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亿金。
从观众席往下走时,白凉秋心情复杂。
倒不是后悔。
主要是……
万一她没这么多钱怎么办?
刚刚在听到嘈杂人声里一浪叠一浪的报价后,她几乎是立刻就说出个绝对碾压的数。
不是没考虑到钱不够的情况,只是哪怕万分之一,她也要杜绝苏同三沦为阶下囚的可能性。
被锁链锁住,成为所谓“珍贵”的商品,可不是什么好事。
值得庆幸的是,在她报价后,没有其他人继续加价。
三次倒数后,便一槌定音。随着最后的拍品卖出,人群逐渐散去,也冲淡了聚焦而来的目光。
竞技场给贵宾配备的车停在门口,四轮马车古朴华贵,车夫见他们过来,立刻跳下,弯着腰去接侍从手中的笼子,接过后便要挂在车后。
“等等。”
车夫转身。
白凉秋:“把他放在车里吧。”
说着不等回应便登上马车。而车夫虽然困惑,却也不敢反驳,只好把铁笼也搬到车里,和白凉秋面对面。
车帘放下,瞬间隔绝外部光线,车厢内变得昏暗。
离得近了,她才看到苏同三的四肢都缠着短链,苍白皮肤被磨出红痕。
手指微动,她俯下身,从栏杆伸进去,灵巧地调整半个卡扣,又轻轻转动链条,让尖棱避开少年的皮肤。
大概是她的动作太熟练,苏同三忍不住开口:“你……”
“嘘。”
手腕一动,白凉秋按住他的唇,随即松开。
瞥一眼身后车夫,看样子没有察觉到这里的动静。
竞技场交付的钥匙就在口袋里,可她不能现在就解放苏同三。
她不了解维尔希尔,不知道对方对于“商品”的态度,自然也不能保证她的行为,是否会引起谁的怀疑,从而暴露身份。
进入世界后她还没有听到广播声,没办法得知任务里是不是有隐瞒玩家身份这一条。
少年不再开口,只目光沉默地跟随着她。
她低下头,对上他的目光。
思绪浮浮沉沉,轻叹一声,她安抚一般触碰他的发丝。
别怕。
她无声比着口型。
维尔希尔的住宅坐落在森林深处,隆起的山丘上。
从负责人对车夫的嘱咐里,白凉秋听到了具体的地点,将它记在心里。
幸亏竞技场服务周到,否则要是车夫问起她来,她只能很遗憾地说:巧了,我也不知道。
庄园模样的住所占地很大,正门外竖起栏杆,将外界和内部隔绝,蔓延至无尽的远方。今天是阴天,漆黑的外墙仿佛和阴云融为一体。
车夫将苏同三的笼子搬到地上,行礼后便离开了。
他一走,门边掠过影子,瞬间出现在眼前。
草腥气扑面而来。
白凉秋对上一双眼睛,浅黄,让她想起山楂去核后的果肉。至于那对于人类外表而言过于突兀的,毛茸茸的耳朵,反而没激起她太多的联想。
这有什么,要变一半本体,她也有啊。
倒是苏同三被吓了一跳,锁链咣啷一声。
兽人少年的力气很大,单手就拎起装着少年的笼子,替白凉秋打开门,自己默默跟在后面。
庄园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中庭后是开放式庭院,再往后才是主卧,客房以及餐厅。
示意兽人少年离开,白凉秋关上卧室的门。
落了锁,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再听不见。
房间里没有开灯,拉着窗帘,只有隐隐的光线透进来。
快步走到笼前,她拿出钥匙,利落地开锁,拉开铁门。
一圈圈绕开铁链,找着上面的挂锁时,苏同三突然道:“你经常做这种事?”
动作一顿,她没抬头:“是哦。”
半个身子探在里面,女人红衣衣摆便铺在笼里,盖在少年身上,像材质上好的毛毯。
他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坏蛋。”终于解开最后的锁,白凉秋慢慢扶起少年,在他额头点了点,“我以前就是专门抓你这种小孩的,怕不怕?”
“……”苏同三沉默地看着她,“你骗人。”
白凉秋于是耸耸肩。
好吧,小孩还是不好骗。
卧室陈设不多,除了床外只有墙前的书架。
说实话,她现在对书架颇有阴影,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跳出本书,然后对她张开血盆大口。
苏同三被她放在了床上,大概也想到图书馆,神色有些复杂。
半晌开口:“宋礼他们……”
“都死了。”白凉秋淡淡道。
“很遗憾,同三。”她坐到苏同三身边,“上个副本,只有我们活了下来,他们三个都死了。”
不过有两个都是她杀的就是了。
少年脸上浮出惊讶,白凉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当时你的生命值低于10%,后面也一直没有醒,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记不太清,”苏同三道,“好像是林疏来找我们,然后宋礼晕过去,我也很快失去了意识。”
“昏迷后呢?有没有做梦,进入什么幻境?”
