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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作者:北柠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盯着脚踝瞬间肿起高高一片,贾媔顾不上钻心的疼,一瘸一拐朝着城南方向踉跄前行。


    那地方算不上正经医馆,不过是间矮小铺面。还是去衙署换身契时注意到的,专治跌打损伤。


    等到贾媔一瘸一拐赶到地方时,人家铺子门口挤满来看诊的人。


    她强忍着踝骨撕裂般的剧痛,默默排在队尾。


    相较侯府内众人趋炎附势的打量,此处无人在意她一身的狼狈,反倒让她寻得几分清净。


    排队的人里鱼龙混杂,有肩扛百斤的苦力,有奔波劳碌的脚夫,亦有满身煞气、腰佩短刃的走镖汉子。


    贾媔如鹌鹑般缩在角落,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只盼着早日排到。


    医馆虽破,该有的硬件设施却也完善,门口摆了好几条长板凳,每条腿都有自己的朝向,粗细不一的凳子腿支撑上头个个壮汉,居然立的稳稳当当。


    贾媔只觉得脚踝撕扯痛感越来越重,隔着鞋袜都能感觉那份韧带损伤的灼痛。


    她刚靠墙找了个位置,将伤腿抬高点,重心离地。


    此时,就又涌过来三四个人,瞧他们模样实在和好人不沾边,贼眉鼠眼还嘻嘻哈哈还满嘴荤话。


    其中一个人面带痛苦,估计是手臂错了位,手腕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耷拉着,他疼的呲牙咧嘴,被两个同伴扶着。


    其中一人说道:“个批养的小子,黑手下的真他娘的重。”


    另一个则拱火后头跟着的小子,“你不是说你姐姐在那外室宅子里头做奶妈子?这就让她同那寡妇说说,有人外头打听她姘头的消息。”


    原本脸上挂满病痛的众人,齐齐竖起耳朵听下文。


    贾媔一直转移痛感,寻思:我排在这三人前头,我前头还有七个,等排到我约莫一个时辰要有。


    随即那被扭了胳膊的瘦干巴汉子‘嘶’了口气,骂骂咧咧:“干他娘的吧,奶妈子要是能有这本事,她就不是奶妈子了。”


    被说自己姐姐没本事的不干了,“哼,你还甭瞧不起人,那姘头专稀罕生过娃娃的奶妈子。”言罢,觉得自家姐姐说不得哪日近水楼台,“那生的花儿似的小丫有什么好弄的,人家偏稀罕这口。”


    拱火的那个继续泼冷水:“先甭提这个了,刚那小子花拳绣腿耍把式,谁知道居然下这么黑的手,你莫不是顺了他钱袋子吧?”


    “你放屁!明明你顺的。”


    ……


    众人纷纷蹙起眉头,感情这几人是偷儿?随即大家都去捂好各自钱袋子,生怕被这偷儿给惦记上。


    断了胳膊的瘦干巴贼的伤最为严重,故而大家纷纷做雷锋,将他推在第一位看诊。


    等排到贾媔,她欲言又止,眼巴巴瞧了一圈,这处没有遮挡的帘子。


    因要脱鞋袜,她只得让后头人先瞧伤。


    郎中是位年过半百的老者,面容清癯,话少却精,只顾着埋头诊病、开方、抓药,对周遭的喧嚣充耳不闻。


    待众人散尽,贾媔才扶着破床沿,艰难褪去鞋袜。


    老郎中只扫了一眼,便取来一帖膏药,于火上炙烤,随后精准贴于患处。


    贾媔强忍痛意,轻声问道:“先生,不知这伤需多少时日方能痊愈?”


    “多则三月,少则半月,莫要下地走动,且卧床半月,按时贴膏药即可。”大夫把准备好的另外五贴膏药用草纸包好,“三百个铜板。”


    贾媔没有破开那张银票,为难不已,此时莫说走路,就是下地也困难。


    老郎中好像看穿她的窘迫,直言:“没钱就在铺子里头切药做工顶药费,脚伤着,手不是还闲着嘛。”


    于是,贾媔盯着面前那一麻袋不知何时能切完的药草,扶额:我现在说我有十两银票来得及吗?


    老郎中姓邱,大家都喊他邱郎中。一日三餐都在铺子里,不过夜里邱郎中都回儿子家过夜。


    邱郎中不多问贾媔女扮男装的事,只一味往她面前送药草。每日好似有那切不完的活,差点儿给她累劈了。


    弄的她晚上做梦都在切药草。


    除却有那离家远的宿在医馆,贾媔基本上都是一个人住。


    半个月转瞬即逝,由于她上手快,药草切的越来越好,邱郎中难得对她和颜悦色,意思可以留在铺子里做学徒。


    贾媔婉拒,她真不是这块料,每日看多了伤患,好像人也跟着抑郁不少。


    在医馆也听了不少外头发生的大事,尤其以苏家被定罪的小道消息居多,据说男丁发配辽东,女的没入教坊司。


    那帮人说什么的都有,什么那苏家残害百姓,欺男霸女,糟蹋了不知多少好人家的姑娘送给上峰。


    又有人问了:“那岂不是,朝中与之往来做官的都是一丘之貉?”


    “当官的没好人,咱们老百姓愁肠饥火,两相煎熬,人家大人们则是温香软玉。不过也有好的,比如大理寺卿,听说案子就是卫大人办的,这人铁面无私,不徇私舞弊。”


    “哟,可不是,听说他还将那苏府厨房做粗活的都给买了下来,当真是救苦救难的好官。”


    话题不知怎么就歪在这里,贾媔切中药的手一顿:这么说,姜四妈有可能在百姓口中是好官的卫大人府上了?


