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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她又活了

作者:十回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坤诊过病情,便携方便眠与陈予折返药铺。孟织冥思苦想寻了个由头,借口探查妖气,将肖华与慕挽星一并支开。


    狭小的屋内,只余下阿幸照料孙婆婆。


    烛火昏黄,照亮半间屋子。华苓月目光落于床边那道纤细身影,不过半大孩童,却性子早熟,行事沉稳,小小年纪便已扛起照拂亲人的重担。


    等等!


    亲人?


    王婶不是说,孙婆婆的儿子早已进山失踪?


    华苓月抬脚跨过门槛,正要开口询问,却被少女猛地回头打断:“又是你,你来做什么?”


    “阿幸?”华苓月背手含笑,缓步走近,“对吗?”


    阿幸攥着婆婆的手骤然收紧,蹙眉戒备:“你想干什么?”


    “放心,我并无恶意。”华苓月语气轻缓,“只是想问一句,你觉得,我与大......李郎中的医术,谁更高明?”


    “自然是李郎中。”她答得毫不犹豫,说罢便转回头,忧心忡忡地抱紧孙婆婆的手臂。


    阿幸正迟疑,打算要追问她的来意,鼻尖却忽然涌来一股混杂药香,四肢瞬间酸软无力,软软靠在榻边,连呼救的力气都消散殆尽:“你,你对我做了什......什么?”


    “我说过,我没有恶意。”华苓月不再多言,伸手搭上老人腕脉,细细诊察。


    “你......你放开我婆婆......”


    “你们,你们这些坏人......”


    片刻之后,华苓月神色凝重地抬眼:“你婆婆曾死过一次?”


    “胡说!......你才死了!”阿幸气急,抵抗着药力的同时,声音发颤。


    “抱歉,是我言辞不当。可她体内早已无半分生息,如今尚能存活,全凭一股......一股力量,撑着这具枯木般的躯壳。”华苓月轻轻将老人布满皱纹的手,放回被褥。


    “......不可能......有李郎中在,婆婆...绝不会死。”


    “那是因为李郎中......”后半句“恐为妖物”卡在喉间,她怎忍心将这般诡异怪谈,说与一个孩童听?自己不过二十年华,便背负灭谷之痛,又怎能让这半大孩子受此惊吓,毁了心性?


    “唉,有李郎中在你婆婆才危险呢。”


    “我胡说......”阿幸强撑着药力,梗着脖子,倔强地抬眼盯住她:“婆婆的病...只有李郎中能治,也只有他有办法......”


    目光掠过腕间寒冰玉镯,华苓月又看向榻上紧闭双眼的孙婆婆,忽然弯唇:“或许,能救她的,并非只有李坤一人。”


    “你...什么...意思?”


    “若我能令她重获生机,从此再无病痛缠身,你当如何?”


    “不可能.....你!”阿幸似是想到了什么,拼尽全身力气想要阻拦,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软在地怒视她:“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药......若敢对婆婆乱来...我定不会放过你!”


    华苓月笑而不语,自腰间取出两根金针,两指引动镯中灵力,轻声念诀:“渡灵入经,祛邪续生,引灵护心,祈!”


    身边的阿幸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两根金针,如游丝般刺入穴位,一针自掌入脉,一针自骨入心。


    不一会,原本僵如枯木的孙婆婆,竟似枯木逢春,渐渐透出平稳绵长的气息。


    药效此时恰好散去,阿幸沉如千斤的手总算重获力气,只是这次不再抗拒华苓月,只顾扑到榻前抱住婆婆,泪水簌簌落下。


    孙婆婆缓缓睁开眼,目光转动了两下,布满褶皱的脸上,慢慢绽开一抹慈祥的笑,声音沙哑:“阿......幸......”


    “婆婆,是我,我是阿幸。”她跪在榻边,泪水浸透深色的被褥,哽咽不停:“您终于醒了,我好怕......”


