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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切郎中

作者:十回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沿河道,行岸边,一路不过两三里。雾气渐渐褪去,俨然露出一个小村,这便倒了下溪村。


    这村子像是从荒草中长出来的一样,村内更是冷清。正值白日,仅有几辆拉驴赶牛的车,唯一热闹的便是几个树下嬉戏的孩童。


    几个瘦弱的小孩围成一圈,兴致勃勃地凑进小脑袋,就为看中间的两个大孩子斗草。


    所谓斗草就是选韧性强,且茎长的草交叉成十字,互相勾住,听到开始后,就各自往自己的方向用力拉,谁的草先断,谁就输了。


    两个孩子皱着小脸,在阵阵哄笑声中一决雌雄。


    “啪!”


    比赛结束,男孩高兴地摇着手里那粗茎:“我赢了我赢了,哈哈哈哈哈哈——咳咳!”


    他笑着笑着,突然呛住,脸色一白,咳到弯下腰来。


    对面的女孩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草,塞进他嘴里,急道:“快嚼!吃了会好些!”


    男孩拼命咀嚼:“……”


    “你们记住了,以后再发病就吃这种草。”那女孩见他咳嗽稍稍缓和,转头又安顿其他孩子:“这个叫车前草,李郎中说过可以暂时压一下。”


    周围几个小孩懵懵点头:“嗯嗯。”


    她一转头,本想拉着男孩去找郎中,却见他呆呆地望着村口。


    六个仙衣飘飘的人正朝这走来。


    男孩捏着手里半截草,偏头小声问她:“你觉不觉得,他们和李郎中刚来时穿的很像啊?”


    女孩即刻扬声反驳:“哪里像?!她们一看就不是好人!”


    “哦?不是好人?是因为我长得不好看,很吓人吗?”


    两个孩子回头,只见一个青衣姐姐,手里拿着把桃木剑,弯身笑盈盈地走过来。她眉清目澈,额前碎发轻动,蹲下来时微微清风中带着淡淡的药香。


    男孩眨着眼,上前摆着小手解释道:“......不是的,姐姐你很好看。”


    华苓月自如地拉过他的手,一脸随和地笑着:“真的吗?”


    “真的。”


    可旁边女孩见状,却十分警惕,一把将他拉回去,训道:“你娘没跟你说,不要随便同外人讲话吗?!”


    “小朋友,我们不是坏人...”


    女孩直接掐断华苓月的话:“天底下所有的坏人都说自己不坏!”


    “哈?”华苓月不仅不恼,反而得很有意思,温柔地搭上女孩的话:“那好人呢?”


    “......”


    “华苓月,你够了!你也是小孩吗?!”肖华突然插声道:“让你问正经事,你东拉西扯的干什么?!”


    “还说不是坏人?你分明就是想从我这打听消息!我们下溪村不欢迎你们这些臭修士!”她骂完,推开华苓月转身就跑。


    男孩和几个孩子似乎很信服她,闷不作响,也不再同面前的人搭话,散开后朝着各家方向跑去,留被嫌弃的华苓月一人哭笑不得。


    这一转头,又见孟织和肖华两人斗嘴吵起来。还是方便眠专门打了个岔,提出找户人家打听打听才将两人分开。可是,似乎所有人家一见她们就避如瘟疫,不是关门关窗,就是带孩子跑路。


    “砰!”陈予被挡在最后一户人家门口,半只脚还没进院,就垂头丧气地拐回来:“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种过街老鼠的感觉?”


    “同感。”孟织也耷拉着脑袋:“就刚才,一个大娘带着她家孩子正回家,我人还没走进十米,就喊了一声,她就骂我......”


    肖华来劲了,问:“骂的什么?”


    孟织学着大娘的粗劣语气,偏带一点粗舌口音:“啥子玩意?!要死前还能看见这帮黑心肝的狗屎,真是晦气!”


    “......哈哈哈哈哈哈——”肖华笑爽了,一脸坦然:“那我就放心了,因为我也是。”


    孟织:“滚!”


