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自那天他被执法者带走，就再没回过学校。
司九言从李霄口中得知来龙去脉，淡淡道：“还好你没出手，你以为那两个执法者凭什么可以轻松压制杜超？”
李霄恍然，“有个审判者躲在附近……”
他突然想起苏昙适时给他的那根棒棒糖。
“苏昙不会是游侠吧？”
只有游侠才拥有全局视野，能掌控到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一个瞎子怎么可能是游侠？一定是碰巧。”
“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
虽然接受了美工的工作，但苏昙每天仍是无所事事的到处闲逛，经常去校外不知忙什么。
“你这样什么时候能完成美工？”
陪苏昙吃了两天饭，李霄的心态有些崩裂。
其实她也没指望真让苏昙去完成美工的工作，可苏昙压根就没打算完成工作！
分明是只想吃霸王餐。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陪我吃饭了。”苏昙放下筷子，一副吃饱餍足的表情。
“为什么？”
李霄有些紧张，难道他的意图被苏昙发现了？
“我找了其他的饭搭子。”
“……咱们这算是公事，我还要配合你完成美工呢！”
“那就三个人一起，你记得多点些菜。”
李霄实在忍不住又问了“为什么”。
这才知道苏昙竟然把美工的活给外包出去了，代价是请同学吃一个星期的私房菜。
“奸商！空手套白狼！”
“都是工作，谁工作还不是工作？”
“……你这么闲不难受吗？生活还有点追求吗？”
看到苏昙，李霄心里只有几个字“烂泥扶不上墙”。
“谁说我闲的？我现在麻烦缠身，忙的要命！真要命！”
胡医生还没醒，明天要和李队他们去杨承熹家。
据说杨承熹已经有了苏醒的迹象。
“你要去杨承熹家？”李霄的语气有些古怪，但苏昙没深究。
直到转天在杨承熹家见到卫凌云和李霄，她才知道，卫凌云竟然是杨承熹的表哥。
其实二人生日只差几个月。
这次一起来的除了梁心怡，还有两个中年男人，一个是梁心怡的老师，孙博士，还有一个是操控脑机的钱博士。
“师姐。”
李霄见到梁心怡屁颠屁颠的就贴了过来。
“你小子怎么也在这？”
“我这不是听说老师和师姐要来嘛。”
李霄要是有尾巴估计现在都摇成螺旋桨了。
“别撒娇，滚远点。”梁心怡嫌弃的挪开一步，对苏昙道：“这是我师弟，也是专攻犯罪心理学的。”
接着又悄摸地在她耳边道：“你别看这小子看着傻傻的，他催眠的手段比我厉害多了，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中招。”
难怪……看来不是她的错觉。
之前和李霄一起吃饭的时候，总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当时她就觉得不对劲。
“对了，这是苏昙，也是A大的，你认识吗？”
李霄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夸张地挑起眉梢，“A大这么大，哪能谁都认识啊。不过我倒是听说计算机系有个叫苏昙的，脑子有病，嘴还毒，为人好吃懒做，啥也不干……”
“哦……那就是认识了。”
看来，不仅是认识，还有很深的怨念。
“……师姐，你从哪看出来的？”
“你每次心虚的时候就喜欢解释很多。”
“……”毁灭吧！这个星球他待不下去了。
梁心怡幸灾乐祸道：“你不是第一个被她整破防的人。”
TM上次她也破防了！
回家恶补了不少催眠理论。
说出来都是泪！
“……原来梁医生是你的师姐，难怪你们催眠手法有些相似。”
二人面面相觑，梁心怡随即小声蛐蛐道：“你也催眠过她？”
“师姐，你成功了吗？”李霄有些期待的问。
“咳，应该吧。”
应该没成功吧！
TM的苏昙都睡着了。
“你呢？”
“师弟我可不是那种会乘人之危的人。”
“哦，那就是也失败了。”梁心怡毫不客气的当场揭穿他。
“今天该轮到老师了。”李霄有些期待。
“……”真是老师的好学生！
趁二人叙旧的时候，卫凌云和苏昙说起杨承熹的情况。
原来，这一年来，杨承熹已经试过了各种方法，都没能将崩溃的意识唤醒。
时间久了，即便他能醒来，也会变成一个疯子。
所以这一次，他们才会接受警方的建议。
采用催眠和脑机同时引导的方式，看能不能修复他的意识。
不多时，钱博士调试好机器，将脑机和杨承熹的大脑连接上。
电脑开始发出“沙沙沙”的噪声，没有任何图像，只有一片雪花屏。
很快，屏幕上出现了第一个画面，是一间教室。
能听到皮鞋踩踏地面发出的“哒哒”声，却看不到人。