    “我也怕你呢...”孙婆婆颤巍巍抬起略显僵硬的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孩子,就数你这个小哭包,最爱掉眼泪。”


    “我......我才没有哭。”


    “嗯,我作证,只是流口水流的有点多罢了。”


    阿幸:“……”


    华苓月的适时开口,冲淡了屋内沉重气氛。


    孙婆婆沙哑的嗓中溢了声笑,侧过头,木然看向华苓月:“姑娘是?”


    “她是医者。”阿幸抢先回道,“就是我白日与您说的,新来村子的人。”


    华苓月心头一紧,防不住她口快,心道:你如此介绍,不说婆婆得同村中其他人一样,把自己连人带包裹给赶出去,怕是也得被气的七窍生烟,我才给人救活,你就这样......


    “原来是远来的客人,若不嫌屋中简陋,便留下来住吧。”


    “啊?”华苓月一时没反应过来,脚边忽然被轻轻一踢,她下意识奥了一声。


    阿幸连忙接过话头:“婆婆您放心吧,她们肯定得住下来的。你刚恢复,先好好休息,剩下交给我就好。”


    说罢,她便连拉带拽,将华苓月扯出屋外。


    夜雾愈发浓重,阿幸挥了挥眼前的雾气,抬眼看向她:“你为何要救我婆婆?”


    她心思通透,处事远胜同龄孩童,想来是早早扛起重担,才磨砺出这般性子。华苓月也不好再拿她当小孩哄瞒,直言道:“一则,我本是医者,治病救人乃本分。二则,我想知道,你为何厌恶修士?”


    阿幸立刻拿住宿之事搪塞道:“你还想不想住下了?”


    华苓月:“想啊。”


    “那便别问。”


    她转身要走,却被华苓月上前一步拦住:“此言差矣,留我住下是婆婆的心意,可并非我所求啊。”


    一来一回,她竟搬出婆婆压人,阿幸急得原地转了一圈,妥协道:“我......我无法与你解释此事,你换个问题。”


    “好。”正中下怀,华苓月也不客气,张口便问,“孙婆婆只有一子,你又是她什么人?”


    阿幸骤然怔住。


    屋檐下的灯笼被夜雾吹得剧烈摇晃,投在门上的影子忽明忽暗,晃得人心慌。


    “你们不是来捉妖的吗?问这些做什么?”


    华苓月:“好奇。”


    阿幸僵持不住,松口,却先道了条件:“我可以帮你,让你们住在我家,但我家也没法容纳你们六七个人,更何况,你们太吵会影响婆婆病情恢复的。”


    华苓月:“当然。”


    “孙婆婆的确只有一个儿子,可他年幼时便进山失踪,再也没有回来。为此,婆婆便在前院开了一间茶寮,供路人歇脚,顺便打听儿子的消息。”


    “原来如此,此后再未寻到?”


    阿幸轻轻摇头,两根麻花辫随动作微晃:“婆婆每日都会进山,就为了找他。”


    “那你......”


    “我......”她顿了顿,偏过头去,声音轻如眼前之雾,“我没爹没娘,是婆婆路过山中,将我捡回来的。”


    华苓月心头一酸,胸口莫名发闷。她轻轻揉了揉心口,轻声道:“我知道了。”


    “我们下溪村,白日雾散,入夜雾浓。今夜,你与你那位哥哥,还有方才唤你的姐姐,便住在我家吧?”


    我那位?


    华苓月理了理,才反应应过来,她说的是慕挽星与孟织,便道:“不必,我与她们去李郎中处,余下三人留在此处便可。”


    “可......”


    “可?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说,雾气太重,来回不安全。”


    华苓月莞尔:“正因如此,才更要早些歇息。”


    待众人归来,安顿妥当,才又分两处安歇。大雾弥天,白茫一片,连近在咫尺的灯笼光晕都被吞没。


    华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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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与孟织宿在药房小窗之下,慕挽星却只是倚在窗边,任谁劝说,都不肯去侧榻歇息,两人无奈,只得由他去。


    华苓月窝在榻上,昏昏欲睡。直至夜半,耳边忽然传来异动,她想要睁眼查看,却发觉浑身僵硬如石,分毫不能动弹。


    怎么回事?!


