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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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坟的事情并没有什么意外。
宋逢不再多待,只匆匆和李有金说了一声便准备离开上河村。
李有金一愣,看起来仍是有些担忧。
宋逢见状只是扭头看了看身侧,先前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那抹黑,已经消失不见了,“头七之后我会来取灯。”
李有金明白了宋逢的意思。
——他的小孙子,可以平平安安地长大了。
许是心里压着的大石头骤然移开,李有金脸上的表情纷杂,他看向宋逢,面上有感激,却也有其他的情绪。
宋逢无意在这儿与李有金继续纠缠下去。
她只轻轻点了点头,便背上包,朝着村口的方向走了过去,在山上遇到盛蘅的时候,宋逢就通知了陈拓,让他来上河村接自己。
陈拓办事向来是稳重妥当的,从南河市到上河村,几十分钟的车程,算下来,陈拓应当也快到了。
就算没有到……宋逢的余光瞥见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盛蘅,她吐了一口气,步子更显坚定。
就算还没有到,宋逢也不想要在这里待着。
和盛蘅在一起待得越久,那些刻意被宋逢遗忘的事情便越发清晰。
她当然可以忍受这种游离于常人之外、与不为人知的诡谲打交道的生活——如果从前并没有感受过普通人的生活。
盛蘅想要追上宋逢很轻松。
只是,他并没有追上去,只是与宋逢之间隔了十来米的距离,村子的小道上,没什么人。
只盛蘅和宋逢两个人,一前一后,这让盛蘅心中生出恍惚来。
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时一样。
直到一辆银灰色的大众停在了前方,车灯闪了两下,一个年轻的男人走下车,对着宋逢招手。
陈拓一眼就看到了跟在宋逢背后的人。“阿逢姐,没事儿吧?”
宋逢摇了摇头,“走吧,李家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没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了。”
陈拓点了点头,只是他不受控地用余光瞥了眼越走越近的盛蘅。
盛蘅比陈拓要高半个头,倏然走近,颇有些压迫感。
陈拓有些不安地咽了一口口水,不大拿得准盛蘅的身份。“阿逢姐……”
宋逢拉开了车门,她抬眼看了陈拓一眼,声音平淡,似是并不受盛蘅的影响,“上车。”
得了宋逢的话,陈拓如同拿到了什么免死金牌,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转到驾驶室那头,打开车门上了车。
宋逢没有上车,她扶着车门,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再次看向盛蘅,“盛先生,该说的我已经都和你说过了,劳烦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盛蘅眸光晦暗,他的视线从一旁的陈拓身上扫过,片刻后退了半步,微微摊手,似是表明自己并不会阻拦宋逢的离开。
宋逢站在原地,她又看了盛蘅一眼,这才转身上了车。
车里有些安静得过分,陈拓悄悄去看宋逢,满肚子的疑问,可对上宋逢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却又有些不敢开口。
他的这些小动作宋逢都知道,只是刚刚那一遭,着实让宋逢整个人累极了,没什么力气去应付陈拓。
索性闭上眼睛,一副睡着的模样。
陈拓见状,也老实下来,他将宋逢送回了旅馆所在的那条巷子口。
而坐在副驾驶的人,也并没有睡着,在车子停下来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她推开车门,并没有要和陈拓说什么的意思。
见宋逢要走,陈拓急匆匆地开口,“阿逢姐。”
宋逢停了一瞬,转头看向陈拓。
“今天白天的时候,沈老先生给我来过电话,他担心你的状况,等会儿你记得给他回个电话。”
宋逢应了一声,她的身影没入黑暗,夜色一寸一寸将她笼罩。
陈拓探头看着宋逢,直到宋逢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视野里,才叹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
正要启动车子,才发现,前方几步远的地方,一辆大块头悍马停在那儿。
车子的主人似乎是察觉到了陈拓的目光。
前灯被打开,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陈拓皱了皱眉,他的心跳快了些,咽喉有些干涩。
很快,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车里走了下来,他走到陈拓身侧,抬手敲了敲车窗,“我家少爷想请你喝一杯。”
陈拓没动,他打量着车边的人。
这些年,在外头摸爬滚打,陈拓自诩练就了一双能够一眼看透别人底细的眼睛。
面前的人,看起来并不是什么九流之徒。
可陈拓搜肠刮肚也想不明白,面前的人看起来颇为正经,怎么会和自己扯上关系呢?
