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将军府格外热闹,府内大摆家宴,庆祝章小公子归家。
傍晚时分,在外忙碌公事的章大公子章墨也回来了。
虽是同胞兄弟,章墨却更像章大将军,出身贵族但并不仰仗父亲衣钵,气质有着属于文官的沉稳内敛。
隔老远章絮就瞧见了从前厅走来的章墨,高兴地跑过去喊道:“哥哥!”
章墨的官服未祛,眉宇间还有些疲惫,但见眼前朝自己跑过来的身影,他忍不住笑笑,“阿絮回来了。”
章大将军膝下有三子女,长女早早出嫁,两兄弟年纪相仿,从小形影不离。
年长几岁的章墨打小就会照顾人,父亲从前忙于战事时,都是他这个做哥哥的照料着弟弟的衣食住行,章絮黏他比黏父亲还要紧。
章絮抱着兄长的胳膊,即使三年不见,也似从前般亲密。
两人边说话边去了膳房,此时谢子疏和章大将军已经落座,章墨走进去先是与父亲行礼,紧接着便将目光落在谢子疏身上。
这是他们时隔三年后第一次见面,上一次还是章絮当年出嫁时,他把自己的弟弟亲手交给了谢子疏。
彼时谢子疏大红锦袍加身,墨发高束、长眉入鬓,端方君子如皎皎明月,俨然是世间难寻的良人。
可纵是如此,婚宴之上的章墨依旧面色沉沉。与父亲的想法一致,他们都觉得这桩婚事来得不甚牢靠。
起先天衡派说什么都不同意谢子疏和章絮结为道侣,结果没过几天突然松口,甚至两人还结下了对谢子疏有百害而无一利的契印。
官场浮沉多年,章墨自然觉得蹊跷。可是章絮当时铁了心要和谢子疏在一起,闹得生了几场大病,只好同意了这桩婚事。
如此三年过去,章墨虽然放了心,但对谢子疏依旧提防。
两人不咸不淡地行礼便一同落座,这看似其乐融融,实则暗流涌动的家宴便开始了。
桌上全是章絮曾经爱吃的菜,他对气氛无知无觉,埋头用膳。
章墨做足了表面功夫,先是和谢子疏碰杯,紧接着说道:
“不知沈宗师和阿絮下山所为何事?”
“此番下山是因人间妖魔四起,天衡接到诸多请愿,派众弟子下山除魔。”
谢子疏虽执筷却未曾夹菜,搁在碗沿轻声道。
“如此,”其他不说,谢子疏这般天资的少年实属难得,章大将军点头道,“宗师们降妖除魔,真是辛苦。”
章墨看了谢子疏一眼,“下山还得带着阿絮,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正埋头吃饭的章絮听这话急了,拿着碗说:“哥,什么叫我会添麻烦啊?我现在会画符了,我能用符召唤水火呢!”
虽是埋怨章墨,但他的语气更似撒娇,像极了在家长面前邀功的孩童。
章墨也非常配合,惊讶地笑笑:“这么厉害啊,阿絮都能保护哥哥了。”
谢子疏执筷的指尖微顿,一直没动的手拣了几样清淡小菜,却未入口。
他扫了身旁的章絮一眼,面色不变依旧淡然,“此次与章絮一同来京,也是有要事面圣。”
“面圣?”章墨蹙眉道,“是天衡除妖之事?”
谢子疏颔首,简要地将长老们商榷的事托出,“将天衡下山之事告知天下,一为安抚民心,二为震慑妖魔。”
闻言章墨点点头,他处京城中心都曾听闻过城郊有妖魔作乱,扰得民心不稳。
更别说远离京城的边缘地带,他们消息闭塞自然是人心惶惶。有朝廷联合修真门派给他们的定心丸,能最大程度的安稳人心。
只不过这样一来大动干戈,朝廷要投入不少人力物力,要与圣上细细严明。
说到朝政章絮不免想到什么,看向章墨,“哥哥,秦胤苍何时成了皇帝的?”
闻言章墨轻啧一声,蹙眉道:“在家里也就罢了,在外莫要像以前一样称呼陛下的名讳。”
见状章絮反应过来,他、徐言还有秦胤苍,曾经是最好的玩伴。
后来他和谢子疏成了道侣后,秦胤苍和他单方面断绝了联系,就连成婚那天都未曾到场,久而久之,他们便成了陌路人。
今时不同往日,儿时的玩伴成了皇帝,自然不能直呼其名。
“陛下他......”章墨欲言又止,“先皇驾崩时留有遗诏,立二皇子为太子继承大统。只不过......”
