。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又或者,是这深夜的风太冷,吹得人脑子不甚清明。


    “什么!”他几乎是本能地追问了一句,声音不自觉地高了些,“您……您要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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