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
林山微微皱眉,脑海里那段尘封的记忆,像被人用棒槌狠狠敲了一下,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当年在阎王沟那个黑漆漆的地下要塞里,除了满地的白骨和变异的巨型昆虫,确实还有一个东西让他记忆犹新。
那玩意儿足有两米高,表面覆盖着一层像是干涸粘液一样的褐色物质,静静地矗立在要塞的最深处。
那时候他们光顾着拿那份稀土矿脉图和金条,加上苏晚萤被那条变异蜈蚣吓得不轻,两人急着逃命,根本没敢靠近细看。
“对,就是那个像个大蚕茧一样的东西。”
苏晚萤点点头,眼神里透着几分回忆带来的恐惧和疑惑。
“我后来查过很多资料,也问过我爸,但都没找到任何关于那种东西的记载。”
“而且,我一直觉得,那个茧……是活的。”
林山拍了拍她的肩膀,宽厚的手掌传来阵阵暖意,驱散了她心底的那丝寒气。
“活的死的都跟咱们没关系了。”
“当年那地方就被国家接手了,陈司令派了重兵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更别说那帮跳梁小丑了。”
他拉着妻子走进屋,随手关上房门,把外面的风雪和算计都挡在了门外。
“不过,既然高远那个老王八蛋还活着,这事儿就不能善了。”
“他当年没死成,现在换个马甲回来,就是想跟咱们算总账的。”
林山坐在炉火旁,手里捏着火钳,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烧得通红的木炭。
“老马和小虎他们已经撒开网了,只要他敢在红松镇露头,老子就让他这次真变成一把灰!”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咚,咚咚。”
林山眉头一挑,这大雪天的,谁会跑到山脚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呢子大衣,戴着副黑框眼镜,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的笔记本,肩膀上落满了一层薄雪,冻得直跺脚。
这人有点眼熟。
林山想了想,拉开门闩。
“你谁啊?”
那年轻人见门开了,冻得通红的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有些局促地推了推眼镜。
“林董您好!我是省报的记者,我叫周扬。”
“昨天……昨天上午我来找过您,想给您写本传记,被您……被您赶走了。”
周扬搓着手,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我这不是不死心嘛,就……就在这附近找了个老乡家住下,想再来碰碰运气。”
林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你这小子,属狗皮膏药的吧?怎么甩都甩不掉。”
“我昨天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老子没啥好写的,你找错人了!”
他作势就要关门。
“林董!您等等!”
周扬急了,一把扒住门框,连冻僵的手指被夹红了都没松开。
“我昨天回去反思了一下,您说得对,我那些主旋律的套话确实写不出您真实的经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透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倔强。
“所以,我今天来,不是想写那些高大全的英雄事迹。”
“我想写一个真实的林山。”
“写您是怎么从一个穷猎户,在那个动荡的年代里,一步步拼杀,为了生存,为了保护家人,甚至不惜跟那些亡命徒以命相搏的真实故事!”
这番话,倒是让林山关门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眼神明亮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在雪窝子里端着猎枪,死死盯着野猪王的自己。
都是一样的倔脾气,一样的不达目的不罢休。
“想写真实的?”
林山松开门,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那些事儿,真要是写出来,怕是连审稿都过不了。”
“黑市交易、持枪火拼、甚至还杀过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你敢写吗?”
周扬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但抓着门框的手却没有松开。
“敢!”
他咬了咬牙,大声说道。
“我不仅敢写,还要写得淋漓尽致!”
“读者需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圣人,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缺点也有底线的活人!”
“林董,您就给我个机会吧,我保证,绝对不歪曲事实!”
