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马看事那些年》 第986章 了结心愿 “阿哲,”栓柱说,“你肚子咋装下的?” 阿哲拍拍肚子,说:“我姐说我,肚子里有个无底洞。” 提到静姐,我心里又动了一下。 阿哲看了我一眼,说:“阳哥,你还在想我姐?”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 阿哲说:“我姐在的时候,就经常跟我说,让我听你的话。” 我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阿哲又说:“阳哥,你别担心我姐。她肯定没事的。” 我点点头。 吃完饭,送阿哲回去。 他住的地方离便利店不远,以前的国棉厂家属院,我以前租的,后来留给他了。 送到楼下,阿哲回头看我。 “阳哥,”他说,“你明天还来店里不?” 我说:“当然来啊,这刚过完年,结缘堂那边也没啥事。” 阿哲笑了,说:“那我等你。” 看着他上楼,我心里忽然有点暖。 这小子,虽然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但心眼不坏。 回到结缘堂,已经快十点了。 玄阳子和栓柱都睡了。 我躺在炕上,看着房顶发呆。 脑子里想着今天的事,想着阿哲说的话,想着黄淘气说的那个“味儿”,想着那个老太太,还有她那个不知道在哪儿的儿子。 还有静姐。 她在哪儿?她还好吗?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白亮亮的方块。 我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黄淘气来了。 他站在我面前,脸色不太好看。 “哥,”他说,“查到了。” 我心里一紧,问:“咋样?” 黄淘气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个人,确实不在了。” 我心里一沉。 “魂飞魄散?” 黄淘气点点头,说:“死在南边战场上的,尸骨无存,魂魄也被煞气冲散了。那时候战乱,这种事太多了。” 我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老太太等了这么多年,等到的,是这个结果。 “哥,”黄淘气说,“你打算咋跟那老太太说?” 我想了想,说:“实话实说呗,反正找是帮他找了。” 黄淘气看着我,目光里有点担心。 “哥,她要是接受不了……” 我说:“那是她的事儿。咱总不能编个瞎话骗她吧。” 黄淘气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又问:“她儿子,有没有留下啥东西?” 黄淘气说:“有。他死的时候,身上有个护身符,是他娘给的。那东西后来被人捡到了,现在应该还在。” 我说:“能找着不?” 黄淘气想了想,说:“我试试吧。” 他走了之后,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天。 天很蓝,太阳很亮。 可我心里,有点沉。 放下思绪,我把栓柱送到结缘堂那边,让他先过去收拾收拾,开业之前总得放个炮,收拾一番吧。 昨晚拢好的账还没带回来,顺便把那边的现金存到银行里。 我去的时候阿哲正在店里,一切井然有序,看来阿哲也习惯了便利店的日子。 唯一让我有些不顺眼的就是他那头绿莹莹的头发,我说了他好多次让他染回黑色。 阿哲这家伙却把他的头发看的比命还重要,甚至还说过两天有时间还要去纹身。 我气得气都不打一处来,真想削他一顿,心说上次的教训还是不够啊。 到现在眉心中间那个“奠”字还在,他也不觉得膈应。 不过我也不打算跟他一样,要真跟他一样我能让他气死。 临走前又告诉阿哲别忘了十五那天,通知陈升,晚班关门,当天聚餐的事情。 我本意是打算昨天就告诉陈升的,但昨天不是心虚嘛,把这事倒是给忘了,所以才让阿哲转达的。 不过我不放心,又特意嘱咐了一遍林小雨,生怕以阿哲的性子,这小子再给忘了。 毕竟这个家伙收钱都收不明白,以至于自阿哲来到店里以后,一直都是负责上货补货的活计,收钱找零的前台都是由林小雨负责。 晚上,我又去了那条路。 不是真的去,是请黄三太爷帮忙,开了个道,让我能跟那老太太说上话。 她还是站在桥头,还是那身黑棉袄,还是那张满是褶子的脸。 看见我,她眼睛亮了一下。 “张家小子,”她说,“你来了。” 我点点头,走过去。 “大娘,”我说,“你儿子的下落,我查到了。” 她看着我,没有回话,似是在等着我的下文。 我深吸一口气,说:“他……不在了。” 她愣了一下。 我说:“死在战场上了,尸骨无存,魂魄也散了。没留下啥。” 她听着,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 从期待,到愣怔,到茫然,最后…… 最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苦,像是一辈子的等待,都化成了那一笑。 “散了……”她喃喃地说,“散了也好。不用受苦了。” 我看着她的脸,心里忽然一酸。 “大娘,”我说,“他死的时候,身上带着一个护身符,是你给的。那东西还在,我让人去找了。找到了,给你送来。”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里有泪光。 “你……你是个好孩子。”她说。 我摇摇头,说:“这是我该做的。我爸答应你的事,我替他办了。” 她点点头,又看看那座桥。 “张家小子,”她说,“我在这儿等了这么多年,就是想看他一眼。现在知道他不在了,我也该走了。