这时，孙博士的声音仿佛穿过了空间壁垒，进入了杨承熹的意识中。
图像开始变化，杨承熹的声音出现在电脑中。
甚至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
“成了，有效果！”
时隔一年，他们再次听到了儿子的声音。
杨承熹的父母激动的眼泪往下掉。
梁心怡贴近苏昙，在她耳边小声耳语道：“看到没，这可是最新的脑机，可以将大脑深层的意识映像展现出来。”
苏昙倒是听说过关于脑机的一些事情。
刚失明那会儿，医院也曾建议她尝试植入脑机，以此来代替失明的双眼。
可她没钱！
更担心脑机的副作用。
“配合我老师的催眠引导，说不定他这次能醒过来。”
“别太乐观……”
杨承熹的情况不太对劲，他脑海里的基因代码好似一团乱麻。
看似不断深入的引导不仅没能拆开这团乱麻，还使得这些代码越缠越紧。
“现在只要证明他们的意识都处于意识深层的崩溃状态，并且意识中蕴含溯源特有的催眠暗示波长，你就没事了。”
梁心怡紧张的盯着，眼睛都不敢眨巴一下，就怕错过什么重要的高光时刻。
一旁的警员随时记录着杨承熹接入脑机后的一系列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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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杨承熹的脸上浮现出一层薄汗，眼睫微颤，似是随时要睁开。
众人安静的等待着。
杨承熹这一年来从未出现过表情变化，父母的激动溢于言表。
“儿子是不是快醒了？”
“是，祖宗保佑，咱儿子一定会醒过来的。”
苏昙却眉头紧锁，她有种感觉，一旦这些代码缠成死结，回天乏术。
“停下来。”
苏昙突然的一嗓子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电脑上再次变成了一片雪花。
所有人都看向她。
梁心怡猛吞了口口水，这苏昙是真猛啊！
啥时候都敢吱声。
孙博士气的胸口起伏，手指微颤，指向苏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知不知道你都干了什么？”
“苏昙！你要干嘛？”李队厉声呵斥，又赔笑着对孙、钱两位博士道：“这孩子自从瞎了后就总产生幻觉，刚刚她不是故意的……还望两位博士大人有大量，别怪罪她。”
“李队，我不希望在我工作的时候被人打扰。”钱博士眉头紧锁，眼神凌厉，带着不容侵犯的压迫感。
“你们再继续下去，杨承熹可能会死。”苏昙没有将话说死，毕竟这只是她的猜测。
可事关她小命，不容有一点闪失。
“苏昙，少说两句，两位老师都是专家，有什么问题他们会第一时间察觉到的。”梁心怡将苏昙向后拉去。
“脑机旁边有意识监测，一旦他的意识发生异常，监测会报警的。”李霄也跟着解释。
杨承熹的母亲则是恼恨的瞅着苏昙，“我儿子就快醒了，你这时候突然出声，究竟怀的什么心思？”
“李队，作为杨承熹的父亲，我有权利将她赶出杨家。”
卫凌云眸色微变，上前一步，唇角勾起适宜的弧度，“姑父你别生气，我这同学看不见，所以对细微变化的感知可能更强一些，她也是担心承熹，没有恶意。”
冲动了，苏昙暗暗懊恼，基因代码的说辞她就算说了，也没人会相信。
她想问一句，杨承熹若是死了，她的冤屈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洗清？
好像除非胡医生醒来，就没别的办法了。
“实验到了关键时刻，不容有失，不如我先带她到隔壁休息等待，稍后再过来。”
“也好。”杨承熹的父亲点头，神色缓和了几分。
到了隔壁房间，卫凌云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问苏昙：“你究竟发现了什么？”
“你相信我？”
“你不像是会开这种无聊玩笑的人。”
卫凌云当然不是相信苏昙，而是相信司九言，能让司九言特别关注的人都不一般。
至少他就没那个本事让司九言关注。
“我说不清，只是一种感觉，他的意识在拒绝脑机的探入。”
“第六感？”
“呃，你说是就是吧。”
总不能跟他说是她看到的吧！
卫凌云在屋里来回踱步，现在就算是他，没有合理的理由，也没办法阻止实验的进行。
嘀嘀嘀！
这时，一阵警报声从隔壁房间传过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众人慌乱的惊呼声。
“不好，病人心率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