    陈予叹气道:“现在知道了吧?我觉得她们不冲咱扔什么臭鸡蛋烂芹菜已经不错了。”


    华苓月心里也平衡不少,但九成的关注点都放在那个女孩。


    那女孩约莫十岁,身形瘦小,衣着朴素,比起同龄孩子成熟不少,甚至能想到用手里的车前草压制病痛......华苓月忍不住回想她没有丝毫胆怯的锐利双眼。


    总觉好像看到过这双眼睛......


    正思虑又瞥见冷眼旁观的慕挽星,这家伙也很奇怪,不是说主动自荐过来吗?怎么全程一句话都不说?


    多日相处又有合作在身,拉出熟悉度。她也懒得设计套话,直接问道:“慕师兄,为何一语未发?”


    慕挽星收回远眺山间的视线,放下一直抱着的胳膊,侧头过去:“华师妹,想听我说话?”


    华苓月:“......那你别说了。”


    “慕师兄过去同沐师姐也下山历练过,想必经验丰富,不知道你为何一直闭口不言?”方便眠这话一出口引得剩下几人都看过来。


    可他偏目不转睛,就盯着华苓月:“师妹觉得呢?”


    “……”


    “方师兄所言有理,慕师兄若是有什么解决办法为何不告知我们?”


    他眼底笑意深几分的同时,却也多了几分冷淡:“别说,我还真有办法。”


    就在众人喜出望外,附耳聆听他的办法时,他却两手一背,事不关己的样子。


    “但很可惜,时机过了,若是前几秒我还真就愿意说两句,不过......”不屑的视线无意间掠过方便眠,又落向远处:“现在却是不能了,更何况我是负责考核能力,又不是来历练的。你们现在问我可属于走后门啊。”


    华苓月一句话总结:“所以,你只是负责我们活着?”


    慕挽星转过脸,同她对视,意味深长地笑着:“你说呢?”


    华苓月:“。”


    五人心明了,好像又不太明:“......”


    尴尬中,她转移话题道:“一路奔波,想必大家都累了,先找个茶寮缓缓?”


    几人就这么听着华苓月的建议,又一次挨家挨户行过,直到靠近山口处,刚寄希望于这最后一家茶寮,却脸色难看得停在门口。


    门口立着一尺多高的木牌:修士同狗,不得入内。


    华苓月:“……”


    孟织:“……”


    方便眠:“……”


    陈予:“……”


    慕挽星强憋了声笑:“噗!”


    “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这也太憋屈了吧!”


    肖华好好的发髻,没因船上偷袭而乱,却因八个大字被搓的像狗:“谁能来打我两下,证明我在做梦!”


    孟织撇了眼她糟乱的发型,轻拍她肩头,叹道:“你现在是真的不能入内了。”


    肖华:“......”


    华苓月收了笑,侧头,又问方便眠:“师兄你们之前下山采买也是这样吗?”


    一旁的慕挽星冷眼随着她的话扫过去。


    只见目瞪口呆的方便眠也是刚从她的问话中找回神:“不,不是啊,我们下山采买都是就近,百姓不说夹道欢迎,也算喜闻乐见。但,确实没见过下溪村这种情况。”


    慕挽星又挑上笑,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小师姐现在可懂下山为何要着便衣了吧?”


    嗯,不仅知道为何着便衣,也懂了他在山门前那句打草惊蛇的意思。华苓月没看他,只抬手弹了个大拇指给他。


    “啊!”


    “来人哪!”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从客栈对面响起。


    只见一妇人瘫坐在地,慌乱失措地摇着怀里双眼紧闭的男孩。


    “什么情况?那不是方才斗草那小男孩吗?”


    几人跑去查看,围观不多,但华苓月被挡着,只好换了个侧边的位置。


    “让我看看吧。”她推开慕挽星凑近蹲下,正急着拉过男孩的手把脉却被妇人甩开,大声一呵。


    “滚开!用不着你们!!”


    从她进村拉着男孩的那刻,华苓月就已暗中查探过男孩病情,眼下病发,她心中气愤和焦虑胜过委屈:“我要是现在滚,他可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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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孟织也开口道:“您就放心吧,我姐姐过去是有名的医者,肯定会治好她的!”


