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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作者:此门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Chapter4


    他却朝她大步走过来,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沈姝茉迎上他视线,意识到他一个小时前那条消息是怎么回事,他是专门来接她,看着他,眼眶慢慢有点热。


    “不是说今晚有事?”


    “提前结束了。”


    她声音也染上那种湿热:“怎么不告诉我?”


    赵宗泽伸手,把她后脑轻轻拢住,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告诉你还能看见你这样?”


    沈姝茉不知道她说的是哪样,只是仰着脸看他,这才注意到赵宗泽眼底有一丝淡淡的笑意,立刻意识到他又是逗弄她,脸上不由一热,“那,那回家?”


    “嗯。”


    赵宗泽揽着她往路边走。他的车停在那边,她没问他怎么知道她在这儿,也没问他在那儿站了多久。


    上了车,他发动车子,往望京的方向开。


    沈姝茉靠在副驾,手搭在膝盖上,忽然想起中午,他说来接她,她当时饭吃到一半,丢下邵小满就走了。


    她莫名有种感觉,好像明白了赵宗泽刚才为什么没说过来。


    窗外的灯光一道一道滑过去,他的侧脸在光影里明明灭灭。


    沈姝茉忽然有点想哭。


    又忍住了,带着一点点鼻音:“许瑶问我现在有没有人。”


    他转头看她一眼,“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


    他笑了一声,把她手牵过来握紧些。


    “下次说有。”


    沈姝茉心里微微一动。


    她不告诉许瑶,其实也有自己的考量,不全是因为赵宗泽。


    许瑶不像邵小满那样家里有人托底,也不像小满,处在圈子的边缘,对赵宗泽、赵家有所耳闻,虽然嘴上骂骂,可终究明白进退分寸。许瑶知道这些,对她没有好处。


    然而沈姝茉什么都没说。


    当晚赵宗泽精力格外充沛。


    他双臂撑在她身侧,颠簸晃动中沈姝茉仿佛成了只小舟,周遭风吹雨打,她无法自控地摇晃,沉沦,迷醉在他晦暗不明的眸子里,她在那里面看见自己的面庞,简直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她在赵宗泽的怀抱中,竟然会坦露出这样迷乱的神情。


    沈姝茉一向知道他能干,在这种事上又格外的投入,这种投入简直成了一种性感。平日里他斯斯文文看不出来,可一旦褪去衣服,那层金相玉质的感觉就荡然消失,只留下外人难以窥见的野性。


    令她沉醉不成泥。


    他们是深夜结束的。


    赵宗泽仿佛已经习惯,将她揽在怀抱里到处揉捏一番。他大概确实很喜欢她的身体,软,而且柔滑细腻,赵宗泽手掌宽大,揉到她的软处就要停顿,他当然包不住她,可是手心温烫,揉着沈姝茉舒服,她就不躲。


    把脸埋进他汗湿的胸膛。


    他这时候身上有种味道,说不上来,就是清淡,闻着让人感觉很亲近很宁静。沈姝茉知道其他人身上也有,每个人都有,可是不够亲近的,就闻不到。


    她又想起她妈妈。


    想起以前跟妈妈睡,埋在她脖颈里,也能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柔和香气。


    跟赵宗泽不一样。


    他更沉更重,是男人的感觉。


    她埋了很久,腿也不怎么抖了,腰似乎也被他揉得轻松许多,还是不想动,是赵宗泽先拍她后背,嗓音从喉咙滚动出来:“起来,给你洗一下。”


    沈姝茉还是不动。


    直到他低头靠近过来,她才有点委屈地抬头:“没力气。”


    赵宗泽愣了下,倏而笑起来。


    她倒也不是真的全无力气,起是能起来的,就是想在他怀里赖着。沈姝茉觉得自己今天有点脆弱,可能是经期快来了的缘故,但她看出来赵宗泽不反感,就小心踩着他的脾气使性。


    幸而赵宗泽是真的宽纵。


    有些宠爱地笑了笑,终究还是把她捞起来,打横抱进浴室:“我给你洗。”


    他做事利落,洗起来却很细致,沈姝茉依偎着他肩膀,洗完,浴巾裹起来,她还是不动。


    赵宗泽唇在她额上印了一下:“还要抱?”


