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弱不禁风
萧玖走进了一个类似于拳击八角笼的装置，上身的外层战斗服被伸出的机械臂拆解，跟着路明的指令出拳。
“直拳、摆拳、掌击、膝击。”
面板上的数据跳动变换，路明的原本紧皱的眉头微松，萧玖的数值称不上亮眼，但……相当稳定。力量测试的档案数据取最高值，所以很多人都会卯足了劲在一开始的一两轮里把数值冲上去。
萧玖还没有经过专业的战斗训练，能有这样的战斗意识很不错。
“行了，出来吧。”路明把数据传输到萧玖的档案。
萧玖从八角笼里出来，扯了扯重新套在身上的战斗服。
路明带着萧玖一项一项测完了其他项目，原本稍松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你之前是不是没吃过饱饭？”
萧玖的数据很稳定，稳定的差，并且这些差的部分全都集中在先决条件项目。
萧玖愣了下：“还好吧，第五街区大家都啃能量块。”
路明不知道什么是能量块，听起来和营养液差不了多少，如果他知道那是合成麸粉加上一些劣质化合物调制出来的灰色块状食物，恐怕立刻就要发疯了。
“你平时多吃点东西。”路明调出地图，叹了口气，宛如一个担心自己家孩子吃不饱的老父亲，指着预备校周围的几个闪烁的光点，“这几个餐厅供应的虽然还是半合成食物，但绝对比学校里卖的营养液要好，你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了，多吃点。”
萧玖：“好。”
学校的营养液对她来说已经足够好了，至于这些外面的餐厅，虽然她还没去过，但是很明显她消费不起。
路明带着萧玖进入真正的射击训练区。
训练区被划分为了两个板块，一边是空旷的靶场，一侧是密密麻麻整齐排列的卵状训练舱，白色的外壳让它们看起来更像一排大鹅蛋，对密集恐惧症十分不友好。
路明还要上课，抬手看了眼时间，“你异种知识补完了？”
萧玖点点头，不仅补完了，还解决了自己好几个困惑。
“地理知识咋样了？”路明又问，地理知识太复杂，不是一两天可以理解透的。
萧玖已经把地理老师给自己发的资料看了一大半，里面的资料条理清晰，虽然有些部分确实晦涩难懂，不过囫囵吞枣看了一些后，她基本形成一个认知框架。
“学了一点，明天才补。”萧玖答道。
路明嘱咐萧玖两句，“自己进训练舱，这是全息训练，还有独立的干涉系统，比上课时候的精神干涉训练安全很多，你自己先试试，下次上课就要上精神训练了。”
说完他就离开了，教学科研任务是每一个老师绕不过去的大山。
萧玖往一大排训练舱走过去，在感应区刷了卡。
“请进入训练舱。”
萧玖走进了漆黑的训练舱。
舱门缓缓关闭，眼前漆黑一片，萧玖能感受到训练舱似乎在往里灌注一种粘稠的液体，而浸泡在液体中的小腿变得轻盈起来。
她下意识放慢了呼吸。
“提示：在全息液中可以呼吸。”机械电子音的声线平稳和缓。
液体没过头顶，周围逐渐浮现淡蓝色的光点。
萧玖猛地睁眼。
她站在一条小溪中。
“模拟训练：夜十区（第一关）”
萧玖抬头，太阳完全落下，微弱的余光将地平线染成一线浅紫，远处的山丘在朦胧的黑夜似要刺破苍穹。潺潺溪水带着些许凉意，她从小溪中走出来，踩在坚实的土地上。
萧玖回想着资料上对于夜十区的描述。
夜十区，地貌北部山地，中部高原，南部趋于平缓，临海。北纬中纬度地区有大型陨石坑分布。
中央核心区间温度在-2℃至5℃，南北两极温度在-40℃。热量补充来自昼夜区之间的大气环流，太阳光照的热量补充忽略不计。
光照状况差，肉眼可见度较低。氧气浓度较低。冷暖气团汇集地，多大风，降雨。
