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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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所有的菜都备好了。
今老先生把盛蘅赶出了厨房,厨房门一关,里面的声音变得很小,几乎听不到炉灶的声响。
盛蘅在门前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往客厅去。
宋逢有些懒散地靠在沙发上,似是有些百无聊赖。
面前的电视上,正放着老电影。
宋逢的注意力并不在电影上,察觉到盛蘅走了出来,她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似是准备好了应付盛蘅。
只是出乎宋逢的意料,盛蘅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抬脚从宋逢面前跨了过去,然后靠着宋逢坐了下来。
宋逢有些拿不准盛蘅想要干什么。
她有些烦躁地坐直了身子,余光落在盛蘅的身上——
有些烦人。
盛蘅像是回到了高中时期一般,坐在宋逢身侧,也不说话,却偏偏又气场十足,让人无法忽视他。
宋逢深吸了一口气,她闭了闭眼,认命似的开口,“盛蘅,现在你该相信自己认错人了吧?”
盛蘅没接话,他看着面前的电视,好半晌才点评道,“又是人装鬼的戏码。”
宋逢循着他的话看向电视,这才发觉电影频道播着的是部鬼片。
无意和盛蘅说有关神神鬼鬼的事情,宋逢转移了话题,“我听陈拓说,爷爷这几年身边一直有人照顾,是你找的人?”
“是。”盛蘅笑了笑,他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人,“毕竟我是你姐姐的同学,这点事情,举手之劳,应该做的。”
重音落在姐姐上。
显然,盛蘅并不信宋逢的鬼话。
只是宋逢也不在意他信或是不信了,现在的状况,粉饰太平是最好的。
无论盛蘅是从哪儿得到的执念,只要愿意粉饰太平,对于宋逢来说就是好的,左右这次离开南河后,再回来,也只会是回来看爷爷,哪里会次次倒霉都能遇上盛蘅呢?
“我很感激。”宋逢道,她转过头,盯着盛蘅,多了些认真,“只是现在,爷爷既然知道了我的存在,那么找人照顾他,应该是我们自家的事儿,之后我会请新的保姆,之前的钱,我会……”
“陈拓有没有告诉你,我请来照顾老爷子的人,是盛家用惯了的保姆?”盛蘅打断了宋逢的话,不知为什么,说出陈拓这两个字的时候,他是咬着牙的,“她不光在照顾老人上相当有经验,该有的资格证书也一本不少,急救、养生方面的知识和她差不多的,市面上你绝对请不到——”
顿了顿,盛蘅又恍然大悟一般,“对,现在这些琐事都是那个叫陈拓的男人帮你处理,我可以断定,凭那个小混混的能力和人脉,绝对请不到那么优秀又适合的保姆。”
宋逢不知道盛蘅对于陈拓这莫名的,几乎溢出来的恶意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可是凭心而论,宋逢的确不想和盛蘅再深入地纠缠下去。
更准确一点,在宋逢查出沈老爷子所说的,那场车祸和她身边的人有关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前,宋逢并不想要和爷爷以外的旧人有半分接触。
可是,盛蘅的话无疑有着极大的诱惑。
今爷爷年纪愈发大了,一个有经验的保姆对于他这样的独居老人而言太重要了。宋逢现在的状况,显然不能常常回南河来,如果真遇上什么急事儿,就算宋逢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等她回来也赶不及了。
盛蘅脸上的笑意浓了些,颇有些势在必得的意味。
“宋逢,你知道的,我不是在诓你。”
是啊,宋逢当然知道,毕竟盛蘅是盛家的小少爷,他不需要担什么责任,就可以享尽最顶尖的资源。
也正是因为这样,盛蘅现在才会坐在这里,和她纠缠不休。
宋逢咬了咬唇,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我可以不换保姆,但是之后的工资,都由我这边付。”
盛蘅眯了眯眼,他打量着身侧的人,带有一丝探究,“可不便宜。”
这样专业的人,多少有钱人想请却请不到,工资当然不会便宜。
“放心。”宋逢也笑了笑,她抬眸看着盛蘅,“我不缺那一点钱。”
出乎宋逢的意料,被自己将了一军的盛蘅并没有表露出半点不快,反倒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地转过头,开始津津有味地看起电影来。
宋逢拿不准盛蘅的意思,正当她略有些纠结的时候,餐厅那头传来动静,“吃饭了——”是今老爷子的声音。
干净的餐桌上,已经摆了四五道家常菜。
宋逢只扫了一眼,便觉得眼眶有些发烫。
都是她爱吃的。
——糖醋排骨,豌豆肉末,红三剁,酱汁蒸茄子。
这几年来,宋逢觉得自己几乎没有口舌上的欲望了,可是现在馋虫却是被轻而易举地勾了起来。
这顿饭,是宋逢预料之外的和谐。
盛蘅没有再和她针锋相对,而是安静地吃着饭。
今老先生时不时给宋逢夹菜,次次都是她最爱的。
能够走动之后,胃口一直不怎么好的宋逢,竟是破天荒地添了饭。
或许是因为太想念这些家常菜,又或许是因为真饿了,宋逢并没有注意到,今老先生脸上的心疼。
那可不是对一个多年未见的孩子会有的情绪。
吃完这顿饭,宋逢难得生出怠惰感。
她想,在这儿住上一天或许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儿,只是这年头还没有落到实处,安静了一整顿饭的盛蘅忽然接了个电话。
宋逢察觉到,盛蘅身上的气息在一瞬间变得凛冽。
她下意识盯着盛蘅,“怎么了?”