    沈姝茉就闷闷地嗯。


    他抱得实在好,就是舒服。


    虽说理智上她是知道不该过于依赖他的,可是情感上终究无法自控。说来说去她不过才18岁,面对这样一个比自己强大、有能力又充满男性魅力的男人,她就是无力招架。


    也有可能是刚亲近过,激素还没退却,情感就受了影响。


    总之她不松开。


    “今天怎么这么爱撒娇。”


    赵宗泽果真还是把她揽起来,他宽厚的胸膛像一座山,后背肌肉虬结,抱着她时有种群山包裹般安定稳重的错觉,她被他完全托起来了,丝毫不用担心山塌地陷。


    就想,其实跟这样的人过完一生,其实也挺好的。


    毕竟赵宗泽身上有一个男人应该拥有的一切优秀品质,甚至比大多数男人更牢靠。


    他特别像那种老派的男人,就是自发地认为自己该有担当,该庇护妻儿,该遮风挡雨,而且他有这个能力,并不居功自傲。


    甚至从不挂在嘴上。


    这一点沈姝茉很喜欢。她知道自己其实是个依赖心特别重、不喜欢波动的人,而赵宗泽满足得很好。从情理上而言,他是个适合她的好伴侣。


    可是……


    沈姝茉抿了抿唇。


    “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赵宗泽把她抱到床上,整个人随之俯身覆上来,搂住她翻到一侧。他倾身时仿佛山岳覆塌,能完全挡住沈姝茉头顶的光线,沈姝茉一怔,思绪被拉了回来。


    就摇摇头:“没什么。”


    往他怀里钻了钻。


    他刚才淋过浴,那种清淡的味道被冲得所剩无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沐浴露的凉爽气。


    像是薄荷。


    也挺好闻。


    她就埋着,渐渐的有了睡意。赵宗泽把被子搭到她肩颈间,手掌很轻慢地顺着她身体缓缓抚拍,沈姝茉慢慢的想要闭眼、沉睡,忽然听见赵宗泽声音靠近了些:“明天我不在家里,晚上不用等。”


    她心立刻一揪。


    睡意消散,仓皇地仰起脸,“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很少会主动问这样的问题。


    她一向是乖顺的、懂事的,知道分寸进退,知道男人的底线。不主动告诉她就不问,对她遮掩她就不深究。她想这也是她在赵宗泽眼里的好,所以他宁可选择她。


    可是刚才柔情蜜意,她不留神陷了进去,一时好梦惊醒,难免惊惶失措,脱口而出。


    反应过来,便是一阵心如擂鼓。


    眼巴巴望向他漆黑无波的眸子。


    确实无波无澜。她眼里的光颤颤的,追着他的神情看,想要从中寻觅出一丝不同寻常。


    可是没有。


    他只是垂睫凝望她。


    说是冷情冷意也不为过。


    沈姝茉心里一阵惶然,陡然涌上心酸,眼里也满溢出泪水,简直要忍不住掉下眼泪。


    若是没有那些松动还好。


    怕的就是她沦陷沉溺,他却清醒着,冷淡地站在岸上,看她是如何陷下去。


    无法全身而退。


    她一低头,要把眼泪咽下去,可是赵宗泽手掌却忽然托住她,包裹着她脸颊很强硬地掰起来,正对上他沉沉的视线:“怎么忽然哭了。”


    “没有……”


    她的嗓音倔强,带上一丝哽咽的腔调。


    他蹙起眉。


    拇指很缓慢地划过她的脸,从眼尾摩挲到面颊,最后停在嘴角:“不高兴了?”


