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2
订婚的事是挺早之前就确定下来的,一直没推进,是因为赵宗泽家里阻挠。
其实沈姝茉也理解。
赵家在北京是有根基的。这种根基跟其他城市其他家族的根基不同,北京这样的地方,有钱人多如牛毛,不足称道,真正称得上有根基的,数来数去就那么几家。
况且他家里规矩大,结婚对象自然是不能乱来。世家小姐,红顶商人,这些都在挑选范围内。可是她沈家这样的,小富不足贵,实在相差太远。
她本身也没抱希望。
况且不跟赵宗泽订婚,对她而言并不算一件坏事。
他迟早要结婚的,他结婚,只要对象不是她,她就能走了。
因此当时赵宗泽跟她提订婚,她也没太放在心上,只当他是说说,一时想占着她。家里压力一上来,他自然就步入正轨了。
没想到这样快,几乎措手不及。
因此沈姝茉愣了一下,脑袋一片混沌,甚至张口犹犹豫豫,又问了句蠢话:“……和谁?”
赵宗泽脸色果然微微沉了下来。
她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连忙想要挽救,思来想去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过于紧张了,气氛一时又很凝滞,还是赵宗泽先不轻不重哼一声,手臂将她往怀里揽。
“盼我跟别人结婚?”
“不,不是……”
“那是你想跟谁订婚?”
沈姝茉张了张口,舌头打结,她无话可说。
赵宗泽抬手捏她脸颊软肉,力道有点重,罚她说错话似的:“日子定的是九月初一,订完婚再去学校。”
他说的是农历,还有不足二十天的日子,沈姝茉一时更加惊惶,本来压在眼里的情绪也几乎藏不住了。
实在是太快了。
当初赵宗泽拿了几个选好的日子问她,都是宜合婚订婚的吉日,九月初一最早,其余的都靠后,有的甚至排到来年了。她心想有家里阻挠哪里就那么快,谁知他偏偏定了最早的一个。
他不是个急躁求成的人。
订婚这件事,几乎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可是沈姝茉毕竟没有话说,当时他提,她是答应了的,事到临头又反悔,她倒是不怕落个坏名声,只是家里那边,还有何文中那边,都捏在他手里。
她有求于人家,哪能说翻脸就翻脸。
只好兀自压下情绪,靠在他怀里,点头嗯。
巨大的落地窗外夜景五光十色,窗帘没拉严,有朦朦月色般的光线透进来,在黑暗的卧室里显出一点昏蓝。沈姝茉抬眼望过去,睡意朦胧,昏沉中想那是明亮的月辉。
紧接着反应过来,在这样繁华的地方,怎么会透进来月辉呢。
都只是迷乱灯光带来的错觉罢了。
*
沈姝茉是第二天中午醒的,那时候赵宗泽已经出门了。
她不太问他工作的事。赵宗泽家里情况特殊,他虽然纵横捭阖商场,可与一般的商人不太一样,总是低调隐秘些。她担心自己一不小心那句话触碰了他的禁区,索性就不问。
只大概知道他在这附近工作,中午有时候会回来。
沈姝茉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是到他要回来的时候了,她想着再等一会儿,要是过了十二点半还不见他,她就出去找朋友吃。
结果一直等到十二点四十,快一点了,门口还没动静。
她就换衣服出门了。
门岗认得她,见她经过没说什么,就直接放行了。沈姝茉走出小区,沿道路往商圈走了一会儿。这一块挺繁华的,高楼林立,挤得有点紧,跟内城的疏朗大气不太一样。
沈姝茉不明白赵宗泽为什么选择这里。
他在内城有房子,二环内有套独门独院的胡同房子,朝阳公园那边也有套宅院,顺义还有套别墅,这是她知道的,不知道的应该也有。符合他要求的住处不少,但他长居望京这一处。
沈姝茉想也许他是为方便,他需要很频繁地出行、见人,这儿离商圈近,而且京承高速能直达机场。
陪沈姝茉吃饭的是她发小,叫邵小满,性格有点咋咋呼呼,说话口无遮拦的,见着沈姝茉走进餐厅就冲她挥手:“在这儿在这儿!”
