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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皇宫秘事

作者:在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是姬珩在位的第十八年,她如今三十八岁,正值壮年。黄昏时分,姬珩用过晚膳后,倚在案边听美人跪坐念书给她听。


    小美人是她近来新封的宣仪,略通诗书,人也知情识趣,当然,最重要的是年轻体健,很是受她宠爱。书念到一半,姬珩随意指点了他几句,惹得他一阵感激崇拜。


    此时门外宫人来报,说是君后遣人送来了一碗四神鸽子汤。皇帝与君后年少妻夫,如今虽不如当年那般亲近,但也算相敬如宾。


    这汤益气安神,很适合她,姬珩接过来赞道,“有心了。”


    来送汤的宫人面露喜色,退下了。


    姬珩本想尝尝,但还没入口,鸽子的油脂气让她有些犯恶心。她也没多想,只以为是胃口不佳,干脆赏给了新宠。


    又过了一阵儿,一个圆脸的女子入内,与姬珩对视一眼后走上近前,与她耳语几句。


    姬珩没有言语。


    新宠视线滑过二人,很有眼色地先行告退了。


    姬珩将那本消遣用的闲书合上,漫不经心地问自己的心腹,“她都请了些什么人?”


    安平展开一张密函,平铺在陛下案前,“京中权贵,十有八九。”


    姬珩略扫过一眼,“她胃口倒大。”前几日刚敲打完她,就敢这么大张旗鼓结交众臣,难不成真如传闻那般是个莽撞的憨货。


    安平笑起来眉眼弯弯,面上带着些促狭,“臣还听说,镇安王府的人火急火燎的,第一家就去了苏府,指名道姓请了苏家三房长男呢。”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盯着陛下观察她的反应。


    果不其然,姬珩如她所料般被逗笑,“这浑小子,原是想探探情郎,难道我还能赐她个丑八怪不成?”姬珩也是过来人,想起年少滋味,颇有些回味。


    姬珩出神间,瞥见安平眯着眼笑盈盈的脸,反应上来这妮子是故意逗乐她,顺手抓起密函团成一团丢在安平胸前,“就你作怪。”


    安平脸上不见丝毫害怕,“是是是,臣该打,该打。”


    姬珩于是又满意般倚在一旁,安平自然地上前跪坐在她身边,解配绶、理青丝......


    “阿珩,早些歇息吧......”


    等到寝殿内的烛火熄了大半,圆脸女人独自从里面走了出来。


    宫人连忙迎了上去,谁不知道,安平大人是陛下跟前一等一的红人,无人敢轻慢她。


    只是大人的脸上总是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让宫人有些琢磨不透她的心思,就连说话时的语气也总是淡淡的。


    “年关刚过,吩咐御膳房近日多做些清淡的菜式给陛下。”


    安平敛眉,君后每日都会遣人送些吃食过来,今日她进殿,那汤盅却在一个后宫男人手边。想来是陛下近日多食荤腥,脾胃不佳的缘故。


    “诺。”宫人对她的吩咐习以为常,照办。


    即使快到夜间,安平出入整座宫城也畅通无阻,属下正在宫门外等她,姿态谦卑恭敬。


    “回去。”安平接过牵绳,利落上马。


    马儿慢悠悠地走在官道上,安平微微侧脸吩咐跟在她身后的人,“替我备一份礼,送给镇安王府。”


    属下犹豫了一下,问道,“您要去赴宴?”


    安平没有回答,算是默认。陛下已经看过那张名单了,她此番进宫,报备也是目的之一。


    那属下看上官今日心情不错,多嘴调笑了几句,“这小镇安王婚前相邀的作派,在这京城中倒是少见,但说到底总是不合规矩的......吧?”


    不等她说完后面的,察言观色的牛马本能使得她的语气越来越弱,声音也越来越小。


    安平斜了她一眼,“陛下宠信,是镇安王的福气。”


    她的声音带着丝冷意,“至于规矩,陛下就是我们的规矩。”


    安平的脸上有瞬间的嫌恶,很快被她掩饰下去。这些人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她们,包括她自己,都只是陛下的一把刀。


    刀的心里,只应该想着主人。


    ......


    后宫禁苑中殿。


    “殿下,杜宣仪他......他......”小宫人巍巍颤颤地伏在地上,不敢说完后面的话。


    被称为殿下的男人端坐于屏风之后,一直在整理着一箱杂物,沉默着。


    而他身边的宫人正是给皇帝送汤的那位,半呵斥地开口,“说话不要吞吞吐吐的,杜宣仪怎么了?”


    小宫人被逼无奈,把头埋得更深,只希望自己不要被迁怒,“杜宣仪送来了给陛下的汤碗,还道......还道,多谢君后殿下的赏。”


    ......空气好似凝固,屏风后的人影动作明显顿住,片刻后又接着打理起那箱杂物,依旧没有说什么。


    小宫人重重吐出一口气,悄悄退下了,还好,还好君后殿下是个好性子,这苦差事怎么就让他遇上了。


    留在殿内的大宫人担忧地看着自家主子,“郎君......陛下或许只是胃口不佳。”


    “我知道。”年过而立的男人风韵犹存,声音低沉和缓。他今日亲手做的那汤,就是给她健脾养胃的,可惜她不喜欢。


    男人微微皱眉,有些苦恼,或是无奈,看来还得再派人去民间寻些食谱回来,宫里的东西陛下怕是腻味了。


    大宫人看起来更担心了,“殿下不生气吗?”这杜宣仪仗着陛下的宠爱,挑衅中宫,简直是以下犯上,“干脆告诉陛下!陛下最疼您了。”


