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标本馆转了半小时，萧玖就像没有感情一样仔细凑着观察每一个标本。
凌轩跟在两个学生身后，时不时补充讲解两三句。
“这个是迷情百合，吸入它的花粉会致幻，最终死亡成为它的肥料。”他指着百合叶片上淡红的的斑点说，“幻境会让人产生自杀的冲动。这是血液和脑浆的混合物。”
“几年前标本馆一位工作人员整理标本的时候不小心吸入，在这里自杀，这些斑点就是那时候留下的。也就是那之后，进标本馆也要穿防护服了。”
韩明羽脸色发白，如果不是呼吸面罩里高浓度氧气还有让人意识清醒的作用，他估计已经双眼一翻倒头就睡了。
凌轩似乎是发现了韩明羽异常，十分善解人意道：“今天生物补课就到这里吧，基础的知识已经讲完了，活体明羽会在课上接触，萧玖来当助理也能学一些。”
萧玖点点头。
她接受度很高，可惜韩明羽听到这话直接破防了，嘴里嘟囔着什么要退学啊要退出啊的就自己到准备室脱防护服了。
“韩明羽，你就跟着我好好学，老师绝对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你。”凌轩声音淡淡，可韩明羽却从中听出了一股威胁之意，打了个冷颤。
“好的老师。”他已经脱完了防护服，在消毒间里拼命朝萧玖眨眼。
他的意思是，老大，快跑！老师要害我！
萧玖假装没看见。
韩明羽生气地朝萧玖狠狠比了几个中指。
萧玖朝他眨巴了两下眼，嘻嘻，反正不是她被老师威胁。
她还有一个问题要问凌轩，“老师，那人划分出等级是不是也和基因变异有关。”
她还是忘不了那个子弹一瞬间的凝滞。
凌轩似乎很不喜欢消毒气的味道，从消毒间出来的时候皱了下眉头，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笑了笑，“你很敏锐。很多人都认为现在对人的等级划分的依据是社会地位、金钱，这种方式长久以来运转良好。”
他在两个人前面走着，韩明羽悄咪咪给萧玖传了消息。
“我去，难怪我之前的移民申请一直办不下来，我给中介交了五百万首付呢。我的钱（??-??）”
韩明羽之前和她提过移民的事情，萧玖没怎么放在心上，结果这蠢孩子……金钱果然能腐蚀人的智力。
“下次钱没处花可以给我。”她非常需要。
三人走到了凌轩办公室。
办公室只有一张简单的黑色桌子，悬空的光幕播放着简单的待机动画，进门的角落里挂着两件外套。就在这样一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空旷的办公室里，角落里却特意隔出了一小块地方。
透明的玻璃罩里几棵半人高灌木植株长势良好，已经挂了一些小果子，萧玖认识这种灌木，是咖啡。
她有些奇怪，这也不是什么观赏植物，养在办公室里难道是打算自己磨咖啡。
买些现成的咖啡豆不行吗？
凌轩挽起袖子，在办公桌前坐好，示意两个人靠近一点，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密封袋。
“人与人之间的等级，也是由基因决定的。”他打开密封袋，小心翼翼倒了两颗种子出来，拧开一瓶营养液，倒在其中一颗种子上。
“珞珈冲击后的近千年，人类中出现基因突变的人也不在少数，有些人基因不如变异前，被称为残次品，这些人构成了四五等级，这些人往往携带着一些劣质基因。”
“而有些人变异后的基因主动适应了地球环境的变化，变得更优良，这些人被称为进化者。比如进化出更强大的消化系统，以应对食物短缺的情况。他们就是二等公民。”
桌子上的种子已经在营养液的滋润下破开种壳，探出芽来，一接触到光线，小芽的两片叶子开始变绿。
凌轩伸手罩住另外一颗种子，漫不经心说道：“而你们所熟知的异能者，就是掌握了某种超自然能力的进化者。这些异能者被视为重建人类文明的希望。”
萧玖早有猜测，战斗服的控制面板上有异能的状态栏。
凌轩移开手掌，一株幼苗已经颤颤巍巍长出真叶，根须细密，可惜这里没有泥土，没法扎根。
萧玖和韩明羽都屏住了呼吸。
两人相视一眼，原来这就是异能。
“异能者，一等公民。”凌轩淡淡道，“所有资源会无限制的倾斜给一等公民，所以你们两个还挺厉害的，竟然没有直接去采集班待着。”
韩明羽：“确实，我也觉得。”这样一说，他能得到这份天天和异种打交道的工作，可是胜过了很多先天强于他的人。。
把人按照基因分为三六九等，萧玖眉头皱起，她不喜欢。
可是这是末世，人类都要完蛋了，延续优良基因也是一种……本能。
她必须要适应。
处在最底层的求生者是没有能力撼动规则的。更何况这个规则外在层面上是全人类的希望，在内里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两人从生物实验室回去。
路明给萧玖发了消息，让她去一趟射击训练馆，韩明羽则是苦哈哈要接着去上医疗兵特有的周末实验课。
“任务倒计时提醒，二十天。”
“任务名称：进入作战a班。”
萧玖原本还有一丝悲伤，自己穿越开盲盒手气好臭，系统冷不丁蹦出来一个任务提醒，倒是让她开始反思了。
她刚穿越来的时候，原主应该是死在了城市暴乱里。