沈姝茉连忙走过去坐下。
邵小满也在北京读大学,跟沈姝茉同岁,只是她不很着调,学校没去过几回,偶尔家里看不下去下来旨意,她才去糊弄几天,过后照旧,潇潇洒洒。
她是没什么追求,不过家里有底子,经得住折腾。
沈姝茉没跟她细说她跟赵宗泽的事,一是没定下来,说了也是镜花水月,指不定哪天就破灭了;二是,她那时不确定赵宗泽介不介意让人知道。
后来知道他不介意。
她这次来,边吃着饭,边斟酌着词句跟她说了,没说太多细节,也没提订婚的事。还没讲完,邵小满就惊呼一声:“你说赵宗泽?赵家那个?”
沈姝茉话音被打断,就嗯。
她态度淡淡的,邵小满却不是,差点从卡座里蹦起来,想了想又坐下,一脸严肃:“我觉得这事不靠谱。”
沈姝茉把菜咽下去,抬眼没说话。
“你想啊,赵宗泽年纪轻轻的,不对也不算轻,反正就是还没到急着结婚的那个年龄,但也快了,他这个时候找你干什么?是不是结婚前想尝尝鲜?”
话说得直白,沈姝茉呛了一下:“你怎么这么想。”
“男人我还不知道,就凭我多年恋爱经验,我告诉你男人没几个专情的,婚前想放纵,婚后还要找刺激。”
沈姝茉就嗯,其实没听太明白。
她想赵宗泽大概不会,他要是真想找刺激,就没必要走订婚流程了。
“你别不往心里去啊,”邵小满说话大胆,沈姝茉头一回听人敢这么议论揣测赵宗泽,心想还好他听不到,否则不知要怎样呢,就又听见邵小满问:“他对你到底怎么样啊?是不是骗你玩的,是的话麻利分手,我最讨厌心机男了。”
沈姝茉想了想,一时竟也无言,犹豫要不要把订婚的事告诉邵小满。
赵家长子订婚不算小事,她怕邵小满口无遮拦,抿唇踟蹰。
邵小满却误会了她的态度,气得要把杯子摔了:“马上去分!你看你吞吞吐吐的样子,连句他对你不错都说不出口,那人是有多差劲啊?赶紧去分!分了我养你!”
沈姝茉连忙拦她:“他对我挺好的。”
“真的?”
“嗯。”
邵小满狐疑打量,片刻后疑窦才消下去一点,放下杯子,“我对他们家也只是听说。赵家这几年也低调,要不是我叔在圈子里我估摸着根本不知道这人是谁。总之他家水深,你谈谈得了,别把自己陷进去。”
沈姝茉心说人都套牢了不由她做主,还是点头:“嗯。”
“你知道就行。”
两人饭吃到一半,沈姝茉手机响了,她拿出来一看,赵宗泽。时间刚过一点半,不知道他这个点打电话过来是干什么。
就示意邵小满先住口,她接起来,把手机贴近耳边,小声喂:“宗泽。”
他沉沉的声音传出来:“上哪去了。”
她一愣,小心地回答:“出来了。”
“在哪。”
沈姝茉说了个位置,还有餐厅名。
他就嗯,听着语气不大好,仿佛压着情绪:“我去接你。”
“好。”
放下手机就开始收拾包。
邵小满一脸不解:“你干什么?这不没吃完。”
沈姝茉一顿,有些抱歉,微微低下头:“他说现在来接我。”
“啊,”邵小满嘴巴张大,看了看满桌子菜:“总得把饭吃完吧。他还管你跟谁吃喝?”
沈姝茉没说话。
其实赵宗泽不管,只要不去找何文中,或者单独约见异性,他态度都是很松泛的。
只是他现在说要过来,她总不好继续吃饭,把他晾在外面等。
想了想,就摇头:“没有。”
“行了行了,你去吧去吧,下回约我可不来了!”