那护身符你留着吧,以后对你来说或许有用” 我说:“您去哪儿?” 她说:“去该去的地方。” 她转身,慢慢往桥上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 “张家小子,”她说,“你替我给你爸带句话。” 我愣了一下。 她说:“告诉他,我不怪他了。” 说完,她转身,消失在雾里。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座空荡荡的桥,站了很久。 回到结缘堂,天已经快亮了。 我躺在炕上,心里想着那个老太太,想着她最后那句话。 “我不怪他了。” 我爸要是听见,会不会好受一点? 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喜欢我出马看事那些年请大家收藏:()我出马看事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7章 便利店出事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摸过手机一看,是林小雨。 “阳哥!”她声音里带着点急,“你快来店里一趟吧,出事儿了。” 我心里一紧,腾地坐起来:“咋了?” “阿哲……阿哲他跟人打起来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那股火蹭地就上来了。 这小子,消停不了几天。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三两下套上衣服,脸都没顾上洗,抓了车钥匙就往外走。 玄阳子正蹲在院子里烤火,看见我这副模样,愣了一下:“咋了?” “阿哲那小子惹事儿了。”我说,“你跟我去一趟。” 玄阳子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跟着我往外走。 栓柱听见动静,从屋里探出头来:“阳哥,我也去!” “走。” 三个人上了车,往便利店开。 路上,我心里那个气啊。 阿哲这小子,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平时看着挺老实,可一惹事儿,准不是小事儿。 上次他把人家车给划了,上上次他跟人打架把人家鼻梁骨打断了,再上上次…… 算了,不想了。 越想越气。 车开到便利店门口,我推门进去。 店里一片狼藉。 货架倒了一个,东西散了一地。 收银台边上,阿哲正蹲在地上,林小雨站在他旁边,一脸无奈。 对面站着一个男的,二十多岁,穿着一件皮夹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正捂着鼻子,指着他骂。 “你他妈有病是吧?老子买东西,你瞪我干啥?瞪我就算了,还动手?” 阿哲蹲在地上,也不说话,就那么蹲着。 我走过去,挡在阿哲前头,看着那男的。 “兄弟,咋回事?” 那男的看见我,愣了一下:“你谁啊?” “我是这店的负责人。”我说,“有啥事儿跟我说。” 那男的火气又上来了,指着阿哲说:“你看看他给我打的!我这脸,我这鼻子,我这……”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我脸上了。 我听着,等他说完,才问:“他为什么打你?” 男的又愣了一下,说:“我咋知道?我进来买东西,他瞪着我看,我问他看啥,他不说话,还瞪。我骂了他一句,他上来就给我一拳。” 我扭头看阿哲。 阿哲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点委屈,又有点倔。 “阳哥,”他说,“他骂我。” “骂你啥?” 阿哲没说话。 林小雨在旁边小声说:“他骂阿哲是……是**。” 我心里那股火,一下子变成了别的什么。 我看着那男的,说:“兄弟,你骂他了?” 那男的梗着脖子说:“骂了咋了?他瞪我,我骂他两句咋了?他动手就不对!” 我说:“他动手是不对,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但你骂人,也不对。” 那男的一愣,然后更来劲了:“你他妈谁啊?护犊子是吧?行,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我说:“行,报警。” 那男的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我蹲下来,看着阿哲。 “疼不?” 阿哲摇摇头。 “他骂你的时候,你咋不叫我?” 阿哲低着头,小声说:“我……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我心里一酸。 这小子,平时看着没心没肺的,心里其实什么都明白。 “阿哲,”我说,“你记住,你是我兄弟。谁欺负你,你就告诉我。别自己动手,知道不?” 阿哲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阳哥……” “行了。”我站起来,拍拍他肩膀。 警察来得挺快。 问清楚情况,调解了一下。 那男的骂人不对,阿哲动手也不对,最后赔了五百块钱医药费,这事儿就算了了。 那男的拿了钱,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让栓柱和玄阳子帮忙收拾店里,把货架扶起来,东西归置归置。 阿哲站在旁边,一直低着头。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阿哲,”我说,“你知道我为啥说你?” 