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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颜面尽失

作者:酉酉小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衔青去准备药,储嬷嬷与拂云随我回望舒阁。”华柔嘉眯着眼睛轻声道。


    沈明月这人,从不做无用功。


    不说她特意来昭阳宫一趟,就说方才她那几句话几乎叫她颜面尽失,可她竟生生咽下了这口气。


    这只能说明,要么沈明月有事求她,要么准备借此去父皇面前给她上眼药。


    她不想在沈明月身上多费心思,却也不想放过每个送上门的机会。


    华柔嘉自己撑着起身,扫了一眼这间与七年前离宫时一般无二的前殿,嘴角微扬。


    不怪沈明月难藏心思。


    就凭沈明月的出身,皇后所居的椒房宫岂是她能肖想的。


    而她这座昭阳殿,是宫中除却帝后所居外,最大的宫殿了。


    除却这间用来接见外人所用的启明殿,和她所居的望舒阁,中间还有个用来理事的承光殿。


    华柔嘉穿过游廊路过承光殿时,忽然停下脚步:“储嬷嬷,这些年后宫可有什么稀罕事可讲与我听?”


    储嬷嬷笑了笑:“殿下听了,怕是会叫太医起疑。”


    “那又如何,”华柔嘉目光朝着宣政殿望去,“只要父皇知道我今日见过沈明月后,便气昏了过去就行。”


    而此刻的宣政殿内只听得见零星的“沙沙”声。


    京兆府尹吴咏伏地叩首,散落在他面前的衣摆上洇开几个铜钱大的水渍。


    比起腿部不断传来的酸胀感,心头的擂鼓声更叫他难熬。


    这鼓声从那刺客现身时便隐约在耳边响起。


    而在他回到府衙,鬓边的汗水还未来得及擦拭干净时,鼓声随着沈中郎将踏上门的脚步越来越大。


    他将三个卸了下巴,被五花大绑的壮汉扔在地上,只留下句“陛下有令,命京兆尹审理此案”就走了。


    就!走!了!


    有胆量当街行刺当今圣上的,怎会是寻常之辈。


    陛下将此案交由京兆府审理,不就看他是谢氏门生吗?


    谢氏门生,持中守正,但有背者,此生勿用。


    如今还在京中,还是四品以上的谢氏门生,只剩他一个了。


    尽管知道这是个烫手山芋,吴咏也只得硬着头皮上。


    他将能想到的审讯手段,挨个在这三人身上用了个遍。


    从正午到黑夜,他连口水都不曾喝过。


    却什么也没问出来。


    就在吴咏感觉自己要被血腥味腌入味,出去透气时,不知哪路神仙见他可怜,在府衙门口放了个包裹。


    上面还放了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初学写字的稚童写出来的。


    “城东九石巷左三”


    明明有了新线索,可吴咏却笑不出来。


    明眼人都知道,城东在这几年间,已被陈家蚕食殆尽,但凡一点风吹草动,不出一炷香的时间,陈家便会知晓。


    而陈家前阵子深陷贪墨镇北军粮的丑闻之中,此事有人将这张纸条送上门,无非三种可能。


    一,此人提前知晓此事,却未曾提前告知,更没有加以阻拦;


    二,此人有意将刺杀天子的罪名栽赃给陈家;


    三,此事真是陈家所为。


    “起来回话。”帝王的声音忽然自上首响起,听不出情绪,吴咏心里沉了沉。


    那份口供是经他逐字逐句审查,再三确认言辞未有偏颇后,才敢呈至圣前的。


    他自然清楚陛下为何会沉默许久。


    昨日吴咏看过那包裹里的东西后,心里便有了决断。


    为防落入他人设置的圈套,他派人兵分两路,一路前往城东,一路暗中调查是何人将这包裹放在府衙门口的。


    而他将包裹原封不动地系上,回到签押房等消息。


    先回来报信的自然是去城东的那一批衙役。


    他们带着几根箭矢。


    与长街行刺所用的,一模一样。


    “依你所见,此案可与陈氏有关?”华明夷双手撑着桌案,沉声问道。


    吴咏垂头拱手:“没有实证,臣不敢妄言。”


    宣政殿内陷入寂静,吴咏保持着这个姿势,心中暗暗叫苦。


    就在他双臂微微发抖时,殿内响起一阵如猫足落地的脚步声,看从视线里划过的衣角,应是个内侍。


    不知那内侍说了什么,又是宫里哪位贵人救他于水火之中,“你先退下吧”这五个字宛如天籁传入吴咏耳中。


    他正欲躬身退出去,一句话又将他打回地府。


    “这个案子继续查下去,朕要严惩幕后之人。”


    “是。”吴咏声音平稳,可心中已泛起惊天骇浪。


    他怎么查?!


    那三个刺客就像哑巴了一样,那几根箭矢摆在他们眼前,他们也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什么也不说!