沈姝茉知道她是气话,邵小满是她从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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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大的玩伴,自然不会介意这种小事,但她多少还是愧疚,就又道歉,邵小满面上很不耐烦地挥挥手:“快走快走,我可不想跟你那位打照面。”
沈姝茉就只好起身了。
出了餐厅,正好看见赵宗泽的车缓缓在路边停下,她穿过马路拉开门钻进去,司机不在,车里就他一个人。
垂睫在点烟。
他车里装有烟雾净化器,那白烟一冒出来,还未成形,就无声无息地被收了进去,一点痕迹味道都没留下。
他心情不好。
沈姝茉看了出来。
赵宗泽是很少抽烟的,虽说纵横商场免不了烟酒茶玩,但那都是用来框别人的,他不受约束,毕竟很少有人敢拿这个跟他说事。
他会抽,可自律性好,没有烟瘾。
那根细细的烟燃起来,顶端一点火光,明灭绵延,烧出一截灰白的烟灰,又纷纷荡荡落下。
然后他把它掐灭了,仿佛点烟只是临时起意,晦涩的情绪也随之收尽,别过脸来:“安全带系上。”
沈姝茉连忙低头扣好。
他一言不发地开车,穿过商圈和人流,面上没显现出什么表情,唇线依然微微抿着,似乎没有什么能牵动情绪。
可沈姝茉刚才看得分明。
他心里有事。家里的,或者工作上的。他不说,是不想说,抑或觉得没必要告诉,但不代表没有。
沈姝茉忍不住揣测事情严重程度,或许他又会像之前那样,一出差出半个月,外面再有什么事情绊住,他忙起来,订婚事宜自然得往后推了。
推得久了,黄了也说不定。
片刻后赵宗泽开口:“跟谁吃饭。”
“邵小满。”
沈姝茉说了个名字,赵宗泽就点头,嗯一声。她以前跟他提过一次邵小满,他记性好,后来就记住了。
别的赵宗泽没再问。她跟他到家,才知道他并没有吃饭,或许是今天忙事情,临到现在才结束,他有点疲惫地靠坐在沙发里,微微阖着眼睛,没有说话。
沈姝茉尝试着问:“我给你下点面?”
“不用。”
他似乎是不想她再折腾,很快答声,接着又睁眼看她:“中午吃好了没。”说着伸手摸电话,打通,叫人送吃的上来。
送东西的是赵宗泽的助理,沈姝茉依稀记得他姓李,因为之前赵宗泽提过。
她去开门,李助理看见她面色似乎一愣,没预料到似的,沈姝茉心里一顿,却见李助理很快神色如常地对她点头,把东西送进来摆好,又道了声别,这才离开。
赵宗泽拿起筷子慢慢拆。
他袖口挽起一截露出手臂,拆筷子时动作赏心悦目,低垂着眉眼,拆好,把竹筷往她面前放了一双,又取了只碗:“陪我吃点。”
沈姝茉就坐下。
赵宗泽口味其实很好猜,她陪他吃了几次饭,俱是清淡适宜的时令菜蔬,换来换去,不变的是道清炒黑松露。
他大概是很喜欢松露。
这道菜是掺着其他什么一起炒的,有一样沈姝茉尝了,是百合,还有其他菌类,她尝不出来,就问赵宗泽,赵宗泽抬眼看,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尝,尝完说是松茸。
沈姝茉就哦。
她吃其他菜,什么莴苣什么芦笋,脆生生的都挺好入口,不明白赵宗泽怎么会喜欢那种带着汽油味的东西。之前在家她妈妈也喜欢做,她当时嫌有味,她妈妈说没有。
她想或许赵宗泽跟她妈妈一样。
沈姝茉收回思绪,低头继续吃东西,却听赵宗泽开口,声音和缓:“下午有人来送订婚礼服,你挑挑看,喜欢哪件就留下。”
沈姝茉心里一跳,惴惴的似乎被他这句话牵着往下坠。
“听见了吗。”
“……嗯。”
赵宗泽又看了她一眼,这才继续动筷子,给她碗里夹了块笋片,又放下,“订婚你那边要请什么人,这几天想想,到时候发帖。”
沈姝茉就点头。
慢慢把那块笋夹起来吃了,心想,事到临头,果然还是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