他点点头。 “我为啥说你?” 他说:“因为我动手了。” 我说:“对。你动手,就是你的错。不管别人骂你啥,你先动手,就不占理。知道不?” 他点点头。 我继续说:“以后有人骂你,你别动手。叫我就行。我叫不来,就报警。听见没?” 他又点点头。 我站起来,拍拍他脑袋。 “行了,别丧着脸了。明天晚上吃火锅不?” 阿哲抬起头,眼睛亮了。 “吃!” 林小雨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收拾完店里,已经快中午了。 我坐在收银台后头,看着账本,脑子里想着刚才的事儿。 阿哲这小子,平时看着傻乎乎的,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他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知道有人会骂他傻子,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的,不敢惹事儿,怕给我添麻烦。 可越是这样,我越不能不管他。 静姐把他交给我,我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正想着,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陈建安。 “阳子,”他说,“晚上有空没?” 我说:“有。咋了?” 他说:“出来喝两杯。有点事儿想跟你聊聊。” 我说:“行。老地方?” “嗯,七点。”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心里有点琢磨。 陈建安找我,肯定是有事儿。 上次是他爹的事儿。 这回又是啥? 管他呢,去了就知道了。 晚上七点,我到了老地方。 那家小馆子还是那样,门脸不大,但干净,菜实在。 陈建安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瓶酒。 看见我进来,他冲我招招手。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看着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笑了。 “瘦了。” 我说:“你也是。” 他摇摇头:“我这是忙的。你是啥?” 我说:“我也是忙的。” 两个人都笑了。 老板过来,点菜。陈建安点了几个,都是以前常吃的。 喜欢我出马看事那些年请大家收藏:()我出马看事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8章 静姐的消息 等菜的功夫,他看着我,忽然说:“阳子,你那便利店,现在谁管着?” 我愣了一下:“我管着啊,咋了?” 他说:“我听说,你那个小舅子,今天跟人打架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阿哲。 “你咋知道的?” 陈建安笑了:“派出所那哥们儿,正好是我发小。他给我打电话,说有个叫阿哲的,是你的人?” 我点点头:“是。” 陈建安说:“那小子,没事吧?” 我说:“没事。就是被人骂了,没忍住。” 陈建安点点头,说:“那小子,我看着挺老实的。能动手,肯定是忍不住了。” 我叹了口气,说:“就是太老实了,才容易被人欺负。” 陈建安看着我,忽然说:“阳子,你对他,挺上心。” 我说:“他姐把他交给我,我不能不管。” 陈建安点点头,没再说话。 菜上来了。我们俩吃着喝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他队里的事儿,聊我堂口的事儿,聊这些年发生的事儿。 说着说着,他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我。 “阳子,”他说,“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 我心里一动,说:“啥事儿?”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静姐那事儿,我又查了查。” 我心里一紧。 “查到啥了?” 陈建安说:“她走的那天,是往南去的。我让人查了沿路的监控,最后看见她的地方,是……” 他顿了顿。 “是哪儿?” 陈建安看着我,说:“是你们老家那边。” 我愣住了。 “我老家?” 陈建安点点头,说:“就是你们那个屯子附近。监控拍到她,往那条路上去了。可那条路,是死路,前面就是山。” 我听着,心里翻江倒海。 静姐,去过我老家? 她为啥去那儿? 她去找谁? 陈建安说:“后来呢?” 陈建安摇摇头:“后来就没了。那地方没有监控,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我沉默了很久。 陈建安看着我,说:“阳子,这事儿,我只能查到这儿了。剩下的,得你自己去找。” 我点点头,说:“知道了。” 陈建安拍了拍我肩膀,说:“有啥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从馆子出来,已经快十点了。 我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 脑子里想着陈建安说的话。 静姐去过我老家。 她为啥去那儿? 她去找爷爷? 还是去找…… 我不敢想。 车开回结缘堂,停在院子里。 我坐在车里,没下来。 栓柱从屋里探出头来,看见我,喊了一声:“阳哥?回来了咋不进来?” 