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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作者:千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对于锦素而言,祈泽祭的奉香使一职,多少显得有些多余。往年祭典皆由明觉寺、礼部与奉礼局合办,她执掌奉礼局多年,诸般仪程早已烂熟于心,祭礼从筹备到行仪,几乎皆出自她手,就连奉香使的行止规矩,也多是她亲自教习。


    如今轮到她自己上场,反倒像是领了一份月俸,做了两份差事,既不新鲜,也无甚意趣。


    可她心中明白,这份“多余”,落在旁人眼中却是难以企及的荣耀。京中贵女趋之若鹜,世家门第更是以此为荣,若她当真愿意放弃,将名额转让他人,也并非不可行之事。正因如此,暗中盯上她的人也多了起来。


    徐太后固然将主意打在她身上,摄政王亦借此拉拢朝臣。过去四年的奉香使尽数入了摄政王府,今年朝中亲皇一派又力主将主祭之位归还于苏景曜,这一来一回,既是争权,也是摄政王一派跟保皇派的较劲,奉香使之位便愈发显得敏感而微妙,落在谁手中,都不再只是一个名头。


    锦素盘腿坐在榻上,神情却难得有些迟疑,她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苏景曜,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试探:“陛下,若奴婢顺了太后的意思,将这名额让给徐小姐如何?”


    她说这话时神色平静,心底却已将利弊过了一遍,只是终究觉得麻烦。苏景曜闻言,看了她一眼,神色不动,语气却直接而干脆:“她未必会感激你,你这一让,反倒要得罪更多的人。”这一句落下,像是将她心中那点侥幸一刀斩断。


    锦素微微一顿,随即便明白过来,徐婉瑶后两艺未曾参与,名次本就站不住脚,她若强行相让,不仅失了规矩,还会落人口实,到头来两边都讨不得好。她心中轻叹一声,将这念头压了下去,倒也不再多想。


    她转而问起另一事:“御马司那边,可查出什么了?”语气虽淡,眼底却多了一分冷意。惊马之事,她虽未受伤,却也绝非意外。


    苏景曜微微侧首,语气隐隐带着几分冷厉:“你骑的那匹马,背上被人暗中戳出一个血窟窿,应当是行至中途动的手脚,结果很快就会出来,你且等着。”


    锦素听罢,心中已然有数。那马起初温顺无异,忽然发狂,确实不合常理,她当时未察觉外来暗器,多半便是同场之人近身所为。她心底不免有几分无奈,本无意参与百花宴,却被推上台前,如今既拿了魁首,又成了众矢之的,这份荣光反倒成了烫手山芋,却又丢不得。


    正思量间,殿外忽然传来云袖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厉色,显然是在训斥新入宫的宫人。


    苏景曜听了一会儿,唇角微微一勾,似是想起什么,语带几分调侃:“你也该学学她,别总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回头谁都敢在你头上踩一脚。”


    锦素闻言轻轻应了一声,神色不变,只道:“奴婢与云袖,一个软,一个硬,软硬兼施,正好相辅相成,陛下不懂。”她语气温和,话却不退让半分。


    苏景曜看着她那副神情,终究只是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有的平日里人瞧着温温柔柔的,杀起人来可是一点都不手软。


    用膳时分,云袖亲自上前布菜。自上回宫女自作聪明多添了一筷之后,殿中规矩更严了几分。云袖动作谨慎,连落筷的角度都拿捏得极稳,只是苏景曜面色依旧不佳,沉着脸不发一言,殿中气氛便无形中压低了几分。云袖手心微微发汗,却不敢出半点差错。


    锦素看在眼里,终究还是开口替她解围:“陛下就别吓云袖了,她又没做错什么。”


    苏景曜这才收了神色,摆了摆手:“下去吧。”云袖如蒙大赦,连忙退下,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殿内只剩下二人。锦素正要靠近为他布菜,却被苏景曜一把拉住,顺势按在了座位上。她下意识想起身,却被他压住肩头,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懒散:“坐着,吃完了替朕分折子。”


    锦素一听这话,就知道苏景曜十有八九是又想要偷懒了,叹了一口气,算了随他去吧,反正那些个烂折子,她都不爱看,何况是苏景曜。


    还未至掌灯时分,云袖便在外禀报,说是陈子默遣人送了件物什过来。因锦素不便见人,对方倒也识趣,将东西留下,便自行退去了。


    那物件被抬入内殿时覆着红绸,摆在案前,形制颇为沉重,连抬进来的宫人步子都略显吃力。锦素起初并未在意,只当又是些不着边际的摆件,待红绸掀开的一瞬,殿中光线一晃,她才微微一顿,竟然是一根金拐杖。


