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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帝后密谋

作者:酉酉小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谢昭蕴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这不正合了陛下心意。”


    华柔嘉看着不断落下的书页,赶忙上前几步,拉住谢昭蕴的手:“皇祖母,皎皎知错了。”


    谢昭蕴这才抬头看她:“方才那个故事,祖母还没讲完,皎皎想听吗?”


    华柔嘉狠狠点头。


    谢昭蕴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些:“后来那小童子哭了三天,然后跑去找先生认了错。”


    “先生问他:当真还想学?”


    “小童子道:想。”


    “先生问:那每日仍旧要写十个大字,只这次若是被我发现有写的不成的,就要补齐,你也愿意?”


    “小童子咬咬牙:愿意。”


    “可到了第二日,先生没来。小童子没哭没闹,每日让人将自己写好的大字送给先生看。”


    谢昭蕴顿了顿,看着华柔嘉泛红的眼眶:“一个月后,先生背了个书箱来,不仅将小童子这些日的习作带了来,还将先前烧掉的书带了来。”


    听到这个结局,华柔嘉眼里瞬间亮晶晶的。


    “皇祖母,皎皎也……”


    “皎皎,祖母给你讲这个故事,是想告诉你,不是做错了什么事都有办法补救的。”


    她将撕得只剩了个封面的书塞到华柔嘉手里,又指了指地上的散落的书页:“就算皇祖母再给你拿本新的,也不是这本了。更何况,皇祖母并不打算给你准备新的。”


    华柔嘉眼底略过一丝错愕,心里刚燃起的希望,被这句话扑灭。


    “但你可以用这些纸,折些小船,小鸟,什么都行。”谢昭蕴摸了摸她垂下的头。


    “记住一个词,破而后立。”


    “书是死的,人是活的。”


    华安晏站在一旁,神色复杂。


    他忽然明白,为何谢氏以学问立世,却能历经数十代不倒。


    而华氏王朝,存世不过百年。


    谢氏是只读书不假,却不读死书,更不死读书。


    前人将自己的经验与感悟记录在册便是为了给后人参考借鉴的,唯有谢氏肯潜下心来研究这些文字,将其作为传家立世的基石,顺应时局变化行事。


    “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


    莫名的,论语中这句话突然浮现在他脑海中。


    若华氏子孙,都能如皎皎一般,得谢氏指点。


    或许……


    可曾经也不是没有请谢氏入宫做太傅的打算,只都被谢氏婉言谢绝了。


    谢昭蕴虽帮着华柔嘉一起将地上收拾干净,但并未错过华安晏的异样。


    看华柔嘉的注意力已尽数投在折纸上,她才缓缓起身,只是动作有些僵硬。


    华安晏还没回过神来,下意识便上前两步扶住她。


    一丝笑意在她唇边掠过,站稳后,她抬头对上华安晏有些担忧的目光,轻叹一声摇摇头,冲他比了个口型:


    老啦。


    华安晏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立刻瞪了她一眼,眼神上下打量她,又瘪着嘴冲自己挑了挑眉:你要说自己老,那朕岂不是半幅身子埋入黄土了?


    谢昭蕴瞪大眼睛连连摇头:臣妾可没有这个意思。


    被她这样一打扰,华安晏心里舒坦不少,他转头扫过两人桌上的奏疏,认命似地叹了口气。


    宣政殿内终于安静下来,华柔嘉沉心折着纸。


    就在她刚折好一只短了只腿的小兔子时,她抬头看了一眼。


    皇祖母好似在埋头写了什么,悄悄放到皇祖父桌案上。


    皇祖父看过后,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皇祖母,皇祖母轻抬下颌,挑了挑眉毛。


    她直觉两人在密谋什么,放下小兔子小跑着站在两人中间。


    “你们有什么事瞒着皎皎!”华柔嘉皱着眉,噘着嘴。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谢昭蕴将她抱到膝上,她看不见皇祖母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华安晏要个解释。


    华安晏低笑了几声,没再卖关子:“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


    自那日后,皇祖父祖母总往宫外跑,还不带她。


    华柔嘉一人在宫里无聊,便传信给父皇,将二皇兄送进宫来陪她。


    她早就想这样做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借口。


    过了将近半个月,皇子皇孙进学的崇文馆,换了太傅,还来了许多华柔嘉没见过的陌生面孔。


    皇祖母告诉她,新来的太傅是她兄长。


    那些陌生面孔,是簪缨世家送进宫的皇子伴读。


    其中,就有卫珩。


    华柔嘉敛下眼睫,若非当年她为了给二皇兄撑场面,只向皇祖母打听了各个伴读的家世背景和脾气秉性,便将卫珩指给了皇兄。


    或许她与卫珩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了。


    思及此,她伸手探向枕边,将菩提子手串拿在手里,默念金刚经。


    正好念到那句“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时,困意袭来。


    明月高悬,卫珩临到睡前,总会到卫夫人所居的萱草堂走一遭。


    他将最后一滴药汁送入卫夫人口中,又拿绢帕将其唇边擦拭干净。


    卫夫人靠在床头,眼神温柔:“你已入仕,又在御前行走,白日里少不得忙,以后晚间不必非得自己跑过来一趟。”