    是李坤?不对!此妖妖力竟如此强横?难道睡前分给慕挽星与孟织的丹药,全然无用?是我大意了......


    华泽芝......


    华苓月眉头紧蹙,黑暗之中空无一人。她正以为是幻听,那道声音又轻轻响起:华泽芝......


    华泽芝?那是谁?


    她随脑一想,那声音居然正儿八经回道:是你啊,你忘了吗?怎么能连自己都忘了?


    荒唐!我华苓月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自幼长在晴雨谷,随娘亲学医问道,从未听过有人敢口出狂言,给我改名!


    那声音温和道:真的忘了吗?忘了那些苦苦挣扎的岁月?忘了一心护你的师长?忘了弃医从文的自己?忘了因为随手捡猫而重回这个世界?


    眼前忽然闪过无数破碎星光,如银浪翻涌而来,冲得她头痛欲裂。


    那道声音在耳边悠长回荡,清晰无比:华苓月莫要忘记,你,也叫华泽芝......记得方才看到的一切,记得原谅他们......


    “嘶——”


    她猛地扶地坐起,摇摆一会,弄清事情原委,定是墨漓被自己逮了,才借那晚抹去她部分记忆。


    她脱口便是一句:“好啊!墨漓你他的玩不起!被我看穿自己和慕挽星的身份,就封锁我记忆是吧?!再让我看见你,非给你下两片耗子药尝尝!!”


    她起身环顾四周,才惊觉自己竟身处一片深山......深山密林?


    一连串的记忆回归,整得她头昏脑胀,又暗自苦笑:华苓月啊华苓月,你身为原主既然活着,就该自己把过去了了啊,甩给我算怎么回事?


    没记错的话,昨夜为了护剩下三人安全,她带着慕挽星和孟织,以身试法,继续接近这位死而复生的大师兄。


    可怎么还梦游到山中?


    她脚步虚浮,扶着身旁大树转了两圈,好在雾气淡薄,依稀可辨方位,观察才发现自己应当是在下溪村后的山上,不过是在半山腰。


    看来这死而复生的李坤,八成就是蛇妖。可他为何设下此局,怎么不在昨夜动手将我们杀了,反而还扔进山来?


    正推想,目光忽然落在不远处的一道黑影上。


    那衣袂间露出的明艳赤色,莫名眼熟,好像是......慕挽星?


    他垂着头似深陷梦魇,轻轻摇头。华苓月好奇心上头:妖也会被妖法所惑?


    她蹲在他面前,轻轻抬起他的下颌,凝视着眼前这张脸。


    长睫轻垂,眉峰微蹙,鼻梁高挺,唇瓣红润只是还在不住呓语。他闭上眼的模样,竟有几分乖软。


    华苓月轻笑一声,早前就知道他是妖,同墨漓一番掰扯,明确他妖身,现下看着这张脸,她极其想知道他究竟是什么妖?更想知道,他到底梦见了什么,竟怕成这般模样,连有人近身都毫无察觉。


    她忽而想起,此前在背锅摊,有人换给她三根怜梦香。


    此香品阶不高,却燃之沁心,往小安神助眠,往大可引灵入梦,能以灵力借香息,短暂进入他人梦境。她当初为了睡个好觉,不再坐被杀的噩梦,便燃过一根却是无用之物。但又觉得是个有意思的玩意,便留下了。


    没成想,这犹如盗梦空间似的玩意竟能成为自己的八卦利器。


    说干就干。她寻来两块碎石,固定好香枝点燃,盘膝坐在慕挽星面前。


    腕间灵力释放,缠香丝如同龙蛇盘舞,萦绕在两人鼻下,搭起的桥梁连通两颗心。


    华苓月本为吃瓜而一探究竟,可当看清梦中景象的那一刻,差点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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