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后悔了。
这一趟,她本不该来。
密林夜幕深重,远处山峰犹如卧地的恶蛟,让人望而生畏。
明流宗高阶试炼只针对金丹期以上弟子,但听说出云山机缘遍地,她心痒难耐,磨了师尊好久,才求得他答应跟来。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但到林中深处后,一阵诡异的白雾飘来,突然出现的袭击瞬间打散了队伍。
姜莨从小就被师门庇护,每一次试炼都有师兄师姐陪同帮忙,从未独自出行。
这一次,算是先例。
意识到只能靠自己,她大着胆子走了许久,但越走心里越没底。
从昨晚到现在,她一只妖物的影子都没遇到,周围一片死寂,就连风声都寥寥无几。
这种情形一般有两种可能。
要么,她运气绝佳,巧妙避开所有妖物。
要么,这里有更厉害的东西坐镇。
虽然不想承认,但姜莨认为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出云山乃百年前仙魔大战战场,魔头伏诛后,魔气蔓延方圆百里,浸染生灵,使其魔化。
魔化后的魔物比寻常妖物更为残暴,不仅吞杀同类,还会下山屠害无辜百姓。
于是各家每年以试炼为由,让弟子净化魔气,加固结界,使魔气削减,不至于危害三界。
其中明流宗为正道魁首,当为表率。
姜莨一行不乏经验丰富的弟子,他们深知出云山的厉害,早就避开了结界边缘地带,却没想到,还是被钻了空子。
这雾来得蹊跷,专挑半夜发难,如有神志般隔开众人,让人防不胜防。
这样的迹象,很难不让她将袭击和魔物联想。
不过终究是猜测。
她定了定神,心中戒备不减,又试着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异动。
姜莨一瞬出剑,逼退几分雾气。
暂时出现的清明中,不远处的浓雾裹挟着一团模糊的影子重新围拢,影子瘦长高挑,奇形怪状不像是人。
姜莨剑光闪过,影子断成半截,扭曲着仍旧向她移来。
它速度很快,快到她一眨眼,便看见那东西已经立在眼前。
居然是一根藤蔓。
姜莨没有放松警惕,看清它的瞬间就甩出了剑招!
这歪七扭八的藤能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剑花炸过之后,她又顺势补了几招,再定睛一看。
绿油油的叶子落了一地,但妖藤依然挺着身姿,摇摆不定地晃动,像挑衅一般。
姜莨有些傻眼,生出逃跑的念头。
但刚要动,就被一个东西缠住了脚。
那东西死死勒住她的脚踝,力气大得骇人,轻轻一拖,姜莨便摔倒在地,被它拉走。
响动在寂静的林中蔓延开,雾气被搅得支离破碎,一片混乱中,姜莨后知后觉地想起。
昨晚似乎也是这个动静。
看来这就是袭击他们的东西。
她控着剑劈向脚下那东西,却被它灵活一扭,最终剑气打在她自己腿上。
姜莨快气炸了。
但又无可奈何。
不信邪的她重复几次,和之前一样,大多都被她自己受了。
不仅如此,那东西嫌她不安分,开始攀上她的脊背,从腰上围了几圈后绑住她的双手。
姜莨挣扎,才发现这东西和之前扭曲的藤蔓一模一样。
原来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
还真是好计谋。
也不知被拖了多久,姜莨只觉得雾气越来越稀薄,参天古树越来越高大,茂密的树冠遮住日光,四下越发昏暗。
到了这里,藤蔓慢了下来,随即藤身高高一扬,她就被甩在了地上。
姜莨撑起身。
目之所及,昏暗林木中央,是一片青绿草地。
白花点缀,萤虫飞舞,看起来祥和美好。
唯一突兀的,是花丛中的一堆残骸。
白骨堆叠,状如高楼,森森魔气诡谲。
这些骸骨腐烂程度不一,有的甚至还套着法衣,依稀能看出身形轮廓。
而在森森白骨之间,无数藤蔓缠绕其间,以修士血肉为食,滋养生息。
姜莨只看了一眼便知晓,这正是魔化的魔物。
魔物比妖物更凶残,也更难对付。
她下意识后退。
却摸到一片冰凉。
鲜红的血液流了一地,身后尸体交叠,四肢零落,面目全非。
姜莨呼吸凝滞,凉意陡生!