    眼神明晃晃地透着:我就不说,你能奈我何?真恼了,不妨给我个痛快。


    吴咏正气头上,出了宣政殿门,便看见玉阶之下跪着个人。


    烈日刺眼,吴咏默不作声地看了好几眼,这才发现是如今后宫第一人,沈贵妃。


    一想到昨日将那三个烫手山芋送到京兆府的,便是这位的亲侄子,虽还不知沈贵妃做了什么错事,但吴咏心里直呼痛快。


    他面上不显,经过沈贵妃身边时,他停下脚步,躬身一揖。


    沈贵妃回他了个浅笑,一看便是在强撑。


    吴咏只觉日头似乎没方才那般毒了,似乎还有股清风铺面。


    直到他几近走到宫道上,汗水划过鬓边,他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那脊背挺直的身影。


    悄悄叹了口气。


    伴君如伴虎,谁都不容易。


    吴咏收回目光,抬脚继续往外走。


    与其关心他人,他不如想想这“长街刺杀案”如何推进下去。


    眼看从那三个刺客嘴里套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不如从那个包裹上下些功夫。


    他沉心思索着,竟连何时走出宫门都未曾察觉,还是自家长随连连叫了他几声才回过神来。


    “去府衙。”吴咏摆摆手,有气无力地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而行,他虽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可脑子里却一刻不得闲。


    昨日被派去调查那包裹由来的衙役,可以说是空手而归。


    可那包裹总不能是凭空出现在府衙门口的。


    那包裹……


    吴咏忽然睁眼。


    昨日只顾着查看包裹里的东西,倒把包裹本身给忘了。


    他撩开条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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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自家长随的背影,眼神渐渐凝重。


    “尤勇,你这身衣服是府里给做的吗?”他清清嗓。


    尤勇握着缰绳的手一顿:“是……啊……”


    “可知夫人用的哪处布庄?”


    尤勇想了想,他媳妇是夫人身边的管事,隐约好像听她提起过。


    “好像是……”


    京兆府的府门已清晰可见。


    就在守门的衙役正欲出来迎一迎时,却看那辆熟悉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调转马头离开了。


    几人一脸茫然地互相看了看。


    “吴大人从宣政殿出来时,正遇上请罪的沈贵妃。”拂云端着盘蜜饯,说完便拈起一颗往嘴里送。


    华柔嘉靠着床头,看拂云被甜得缩起脖子抖了抖,抿着嘴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只因半个时辰前,父皇身边的福喜公公来了。


    虽带来了诸多名贵补品和各样奇珍异宝,但也带来了沈贵妃闭门思过一月的消息。


    听到这句话从福喜口中说出时,华柔嘉差点从床榻上坐起来。


    闭门思过……


    宫权还在她手里,这算哪门子的闭门思过!


    沈明月,还真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


    她忽然想起方才储嬷嬷讲的一件事,眉头微微蹙起。


    “殿下?”储嬷嬷低声唤她。


    华柔嘉回过神来,将腕间的菩提子褪了下来,捻在手里轻轻转着:“今年除夕夜,陪父皇上朱雀楼的,是杨贤妃?”


    储嬷嬷点点头。


    “沈明月病了?”


    储嬷嬷摇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华柔嘉垂下眼,盯着光润的珠子,眸色渐深。


    自从她母妃重病,沈明月便借着侍疾的机会入了父皇的眼。


    随着沈明月的位份一提再提,每年除夕夜陪在父皇身边的人就再也没变过。


    能让沈明月亲手将这个机会让给杨贤妃,若说她毫无算计,华柔嘉是半点不会相信的。


    而如今值得她这样做的,除了三皇子,便是她的母族沈氏。


    杨贤妃出自四姓世家之中的杨氏,侍中令杨谦是其父,礼部侍郎杨循是其兄长。


    沈明月今日上门寻她,还忍气吞声着离开。


    华柔嘉轻笑一声。


    沈明月……好大的胆子!


    竟敢算计到她头上了。


    “殿下,吴大人临到京兆府衙门口停车掉了头,应是去找孟浪问话了。”衔青突然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华柔嘉循声抬头,眼里的狠戾还未褪去,衔青连忙上前两步:“殿下可有事要交代?恐怕吴大人已见到了……”


    “没事。”指间传来一阵酸痛,她这才发现自己手上用了劲。


    原本圆润饱满,透着粉的指腹,留下了圆滚滚的凹陷,还泛着白。


    “这几日咱们也闭门谢客,除太医外谁也不许放进来。”华柔嘉淡淡说道。


    三人交换了个眼色,沉默不应声。


    “包括父皇。”


    储嬷嬷刚想劝说一二,却被她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那双眼睛,如同深不见底又平淡无澜的幽潭。


    恍惚间,她似乎在华柔嘉的身上看到了旧主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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