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不放心,大着胆子敲了敲门,试探着推开了一条缝。
乔虞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想要推开顾薄怜。
顾薄怜却在门开的一瞬间,顺势松开了手,甚至绅士地替她扶了一下肩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当张成探进头来时,看到的只是一幅再正常不过的画面:顾薄怜神色淡漠地站在桌边,乔虞正在低头整理文件。
“签完了?”张成小心翼翼地问。
“签完了。”顾薄怜拿起合同,递给张成,脸上甚至带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温和笑意。
“乔设计师是个很有魄力的人。张总,你要好好珍惜这样的人才。”
张成受宠若惊,双手捧着合同,如获至宝,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顾总说得是!我一定,一定!”
乔虞站在一旁,看着顾薄怜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只觉得浑身冰冷。
……
为了庆祝乔虞即将主刀百亿项目,傅星野特意在京城最高端的私人会所“鎏金”组了个局。
乔虞本不想来,可傅星野缠了她一下午,电话里软磨硬泡,嗓音里带着她无法拒绝的委屈和撒娇。
傅星野叫来了一群大学同学,还有云顶建筑设计事务所几个跟乔虞关系特别好的同事。
包厢里光线昏暗,音乐声震耳欲聋。
张成和几个同事已经喝嗨了,正拿着麦克风鬼哭狼嚎。
傅星野的几个大学同学也在起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原本还在鬼哭狼嚎的几个人吓得立刻关了静音。
顾薄怜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黑色羊绒大衣,里面依然是白天那套严谨的定制西装。
他身形颀长,宽肩窄腰,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透着一股禁欲而疏离的冷意。
但他那双眼睛,在扫过角落里的乔虞时,却幽暗得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哥!你真的来了!”傅星野惊喜地迎了上去。
“嗯。”顾薄怜淡淡地点了点头,“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顾薄怜迈开长腿走了进来。
随着他的走近,那股强大无形的气场,压迫得众人都下意识地往两边退,自动让开一条路。
“顾总好!”云顶的几个同事吓得赶紧站起来敬酒。
顾薄怜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快快快,哥,你坐主位!”傅星野热情地招呼着。
“不用。”
顾薄怜拒绝了。
他径直走到角落,那个光线最昏暗、也是乔虞刚刚坐过的位置旁边。
“我喜欢安静点的地方。”
说着,他在乔虞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乔虞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那种L型的转角沙发。傅星野坐在她左边,而顾薄怜,现在坐在了她右边。
她被夹在兄弟两人中间,就像是一块夹心饼干,随时都会被碾碎。
“哥,喝点什么?我给你叫。”傅星野毫无所觉,殷勤地问。
“不必。”
顾薄怜解开大衣的扣子,随手将那件带着寒意的大衣脱下来,很自然地搭在了他和乔虞之间的沙发扶手上。
甚至有一半衣角,垂落下来,盖住了乔虞的大腿。
“你们玩你们的,别拘束,不用管我。”他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
“对对对!哥来了更热闹!大家继续!”傅星野并没有察觉到异样,反而因为哥哥的到来更加兴奋。
他重新拿起麦克风,切了一首舒缓的情歌。
“宝宝,这首歌送给你。《独家记忆》。”
傅星野深情款款地看着乔虞,前奏响起,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流淌出来。
“忘记分开后的第几天起,喜欢一个人看下大雨……”
这是一首关于遗憾和深爱的歌。
傅星野唱得很投入,并没有太多技巧,全是感情。
包厢里的灯光为了配合气氛,暗了下来,只剩下一束追光打在傅星野身上。
而坐在阴影里的顾薄怜和乔虞,完全隐没在了黑暗中。
乔虞紧张地攥着裙角,呼吸都不敢大声。
突然,一只冰冷的大手,借着那件羊绒大衣的遮挡,悄无声息地探了过来。
乔虞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躲。
但那只手动作极快,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手,然后强势地挤进她的指缝,十指紧扣。
那种力度大得惊人,仿佛要捏碎她的指骨。
“……没关系你也不用给我机会,反正我还有一生可以浪费……”
傅星野在光亮处唱得深情无比,每一个字都在表白。
而在黑暗处,他的亲哥哥正握着他女朋友的手,肆无忌惮地把玩。
乔虞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惊恐地转头看向顾薄怜,却见他靠在沙发背上,神色慵懒地看着正在唱歌的弟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桌子底下的手,却更加放肆。
他的拇指粗暴地摩挲着她的手背,指甲轻轻刮擦着她的掌心,甚至恶劣地用小指勾了勾她的手心。
乔虞拼命想要把手抽回来,可她越挣扎,顾薄怜握得就越紧。
甚至,他借着大衣的掩护,将两人的手拉到了他的大腿上。
隔着西装裤薄薄的布料,乔虞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大腿肌肉的紧绷和热度。
“放手……”乔虞用只有两个人能看见的口型哀求。
顾薄怜转过头,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神亮得吓人。
“怕什么?”
