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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3章 柳氏女

作者:人间山水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没什么。”我说,“就是想让你知道它在那儿。它没恶意。”


    小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它为啥要找我?那小区里那么多人,为啥就找我?”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昨晚那根树枝碰我肩膀时的感觉。


    那种委屈,那种被人忘了的委屈。


    “或许是因为你心善。”我说,“那棵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多了去了。但真正愿意停下来看它一眼的人,没几个。你那天在树下站了一会儿,还拍了照,它就记住你了。”


    小柳不说话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


    我说:“我打算去跟它聊聊。看看它到底想干什么,然后帮它解决。”


    “我能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说,“这事儿我来处理。你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它不会再找你了。”


    小柳点点头,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张师傅,”她说,“那个老太太……她是谁?”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我也不知道。”我说,“等我查清楚了,再告诉你。”


    她点点头,走了。


    送走小柳,我坐在堂屋里想事儿。


    那棵树的事,不能急。


    它困了那么多年,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得慢慢来,先弄清楚它的来龙去脉。


    “栓柱,”我说,“你去查查,那片地方以前是干什么的。”


    栓柱应了一声,出去了。


    玄阳子端着茶杯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你觉得那棵树是怎么回事?”他问。


    “年头久了,生了灵。”我说,“但还没开化,困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出不去。这种情况,一般是有什么东西把它困住了。”


    “那个布娃娃?”


    “有可能。”我点头,“但也不一定。得挖开看看才知道。”


    “挖?”


    “嗯。”我说,“树底下有东西。我昨天感觉到了,埋得不深。”


    玄阳子沉吟了一会儿,说:“那得找小柳问问,那片地方归谁管。不能随便挖。”


    我说:“我知道。”


    下午,栓柱回来了。


    “阳哥,”他说,“我打听到了。那片地方以前叫柳河镇,是个挺热闹的镇子。后来发电厂建起来,镇子就拆了,盖了那个小区。再后来发电厂搬了,那片就荒了。”


    “柳河镇?”我心里一动,“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还有,”栓柱继续说,“我找当地几个老人问了问,他们说那个小区建的时候,本来要把那棵槐树砍了的。结果砍树的工人第二天全病了,发高烧,说胡话,后来就没人敢动了。那棵树就这么留下来了。”


    “那些老人还说什么了?”


    栓柱想了想:“有个老太太说,她小时候听她爷爷讲,那棵树下埋着一个人。”


    “埋着人?”


    “嗯。”栓柱点头,“说是个女的,明朝末年的,死的时候穿一身红。她家里人不让埋祖坟,就埋在那棵树底下了。”


    我听着,心里忽然有点明白了。


    那个布娃娃,那个老太太,那棵树底下的东西……


    这些事儿,怕是连在一起的。


    “栓柱,”我说,“明天你再去一趟,找那个小区的物业问问,那棵树归谁管。就说我们要在树底下挖点东西,需要打个招呼。”


    栓柱应了一声。


    第二天,栓柱去了,回来说物业不管,说那棵树是野生的,谁也没管过。


    他又去居委会问,居委会说那片地方现在归街道办管,得去街道办问。


    折腾了一上午,总算把手续办下来了。


    街道办的人听说我们要挖树底下的东西,还挺好奇,问我们要挖什么。


    我说可能是文物,他们就更来劲了,说要是挖出文物得上交。


    我说行,到时候再说。


    下午,我们仨带上工具,又去了那个小区。


    这回是白天,小区里偶尔有老人经过,看见我们在树底下挖坑,都凑过来看热闹。


    有个老头问:“你们挖啥呢?”


    我说:“挖点东西。”


    老头说:“这树底下有东西,我小时候就听人说过。当年建小区的时候,打地基的工人挖到过,后来又埋回去了。”


    我心里一动:“挖到什么了?”


    老头摇摇头:“不知道。那时候我还小,大人不让问。”


    我没再多问,低头继续挖。


    挖了大概半米深,铁锹碰到了硬东西。


    “小心点。”我说。


    栓柱放慢动作,把土一点一点扒开。


    是个坛子。


    陶的,不大,也就两个拳头并起来那么大。


    坛口用黄布封着,黄布上画着符,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出大概的纹路。


    不是镇魂符,也不是锁魂符,而是一种我没见过的符。


    “打开看看?”栓柱问。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栓柱小心地把黄布揭开。


    坛子里头,是一把头发。


    黑色的,很细,盘成一团,用红绳扎着。


    头发旁边,还有一张纸,叠得整整齐齐。


    我小心地把纸取出来,展开。


    纸已经发黄发脆了,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是用毛笔写的,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女人的字。


    我看了几眼,心里一震。


    那纸上写的,是一段话:


    “柳河镇柳氏女,年十六,许配周家子。********************************恐其魂魄不安,以发为引,封于坛中,镇于树下。愿其安息,勿扰乡邻。”


    上面还有一些字迹辩驳不清。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柳河镇,柳氏女,未嫁葬于树下……


    那棵树底下埋着的,是一个女人的头发,和她的故事。


    而这个女人,和小柳是什么关系?


    小柳说她在树下看见一个老太太,穿着黑棉袄,围着灰头巾。可这纸上写的,是一个年轻姑娘,十六岁许配人家,二十岁就死了。


    难道,那个老太太不是她?


    “阳哥,”栓柱凑过来,“这写的啥?”


    我把纸递给他,他看了几眼,没看懂,又还给我。


    “这坛子咋办?”他问。


    我想了想,说:“先带回去。”


    我们把坛子小心地包好,带回了结缘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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