    沈姝茉有点委屈,咬唇不语。


    他就慢慢地抚摸,眼底神色辨不出喜怒,似乎是在猜测斟酌,也可能是习惯性安抚,半晌他终于缓缓启唇,声音低低的,似乎有些柔和。


    与他一以贯之风格不同的柔和。


    “不想我出去?”


    沈姝茉眼泪唰地落下来。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仿佛被他这句话触到,心弦微动,陡然生起酸涩,眼泪就无法自控地掉下来。


    她嗯,带上哭腔。


    他凑近亲她,似乎笑了一声。手掌从脸颊慢慢抚摸到头发,五指很温柔地插.进去,一点点往下捋顺。


    “不哭。”他说,“明天带上你。”


    *


    赵宗泽说到做到,第二天果真就把沈姝茉叫醒了。


    她睡得有些迷糊。这么多天在赵宗泽这里,不用上课也不赶钟点,早没了时间观念,因此当他叫她,说起床换件衣服,她还有些不清醒,坐起来:“干什么。”


    他站在床边披起衬衣:“不是要跟着。”


    其实她哪里要跟着他了,只不过不想一直被他撂在家里,好像一件等他回来的物品,眼巴巴的企盼。不过他说了,她当然肯去,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场合。


    就问:“我穿什么。”


    赵宗泽扣完衣扣看她一眼:“裙子就行。”


    她衣柜里有不少长裙子,大多柔和端方,倒是挺适合外出场合。她就慢腾腾爬起来,脚伸进拖鞋,进衣帽间去找。


    很多还套着防尘袋,她都没有拆开。


    她挑得眼花,没多久赵宗泽走进来,在旁边系领带,见她犹豫,“怎么。”


    “不知道穿哪条……”


    赵宗泽抬眼望过去,“粉的就行。”


    “这个?”她拉出一条及踝长裙。


    “嗯。”


    于是沈姝茉就换上。


    她在家也有裙子,不过没带过来。


    沈姝茉妈妈是那种爱打扮女儿、但又有点保守的女人,认为沈姝茉身材纤细,又不矮,穿长裙能压压个子,同时不露腿,显得淑女。沈姝茉对此不以为意,但长裙晒不到腿,她就穿了。


    这一柜子全都是来之后才买的,当时有人送上门,赵宗泽也在家,沈姝茉当时没什么挑选的兴致,他就叫人全留下了。


    现在派上用场。


    沈姝茉对着落地镜照了照,感觉不错,这裙子收腰的设计她很喜欢,就是裙摆盖住脚背,不穿高跟鞋的话容易绊倒,她又找出来一双粗高跟换上,刚好。


    在镜子面前来回走了几步。


    正自顾自着,忽然腰从后被人揽住了,赵宗泽手臂箍着她,声音从耳后落过来:“看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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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呢。”


    沈姝茉脸瞬间有点烫,不好意思承认看自己,支吾片刻:“……等你。”


    “等我。”他似乎听得有些好笑,重复她的话,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我可是早就收拾好了。”


    沈姝茉顿住,明白过来,他这是非要她承认。


    可是她脸皮薄,总不好自夸,便抿唇不答话。


    到底还是他先笑起来。扳过她肩膀面对面,仔细打量一番。他那眼神有点奇怪,刚开始没什么,逐渐的就染上沈姝茉看不懂的意味,似乎暗潮汹涌,又被他压下。


    低头在她发上吻了吻:“嗯。好看。”


    *


    到地方沈姝茉才知是谈生意。


    赵家祖上身份特殊些,父辈仍然沾染,可是从赵宗泽这里就开始转换了,接触的多是生意人,但涉及领域敏感,真正的能量仍来自家族网络。


    旁人或许不知,沈姝茉还是多少了解一些。


    赵宗泽也并非全避着她。


    到地方来迎接的是个商人,说是迎接,其实就出了包厢门,他大概不知道赵宗泽的真实背景,但对他并不少尊敬,一口一个的“赵老板”叫着,看见沈姝茉一愣:“哟,这位是?”