这些,都是明流宗的弟子,这两天一起试炼的同门。
所以现在留下的,就只有她一人。
姜莨迫使自己冷静。
出云山结界百年稳固,漏出魔气虽为常有之事,但从未有过如此强大的魔物,连金丹以上的弟子都惨死手下。
如今当务之急,是设法保住性命,回宗禀报。
她悄无声息捏了最快的御风诀,在剑气打出的瞬间施展。
但她还是低估了食人藤的速度。
还未跑出几步,地底钻出的藤蔓就圈住了她的脚。
这些细软藤蔓和刚才的不同,藤上带着毒刺,锋利无比,触碰到她时就立马收紧,刺进她的体内。
尖锐刺痛感传来,姜莨咬牙再次出剑。
白色剑气凝成实体,精确无误落在藤蔓上,然而不到片刻,就被轻易弹了回来。
妖物完好无损,但这不痛不痒的一击,却激怒了它。
强悍的根系从地底一跃而出,脚下泥土晃动不止,直接将姜莨震飞!
她翻滚在地,鲜血染红白色衣衫,浓厚的血气味在空中飘散,妖物更加兴奋!
残骸堆里的藤蔓退去,在姜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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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凝结成形。
妖物身形似人非人,四肢躯体全由藤蔓绞缠而成,一双大眼绿得发光,正贪婪地盯着脚下瘦弱的修士。
本想留她几日,慢慢品尝,但奈何猎物太不安分。
不过没关系,这样的猎物它见过很多,知道怎么才能一击致命。
它居高临下,眼神十分轻蔑,狂妄挥出毒刺藤鞭,势在必得。
姜莨本可以躲过,但毒素发作,她行动异常缓慢,很快又被缠住。
命剑被打飞,藤蔓从小腿爬到腰部,等她抬头去看,只见毒刺直逼她的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白骨高楼震颤,一股强悍的罡风破空而来!
藤蔓断成数节,妖物神魂震颤。
姜莨看过去。
残骸不远处,一名黑衣男子逆着光,缓步走来。
林间风声四起,衣袍沙沙作响,随着他的走近,强大的威压倾泻而下,势不可挡。
姜莨承受不住,血腥味涌到喉间。
妖物的情况更糟,它灵智开了一半,直觉此人不好对付,于是凝聚残存的妖力,将碎裂的藤蔓召回,试图逃走。
但它到底低估了男子的实力,还没等重聚回人形,便被灭顶的威压碾成齑粉,只留下几丝不甘的怨气,两息过后,消散于天地。
碾压性的优势,姜莨惊叹。
男子解决完妖物后,并未马上离开,而是将目光定在她身上,朝她走了过来。
姜莨这才看清他的容貌,竟然是个如玉般的少年。
他马尾高悬,身量修长,一双明眸如高悬秋月,清澈透亮,只是眉目间,透出一股骇人的冷意。
姜莨与他目光相接,不禁打了个哆嗦。
这人虽然救了她,但看起来似乎更危险。
少年停在她的面前,没有开口,看了她一眼后,视线下移。
两人之间距离很近,姜莨甚至能感受到他浑身的冷意,呼吸不自觉轻下来。
萤火忽明忽暗。少年俯身贴近,无端皱了皱眉,但很快却又缓和。
“抱歉,我忘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莫名的寒意,敲击在心弦,让她身体发颤。
姜莨五指抓地,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鲜血贱在草地上,即使在黯淡日光下,也十分刺眼,她撑着半边身子,捂住胸口大口吸气,这才反应过来,威压退了。
少年“啧”了一声,直起身。
他与刚才的妖物一样,居高临下审视她,不同的是,视线更为冷冽。
姜莨心有余悸,揉了揉红肿的手腕,踉跄着站起来,准备先拿回自己的剑。
但刚走一步,就被拉住。
他紧扣她的腕骨,指腹强硬地按在她的命门,力道大得快要把骨头捏碎。
姜莨回头,看见他阴恻恻的眼神,听见他沉声问:“你是明流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