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琼州时,天色已经暗如黑夜。
狂风裹挟着暴雨,狠狠砸在机窗上。
乔虞跟着顾薄怜走下私人飞机,立刻有酒店的专车等在停机坪。一路上,路边的棕榈树被风吹得几乎折断。台风“海燕”提前登陆了。
到达琼州最顶级的半山海景度假酒店。车门打开,侍应生撑着巨大的黑伞。尽管如此,走进大堂时,乔虞的裙摆还是湿透了一大片。冰凉的布料贴着白皙匀称的小腿,她冷得打了个寒颤。
顾薄怜走在她身前。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刚才为了给她挡雨,大半个肩膀都湿透了。薄如蝉翼的面料紧贴着脊背,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轮廓。肌肉的线条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蕴藏着令人心惊的爆发力。
两人走到前台。顾薄怜的手机忽然响了。是留在京市的林森。
“说。”顾薄怜接起电话,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有些冷沉。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顾薄怜的眉头微微蹙起。
“知道了。”他挂断电话,转头看向乔虞。
大堂的灯光因为外面的雷暴闪烁了一下。他那双深邃的黑眸盯着她,眼尾那颗暗红色的小痣,在昏暗中透出几分莫测的意味。
“出了点状况。”顾薄怜开口,声音平静。
“怎么了?”乔虞拢了拢双臂,不安地问。
“林森刚才核对信息。因为台风提前登陆,大量航班取消,游客全部滞留。再加上酒店原本预留给我们的另一间套房,外层的防风玻璃刚才被吹断的树枝砸裂了,存在安全隐患。”
顾薄怜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
“现在整个酒店,只剩下一间顶层行政套房。”
乔虞愣住了。
“一间?”
“嗯。”
“那我们换一家。”她脱口而出,手心开始冒汗。
“换?”顾薄怜冷笑了一声。他指了指落地窗外,“外面风力十二级,整条盘山公路都已经封了。你想去哪?在路上被树砸死,还是被风卷进海里?”
乔虞咬着下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套房很大。”顾薄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还是说,你怕自己控制不住,对我做什么?”
“我没有!”乔虞立刻反驳,脸颊有些发烫。
“那就上去。别浪费时间。”顾薄怜不再看她,拿过房卡,径直走向电梯。
乔虞站在原地。她知道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顶层行政套房。
推开厚重的胡桃木双开门,这套房间足有两百平米。
室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暖黄色的壁灯亮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高级熏香。
客厅中央,是一组巨大的白色真皮沙发。而让乔虞心跳漏跳一拍的,是这间套房的设计。
卧室和客厅之间,没有实体的墙壁,只有一道半透明的屏风和垂及地面的纱幔。那张宽大的两米大床,就这样半遮半掩地进入了视线。这根本就是为情侣准备的蜜月套房。
乔虞站在玄关,连鞋都不敢换。
顾薄怜却像没事人一样,脱下湿透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他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露出冷白的锁骨。
他转过头,看着还僵在门口的乔虞。
“打算在门口站一晚上?”
“我睡沙发。”乔虞立刻说道,声音紧绷。
“随你。”顾薄怜走到吧台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冰块撞击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乔虞松了一口气,拖着行李箱走到沙发旁。
她拿出手机,想给傅星野发个信息报平安。
屏幕却显示,无服务。
“台风影响了基站,酒店的无线网也断了。”顾薄怜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抿了一口酒,声音很淡,“联系不上阿野,很失望?”
乔虞握紧手机。
“阿野会担心的。”
“他有什么可担心的?”顾薄怜放下酒杯,一步步朝她走来。
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深邃的眼底,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乔虞被他盯得一阵心慌,后背已经抵上了冰凉的墙壁。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顾总。”乔虞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干涩,“我……我去换件衣服。”
她几乎是逃也似地越过他,钻进了衣帽间。
靠在门板上,乔虞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胸而出。
外面太安静了。
除了落地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咆哮,和风撕扯树叶的尖啸,套房里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台风“海燕”登陆前的气压低得可怕。
整个房间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闷热、潮湿,让人喘不过气。
乔虞打开衣柜。
酒店准备得很周全,甚至连各个尺码的男女泳衣都备齐了。
她看了一眼那张横亘在客厅和卧室之间的两米大床,心里的焦躁感越来越重。她不能就这样跟顾薄怜干巴巴地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她怕自己会疯掉。
乔虞拿了一套最保守的黑色连体泳衣,转身进了浴室。
十分钟后,她推开了通往室内无边泳池的玻璃门。
这是这间顶级行政套房的卖点之一。
一个延伸出悬崖的无边恒温泳池,整个泳池在室内玻璃穹顶下。
乔虞没有犹豫,踩着扶梯,将身体滑入温热的池水中。
水的包裹感让她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片刻的舒缓。
她深吸一口气,像一尾美人鱼,猛地扎进水里。
周围的世界瞬间安静了。
没有狂风,没有骤雨。
更没有那个让她心神大乱的顾薄怜。
乔虞在水下睁开眼睛,任由水流抚过肌肤。只有在这个失重的空间里,她才能短暂地卸下所有伪装。
乔虞憋着气,在水下拼命向前游去。仿佛游得快一点,就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甩掉。
胸腔里的氧气逐渐耗尽。
她摆动双腿,朝着水面游去,准备换气。
“哗啦——”
乔虞破水而出。
还没等她睁开眼睛,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一具坚硬如铁的身体,毫无预兆地挡在了她面前。
乔虞猝不及防,直直地撞了上去。
“唔!”
鼻尖撞在一块结实的胸肌上,疼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推,手掌却按在了一片滚烫湿滑的肌肤上。手下的肌肉壁垒分明,随着她的触碰,骤然收紧。
乔虞猛地睁开眼。
顾薄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了水。
他就站在她面前,离她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只穿了一条黑色的男士平角泳裤。宽阔平直的肩膀,清晰的人鱼线没入池水深处,每一寸肌肉都蕴藏着属于成年男性的恐怖爆发力。
晶莹的水珠顺着他冷白色的下颌线滑落,滚过性感的喉结,划过胸膛,最终隐没在水面之下。
他黑色的短发被水浸湿,凌乱地贴在额前,褪去了商场上的一丝不苟,多了一股颓废又危险的野性。
那双狭长的黑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深邃得像海底的漩涡。
眼尾那颗暗红色的小痣,被水汽氤氲得妖冶而靡丽。
“顾……顾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