    再多的就打听不出来了,这时候她的脚也能下地,总归邱郎中说话算数,并附送一张蒙汗药方子,直言若非保命必要,且莫发坏害人。


    贾媔:……


    另外,不能逗留,没旁的意思,就是麻利腾出床位,又有没钱的病人以做工来顶诊费了。


    贾媔留了邱郎中的地址,意思日后在南边找了什么奇珍异草,定要给他传信,报答今日赠药方的恩情。


    *


    区区一个下贱胚子,是遁了地了?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卫元之明明记得,上辈子她就在苏府。


    苏府呈上来的仆役身契与人头也对得上,就连他苏家大小厨子都由燕七出面买了回来。


    未曾有过贾如烟的踪迹,突然的变故让事情朝着未知的方向而改变。


    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竟让卫元之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燕七,拿着画像继续去那帮厨房做工的人里重新认。”他有种预感,那人定是同自己一样,亦是重活一回。


    要么她隐在暗处蛰伏,趁自己不备,用杀招来害自己;要么她怕了,从哪处苟活躲着,想了此残生。


    两条都对自己无益,为何要留个祸害?


    卫元之蘸了蘸墨,手腕轻转,在铺开纸张上寥寥数笔,写满一张信纸,头也不抬地又问向书房门口侍立的燕七:“去大兴打听的人可曾有信?”


    “回大人,有……”后又补充,“不过,贾之藻夫人身边有个得脸婆子死前将她的闺女,托付给娘家嫂子养。只那几年闹灾,那个王氏转脸就将人卖了。”


    意思是,有也是条没用的消息。


    可真有意思,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的消息,想来苏庚他们也是知道的。


    也就说的通,为何上辈子将那女人送给自己,她才能在自己身边蛰伏三年,不惜豁上性命,也要弄死自己。


    那蠢货怕是信以为真她的大小姐身份,让那帮老东西给利用当刀使了。


    好像自己更蠢,被这么个无足轻重的胚子弄死……


    卫元之只淡淡“嗯”了一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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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应答,随手将写好的信纸折起,递与燕七:“将此信交予十一,令他即刻动身前往肇庆,面呈温家族老。务必转达,让族中挑选一个本分勤勉的子弟,送往舅爷身边侍奉。”


    “是。”


    燕七接过信纸,转身便往前院校场寻十一。


    他们几人皆是自幼服侍卫家的家奴,幸得故去的夫人慈悲,将忠心耿耿的三人赎身脱籍,归入良民,才有了如今常伴大人左右的机缘。


    以往对外奔走、打探消息,向来是薛十八主事。他机敏善断,最会审时度势,因此少爷但凡有重要差遣,皆交付于他。


    十一年纪稍轻,身子骨却结实,长途跋涉不在话下。


    夫人的娘家远在广东肇庆,舅爷这支乃是温家旁支。舅爷一生无子嗣,在偌大的家族里,无后便意味着这一支血脉日渐式微。


    这位舅爷,正是卫元之的亲舅舅,曾是当今圣上的经筵官,也就是为当今圣上为太子时讲课的老师。只因年事已高,去年便向圣上请辞,言称想趁尚能走动,遍览山河,遍尝美食。


    圣上虽不舍,却也不好强留,只得准奏。只是舅爷心中仍对卫家存有芥蒂,始终不肯与卫元之相见。


    燕七脚步匆匆,刚出府门,险些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个满怀。


    “哎哟!你这小子怎的如此不长眼?没瞧见迎面有人吗?险些撞断我的鼻梁!”


    来人正是武安侯府的二公子李居静,身后紧跟着他的侄儿李砚骁。


    李砚骁连忙上前,查看这位不着调的二叔有无大碍。


    实则是李居静故意突然窜出,本想吓唬燕七,反倒自己撞得鼻子发酸。


    “对不住,二爷。大人在书房,属下尚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燕七语气平淡,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去,全无半分客套。


    李砚骁见状,颇为诧异。这般无礼的随从,若是在侯府,不等祖父发话,自己便该去领罚了。


    他暗自腹诽:二叔交友少有靠谱的,独有卫六叔是个连祖父都时刻挂在嘴边的持重人,只是卫六叔身边的随从不似他那般圆润。


    李居静揉着发酸的鼻子,疼得倒抽冷气,望着燕七远去的背影,气得骂不出话来,只觉此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棒槌。


    他转头看向身旁一脸书呆子气的侄儿,哪里看不出这小子心里正嘀咕自己不着调。


    卫元之早已听见院外的喧闹,只是没料到李居静还带了李砚骁过来。


    他这才想起几日前答应武安侯的事,不由得牙关紧咬——全被那个无影无踪的女人搅乱了心神。


    万幸的是,舅舅尚在京畿,否则自己便要落个言而无信的名声。


    此事说来话长。武安侯独子自幼体弱,婚后只诞下李砚骁这一根独苗,此后再无所出。


    如今世子常年缠绵病榻,反倒是旁支的李居静身强体健,却整日游手好闲,成了京中勋贵们的笑柄。


    唯有李砚骁,小小年纪便聪慧过人,四书五经过目成诵,被武安侯视若珍宝。


    武安侯总觉得是祖上杀戮过重,才导致子孙凋零、福薄命浅。此次便是想让李砚骁跟随舅爷游历天下,拜师游学,增长见识。


    可舅爷性子倔,不见卫家的人,或许肯接纳李砚骁,但若由自己出面说项,必定会被一口回绝。


    卫元之头疼地皱起眉,等着李居静叔侄进来,好细细交代。好在这位曾教过自己学识的亲舅舅,最是偏爱天资聪颖、勤奋好学的晚辈。


    只需李砚骁自去道观,报上名号,想来不难入门。


    还有一条至关重要的规矩:不得携带随从。舅爷最厌纨绔做派,最瞧不上那些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膏粱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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