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虞愣住了,她看着他,眼底涌起一丝微弱又可悲的期待。
“为什么?”她的声音发颤,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乞求。
是还爱吗?哪怕只有一点点,所以才不愿她和别人在一起?
顾薄怜看着她眼里的那点星光,觉得无比刺眼。
他嘴角的弧度变得残忍。
“因为,你配不上他。”
“配不上?”
乔虞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
她没想到有一天,会从顾薄怜的口中,听到“她配不上”这四个字。
那个曾经为了她与世界为敌的少年,与他母亲那张冰冷厌恶的脸,缓缓重叠。
他用着和他母亲当年一模一样的眼神,说着一模一样的话。
酸涩的痛楚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疼得她浑身发抖。
原来……
原来他真的已经不爱她了。
如果还爱,又怎么舍得用这样伤人的话来践踏她的自尊?
如果还爱,又怎么会和那些看不起她的人一样,觉得她“不配”?
乔虞的视线模糊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一直都知道,他们之间隔着天堑。
她努力了那么多年,拼命让自己变得更优秀,以为只要站得够高,就能离他近一点。
可到头来,在他眼里,她依然只是那个出身贫寒,不配踏入他世界的女孩。
乔虞无力地垂下头,泪水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水花。
“我知道了……我会跟他分手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却带着一种绝望的平静。
“我的确配不上傅星野,我也知道。”
顾薄怜看着她那副深受打击的样子,胸口莫名一堵。
“知道?”他的声音冰冷,“既然知道,为什么还缠着他?”
“其实……我提过一次。”
乔虞垂下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就在从你家回去的第二天,我就提了。”
顾薄怜的瞳孔猛地一缩。
“可他……”乔虞的声音哽咽了,“他不同意,他求我别不要他。”
“我……”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蓄满了泪水。
“我不忍心就没成功。”
“不忍心?”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顾薄怜压抑的所有嫉妒。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他因为愤怒,胸膛剧烈起伏,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你对他不忍心?”
“那我呢?!”
他冲她低吼,声音沙哑得如同困兽的悲鸣。
“七年前,你对我怎么就那么狠心!”
“我跪在祠堂三天三夜,我跟我爸妈断绝关系,我求你别走,你回头看过我一眼吗?”
“乔虞,你对他不忍心,那你当初,有没有对我……有过一丝的不忍心?”
他的质问,像重锤一样砸在乔虞心上。
她无力反驳。
因为没有。
当年的她,为了让他死心,为了让他能回归他原本的轨道,把所有最绝情的话都说了,把所有最伤人的事都做了。
“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顾薄怜。”
“我会尽快跟他分手的。”
“我会离你们远远的,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求你……别再这样折磨我了。”
她放弃了所有抵抗,像一株被暴雨摧折的花,只剩下满身的狼狈和破碎。
顾薄怜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痛得快要裂开。
他明明应该高兴的。
她终于答应了。
可为什么,他一点都感觉不到胜利的喜悦,反而像是失去了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他嫉妒傅星野能得到她全部的温柔和不忍。
而如今这个阴郁偏执的他,连让她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奢求。
他缓缓松开了手。
“整理好衣服,出去。”
顾薄怜直起身,那一瞬间的疯狂如同潮水般退去,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有些褶皱的西装袖口,再次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禁欲冷清的顾氏掌权人。
“阿野在找你。别让他等急了。”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坐回了大班椅上,随手拿起一份文件。
“我希望能尽快听到你的好消息。”
乔虞手忙脚乱地背过身,用最快的速度扣好衬衫的扣子,像逃难一样冲了出去。
刚一出门,冷气扑面而来,乔虞才发现自己背后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衬衫。
她在走廊的转角处停下,用颤抖的手从包里翻出口红和粉饼。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如纸,眼尾和鼻尖都带着一抹未褪去的潮红,狼狈不堪。
“宝宝?”
熟悉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
乔虞的心脏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收起镜子,傅星野就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此时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他身上,他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那是属于大学生的朝气蓬勃,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阿野……”乔虞慌乱地合上粉饼,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怎么在这里?”
傅星野的笑容在看到她脸的一瞬间,停住了。
他快步上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桃花眼此刻紧紧锁着她的脸。
“宝宝,你哭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平时的撒娇耍赖,而是低沉了下来。
“没有……”乔虞下意识地否认,伸手想去揉眼睛。
傅星野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比平时要大一些。
“别骗我。”傅星野的眉头紧紧蹙起,“谁欺负你了?是不是我哥?”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
乔虞的心狠狠一颤,连忙摇头。
“没有,不是的。”她避开他的手,狼狈地低下头,“是……是我自己,看项目资料看得眼睛有点酸。”
这个借口烂透了。
“眼睛酸会把鼻尖也哭红吗?”傅星野不信,他弯下腰,试图去看清她的脸,“宝宝,你看着我。”
“阿野,我真的没事。”乔虞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傅星野见她不肯说,便换了个方向追问,“我哥这个人对工作要求很变态的,他是不是给你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