我应了一声,下了车。 进屋的时候,玄阳子正坐在炕上看书。 看见我进来,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咋了?陈建安说啥了?” 我说:“他说,静姐去过我老家。” 玄阳子愣了一下。 栓柱在旁边也愣了:“静姐?她去咱屯子干啥?” 我说:“不知道。” 玄阳子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打算咋办?” 我想了想,说:“过短时间给刘家那丫头立堂的时候,咱们再回去一趟。” 玄阳子点点头,说:“行,我陪你去。” 栓柱也说:“我也去!” 我看着他们,心里一暖。 “行,一起去。”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白亮亮的方块。 我躺在炕上,想着静姐,想着她为啥去我老家,想着她现在在哪儿。 心里乱得很。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便利店。 阿哲还是那样,蹲在库房里搬货,看见我来,咧嘴笑了。 “阳哥!”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阿哲,”我说,“我过段时间还会回趟老家,你去不去?” 阿哲眼睛一亮:“去!” 我说:“行。” 阿哲高兴了,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我拉住他。 “阿哲,你干啥?我说的是过段时间,没说现在。”我说,“我问你个事儿。” 他回头看我。 “你姐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啥?” 阿哲想了想,说:“她说,让我听你的话。” “还有呢?” 阿哲又想了想,说:“她说,她要去一个地方,办点事儿。办完了就回来。” 我心里一动:“她没说去哪儿?” 阿哲摇摇头。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她有没有提过我老家?” 阿哲愣了一下,然后说:“没有。” 我心里一紧。 “这线索又断了。” 阿哲说:“阳哥,你不必担心我姐,我想我姐离开肯定有她不得不离开的理由,而且她还怀着孕,她肯定会回来的。” 我听着,心里翻江倒海。 从便利店出来,我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乱得很。 静姐,你到底在干啥? 你为啥要去我老家那边? 你去找什么? 栓柱从后头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阳哥,”他说,“你别想太多。到时候咱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如果她如果真的在我老家,咱们过年回老家的时候能没发现?” 玄阳子也走过来,说:“张小子,有些事儿,急不得。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我看着他们,心里那点乱,慢慢平下来。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的。 睁开眼,外头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炕上,暖洋洋的。 我躺在那儿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今儿个是结缘堂开门的日子。 栓柱早就起来了,正蹲在院子里放鞭炮。 那小子放炮的架势跟打仗似的,点着了引信就往回跑,跑出老远还捂着耳朵,结果那挂鞭响了一半就灭了,他又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被突然炸响的最后一截吓得蹦起来。 玄阳子站在门口看着,笑得直不起腰。 我披上棉袄推门出去,栓柱看见我,嘿嘿笑着跑过来:“阳哥,开门大吉!” 我从兜里掏出个红包递给他:“给你的,开门红。” 喜欢我出马看事那些年请大家收藏:()我出马看事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9章 结缘堂开张 栓柱接过去,捏了捏,眼睛亮了:“阳哥,这可比阿哲那个厚多了!” 我笑了:“别让阿哲知道。” 栓柱使劲点头,把红包小心地揣进怀里。 玄阳子也走过来,我递给他一个。他接过去,也没看,直接塞进道袍里,冲我点点头:“谢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结缘堂那两扇木门,门上贴着的新对联还红彤彤的,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新的一年,就这么开始了。 上午没什么事,我把堂屋里收拾了一遍,把过年期间积的灰擦干净,供桌上的香炉重新点了香。栓柱在院子里扫地,玄阳子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眯着眼,像只老猫。 正收拾着,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抬头一看,是隔壁卖豆腐的老张头。他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笑呵呵地走进来。 “张师傅,开门大吉!”他把碗往桌上一放,“自家做的,尝尝。” 我连忙道谢。