盛蘅没答话,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电话里,是丛珂近乎崩溃地喊声,“盛蘅,我…我好像撞鬼了!”
“别急,慢慢说。”盛蘅举着电话往外走,他下意识并不想要让宋逢或者今老先生听到电话里的内容。
可是,盛蘅刚刚走出去两步,宋逢便跟着站起身来。
她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直觉自己应该跟上去,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正在召唤着她一般。
“丫头。”坐着的老人忽然开口,宋逢转头看向坐在餐桌边的人,眼底有些茫然无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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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我……”
今老先生摇了摇头,他笑了笑,“没事儿,只管去忙,有空回来看看我,爷爷就已经很满足了。”
几乎是瞬间,宋逢鼻腔一股酸涩,她眼前被泪糊上,几乎要看不清眼前的人。
“好了,别担心我。”老先生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我身体还算硬朗,平时有人照顾着,吃喝不愁,别担心我。”
宋逢咬了咬唇,口腔中淡淡的血腥味儿弥漫,她呼出一口气,“爷爷,我有空就会回来看你的。”
见人笑着点头,宋逢这才抬脚往外追。
只是刚刚出门的瞬间,宋逢便反应了过来,屋子里的人,从头到尾都知道,她是自己养大的,视作珍珠一般疼爱的孙女。
浮萍一般摇摆,自三年多前便觉得自己似乎与这个世界不再有任何联系的宋逢这一刻,觉得自己落到了地上。
******
盛蘅正站在院子里打电话。
宋逢出门时,似乎正说到尾声,她只听到盛蘅有些严肃的声音。
“好,我帮你问问我二叔,你知道的,这些事儿,他总是精通。”
挂断电话后转身,盛蘅见到宋逢站在几步外看着自己微微一愣,他下意识开口解释,“丛珂有事找我帮忙,我和今爷爷说一声,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他——”
“丛珂出什么事儿了?”宋逢只当没有听到盛蘅的话,她有些严肃地开口询问。
盛蘅盯着宋逢,一时不知道,在这之前一直想要和他撇清关系的宋逢为什么忽然转变了态度,只是,面对宋逢时,他从来都是行动快过思考,没等想明白,盛蘅便已经张口回答了宋逢的问题,“丛珂年前换了套房子,可能是风水不好,这段时间他过得不算好,昨晚更是……”
盛蘅顿了顿,有些迟疑,见宋逢仍是站在那儿看着自己,才继续道,“他说自己应当是撞鬼了,总之状况不太好,我……”
“……我得去看看他,丛珂在南河,这几年他帮着我不少忙,也时常…时常去墓地替我送花。”盛蘅吐出一口气,视线落在宋逢身上,或许是提到墓园,他有些害怕现在的一切都只是错觉,只能死死盯着宋逢,以免活生生站着的人忽然消失。
宋逢刻意忽视了盛蘅语气中对她的感情,“我和你一起去。”
“什么?”盛蘅一时之间没有明白宋逢在说什么。
宋逢却感受到那股召唤越来越强烈,她稍有些不安,以至于语气也变得急促,“现在,我和你一起去找丛珂——”
见盛蘅看向里屋,宋逢又道,“我已经和爷爷说过了,你……”似是觉得有些别扭,宋逢顿了顿,“你下次再来看他就是了。”
盛蘅抬手取下了金框眼镜,身上的斯文感褪去,身形莫名高大两分,“那走吧,丛珂他状况不算很好,我怕他一个人待着出事儿。”
宋逢点了点头,跟上了盛蘅的脚步。
对于丛珂,她的印象不算深刻,两人的交集,大概只是高中的同学。
即便如此,当召唤从相识的人身上传来时,宋逢身上不受控地一阵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