萧玖撤出作战服胸前的氧气面罩，扣在脸上，点开了控制面板。
“当前温度：0℃。所处地区：夜十区中央高原。危险评估：极低。活跃异种等级：E、F。”
萧玖小心翼翼往前走着。
模拟训练百分百贴合真正的战场，并不是把猎物摆在你面前，而是人和异种抢夺成为猎人的机会。
高原地区也有好处，这样的温度，粗粝的沙石地面基本没有植物覆盖，她只需要注意动物就好了。
黑夜朦胧，地上仍有一道模糊的影子在移动。
山侧，一双黑色的横瞳悄然出现，在夜里闪着黄色的光。
“咩——”
若有若无的风将细微的声音送到了萧玖耳边。
转身，人与羊对视。
羊是食草动物，天敌众多，所以有着横向的瞳孔，方便观察四周的情况。
而这只羊，原本应该长在两侧的双眼长的格外靠前，几乎要挤在一起。似乎不再是要观察自己四周的情况，而是审视自己猎物的四周。
萧玖讨厌这种审视感，但同时她从心里也升起一股恶寒，畸变的生物总是能激发人类基因里的恐惧。
黑羊的前蹄在沙土上刨着，黄色的眸子闪着异样的光彩，低下了头。
“砰——”
黑羊冲向萧玖的瞬间，她扣下了扳机。
“击杀F级异种，高原黑羊。”
异种的分级从F到A逐级异变程度加深，原本生物的性状改变也越明显，危险系数变高，扩张本能更强。这些黑羊是F级异种，还没有进化成黑蛇章鱼那样浑身是毒的样子。
它们传播污染源的方式很原始，用羊角刺伤目标，然后舔舐创口。
如果异变失败，则吃掉尸体。
萧玖收起枪，拿出匕首蹲在黑羊身边，开膛破腹准备按照规定取出生殖腺。
果然，划开腹部的一瞬间，胃囊里流出来的是些肉糜，这羊不是吃草的。萧玖看到了白色的生殖腺，切开了与之相连的腹膜。
“生殖腺收集任务完成。”
萧玖想起了全息投影里章鱼的生殖腺，也是这样白白的一团。
凌轩肯定了她关于异种繁殖的猜测，不能自行繁殖的生物进化出的生殖腺又是用来做什么的呢？生产病毒基因？还是有其他的用处？
萧玖把生殖腺收进小腿上一个专门用来放生殖腺的小兜子里，随着她完成这个动作，身上的血迹和秽物都消失不见，只有手上的温度经久不散。
更多的黑羊从山侧绕过来了，它们十分灵巧地在陡峭的崖壁上跳来跳去。
萧玖架起狙击步枪。
枪声在高原上不间断的响起，而这些黑羊仿佛上了发条一般，看见同伴倒在自己面前，没有惊慌没有逃窜，只按着既定路线前进。
跳跃，然后在空中被击中，炸开一朵血花，温热的血液洒落在大地上。
“砰——”
“击杀目标数量已完成，本关通过。”
“积分＋1”
萧玖面无表情蹲在地上对着一堆黑羊开膛破腹，收集完了生殖腺才退出训练。
点击退出的一瞬间，萧玖感觉周身一轻。
她的意识回到了训练舱里，眼前一片漆黑，全息液在缓缓下降。
舱门打开，萧玖走了出去，一个仿生机器人拦在训练舱前。
“请完成登记，请完成登记。”
萧玖已经习惯了，抬脚跟上机器人。
一边走，机器人还一边尽职尽责地介绍训练馆的规则，“射击训练馆全息训练舱内置200关卡，通关一关即加一分积分。”说完，机器人手一抬，光幕上是一个实时滚动的排行榜，榜首已经打到一百五十多关了。
按着指引录入完自己的信息，萧玖的副脑里突然弹出一个群聊。
群聊的名字十二分的响亮，“前辈，请和我约架吧！”
这是什么名啊……
萧玖嘴唇抽了抽，懒得理，打算设置成消息免打扰，可群里却一下子弹出整整齐齐的欢迎队列。
【欢迎兼职找我！】
【欢迎兼职找我！】
【欢迎兼职找我！】
【欢迎兼职找我！】
早知道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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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这个网名了。