    君后挑了挑眉,“怎么告诉陛下?是告诉她杜氏好心归还器皿,还是告诉她杜氏如何谦卑地前来谢恩。”


    他无奈般叹了口气,“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却还是这么毛燥。”女人哪里懂这些男人的弯弯绕绕,陛下恐怕反而会觉得他小题大做,容不下新人。


    雄性生物的争斗是刻在血脉里的本能,但他是君后,是天下男子的榜样,他装也要装出大度从容。


    但他也不是没脾气的泥人,否则如何稳坐中宫之位这么多年,难道只靠陛下顾及与他的那点年少情分吗。


    再好的感情,丈夫不小心维护总是会消磨殆尽的,他从来不做那种蠢事。况且,他爱的人是天子。


    “本宫记得,今年新选进宫的几个里,还有一个从未侍寝过?”


    一场没有硝烟的斗争悄然开始,当然也从未停止过。


    ......


    姜禾是真的没想到,沈云卿和姜泽凑在一起,竟然能有1+1>2的效果。


    姜禾没那么在意女男大防,也根本没想约束自家兄长遵守这些劳什子规矩,姜泽清楚后,干脆当面和沈祭酒交流了一番赏花宴的事。


    他们二人合作后明显有些惺惺相惜。


    姜禾表示懂,她很懂!谁遇到一个听得懂人话、执行效率高、不推诿甩锅、还谦虚有礼的正常人同事都会高兴的好吗!打工人泪目了。


    说回正事,对于办赏花宴这件事,姜禾原本的想法是随意找点这个季节常见的梅花了事,毕竟她又不是真为了看花。


    但姜泽难得的不赞同,既是他镇安王府的宴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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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办就要办最好的,冬日里赏梅太过寻常,实在没什么新鲜。


    倒是沈云卿想好了个好主意,让姜泽十分满意。


    老镇安王在郊外有一处别院,内有活水温泉,地气十分温暖,沈云卿干脆着人移植了许多春日才有的花朵过去。


    宴会当日,曲水流觞,雅趣十足。


    姜泽就坐在她身旁,时不时以扇掩面,与她耳语几句。


    姜禾将席上的人认了个大概,有不少是她之前就在皇宫夜宴上见过的人,比如太子、楚王这样的贵客。


    太子今日还带了太子夫前来,太子夫温温柔柔的,说话也好听,他与姜泽看起来很是熟稔,但姜泽的应对却有些疏远客气。


    楚王是一个人来的,听闻她府上只有几位小侍,还未曾有正夫。


    众宾客中最惹人注目的也是位熟人。


    苏子煜依旧打扮得华丽耀眼,有点像孔雀开屏,也幸亏他那张脸生得俊,看起来倒也相得益彰。


    他身边众星拱月般围着许多吹捧他的闺中少男,向他讨教保养肌肤的秘诀,配制香料的案法......叽叽喳喳,姜禾看得好不热闹。


    苏氏小辈众男儿中,苏子煜容貌出众,性格也外向活泼,最受鳏居深宫寂寞的苏太后喜欢,时常召他入宫陪伴闲谈。


    如今他的同胞兄长苏子瑾又得陛下赐婚,成为镇安王正夫。此等荣宠,使得他在贵男圈子内大受追捧。


    姜禾移开眼,看向一旁,倒有一位少男特立独行,没和那些贵男们一起聒噪吵扰。


    他的衣着打扮尊贵,看起来与苏子煜颇有些分庭抗礼、甚至水火不容的架势。最重要的是,姜禾总觉得他有些眼熟。


    或许是她的视线过于明目张胆、也过于唐突,不仅少男发现了她,朝这边看了过来。


    楚王也不知何时从她身后出现,姐俩好地拍了拍姜禾的肩膀,“瞧什么呢这么认真?”


    “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姜禾答。


    楚王哈哈大笑,朝少男招招手,“鸢儿,还不快过来见过镇安王。”


    那少男脸上微恼,泛起薄红,但还是提起衣摆小步过来。他平日总扮女装出席宴饮,繁盛的男装紧促拖沓,让他有些不习惯。


    姜禾看看一脸坏笑的楚王姬敏,再看看慢慢走来的少男。


    恍然大悟。啊,是那天夜宴坐在楚王身边的那个少女!


    不对,怎么是个男人!我天,有女装大佬。


    姜禾原来世界的人对女装大佬总有种莫名的调笑,仿佛男人穿女装多么自辱,甚至有人觉得这是一种变态行径。可女人穿男装大家却见怪不怪。


    姜禾长大后才明白,因为男装其实是一种人装,但女装不同。沦为被欣赏、被评论的客体才会惹人调笑。


    在这个世界,许多有主见有想法、甚至离经叛道的男儿才会故意穿女装,他们想要证明,谁说男子不如女。


    这边的动静落入有心之人眼中。


    苏子煜在贵男们的吹捧下心情大好,他喜欢这种成为众人视线焦点的感觉,他们苏家男儿理应独领风骚。


    当他看着姬鸢朝姜禾的方向走去,差点没撑住脸上的假笑。


    苏子煜微微皱眉,他一直不喜欢姬鸢,姬鸢仗着身为陛下独男,王朝唯一的公子,向来跋扈张扬,不将所有男人放在眼里。


    还有姜禾,她明明已经和哥哥有了婚约,为什么还要容忍姬鸢的接近。


    他们离得太近了,苏子煜莫名有些烦闷。


    他在为哥哥感到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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