    赵宗泽笑笑,却没说话。


    沈姝茉其实理解。


    进门虽没多久,可两人谈话就显出机锋,对面那位明显是有求于赵宗泽,但又不想显得殷勤,那样掉价,因此还略微端着,热络却不交心。


    此时询问她,不过是刺探赵宗泽。


    不管是他的女人,还是其他的,只要是赵宗泽身边人,够亲近,总是一个突破口。


    他不松口,不代表身边人就坚如磐石。


    可是对面仿佛会错了意,朗声大笑:“都道赵老板清心寡欲,可依我看,并非不近人情,倒是高某之前误会了。”


    沈姝茉心里微微一动。


    他这意思……


    是之前给赵宗泽塞过人?


    这种事情在生意场上不少见。男人,尤其是男人聚在一起的场合,少有单纯的,塞女人是常有的事。


    美人入怀,佳肴香酒,才好拉近关系。


    但也并非所有男人都是这样,也有不耽于色的。不过这种事情也由不得个人意志,身处名利场,难免受掣肘,你不收?有的是办法让你收。


    大家都一团污.秽,凭什么你干干净净。


    沈姝茉并非全然不懂,因此没有多言。倒是这位高老板略显直白,也不知是不是口不择言,在这样的场合下,竟然明明白白地将自己那点心思暴露了。


    有些上不了台面。


    所幸赵宗泽似乎见惯,并未继续延伸,淡淡地给自己添了些酒,“高老板说笑。”


    二人交谈,都是生意上的事情。沈姝茉听不懂,总是坐着也闷,安静片刻,她便小声跟赵宗泽开口,说要出去透气。


    赵宗泽嗯了一声:“车在楼下。有事打给司机。”


    这是准许她走。


    待着也没意思,沈姝茉点头。开门到外面转了一圈,走廊上空荡无人,只偶尔有几个服务生经过,都是屏气敛声的,大概这种地方专门给客人谈事情,因此隐私性格外的好,也格外安静。


    她走了一会儿,兴致全无,就找电梯,想要下楼。


    结果一转身,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一层不知有多大,或许还跟别的店面连着,她转着转着,就不知走到哪儿了。


    偏偏这地方为私密,没设置路牌指引,毕竟客人来都有服务员引进,谁没事会像她这样瞎转悠。


    空荡荡的廊道,只她一个人。


    沈姝茉没办法,只好暂时摸索,心想或许碰上服务生,还能问个路。


    结果没有。


    服务生没碰上,走到一处拐角,还未转身,就见前面包厢门开了,一行男人说笑谈话走出来,看样子是谈拢了事情在告别,还彼此握了握手。为首的很年轻,沈姝茉隔得不远不近,依稀能听见他朗朗的笑声。


    背影看上去左不过二十五六。


    沈姝茉没动,把自己隐没在拐角阴影。


    倒不是她有意躲藏,只是担心听去别人私话,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久那边安静了,沈姝茉露出脸,只见乌泱泱的人群已经不见,似乎是进了包间,而走廊上唯余那年轻男人的背影,已经阔步走出很远了。


    是要离开。


    她连忙跟上。


    原本兜兜绕绕不知归路,跟在这年轻男人身后,她却很快辨明了方向,再反应过来,眼前十几米远,已经出现电梯门了。


    那男人就等在那里,按了下行键。


    沈姝茉没过去。


    等他走了,她再下去也不迟。


    她不远不近等着,却见电梯叮的一声,在男人面前缓缓打开,内里明亮的灯光照出来,这人一身正装裁剪得当,倒照得肩宽腿长,宛如一道利落剪影。


    他没进去。


    电梯门又缓缓合上。


    沈姝茉怔住,却见视线中男人缓缓侧过脸,那目光有如实质,冷刀般逼人,几乎要狠狠将她定在原地。


    启唇,声音凉薄冷淡,压着翻涌的狠厉:


    “你是哪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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