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我和他像父子一样生活了很多年，但他从不让我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既不知道他的真名，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我被困在他的宅邸里训练，他把我培养成杀人机器、助手、搭档，或者……一个更好的罗宾。*”
“或许他永远不会承认，他确实关注蝙蝠侠。即使他很刻意地避开了哥谭的情报信息，但每隔一段时间，他的办公桌上就会出现一份哥谭日报——那应该是我见过他面部表情最丰富的时候了。”
“我讨厌被禁锢的生活——直到发生了那件事，我的转机出现了。”
梅纳斯提起自己被收养的经过，还有被幽魂制造者训练的经历。随后他的目光落到杰森身上。
“虽然你没有说，但我想，你就是第二个罗宾了，对吗。”
杰森靠在沙发侧面，没有反驳。
“或许外界只知道罗宾不见了，但幽魂制造者已经清楚凶手——他认为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于是我拥有了出门执行任务的机会。”
“……之后，没有葬礼，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和往常一样，就像我从未存在过*。”
“至少我还有一个葬礼和墓碑呢，”杰森同情地看着鬼影一号，“你是说他转身就走了？当时你明明还有一口气吧？”
“嗯…他离开了。”
“所以你就这么死了，那你是怎么复活的呢？”
“不，我没有死在那里，”梅纳斯抬起头，“有人救了我，在他离开之后。我侥幸活下来了。”
“老天，那你运气很好了。”
鬼影一号苦笑了下，看着杰森：“我觉得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感受——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先是惊讶于自己的生还，然后就是高兴，现在想来我当时还是对他抱有期望……直到出现在我面前的不是他，我才知道，我被抛弃了，彻底的。”
“要知道我当时可是从棺材里活过来的，”杰森颇为认同，“不过那时我脑子不太好，当我恢复的时候，我的感受和你差不多——我第一个见到的也不是蝙蝠，不仅如此，我还被对方扔了一叠他和新罗宾的照片呢。”
“至少你们到现在都没有什么鬼影二号、鬼影三号的，我觉得你在他心里还是有一些份量的吧。”杰森瞥了提姆一眼。
对此提姆翻了个白眼作为回应：“每次你提起这个话题我都懒得搭理你。”
“但你有葬礼，还有墓碑。”梅纳斯反驳，“而且蝙蝠侠还为你报了仇。”
“我、这……你说得对，但我觉得，你们之间或许也存在误会？你似乎没有去找过幽魂制造者亲口问个答案是吗。”
闻言，鬼影一号垂下头，他早就被抛弃，幽魂制造者大概都不会多看他一眼，又怎么会想着去找他亲口要个说法。
“你这就不对了，”杰森一眼就看出梅纳斯的想法，“作为过来人，我和你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说不定都不知道你还活着呢。”
“他从来没想过去找我……”哪怕是去自己差点死去的地方。
“那你去找过他吗？”
“没有……但我一直在跟踪他。”
“所以你没有问——你在害怕答案吗？”
梅纳斯愣住。
迪克等人对视，无奈地笑了笑——又是一个爸爸问题的受害者。
这时，布鲁斯突然说话了：
“其实，我觉得幽魂制造者还是很在意你的欸。”
他一手拽着想要离开的明科，把人强行拉到自己身边，眨着眼看他：“你说对不对？”
明科抱着手，面无表情，回答：“是吧。”
“不可能！”梅纳斯下意识反驳，“不可能的，他根本不在意我。”
“虽然我很想说我就是个冷漠无情的人，”明科不高兴了，他可不接受除了布鲁斯之外的人质疑他的答案，“但很遗憾，我确实还是有那么一些人类的情感的。更何况——”
这个回答除了布鲁斯也没人能懂，于是布鲁斯打断了明科的话，把自己从梅纳斯口中听到故事提炼出细节。
“第一，科是个很有责任心的男人，他既然收养了你，就一定会负到责任的，他可能真的不太会当一个爸爸，但他已经把他认为的最合适的东西教给你了——他会请我们的老师来亲自教导你，他们可不是一般人能请动的。”
梅纳斯很认真地听着布鲁斯的解释。
“但蝙蝠侠都是亲自教罗宾，他都不愿意教我。”
此话一出，明科就瘪了瘪嘴，面罩下的白眼估计都要翻上天了。
布鲁斯噗嗤一下就笑出来了：“哈！你误会了，我敢打包票，他当老师的能力绝对比当爸爸还要烂——”
明科黑着脸反嘴：“那可不一定，我们可是反转宇宙，你懂的布鲁斯。”
“事实上，我们两个都是普通人类，所以我们的能力并不会发生极端的转变。”布鲁斯摇头，调侃地看向他。
“他不擅长教学生，所以找了擅长的来教，就是这样。”布鲁斯看向梅纳斯。
梅纳斯沉默了好一阵才回神：“这、这只能说明他是个负责的人，不是吗？”
布鲁斯神秘地笑了笑：“当然不只是这样——既然他是个负责的人，怎么会看到你受伤，转身就走呢？我认识的科，虽然嘴硬，但绝对不是见死不救之人。”
这点得到了达米安的支持：“我之前就想问这个了，幽魂制造者最后的举动和你之前提到的行为是矛盾的。”
鬼影一号从来没有想过这一方面，在此之前，他的脑海都被另外的情绪占据，那就是幽魂制造者没有救他的痛苦、难过、委屈——
“他说这都是我咎由自取，难道不就是……”
