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和他这个人一样,充满了矛盾。
一开始是试探性的轻啄,温柔得不可思议。
紧接着,又带上了痛苦和绝望,变得有些用力,甚至带上了一丝啃咬的意味。
水是温的,他的唇却是滚烫的。
乔虞被他吻得几乎要窒息。
她用力推开他。
“顾薄怜!”
男人被她推得往后靠在浴缸壁上,水波晃荡。
他没有生气,只是看着她,那双深黑的眼眸在水雾里,显得格外幽深。
“怎么?”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不喜欢我吻你,还是不喜欢在这儿吻你?”
乔虞别开脸,脸颊烧得通红。
她看到他那只包着创可贴的手,就放在浴缸边缘。
下一秒,他忽然勾起唇角,那抹笑意不达眼底,带着几分恶劣。
他作势就要将那只受伤的手,沉进水里。
“你干什么!”乔虞心里一紧,想也不想地抓住他的手腕。
他的手腕滚烫,肌肉紧实。
“这么担心我?”他的声音很低,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顾薄怜凑近她,鼻尖几乎抵住她的侧脸。
乔虞的心跳,骤然失序。
不等她回答,顾薄怜的吻再次压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狂风暴雨般的掠夺。
他吻得很慢,很轻,带着试探和缠绵。
乔虞的身体渐渐软了下去,指尖无力地抵在他紧实的胸膛上。
她没有再推开他。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乔虞觉得自己的嘴唇都发麻了,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还要继续吗?”他用指腹摩挲着她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
“你混蛋!”乔虞红着眼骂他。
“嗯,继续骂。”顾薄怜低笑,胸腔发出沉闷的震动,“我爱听。以前你不就喜欢一边哭一边骂我混蛋么。”
他重新靠回浴缸边缘,懒洋洋地闭上眼,眉宇间尽是掌控者的从容。
“继续。”
乔虞僵在原地。
“愣着干什么?”他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水汽里显得格外深邃,“帮我洗干净,还是你以为的继续是指别的?”
乔虞咬着牙,拿起浴球,认命般地挤上沐浴露。
泡沫重新覆盖在他紧实的胸膛上。
她的动作很敷衍,只想快点结束。
“力道不对。”
顾薄怜闭着眼挑刺。
“……”乔虞深吸一口气,手上加了点力。
“往下。”他又命令道。
“……”乔虞的手往下移,划过他壁垒分明的腹肌。
“乔虞,你没吃饭吗?”
乔虞终于忍不了了,手上的力道故意重了几分。
“嘶——”
顾薄怜皱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谋杀亲夫?”
他睁开眼,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暗色。
“乔虞,你再这么不老实,我就得亲自动手帮你洗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从里到外,一寸不落。”
乔虞气得说不出话,只能加快手上的动作,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让她心慌意乱的男人。
这个澡,足足洗了两个小时。
等顾薄怜终于心满意足地放过她时,乔虞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而他,神清气爽,眼角眉梢都带着一丝慵懒的满足。
顾薄怜从浴缸里站起身,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膀一路滚落,没入腰间的阴影。
他随手扯过浴巾围住下半身,好整以暇地看着还瘫坐在水里的她。
“不起来?”
乔虞狠狠地瞪着他。
“看来是还想再来一次。”他作势要俯身,嘴角噙着恶劣的笑。
乔虞吓得立刻手脚并用地从浴缸里爬了出来。
脚踝的刺痛让她踉跄了一下,被他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
“这么迫不及待地投怀送抱?”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头顶。
乔虞像被烫到一样甩开他的手,裹紧自己湿透的衣服,与他拉开距离。
顾薄怜没再纠缠,只是用那双深沉的眼眸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浴室里有新睡袍,洗干净再出来。”他转身走出浴室,背影挺拔且冷漠,仿佛刚才那个骚话连篇的无赖不是他。
等乔虞换好一件柔软的燕麦色睡袍走出浴室,顾薄怜正靠在走廊的墙边等她,手里夹着一支烟,没点燃,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过来。”他对乔虞招了招手。
乔虞警惕地看着他,站在原地没动。
“干什么?”
“带你去你的房间。”
乔虞愣住了。
她的房间?在这个他独居的房子里?
顾薄怜没再多说,将手里的烟扔进垃圾桶,直接走过去,在她短促的惊呼声中,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熟悉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沐浴后的清爽皂香,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
男人推开主卧隔壁的那扇房门。
灯光亮起的瞬间,乔虞彻底呆住了。
那是一间很大的卧室,带着一个独立的衣帽间和浴室。
房间的装修风格和客厅一脉相承,是她最喜欢的极简风。
米白色的墙壁,原木色的地板,脚下是柔软得能陷进去的羊毛地毯。
床上铺着崭新的燕麦色四件套,是她偏爱的水洗棉材质。
衣柜是敞开的,里面挂着一排当季的新款女装,从连衣裙到休闲装,吊牌都还没拆。
梳妆台上,护肤品和彩妆一应俱全,全是她惯用的牌子和色号。
所有的一切,都是新的。
都是为她准备的。
“你……”乔虞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顾薄怜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从我们重逢那天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深沉如海。
“不喜欢?”
乔虞用力地摇头,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
她怎么会不喜欢。
这里的一切,都像是从她曾经的幻想里,被原封不动地搬到了现实中。
“早点休息。”
他直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顾薄怜。”乔虞叫住他。
“嗯?”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睡哪儿?”
“我就在隔壁。”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有事可以叫我。”
“当然,”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漆黑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致命的引诱。
“没事的话,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