“没有。”少年敏锐把握到她话语中的指向,“拥有幻境能力的是林疏?食堂那时候就是她?”
“不是。”她摇头,“不过,你的猜测没错,林疏的确不是人类。”
至少不完全是,即便她还拥有着人类的□□,灵魂却已经献给了恶魔。
“宋礼被林疏弄晕,不可能是他……如果说是自导自演……那家伙看着实在没那个智商。”苏同三低声道,“那,是右袅?”
少年对宋礼的不满莫名其妙,白凉秋有些无奈,忍不住又敲敲他的脑袋:“别乱说话。”
接着道:“是,确实是右袅。”
想起右袅,她目光不由晃了晃。
刀刃捅入□□,反复切割,亲手杀死对方的感受还历历在目,她很难描述那时的心情,现在回想起来已显得遥远。
只觉血液冲上大脑,本能和本能撕扯,她在其中拼命燃烧,燃烧至死。
“凉秋?”
她回过神。
不知不觉间,手攥上衣领,揉搓出道道褶皱。
“没事。”定了定神,白凉秋想起什么,“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她直觉自己从系统空间出来的时间,和来到这个世界并不同步,有点担心在她失去意识的时候,苏同三还经历了别的事。
“我来的时候就在笼子里,然后看到了你。”苏同三说着,突然低下声音,“在这之前,我很害怕。”
少年的神情低落,看上去委屈极了。
白凉秋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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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揉他的头发,以示安慰。
心里却笑了下。
又演戏。
没拆穿,她起身在卧室里走了几圈,状似无意地道:“说起来,你有听到其他广播吗?”
“没有,只有最开始那次……”
“这回任务,倒是和上次不一样?”
“嗯,这次要存活满一周,还不能暴露身份。”
几句对话下来,白凉秋确定了她的信息果然因为时间不同,而有所偏差。
在意识恢复前,广播响起过一次,并给出了任务。
这次副本似乎正是右袅当时说过的存活型,对方在这些信息上没骗她,大概也是为了取得她的信任。
至于苏同三,她看了少年一眼。
她暂时不准备让他知道他们清醒的时间差,毕竟这牵扯到太多,一不小心就会涉及到修复员身份。
况且,她依旧不信任他。
包括他所说的昏迷原因——林疏为什么操控宋礼自杀,却独独没有杀了他?单纯的昏迷会让生命值下降至10%吗?
以及未经治疗就实现的恢复,和如今丝毫看不出的濒死影响。
苏同三身上的秘密太多,令她既警惕,又有点……好奇。
探究欲隐隐作祟,被她按眉心的动作压下。
墙上时钟转到五点,“当”的一声,门外准时响起脚步声。
三下踏步,紧接着是三下敲门。
标准得令白凉秋微微蹙眉。
打开门,毛茸耳朵出现在眼前,却不是刚刚的兽人少年。
身穿粗麻衣服的女孩垂着长耳,显然被她开门的动作吓了一跳,却很快掩去惊慌,低头道:“公爵大人,您需要用餐吗?”
“嗯。”白凉秋淡淡道。
“好的,公爵大人。我这就把晚餐送过来,请您稍等。”
“不必,我今天到餐厅用餐。”她看了眼房间里的少年,“他也要一起去。”
“是,公爵大人,我这就找提姆过来。”
说完女孩鞠躬三下,直起身,迈着三步一停顿的步伐离开了。
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维尔希尔对“三”这个数字有什么执念吗?
提姆就是那个兽人少年。
将苏同三背在身上,依旧一言不发地跟在白凉秋身后。
餐厅的布置透着令人不适的阴郁。纯黑的大理石墙面,天花板垂挂着红色的烛台吊灯,四处无窗,因此光线只来自于血色灯晕,将墙上一幅幅静物画照亮。
桌前唯一的座位上已经摆放好餐具。旁边站着的仆从,无一例外,都有着明显的兽人特征。
白凉秋落座后,其中一名端上盘子。
意识里最先出现的是腥味,随即是黏腻的碰撞声,最后才是血红。
红色的透明方块盛在盘中,随着放下的动作,轻轻抖动,看上去十分柔软。
提姆站到她身边,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大人,请问这个食材现在要处理吗?”
说着晃晃身子,露出背后的苏同三。
她正要开口,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刮过空气,直直刺向耳膜。
“乖孙女,你这是带回来个优质食材呀!”
白凉秋缓缓转过头。
墙上的静物画里,原先的壁炉边出现一个女人,此刻张口露出獠牙,皮肤苍白,手指黏在银器上——被灼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