    通体以整金打造,杖身粗实,纹路却雕得精细,在夕阳交织下折出晃眼的光。那分量一看便不轻,寻常人单手恐怕都拿不稳。


    锦素看了一眼,只觉得心累,她是内伤!不是瘸了!不过……瞧着还真富贵,她要是出宫了拿去卖钱应该值不少。


    苏景曜亦走近,随手将那金拐杖提起,指节微微一用力,掂了掂重量,眉头当即皱起,语气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呵,俗物。”


    话虽如此,他却并未立刻放下,目光在那金器上停了一瞬,似嫌弃,又似衡量。


    锦素站在一旁,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坦然:“陛下,奴婢就爱这等俗物。”


    她说得自然,没有半分遮掩。


    苏景曜本就因陈子默送物而心中不悦,此刻见她似乎还颇为顺眼,心底那点不快便更添了几分。


    他看了那拐杖一眼,又看向她,目光微沉,不过转瞬便恢复如常:“既然阿素喜欢,此物便更该妥善收着,宫中人多手杂,难免有失,还是由朕替你保管更为稳妥。”


    锦素眼看那一整块金子从眼前被宫人抬走,神情有那么一瞬的凝滞,短得几乎无法察觉,下一刻便已恢复如常,面上仍旧温和顺从,只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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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以为是泼天的富贵,只是没来得及砸到她头上就被人截胡了,可惜!


    殿中静了一瞬,苏景曜忽然侧目看向她,语气似随意,目光却带着几分探究:“阿素觉得,有财如何?”


    锦素微微一顿。她自然记得前几日膳桌之上那句直白得近乎莽撞的话,也记得那一瞬殿内的沉寂。她心中念头一转,答案已然清晰,却不曾显露分毫,只轻轻摇了摇头。


    她日后若能出宫,所求不过清净安稳,陈子默那般张扬奢靡,金银在身,走到哪里都招人觊觎,她可是要过自由自在的生活的人,自然是不能跟陈子默这种人又过多牵扯。


    她垂下眼,语气温顺而克制:“在奴婢心中,陛下自是最好的,至于世子,奴婢所知不多,不敢妄加评断。”


    暴君的马屁偶尔也得拍一拍才行,从根儿上培养一个好主子,她还是挺有经验的。


    苏景曜却只听进了前一句,神色顿时松动,唇角微微上扬,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朕觉得你说的很对!”


    此时的苏景曜像是得了什么极为重要的肯定,连先前那点不悦都消散了大半,在阿素心中他果然才是最好的!


    夜色渐深,殿内灯火通明,案上却仍堆着一摞摞未批的奏折,这些日子的折子大抵都一个模样,江南司造的回报迟迟未至,前些时日的雨灾更无半点后续消息递上来,反倒是各地官员的请安贴一封接一封,写得殷勤,却没有一件是苏景曜真正想看的。


    他起初尚能耐着性子翻看几本,后来索性将折子往旁边一推,让锦素代为诵读。这些往日他连翻都懒得翻的马屁文章,如今换作锦素的声音,一字一句念出来,反倒显得不那么难耐了。


    瞧着锦素读完手中一本的间隙,他突然抬起手,将腕子伸到锦素面前:“阿素,朕盖累了。”


    锦素闻言微微一顿,低头看了一眼他伸过来的手腕,思索了一会儿。


    片刻之后,她抬起眼来,语气温和而诚恳:“那……奴婢替陛下盖一会儿?”


    苏景曜原本还带着几分倦意的神情当即一僵,目光落在她脸上,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语气中隐约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朕是要你替朕揉揉手腕。”


    锦素这才反应过来,神情微微一滞,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仍旧悬在自己面前的手,指节修长,腕骨分明,瞧着倒是一双漂亮手,就是娇气得很,这才批了几本就开始累了!


    “陛下倒是会使唤奴婢。”她笑着应了一声,却也是放下手中的折子,伸手托住他的手腕,指尖贴上去,缓缓按揉开来。


    苏景曜也不恼她的话,脸上还带着几分愉悦,她的手温温的,动作却极有分寸,从腕骨到指节,一点一点按下去。


    他侧目,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间,忽然觉得这满案的折子也不那么烦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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