她用账户上仅剩的一千多币给自己买了药，在床上躺了小半个月才恢复。
而当时的系统，只给她三个字，“活下去”。
她靠着三百块币，每个月买一些干到发噎的能量块充饥，再接些冷水补充水分。。
第五街区实在太过混乱，单行车道上是车祸而死的尸体，一人宽的小巷子里是饿死的尸体，几家机械公司每天早上天蒙蒙亮时候都会开出一辆黑色的大卡车，后面拖着好几节车厢，车厢里堆叠着尸体，散发出难闻的腐臭味……环卫工人每天工作的内容之一就是收敛尸体。
她为了保命不敢去打黑工，每天上下学腰后面别着匕首和麻醉枪。
如此三年，两点一线，循环往复，唯一的娱乐就是偶尔能在楼下小卖部租到一些很便宜的小说，可惜这些小说大部分都是怀念冲击前，没什么有用信息。
这样的日子让她几乎都要接受了地球爆炸，或者某一天迎来某种世界末日……她能够随时接受死亡。
无论是自己，还是整个人类。
“活下去。”这是她在当时环境里能做到的唯一一件事。
她出色地完成了这个任务，也因此等到了命运转折的岔路口。
萧玖抬头，昏黄的落日给她的侧脸也镀上一层金光，少女的眉眼舒展，不再笼着一层迷惘不清又万分紧绷的神态。
“进入作战A班。”规则不能改变，可她会成长，萧玖喃喃道。
这个任务很有挑战性，她很喜欢。
该了解的该知道的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世界在自己面前展开后，下一步是什么呢？
就算还有很多很多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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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
她只要往前走。
韩明羽听见萧玖的轻语，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老大！作战A班！老大……”他原本是下意识想吐槽萧玖简直异想天开，战斗小队的医疗班和作战班分三个等级，A班可是只有十个人能入选……
可偏头看到萧玖紧抿的双唇，韩明羽的话莫名其妙就拐了个弯，“老大我也……也努努力，争取进个B班。”
萧玖眨了下眼，“哦哦，你也要进A班是吧，好的我记住了……”
韩明羽：……
以前萧玖估计是真的没有娱乐活动，不然为什么现在天天拿逼他学习当娱乐活动……他要退学。
射击训练馆。
萧玖穿好作战服，路明一早就在射击馆等着，见她来，站起身转了转脖子。
“老师。”萧玖站好，路明在消息里说了，今天是要给她测一些基本数据。
路明领着她往里走：“消息看了吧，等会儿测试的项目有些多，现喝点营养液。”说着，伸手递给她一管营养液。
萧玖接过，咬开往嘴里灌。
原本已经做好了硬着头皮往下咽的准备，毕竟她自己买的营养液味道实在不敢恭维，虽然很方便但是很难喝。
这瓶比她自己买的要好入口得多，没有厚重的油脂感和浓浆感，很爽口，还带着一点微微的甜。好喝，让她想到了上辈子喝的一些调制乳饮品。
好东西。
萧玖把软管扔进垃圾桶，才感觉腹部微微发热。
一股暖意从腹部逐渐涌向四肢，萧玖顿了两秒，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状态是什么。
就像一天工作结束后，她吃了许多高热量高脂肪高碳水的食物，瘫倒在沙发，满足地打一个响亮的饱嗝，感受食物中的能量一点一点被消化吸收，给四肢百骸带来淡淡的暖意。
原来足够高级的营养液是可以带来真实食物般的饱腹感和温暖的。
路明已经把旋转椅调试好了，见萧玖还在十步开外，喊了两声：“快来！磨蹭什么呢！”
萧玖跑了几步过去。
“坐上去。”
萧玖坐在旋转椅上，四周伸出几只机械臂，三两下扣好了固定带，还在她的脑袋上扣了头盔，连着各种分析仪。
“记得睁眼。”路明嘱咐了一句就按下了开关。
萧玖睁着眼，看着眼前的东西不断旋转，加速，肉眼捕捉到的场景开始变得模糊。
直到所有场景都被拉成了一条条不同颜色的线条，笔直而无意义。
路明看着仪器上的分析数据，他其实是有些失望的。
原本以为这个孩子和之前的那两个孩子一样，被选入作战班是因为天赋。
没有被长久以来贫瘠的生活磨灭，那样的天赋是很耀眼的，可以说是造物主的恩赐。
可萧玖的各项身体数值都不出彩，甚至一眼看过去很明显有些营养不良，只能算是比普通的五等公民好一些。
高速旋转椅急停，若不是有固定带，椅子上的人一定会被甩飞出去。
“缓过劲就下来测另一项。”路明把测试数据一项一项上传，用来做等会儿的整体分析。
萧玖被甩得头晕，胃里也隐隐泛着恶心，全身上下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过了三五分钟，她才勉强展开握拳的手，轻轻点了一下扶手上的按钮。
周身的固定带瞬间一松，她站起身，前两步还是有点虚浮。
路明已经在力量测试机前等着了。
“力量测试。”
萧玖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