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在顾薄怜几乎要失去最后耐心的一秒,乔虞打开了浴室的门。
热气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瞬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白茫茫的雾气里,乔虞裹着一件白色的浴巾,单脚局促地站着。
她的脸颊被热气蒸得粉红,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那双总是清醒理智的杏眼,此刻湿漉漉的,带着几分惊惶,几分羞恼。
顾薄怜倚在门框上,黑色的衬衫领口敞开,露出冷白的锁骨。
他眼尾那颗暗红色的小痣,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妖冶。
“舍得出来了?”
顾薄怜将掐灭了的烟头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他迈开长腿,一步就跨到了她面前。
雪松混着烟草的味道,那是属于成年男人的侵略气息,瞬间盖过了浴室里沐浴露的清香。
乔虞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抵上了冰凉的瓷砖。
“顾薄怜,你别过来。”
她声音发紧,手指死死攥着浴巾边缘,指节都在泛白。
“别过来?”
顾薄怜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非但没退,反而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门框上,将她彻底圈死在这一方狭小的天地里。
“这里是你家,但现在的规则,我说了算。”
他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那只肿得像馒头的脚踝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看着比刚才更肿了?”
乔虞咬着嘴唇,别过脸不看他。
“不用你管。”
“嘴真硬。”
顾薄怜冷哼一声。
下一秒,天旋地转。
乔虞惊呼出声,整个人腾空而起。
顾薄怜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背,将她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他手臂上的肌肉硬得像铁,隔着单薄的衬衫布料,滚烫的体温几乎要将她的皮肤灼伤。
“顾薄怜!你放开我!”
乔虞在他怀里挣扎。
“别乱动。”
顾薄怜的大手在她腰侧的软肉上狠狠按了一下,语气低沉带着警告。
“你要是再动,浴巾掉了,我可不负责帮你穿回去。”
这句话果然奏效。
乔虞瞬间僵住,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只能缩着肩膀,尽量把自己藏进那团白色的布料里。
顾薄怜抱着她,穿过狭窄的客厅,径直走向那张并不宽敞的双人床。
他动作虽然霸道,落下的瞬间却极轻。
床垫陷下去一块。
乔虞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个高大的身影就又压了下来。
顾薄怜单膝跪在床沿,双手撑在她头侧,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昏黄的床头灯打在他脸上,在他眼窝处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那颗眼尾的泪痣红得妖冶,像是心头的一滴血。
“这床……”
顾薄怜修长的手指在床单上划过,语气不明。
“有点小。”
乔虞心头一跳,警惕地看着他。
“顾总要是嫌小,大可以回您的半山庄园去睡千尺大床。”
“顾总?”
顾薄怜咀嚼着这个称呼,眼底划过一丝自嘲。
他伸出手,指腹粗粝,轻轻摩挲着她刚洗过澡有些发烫的脸颊。
“以前在这张更小的单人床上,你不是叫我老公叫得挺欢吗?”
乔虞的脸瞬间爆红,那是羞耻,更是难堪。
顾薄怜直起身子,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大片冷白的皮肤。
原本一丝不苟的西装裤,此时也起了些褶皱。
在那种高档宴会上待了一晚上,又抱着她折腾了这么久。
他身上那股雪松味里,混进了汗水的气息。
有些粘腻。
顾薄怜是个有洁癖的人。
他皱着眉,扯了扯领口。
“我要洗澡。”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乔虞愣了一下。
“在这里?”
“不然呢?”顾薄怜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回我家洗完再过来?”
“可是……”
乔虞环顾四周。
“这里没有你能穿的衣服。”
顾薄怜解扣子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眼,目光变得有些玩味。
“没有?”
“没有。”乔虞摇头,“我这里只有女装。”
“阿野没留宿过?”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
乔虞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没有。”
“哦。”
顾薄怜应了一声。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愉悦。
原来那个傻小子,还没登堂入室啊。
这段时间,他无数次幻想过傅星野这大半年来住在这里的场景。
幻想他的牙刷和她的摆在一起。
幻想他的内裤挂在阳台上。
每一次想,都让他嫉妒得发狂。
现在看来。
是他高估了弟弟的本事。
也低估了乔虞的绝情。
“那正好。”
顾薄怜慢悠悠地解开剩下的扣子,衬衫顺着肩膀滑落。
精壮的上半身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
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却又不显得夸张。
上面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汗,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乔虞猛地闭上眼,把脸转过去。
“你……你脱衣服干什么!”
“洗澡不脱衣服?”顾薄怜理直气壮,“既然没有换洗的,那我就只能这样了。”
“你可以穿我的睡袍……”
“我不穿女人衣服。”
顾薄怜拒绝得干脆。
“浴巾总有吧?”
乔虞指了指衣柜:“下面那层,有一条新的。”
顾薄怜走过去,弯腰拿出来。
那是一条粉色的浴巾。
上面还印着一只蠢萌的小兔子。
顾薄怜嫌弃地抖了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但他还是拿在了手里。
“借用一下。”
说完,他拿着那条粉色浴巾,赤着上身,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