    “不过来一趟,心里不踏实。”卫珩将空碗递给身后的嬷嬷。


    这是实话,若非当年母亲为保护他遭人暗算,今时日日躺在床上,用汤药吊着命的就是他了。想到罪魁祸首,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卫夫人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个孝顺的,但也不想让他整日陷在仇恨之中,看着儿子脸上那道红痕,微微蹙眉。


    “听说殿下回来当日,就被晋封为长公主了?”卫夫人看着儿子头上那顶白玉冠,便不由得想到了记忆里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那时儿子为在家中争得君舅注意,在先帝邀请四姓世家“共沐书香”时,自荐入宫做皇子伴读。


    不知从何时开始,儿子不再像个不悲不喜的玉人,逐渐有了活人味儿。


    但凭她这不能招风下不了地的身子,实在没有精力日日与儿子谈心,但又担心儿子是被人哄骗着走了歪路。


    她家虽不如卫家势大,但在江南也是赫赫有名的望族,对世家子弟那点糟污事也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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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耳闻。


    终于有一日,被卫夫人派到府门前盯着的小厮回来报信,说是卫珩下学后独自一人回来了。


    卫夫人便下令,将卫珩身边的阿青在门前截住带回院中问话。


    她还记得当时阿青拿着个糖人,手足无措地站在她面前。


    这一问才知晓,自家那个闷葫芦,成了帝后身边那颗掌上明珠的宫外跑腿,偏还有些乐在其中的样子。


    知道被母亲发现了,卫珩便也不再瞒着,日日下学后先跑到她院中,问她小姑娘的喜好。


    卫夫人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如何看不出儿子那双泛着亮光的眼睛里藏着的情谊。


    慢慢的,一个傲娇又可爱,善良又大方的宸熙公主,便在她脑子里有了轮廓。


    后来真有幸见着了,确实如她所想的那样,是个骄纵但不惹人厌烦的好孩子。


    故而儿子去皇觉寺前夜,坐在她床前一言不发。


    她心里是欢喜的。


    这七年间,她是亲眼看着儿子如何从一个春风满面的少年郎,又变回曾经那个沉默寡言的闷葫芦的。


    果然,卫珩脸上有了笑意,声音也有了温度:“是。”


    卫夫人悬着的心落下半截,她轻声问:“那……你可与殿下解释清楚了?”


    看儿子垂下头,沉默不语,卫夫人心中“咯噔”一下。


    “可是殿下还气着?总之我这身子也好了些,不如……”


    卫珩抬起头,看着母亲眼神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急切,心里那点酸涩被压了下去,他摇摇头打断:“殿下都知道。”


    “这些年好不容易将您身子养好了些,可别为我的事再忧心了。”


    他顿了顿,伸手抚平母亲眉间的褶皱,轻声道:“儿子心中有数。”


    卫夫人长叹一声,却也没再继续这个话茬,目光落在他脸上的红痕:“记得上药。”


    卫珩应声称是,偏头朝着角落的滴漏看去,正欲起身告退,却听母亲出声叫住他。


    “凌远,”声音软绵,“你外婆常道,话少的人脾气都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娘是,你也是。”


    “娘帮不上什么,但娘要告诉你,小姑娘的心思最是难猜。有些人有些事,急不得。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若有缘无分,也该放她自由。”


    卫珩愣在原地。


    他听出母亲的言外之意了。


    母亲是想用自己与卫思远的经历告诫他,莫要因为执念,将两个人的一生用婚约捆在一起。


    “行了,回去歇着吧。”卫夫人看他这副模样,心里踏实了些。


    卫珩站起身,替母亲掖了掖被角,转身往外走。


    走到罩子时,他忽然停下。


    “母亲。”


    “嗯?”


    “有您真好。”


    卫夫人放在被面上的手微微蜷起,随即轻声笑了起来。


    脚步声渐远,她靠在床头,看着侍女们在屋中悄声忙碌。


    这孩子,总算又活过来了。


    卫珩离开萱草院,阿青在他身侧提灯照亮。


    “今日吴咏都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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