“有些人，你不能只听他说的话，你还要看他的行动啊，”杰森感叹，这方面他可太有经验了，“鬼影一号，你跟在他身边三年——你暂时不要以儿子的身份来表达对他的看法，现在告诉我，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我……”
梅纳斯陷入沉思，如果不以儿子的身份……鬼影一号动摇了，单从他跟在幽魂制造者身边出任务时见到的来看，幽魂制造者绝对是完美的救援者，理智的行刑者，高效的管理者，即使当时躺在废墟里的不是自己，幽魂制造者也会……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摇头，“他会…救人？”
“这就是问题所在，”布鲁斯满意地点头，随即看向明科，“你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明科坐在布鲁斯身边，随口回答：“知道啊。”
这下大家都看过来，梅纳斯的视线尤其强烈。面对这样一个存在情感纠纷的案子，蝙蝠家族的男孩们也都相当感兴趣，在听到真相就掌握在某个人手中时，更是兴奋起来——
“但是，我为什么要说呢？”明科下一句话把众人激动的心冻成冰块。
“什、什么！？”
就连布鲁斯都不满地瞪着明科，他也对真相极为好奇，被吊胃口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我确实看到了当年的报告，不过我觉得我没有向你们说明的必要。”
明科淡定地说，语气里甚至还多了几分不屑：“事实上，我对现在的结局很满意。”
他的视线扫过杰森、梅纳斯：“换做是我，也不可能给你办葬礼的——那太愚蠢了。布鲁斯同情心泛滥是他的老毛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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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愿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也要给自己的养子办葬礼，我可不会。”
“我是犯罪克星，是树敌无数的披风斗士，无数双眼睛盯着我，我的对手又不是你们哥谭那些只和蝙蝠侠玩游戏的疯子，傻子才会在这种情况下办葬礼。至于之后没有……拜托，我很忙的，没有时间给一个死人举办什么仪式。”
“更何况，当初是你违背了幽魂制造者的命令，擅自行动才遭遇了危险，说你咎由自取有错吗？”
明科摊了摊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你活着或者死了对我、对幽魂制造者都不会有什么影响，至于你恨不恨……无所谓。”
“就像那家伙说的，你想知道真相，就自己去问他啊，如果不是你亲自从他口中得到的答案，你都不会轻易相信吧。”
他点到为止，站起身，拉着布鲁斯的手就准备离开。
“好无聊，你带我去别的地方转转吧。”
布鲁斯没有意见，跟在明科身边：“那你偷偷告诉我当时是什么情况。”
“成交。”
……
布鲁斯带着明科走出主宅，两人聊着天朝着坠落的飞机走去。
“十条命和一条命吗……”布鲁斯摸着下巴。
明科看上去轻松极了：“嗯哼，就是这种简单的二选一，我敢说我那同位体做得还不错。”
在某些方面，他还真比不过明科，至少他不敢保证自己能面对这样的二选一却不犹豫。布鲁斯摇摇头，这是他无法超越明科的地方，他看向对方：
“你是怎么觉得幽魂制造者在意鬼影一号的？”
轮到明科思索了，他沉默片刻：“别的不说，我觉得鬼影一号能力不算差——我至少会因为惜才去多保他一条命的。”
“啊？”布鲁斯一惊，“你怎么听出他能力不差的？”
“‘你在战场上坚持不过一小时*’，”明科一本正经，“我从来都说实话，所以，他能力肯定不差——换个普通人，五秒就没了。”
“我倒是觉得，他能忍受你的脾气整整三年，这才是他值得赞扬的地方。”
“平心而论，我自认为我和聪明人还是很好相处的。”
“你眼里的聪明人能有几个？”
“你当然是一个了，”明科坏笑着揽住布鲁斯，“说起来，怎么一直没见到你同位体？”
“他早上说临时有事……”
正义联盟。
“蝙蝠，搞定了，”钢骨把一个装着硬盘的小盒子递给蝙蝠侠，顺便吐槽，“对方可真不简单，我居然看到了一些天启科技的影子，真的不需要我再去查一查吗？”
“辛苦你了。”蝙蝠侠接过盒子，拒绝了钢骨的提议，“没必要深入，对方不是敌人。”
“哦。”
目送蝙蝠侠走向泽塔管道的钢骨突然想起了什么，重新叫住他：“嘿，蝙蝠侠，还有一件事！”
蝙蝠侠转身，沉默地看着他。
钢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我清理数据的时候，发现那个人的数据库里有不少和哥谭相关的词条——我没看！只是因为触发了关键词，就关注了一下！”
面具上紧皱的眉头似乎更重了，蝙蝠侠摇摇头：“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钢骨摆手。
披风被转身带动的气流撑起，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钢骨挠挠头，小声嘟囔：“奇怪……蝙蝠侠不是一直对踏足哥谭的人很关注吗？这次就这么放过了？”
蝙蝠侠离开的脚步一顿，披风重新垂落，他微微回头：
“什么叫……踏足哥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