顾薄怜低笑,“只要你不叫出声,谁知道我在做什么?”
乔虞死死咬住嘴唇,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某种难以启齿的反应而微微颤抖。
一首歌终于结束。
包厢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宝宝!好听吗?”傅星野放下麦克风,一脸求表扬地凑过来。
在他转头的一瞬间,顾薄怜松开了手。
乔虞像触电一样把手缩回袖子里,手心全是冷汗,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好……好听。”乔虞笑得勉强。
“那当然,我可是练了好久的。”傅星野拿起饮料喝了一口,突然皱眉道,“这里面怎么这么热?宝宝你脸好红。”
“是……有点闷。”乔虞实在待不下去了,“我能不能……先回去?”
“行,正好我也累了。”傅星野看了一眼手表,“哥,那我们先撤了?”
顾薄怜也站起身,重新穿上那件黑色大衣:“正好,我也要走。一起吧。”
……
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三个人并肩走出鎏金会所。
“哎呀,我车停在后门那边了。”傅星野拍了拍脑门,“宝宝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把车开过来。哥,你司机到了吗?”
“在路上。”顾薄怜淡淡道。
“那你帮我看着点宝宝,这儿喝醉的人多,别让人冲撞了她。”傅星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把羊往虎口里送,
他甚至还冲乔虞眨了眨眼,“乖乖等我。”
说完,他就转身跑向停车场。
看着傅星野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乔虞转身就想往另一边稍微挪开一点距离。
然而,下一秒。
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扯。
天旋地转间。
乔虞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到了旁边避风的石柱阴影里,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墙面上。
没等她惊呼出声,顾薄怜高大的身躯已经压了上来,将她彻底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躲什么?”
顾薄怜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死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
他低下头,那张清冷禁欲的脸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妖冶。
“顾薄怜!这在大街上!”乔虞压低声音,惊恐地看着四周,“阿野马上就来了!”
“大街上又怎么样?”顾薄怜冷笑一声,身体更加贴近,逼得乔虞不得不仰起头承受他的气息。
他看着她那张因为紧张而泛红的脸,脑海里全是刚才她在包厢里,即使被他那样握着手,却还不得不对着傅星野强颜欢笑的样子。
那种隐忍、那种被迫的顺从,让他体内的暴虐因子疯狂滋长。
顾薄怜抬起手,用带着薄茧的指腹,极慢地摩挲过她的红唇。
然后一路向下,滑过她的下巴,停留在她起伏剧烈的领口处。
“乔大设计师,”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邪气,每一个字都像是某种下流的审判。
“刚才在里面,听着阿野给你唱情歌,被我握着手的时候……”
他的手指恶意地勾了一下她的领口,眼神幽暗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了吗?”
远处,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束划破黑暗,伴随着傅星野那辆跑车特有的轰鸣声,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滴——”
清脆的喇叭声响起。
顾薄怜并没有退开,反而勾起一抹残忍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