    “那,那也不用你们这些死道士!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倒是溜之大吉,独剩我儿子一人痛苦!”她满脸泪水,又目光焦灼朝围众缝隙望去,像再等什么人。


    “您就放心吧,这人浑身上下,也就医术精湛,要是出了什么事...”肖华心有不忍,也劝说着拍拍自己胸脯,最后落去华苓月的肩头:“她担着!”


    华苓月一咬口道:“行!我担着!要是有问题,我陪他一起死!可以吧?!”


    一听这话,慕挽星又深深看她一眼,却默默无闻,什么也没说。


    而那夫人她信誓旦旦,又胸有成竹从腰间小袋掏出金针,怀中的孩子气息微弱至极,这无奈中才松开手。


    华苓月在村口处偷偷把脉时,便心中有数数,脉象虽然十分微弱,但结合他面部及口色,更加确定这就是方便眠所中之毒。


    也就是蛇妖之毒。


    可妖毒如此霸道,为何能缓缓毒发?大人尚且凭借自身免疫抵抗,但那些比他还小的孩童为何活到如此之久?


    正要下最后一针,身后人群又一次传来骚乱。


    “你住手!不了解病人病情竟敢随意下针!真是罔为大夫!”


    似有微弱药草气味飘来,华苓月回头,只见一个神色惊慌,背着药箱的少年人。


    粗布麻衣,身上套着大大小小的白布包,腰侧木箱叮叮当当,想必是装了不少瓶瓶罐罐,应是个郎中。他满头大汗喘着粗气赶过来,却被慕挽星一力拦下。


    他被拦着更加着急,迫于慕挽星的威压只能气愤地骂道:“你们这些剑修不务正业就算了,竟还打着大夫名号出来招摇撞骗,视人命如草芥,你良心何安?!”


    “啊!”躺在妇人怀中的男孩难忍万分,气弱游丝,似乎顷刻就要断气。那妇人听他一言,悔不当初。她居然看在这女子胸有成竹的诚恳模样,相信宗门修士的屁话和能力。


    “你滚开!”


    华苓月被她猛地一搡,朝后跌去,正砸在方便眠脚下。


    方便眠见状,刚伸手要扶她,谁知她不顾自己狼狈的样子,一骨碌爬起来,似乎还低骂了一句,紧接着又从袖间掏出三枚金针。


    一针下在那妇人身上,她抱着孩子被定住身一般。


    站在一旁的肖华太懂这种感觉,下意识捂上脖子,也终于知道当初自己有多烦人。


    妇人被定着,只能眼看着华苓月第二针下在自己孩子身上。


    至于最后一针......她稳定了病人,稳定其家属,没了多余的顾虑直冲那人走去,叱道:“同为医者,难道你不知道动摇病患家心等于间接害人吗?!”


    那人盯着她手中金针愣了一瞬,被说教一顿,虽有些理亏,憋红了脸,却又不服气看着她另一手中的佩剑:“你不过一个业余医修!同我搭什么专业的话呢?!”


    “我把你......”华苓月被激的来火,持针刚想反驳,忽而一顿,总觉这人有些面熟,尤其他太阳穴上的那颗淡棕色的痣:“你,你叫什么?!”


    那人偏过头:“切!”


    “切郎中?”她也是气到发昏,兀自念念觉得不顺口:“这年头还有姓切的?”


    切郎中:“。”


    旁边围观中,一位弓着腰身的老人悄声道:“这位是我们下溪村唯一的郎中,曾经跟着那位名贯八方的神医做过学徒。”


    不知谁又喊道:“就是啊,我们李郎中一身医术,悬壶济世,却愿意为了这场无名之病留在此地,不是你能随便侮辱的!”


    “李,郎,中?”华苓月费劲地从记忆深处的土壤中,挖出两个字来:“李,坤?”


    他皱着眉头,问:“你怎知道?莫不是对我的医术有所耳闻?仰慕我?”


    “......”


    果然和以前一样臭屁。


    “我告诉你,就算你仰慕我,也不是你随便应付病人的理由!”


    华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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