只是,无论他想得明白还是想不明白,显然,他都得和这人口中的少爷喝上一杯了。
陈拓不是什么纠结的人,既然这事儿躲不开,那索性大大方方的。
西装男相当彬彬有礼,他恭恭敬敬地将人请上了车。
陈拓扫了眼坐在驾驶座的男人,认了出来,是刚刚那个在上河村跟着宋逢的男人。
所以…
这人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而是冲着宋逢。
意识到这一点后,陈拓的脸色微微有些凝重,他盯着男人的侧脸,喉结上下动了动,原本想要说些什么的人,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陈拓。”盛蘅开口,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眸中情绪尽数收敛,只那样不咸不淡地看着侧边的人,“我让人调查了一些你的事情,一个没怎么读过书的小混混——”
盛蘅并不遮掩语气中的厌弃,他打量着陈拓,那是上位者的目光。
陈拓意识到这一点,对面前人的警惕更深。
紧张之下,陈拓又有些庆幸。
幸好这人来找的是自己,也是对着自己露出爪牙,至少这意味着宋逢一时半会儿不会出事。
“孤儿,没有固定的居所,常年换地方待着。”盛蘅盯着面前的人,不想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和今生……”盛蘅顿了顿,他轻轻阖眼,重新开口,“为什么会和宋逢在一处?”
果然是冲着宋逢来的。
陈拓抿了抿唇,他盯着眼前的人,敏锐地意识到盛蘅口中那个一闪而过的名字,今生。
旋即,陈拓笑了笑,“这位小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宋逢是我姐姐,我是她爷爷资助的孤儿,不是你要找的什么今生。”
盛蘅的气息陡然冷了下去。
他盯着陈拓,没有再说话。
而陈拓则是颇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副小混混油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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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进的模样。
“我可以给你很多钱。”盛蘅道,几乎是咬牙切齿,“比宋逢给得翻一倍,两倍,甚至三倍的钱,只要你老老实实地,把有关宋逢的事情都告诉我——”
“小哥,我和你说过了,宋逢是我的姐姐,她是我的家人,你认错人了。”陈拓笑嘻嘻的,“我们来南河,也只是为了办事儿,现在事情已经办得七七八八了,我们就要离开南河了,根本和你口中的什么今生没有关系,也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
“……”陈拓看着面前的男人,眼底闪过一瞬光,“而且小哥,我姐姐脾气不大好,很不好,你惹上她,才是惹上……大麻烦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耳语。
同一时间,盛蘅察觉到耳边传来一阵风,咔嗒一声,车门被人打开了。
“我说了,桥归桥,路归路。”宋逢的声音从唇舌之间挤了出来,有些阴恻恻的,“为什么还要招惹我的人。”
“阿逢姐。”陈拓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语气也颇为雀跃,“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宋逢眉心突突直跳,像有什么在她脑子里横冲直撞,痛极了,痛得她无法冷静思考。
听到陈拓的声音,宋逢只觉得头更疼了。
她的掌心贴着盛蘅的脖子,温热的气息顺着她的脉络向上涌,这让宋逢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睨向陈拓,声音狠厉,“闭嘴,滚下去——!”
刚刚还神色难看的盛蘅,在听到宋逢对着陈拓更不耐烦的声音后,心情忽然好了起来,他语气不似方才,反倒变得温柔,“没听到吗?你姐姐让你滚下去。”
陈拓的笑变得僵硬,他看了一眼宋逢,什么都没说,只是推开车门下了车。
盛蘅好整以暇,他目送着陈拓下车,甚至视线里还有些许得意。
这让陈拓整个人都有些莫名。
是,宋逢是对自己严厉,把他赶下了车。
可是大哥,你自己的命被宋逢掐着呢,有什么好得意的?
车子里,盛蘅眉心收敛,他并不觉得宋逢从后方掐住自己咽喉的动作有多么冒犯,反倒轻声细语地道歉,“是我不好,我只是想要和陈拓聊一聊,一个没怎么读过书的混混,我担心你被他骗了。”
“闭嘴。”宋逢咬牙,她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扭曲,而盛蘅的小声念叨让这份扭曲变得更加严重。
盛蘅看起来很柔弱,半点没有刚刚请陈拓聊聊的强硬。
“宋逢,我没有坏心思,我只是想要知道有关你的事情。”
宋逢吐出一口气,她松开了牵制着盛蘅的手,幽幽抬眸,“盛蘅,当年今生出事的时候你就在那儿,是你看着她被送进抢救室,也是你亲耳听到医生宣布抢救无效——”
“难不成,我是她的双胞胎妹妹这件事儿,比起死而复生来,更没道理?”宋逢嗤了一声,她抬了抬下巴,“那里面有我的证件,你这么神通广大,大可以去查,查查看,我的证件是真是假。”
盛蘅没动,他只是看着宋逢。
“而且,就算我真是今生,现在这样不依不饶找上来的,也该是今生的男朋友方岳。”
盛蘅呼吸一滞,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般,一寸一寸,动弹不得,唯有那双眼睛还能移动视线。
“……至于你,有什么资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