老张头摆摆手,说:“客气啥,咱邻里邻居的。” 他看了看屋里,又说:“过年没回去?” 我说:“回了,刚回来没几天。” 老张头点点头,又聊了几句,就走了。 栓柱凑过来,看着那碗豆腐脑,咽了咽口水。 我笑了:“想吃就吃。” 栓柱嘿嘿笑着,拿起勺子就吃。吃了一半,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我:“阳哥,你不吃?” 我说:“你吃吧,我不饿。” 栓柱又埋头吃起来。 玄阳子从外头晃进来,看见那碗豆腐脑,说:“栓柱,你小子倒会享福。” 栓柱嘿嘿笑,把碗递过去:“道长,你也吃点?” 玄阳子摆摆手:“不吃,你自己吃。” 栓柱也不客气,三两口把剩下的吃完,舔了舔勺子,意犹未尽。 我看着他那样,忍不住笑了。 这栓柱,啥时候都是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下午,来了个看事的。 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朴素,脸色不太好,眼睛红肿着,像是刚哭过。 她一进门就急着问:“张师傅在吗?” 我迎上去,说:“我就是。大姐,您坐。” 她坐下,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倒了一杯茶递给她,说:“大姐,别急,慢慢说。” 她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张师傅,”她说,“我儿子……我儿子好像中邪了。” 我心里一动,问:“咋回事?” 她叹了口气,开始说。 原来她儿子今年十六,上高中。 年前还好好的,过了个年,整个人就变了。 不爱说话,不爱吃饭,成天把自己关在屋里。 晚上不睡觉,半夜起来坐在窗台上,看着外头傻笑。 有时候还自言自语,说的什么谁也听不懂。 “我带他去医院看了,”她说,“医生说没毛病,让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也看了,没用。实在没办法了,才找到您这儿。” 我听着,问:“他有没有说看见啥了?或者听见啥了?” 女人想了想,说:“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他屋里有人说话。我推门进去,就他一个人,坐在床上,对着窗户说……说……” “说啥?” 女人的脸色白了白,说:“他说,窗外有个姐姐,穿着白裙子,在跟他招手。” 我心里有数了。 “大姐,”我说,“这事儿我得见见您儿子。您把他带来,我跟他说说话。” 女人连连点头,说:“行行行,我明天就带他来。” 她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走。 她走了以后,栓柱凑过来,问:“阳哥,那小子咋了?” 我说:“八成是冲撞了啥。” 栓柱点点头,又缩回去了。 玄阳子从外头进来,说:“又有事儿了?” 我点点头。 玄阳子没再问,只是说:“你忙你的,我出去转转。” 他走了以后,我坐在炕沿上,想着刚才那女人的话。 十六岁的孩子,看见窗外有人招手…… 这事儿,得好好看看。 第二天上午,那女人果然带着儿子来了。 那孩子瘦瘦的,脸色发白,眼神有点散,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我让他坐下,问他:“你叫啥?” 他没吭声。 他妈在旁边急了:“张师傅问你话呢,你倒是说啊!” 他还是不说话。 我摆摆手,示意他妈别急。 然后我看着那孩子,说:“你不想说就不说。我就问你一句,你看见的那个姐姐,她长啥样?”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心里一动。 他的眼神里,有恐惧,但也有一种别的什么——像是期待,又像是……依赖。 “她……”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她长的可好看了。穿着白裙子,头发长长的。她对我笑,让我跟她走。” 他妈在旁边听着,脸都白了。 我问:“那你跟她走了吗?” 他摇摇头:“没走。我怕。” 我点点头,又问:“她啥时候来的?” 他说:“晚上。半夜。我睡不着,她就来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孩子,”我说,“你闭上眼。” 他闭上眼。 我把手放在他头顶,静下心,感受了一下。 他身上,确实有一股阴气。不算太重,但确实有。 那股阴气,从他头顶往下蔓延,一直到肩膀。 我睁开眼,说:“行了。” 他睁开眼,看着我,眼神里有点茫然。 我对他说:“那个姐姐,她不是坏人。她只是……有点寂寞。”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她以前也住你们那片,后来死了。她没害过人,就是一个人太久了,想找人说说话。你阳气弱,能看见她,她就来找你了。” 他听着,脸色变了变。 “那我咋办?” 我说:“我跟她说说,让她别来找你了。她要是愿意,我送她去该去的地方。” 他点点头。 喜欢我出马看事那些年请大家收藏:()我出马看事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0章 便利店年后聚餐 我继续说:“她以前也住你们那片,后来死了。她没害过人,就是一个人太久了,想找人说说话。你阳气弱,能看见她,她就来找你了。” 他听着,脸色变了变。 “那我咋办?” 我说:“我跟她说说,让她别来找你了。她要是愿意,我送她去该去的地方。” 他点点头。 