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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什么和离?

作者:十之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宫宴中大多人存着攀附的心思,暗地里奉礼献上殷勤。


    不过无心之人志不在此,褚青台的注意全然停在姜遥许身上。


    姜遥许对于他这直勾勾的眼神适应良好,她浅浅抿了一口酒水,下一瞬便被褚青台一把夺了过去。


    他挑眉,“你喝不得酒,喝什么呢?”


    不过是想稍稍尝尝滋味解解乏闷罢了,反应这般大作甚。


    “你都喝醉了酒,倒还有脸问我?”她淡声道。


    褚青台轻嗤一声,“我醉了也是清醒的,不像你……”他轻轻戳了戳她的鼻尖,“届时在外喝醉了,出了洋相可别哭。”


    姜遥许幽幽道:“一口而已,醉不了。”


    褚青台不管不顾,抢过她手上的酒樽,再度满上,他故意在她眼前举起酒樽,轻轻一晃,酒液翻涌流光映金,随即当着她的面一饮而尽。


    她懒懒掀起眼皮,唇角微动,无声道:


    真是幼稚。


    他微微扬眉,笑而接受,同样回以无声的唇语。


    ——那又如何,你照样也得受着。


    一场较量,姑且以姜遥许脸皮没有修炼到那般厚的地步作结。


    长袖善舞,钟磬如金石相撞,余音绕梁,一曲歌舞结束,纷纷下场,接下来就该轮到皇帝对此战中的将士一一论功封赏。


    高堂之上,元康帝一身明黄龙袍,举杯邀众臣共饮,君臣同乐,不过说的自然也都是些寻常的客套言辞。


    至于他身边相随的妇人,正是宫中贵妃,中宫无后,由她暂管凤印。


    姜遥许稍加环顾,也见到了下首的几个皇子,至于公主,宫中仅一位小公主,自幼体弱,常年幽居深宫不便出行,眼下自然也就没有出席。


    褚青台在一旁百无聊赖,看向姜遥许。


    却见她眉头微蹙,显然不大安宁。


    “心事重重,势必有鬼。”


    褚青台轻轻放下手上酒杯,轻轻唤了她一声,“是哪只鬼惹得小娘子如此心烦?”


    鬼?


    若只是一只倒也还好。


    可惜,这满堂之上,不知有多少是披着人皮,吃人心肝肺的恶鬼……


    姜遥许从那些官员身上收回视线,敛眸。


    前世的事情,绝非一人阴谋。


    褚青台年少,一朝赢得百姓爱戴,偏作风向来乖张肆意,这些人明面上不敢说什么,可谁知背地里嚼了多少口舌。


    表面奉承,难掩心怀鬼胎。


    她前世并非不曾想过他稍稍收敛性子。


    褚青台对她百依百顺,她认真提出的意见,他纵使再心不甘情不愿,也会听的。


    可等他真正收敛恣睢的脾性,迎接他的却是谣言再露头角。


    那时姜遥许才真正明白,以褚青台这身份,他无论做什么,都注定会招惹非议。


    是非黑白,尽在众人之口。


    与他温和忍让,还是乖僻独行,实在没有多少关系。


    想要一个人死,可从来不会管这人是君子还是小人。


    她宁愿,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这样,或许还能活个长长久久。


    姜遥许重来一遭,思虑过多,好在褚青台这一声唤醒了她。


    她意识到自己心急了。


    姜遥许敛下心神,迎着褚青台狐疑的眼神,泰定自若。


    “看什么?我的脸上莫非开了花?”


    “没开花,也无需开花,你自己可不就是一朵花?”


    褚青台扬眉。


    姜遥许心中一动,忍不住偏过头。


    褚青台这回却不依,他不管不顾,抬手想要攥住她的手腕。


    “不要躲我。”


    这太过显眼,她担心叫人看见,垂下的手借着衣袖的挡掩,伸到他的袖里,狠狠拧了一把他的皮。


    这一拧不留余力,她用了十足的力气,褚青台疼得险些出声,但他爱面儿,自然不会在人前展露出来。


    他强忍着痛,幽怨地瞟向姜遥许。


    “你当真讨厌我了?”


    不过是出征一趟回来,家里的小娘子便对自己失去了兴趣。


    褚青台不禁对此感到忧愁。


    他这般玉树临风,风流俊雅,怎么能这么快就被小娘子厌弃?


    姜遥许松开手,脸上神情并无多少变化,她倒是从他身上看出来,褚青台此人,的的确确喜欢胡思乱想。


    “你不能这样,你知道吗?你也太没良心了,怎么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褚青台咬了咬牙。


    他这模样实在容易联想到些个深闺怨妇,姜遥许本意不准备与他多闹腾,但还是险些被他逗笑。


    褚青台也看出来她在强忍笑意,他也不禁笑了。


    他气极而笑。


    “那你书信上说的,可是真的?”


    姜遥许闻言沉默半晌,什么书信?


    她现在姑且当做这一辈子重新来过,但她并无过目不忘的本领,哪怕重来一遭,也未必能记起从前一切。


    事无巨细一一记得,那更是毫无可能。


    而今这书信,所指哪封?