群里很快就有人非常不正经介绍。
“这位兼职找我同学，我们这个群是作战单兵群，只要在学校任意训练馆录入信息，就能一键加入和我们约架啦。”
萧玖突然就觉得这帮人可能是肌肉入脑了或是有什么特别的癖好。
嗯，总之就是没救了。
“我们约架的方式非常友好，约好时间找一个训练舱，发去邀请就能一起打怪赚积分，当然也可以互相殴打！”
群里见有新人进来，七嘴八舌说个不停，消息滚的飞快，萧玖只来得及捕捉几个打架挑战和组队的关键词。
互相殴打个……萧玖已经切到管理界面准备退群，她不想和一群疯子呆在一起。
尤其是这些疯子的昵称都是什么半身不遂、一吹就倒、娇软无力、冰美人、病公子、手无缚鸡之力！
她脑海中肌肉大汉用这些嘤嘤嘤的昵称打字发言装柔弱的场景挥之不去……
并且她终于知道论坛上各种奇奇怪怪的名字是哪里来的风气了。
突然，管理员上线，直接封了几个跳的格外欢的账号。
“首先欢迎新同学加入！本群由某位神秘而富裕的伟大学长独家赞助，另有众筹资金用于运营管理。可以用通关训练获取的积分兑换奖金。”
“本群也是作战单兵的交流平台，平时大家会在里面交流通关经验，也可以约同学切磋战斗技巧。”
这条消息后面一溜烟跟着许多点头的表情包，乖乖的。
奖金！萧玖勉为其难切回来，等着下一条消息。
“规则具体见群公告，新同学可以自行查阅。”
群管理的头像是一个萌萌的少女漫，看起来可爱俏皮，说完这些就隐身下线了。
萧玖找到群公告点开。
【训练积分兑换公告】
100积分以下：1:100币
100积分至300积分：1:1000币
300积分以上：1:10000币
萧玖按照要求，将自己的账户和积分凭证填好提交，十秒后，副脑就闪烁新的消息通知。
【账户到账100.00币】
活动真实有效，童叟无欺。萧玖默默在群里跟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
群里的大家果然都是不爱打架的好孩子呢。
很多人一见萧玖发了消息，知道她是打算留在群里了，一时间都迅速吻了上来。
【同学同学你周末有时间吗！我们可以约着去格斗馆！】
【@弱不经风同学你别理他，他是我们群有名的拳王，和他打得就没人赢……】
【同学同学！我是……】
萧玖一个都没理，翻出之前在图书馆遇到的学姐的号码。
……
一溜烟的消息震得左琦从午睡中醒来，哪个傻逼给她发消息扰人清梦。
点开副脑一看，原来是群里一直在刷消息。
这又是哪个进了这群，这一级新生应该还没进模拟舱吧。
恰在此时，小学妹的消息弹了出来。
【学姐您好，我想问问这个群聊。】
左琦对萧玖印象极好，加上她本身就是个热络性子，稍微把头发压下去一点就开始给萧玖解释。
【是正经群，那个赞助人是白家公子，黑海财团小少爷，放心领就行。】
萧玖不知道白家也不清楚黑海财团，不过只要钱能放心领就行。
【谢谢学姐，我想问群里怎么一直有人约我打架？是……】是看她不顺眼还是有这方面的特殊癖好。
左琦嘴里咬着皮筋，正在梳她那一头炸毛小卷，含糊不清的说：“是挑战格斗。一场双人战，胜方保底有一万币的奖励，要是胜方积分还比败方高，就算越级挑战，一分额外追加一千币。”
萧玖默默感叹这位白家小少爷可真是壕无人性，按群里这样子一天怎么说都要出去小几十万。
但左琦一解释，她也就明白了为什么群里大家的昵称都如此柔弱。
想了想，萧玖把自己的昵称改得十分入乡随俗。
“弱不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