他说得吞吞吐吐,俨然是有内情,连一向迟钝的章絮都听明白了。秦胤苍一向远离朝政,忽的一下先皇驾崩传位于他,怕是得位不正,难以服众。
更让他惊讶的是,从章墨那得知,在这一年里秦胤苍杀光了所有反对他的朝臣,文武百官噤若寒蝉。
从膳房吃完饭回到厢房时,章絮还是觉得很震撼。
他犹记得在国子监读书时,徐言老实古板,他和秦胤苍最是志趣相投。
爬树、摸鱼、上房揭瓦是什么都做过了。
秦胤苍虽是皇室子弟,可是并没有野心,一心扑在美酒和书画里,对他也是极好。
没曾想仅仅三年时间,就能让一个人变化如此之快。
他想见一见昔日的好友一看究竟,可是三年前他执意和谢子疏在一起,不顾秦胤苍的劝告,对方一气之下和自己断绝了关系。
此次昔日好友召他入京,难道就是想清算当初的事情吗?
“你在想什么?”坐在一旁的谢子疏冷不丁地说。
晚膳结束后,章墨就派仆从领两人回章絮曾经的厢房里休息。
其实并不需要特意清理,平常就有下人精心照料这间屋子,里面还是章絮三年前出府时的样子。
此时谢子疏坐在窗子旁,临窗摆了一张青玉案,上面搁着些章絮曾经爱玩的小玩意。
他拿起木匣中的一把弹弓看了看,那是用木头做的,原本光滑的表面因为使用过多布满了粗糙的木屑。
“这是秦胤苍送给我的,我还用他打过鸟。”章絮想起来这把弹弓的来历,颇有些回忆地说。
秦胤苍。
方才席间屡次提到过的名字。
谢子疏眸中一暗。
当今的陛下,章絮曾经的玩伴。
他把弹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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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放回去,不动声色地坐在桌案前。
谢子疏还记得当初他与章絮成婚时,秦胤苍曾到过场。不过他未进门,反而是躲在暗处,谢子疏眼观六路,自然发现了对方。
既已到场却不出现,反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默不作声地看完了礼节的全程才离开,这足够让谢子疏怀疑。
更别说那暗处投来的目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并不是普通的玩伴才有的。
谢子疏下颌线绷紧,垂眸又看着木匣子里的东西。
弹弓、蹴鞠、竹蜻蜓......种类各种各样,但无一不有着共同特点——制作并不精致,大概率是亲手做的。
他的视线冷了又冷,望着章絮,随后又把木匣子合上。
“你说他现在把我召进京城,不会是想杀我吧?毕竟听哥哥说,他杀了好多人了。”
章絮说完又觉得不对,自己虽然当初是任性了点,但也不至于用这个原因把自己给杀了。
自从进了京城,他嘴里蹦出来一个又一个的人名。
徐言、章墨、秦胤苍。
这是章絮曾经最亲近的人,来到熟悉的地方见到熟悉的人,这无可厚非。
但谢子疏莫名地觉得烦躁。
他脸上看不出喜怒,撩了章絮一眼,“最好是现在就把你召进宫里,把你杀了。”
“那不行,”说着说着章絮急了,转念想起今日席间谢子疏要办的事,咬咬牙说,“要不我帮你去办?”
如果能帮谢子疏办成这事儿,那他倒是愿意冒着被杀的风险。
谁知谢子疏听了他的话,几乎是没有犹豫地说:“不行。”
“为什么不行?”章絮不明白。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谢子疏语气冷了下来。
他说这话让章絮颇不理解,不说别的斩妖除魔的事,就单单往宫里进言,章絮觉得自己完全能办好,更别说当今皇帝是自己的昔日的好朋友。
“我和他这么多年的朋友,说不定他答应得更快更省事儿呢?”章絮据理力争。
尽管宫里的皇帝已经在章墨口中变得阴晴不定,但似乎在章絮眼中,他依旧信赖着旧时的好友。
他的语气,以及木匣子里的一切,即使谢子疏未曾见过那个皇帝,也能大体想象出他们儿时多么要好。
他一字字一句句让谢子疏周身的气压都骤然冷了下来,偏生章絮永远学不会察言观色,越来越执着。
片刻后,谢子疏将眼底的戾气压在寒潭深处,“事关天衡,你什么事都做不好,只会给我添麻烦。”
他望着章絮发红的眼睛,面不改色地说:“若你因这事去找了皇帝,我改日就把你送回天衡山。”
章絮气得眼眶有些湿润,不服气地梗着脖子,怒目圆睁地看着谢子疏。
但这对谢子疏来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他见章絮不说话,转身重新坐回到桌案前。桌上的木匣子实在太过碍眼,他拿起来将它搁置在旁边的柜子里。
哒的一声,柜门关闭,紧接着耳边传来巨大的关门声,章絮气冲冲地离开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