看着这小子信誓旦旦的模样,林山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转过头,看向屋里正坐在火炉旁,含笑看着这边的苏晚萤。
“媳妇,你看这小子,还真有点我当年的那股子轴劲儿。”
苏晚萤走过来,将一件大衣披在林山肩上,又看向门外的周扬。
“小伙子,外面冷,进屋喝口热水吧。”
周扬如蒙大赦,连连道谢,跟着走进了屋子。
屋里的暖气瞬间包裹了他,让他忍不住舒服地打了个寒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山指了指火炉旁的一把矮凳。
“坐吧。”
他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想写传记是吧?”
林山看着有些拘谨的周扬,语气平淡。
“不用那么麻烦了。”
“我林山这辈子,没想过要什么千古流芳,也不需要别人来给我树碑立传。”
他转头看向苏晚萤,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仿佛这世上除了她,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
“我那些打打杀杀、刀口舔血的破事儿,没什么好宣扬的。”
“真要是写出来,也是一笔糊涂账。”
林山伸手握住妻子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的肌肤。
“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不是赚了多少钱,也不是当了什么‘山王’。”
“而是娶了这个女人。”
他看着苏晚萤,笑得像个得到了全天下最珍贵宝贝的孩子。
“我的故事,讲给我爱的人听,就足够了。”
“至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老子不在乎。”
周扬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甚至连怎么跟林山讨价还价都想好了。
却唯独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有一种历经千帆后的通透和洒脱。
他看着眼前这对白发苍苍却依然恩爱如初的老夫妻,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英雄落幕吧。
不需要鲜花和掌声,只需要一个温暖的家,和一个知冷知热的伴儿。
“我明白了,林董。”
周扬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打扰您了。”
他合上那个牛皮纸笔记本,虽然有些遗憾,但眼神却变得更加清澈。
“不过,如果以后您想找人聊聊当年的故事,随时可以联系我。”
林山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行了,别在这儿酸了,赶紧回城里去吧,这山沟沟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送走周扬,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只有北风刮过树梢的呼啸声,在夜空中回荡。
苏晚萤靠在林山的肩膀上,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院门。
“你呀,总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这小伙子挺有韧劲的,让他写写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能给后人留点念想。”
林山冷哼一声,伸手把妻子揽进怀里。
“留啥念想?老子还没死呢!”
“再说了,我现在哪有闲工夫跟他扯淡。”
他眼神一厉,那股子山大王的霸气瞬间爆发出来。
“高远那个老狐狸既然露了头,这事儿就不可能善了。”
“他想玩阴的,老子就陪他玩到底!”
林山猛地站起身,走到角落里,一把掀开盖在几个木箱上的防尘布。
那是他当年从阎王沟里带出来的部分“战利品”。
除了那几把SKS半自动步枪,还有几箱黄澄澄的子弹,以及几枚……
香瓜手雷!
“媳妇,你这几天就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
林山开始熟练地检查枪支弹药,咔嚓咔嚓的金属碰撞声在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虎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只要这帮孙子敢踏进红松镇半步,老子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苏晚萤没有阻止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忙碌。
她知道,当这头沉睡的老虎再次露出獠牙时,任何劝说都是徒劳的。
她走到一旁的柜子前,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了那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既然要打,就准备得充分点。”
她将那个小包递给林山,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令人胆寒的疯狂。
“这是我当年配制‘化学武器’剩下的最后一点原料,本来打算销毁的。”
“如果他们真的不知死活,那就让他们尝尝……”
苏晚萤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加强版‘催泪瓦斯’的味道!”
林山接过纸包,看着妻子那副“女诸葛”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咱们夫妻档再次出马,这回非得把这帮孙子熏出屎来不可!”
就在两人磨刀霍霍,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风雨时。
桌上的那个军用加密对讲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传来了林念国焦急的声音。
“爸!妈!”
“出事了!”
林山一把抓起对讲机,声音沉稳。
“说!天塌不下来!”
“那个像茧一样的东西……”
林念国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惊恐。
“它……它裂开了!”
喜欢70年赶山,嫂子送来资本家媳妇请大家收藏:()70年赶山,嫂子送来资本家媳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