    不过自从她与褚青台成婚,二人彼此之间,少有书信来往,若未记错。


    她只为他留过寥寥三封书信。


    眼见姜遥许迟迟不曾回应,褚青台自己生闷气都快给自己闷死了。


    他自顾自郁闷,心中恼火,但到底不好发作。


    对待席间再来打扰的官员更是没有好脸色,以致他们纷纷讪讪而归。


    褚青台凝眉冷脸,看着不近人情,实则内心里翻江倒海的思绪快将自己淹没,一股一股的委屈闹不停地冒起头来。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身旁的姜遥许,见她神色如常,平静自若,他暗暗咬了咬牙。


    若非在人前,他非得把她扑倒在地收拾一顿不可。


    “又是谁令你不满意了?”


    偏偏耳边清越悠扬的女声还毫无表态的意思,相反一本正经地轻声问他发生何事。


    发生什么?


    发生了什么,你不该最清楚吗?


    褚青台深感挫败。


    注意到褚青台恹恹地看了她一眼,姜遥许微抿一口茶水,觉得好笑的同时,也终于后知后觉想起来那封信。


    约莫四五月前。


    彼时二人方才成亲不久,按理,本该是你侬我侬之时,只是那时的她直面褚青台的真实身份,自己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切从头来过,她难以在短时间内适应这一切。


    京中那时对她的谣言四起,最多莫过于重新翻出当年占星阁的那则占卜,不祥罪孽之人,百般流言铺天盖地,像汹汹涌涌碾压的山洪,不给她丝毫喘息的间隙,满天倾覆。


    褚青台那会儿又喜惹人气恼,自顾不暇的她何来的功夫再去应付他,偏偏他闹腾人的小伎俩层出不穷,更是令她心神俱疲。


    两人性子天差地别,不说处事风度,就是连简简单单的共寝一事都难以达成共识。


    她自小生于山野,京中太多事,非她单独一人所能明辨清楚,她主动向宅中的老婆婆讨教询问,整日焦头烂额。连带着她对褚青台,她也头疼不已。


    姜遥许当然知晓他们之间已经生了嫌隙,也清楚地明白,她与他,本该是两方世界,互不干涉的两人,他们本不该同处一片天地。


    说到底,她对褚青台并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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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信任,或许,姜遥许不大能够全心全意相信,褚青台会当真不顾一切地站在她身旁。


    姜遥许也试图慎之又慎地思考几日,可她大脑一片混乱,外界传了那些她身世命格的风言风语,思绪近乎沉入混沌之中,如同丝线百般胡乱纠缠,到头来一团乱麻无从下手。


    她忘了自己当时是何想法,但她应当承认,当时的二人都不够成熟,她的做法的确欠缺妥当。


    姜遥许兀自提笔,纷纷扬扬写下一封信。


    若是直接些,那当是一封绝笔的和离书。


    但到底是一时之气,姜遥许冷静下来,面无表情看着书案上的书信,心烦意乱,收进了妆奁之中。


    既然都已经写完,随便扔了总归有些可惜。


    那便留着吧,或许日后当真有用。


    后来,宴会上褚青台一剑止住众人论议纷纷的口舌,斩断那些隔岸观火之人的不轨用心。


    若是寻常时,茶肆酒楼里,百姓自然想说什么便是什么,可谁让经了褚青台之手,京中凡是传谣之人,一经巡逻官兵抓住,不管其他,先关进牢狱里“静思几天”。


    故而风声终于消退。


    这件事情,姜遥许清楚得很。


    只是依稀觉得,褚青台,倒不像她想象中那般不靠谱。


    尔后,在府中,他再敢过分,她不再试图与他争执。既然讲理不通,她就用上以前的招数。


    她索性直接上手打,打得他不敢再作乱,踹在皮肉上,咬得他连皮带筋的疼,若是手上刚好有鞭子,便连皮带骨抽得满背青紫,他在她面前终于老实起来。


    日久天长下来,姜遥许早就忘了当初那封信。


    熟料,后来这封信竟被褚青台给翻了出来。


    他当初不过想为她画眉,可从妆奁里翻出这么一封信,左翻右翻,信上的字里行间无外乎一件事情。


    她要与他和离。


    他气得头昏脑涨。


    褚青台强忍着脾气,给姜遥许画完眉后,才开始闹。


    那时他才刚在殿上立下不退敌军誓不回的军令状,距他率军出征,尚且只有五日。


    姜遥许沉吟片刻,望着褚青台那讨要说法的模样,一时间左右为难。


    解释抑或不解释?


    自然是要解释清楚的,否则他又该疯了。


    只是如何解释呢?


    可这书信也的确是她亲笔书写……不过……


    也无人规定,是自己所为,便一定要承认。


    她面不改色道:“这不是我写的。”


    褚青台冷笑:“照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挑拨你我二人的关系?”


    姜遥许正色,“正是。”


    褚青台手上的那封信被他狠狠揉成一团,蹂躏得不成样子。


    “你当我是傻子不可?这么多年,你觉得我会辨不出你的字迹?”他阴阳怪气。


    还是瞒不过去么……


    姜遥许面无表情。


    无事,只要她咬死不承认。


    于是她咬定不松口。


    “许是有人模仿我的字迹,你也当知晓,这世间能人多了去了,”她淡定开口。


    必须得将这事混过去,否则照这人的脾气,恐怕要闹她许久。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忽而一笑,他慢悠悠地当下手中眉笔。


    “啪嗒”一声。


    姜遥许眼皮一跳,下意识微微抬起头。


    褚青台嘴角微微上挑,疏懒含笑,潋滟灿光一闪而过,似冷嘲,语气夹杂轻嗤的不屑,“那这人可真是没什么眼力见。”


    “不然那人怎么会不知道,离间你和我……”


    “怎么也得是死路一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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