我让他妈带着他先出去,然后点上香,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叨。 不一会儿,那股熟悉的暖意升起来。 我睁开眼,眼前站着一个人。 是个姑娘,穿着白裙子,长得确实挺好看,但脸色发白,眼神有点哀怨。 她看着我,说:“你找我?” 我说:“嗯。那孩子,你别再找他了。” 她低下头,不说话。 我问:“你为啥找他?”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我一个人太久了。就想找个人说说话。他是唯一一个能看得见我,我就去找他了。” 我说:“你知道你这样会害了他吗?”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里有泪光。 “我没想害他。我就是……就是想让他陪我说说话。” 我看着她的脸,心里有点酸。 又是一个孤魂野鬼。 我问:“你咋不去投胎?” 她摇摇头,说:“我找不到路。我死了以后,就一直在那片转,转了好几年,也出不去。” 我叹了口气,说:“原来如此,这个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 她愣了一下,看着我。 “真的?” 我点点头。 黄淘气不知道啥时候冒出来的,站在我旁边,冲那姑娘咧嘴笑。 “妹子,走吧,哥送你一程。” 那姑娘看看他,又看看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但比刚才那张哀怨的脸,好看多了。 “谢谢。”她说。 然后她跟着黄淘气走了。 我睁开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栓柱从外头探进头来,问:“阳哥,完事儿了?” 我说:“嗯。” 他嘿嘿笑了,又缩回去了。 我走出去,对那孩子和他妈说:“没事了。回去让他多晒晒太阳,多注意休息,过几天就好了。” 他妈千恩万谢地走了。 那孩子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张师傅,”他说,“那个姐姐……她走了吗?” 我说:“走了。去她该去的地方了。” 他点点头,跟着他妈走了。 栓柱在旁边看着,说:“阳哥,你今儿个又积德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下午没事,我去了趟便利店。 阿哲还是那样,蹲在库房里搬货。 看见我来,他咧嘴笑。 “阳哥!”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阿哲,”我说,“你那个纹身,还打算纹不?” 阿哲愣了一下,然后摸摸眉心那个“奠”字,说:“不纹了。” 我有点意外:“咋了?” 阿哲说:“那天你给我说了以后,我想了想,觉得你说得对。这个字,确实不好看。” 我笑了:“你想通了?” 阿哲点点头,然后又小声说:“阳哥,我想把这个洗了。你知道哪儿能洗不?” 我说:“我也不知道。你天天在店里。回头可以找人打听打听。” 林小雨从外头进来,看见我们俩蹲在那儿,笑了。 “阳哥,你俩搁那儿嘀咕啥呢?” 我说:“没啥。阿哲想洗纹身。” 林小雨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阿哲,你终于想通了?你那脑门,我每次看见都憋得慌。” 阿哲撇撇嘴,说:“你懂啥?这叫个性。” 林小雨说:“个性个屁,跟墓碑似的。” 阿哲瞪她一眼,不说话了。 我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说:“行了,你们忙着,我回去了。” 林小雨说:“阳哥,明天晚上聚餐,你别忘了。” 我说:“忘不了。” 回到结缘堂,天已经快黑了。 玄阳子坐在炕上看书,栓柱蹲在炉子边烤火。 我坐过去,跟他们说了明天聚餐的事儿。 栓柱眼睛一亮:“吃啥?” 我说:“火锅。” 栓柱高兴了,一个劲儿地念叨,说要多吃点肉。 玄阳子笑了笑,没说话。 第二天晚上,我们几个去了火锅店。 阿哲早早就到了,坐在那儿等着,看见我们来,眼睛都亮了。 林小雨和陈升也来了,两个大学生还没开学,也来了。 一张大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锅底上来,菜上来,肉上来,热气腾腾的。 栓柱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盘肉全倒进去,然后盯着锅,眼睛都不眨。 阿哲也不甘示弱,跟着倒了一盘。 林小雨在旁边笑:“你俩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抢饭的?” 栓柱嘿嘿笑:“都来。” 陈升闷头吃,不说话。那两个大学生叽叽喳喳的,说着学校里的事儿。 我坐在那儿,看着他们,心里忽然很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哲吃得满嘴流油,忽然抬起头,看着我。 “阳哥,”他说,“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你又想我姐了?” 我愣了一下。 我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阿哲又说:“阳哥,你别担心我姐。她肯定会回来的。” 我点点头,说:“嗯。” 林小雨在旁边说:“阿哲,你姐去哪儿了?” 阿哲想了想,说:“去办事了。” 林小雨愣了一下,没再问。 我眼看如此,连忙转移了话题和大家聊了起来。 这聚餐,也是我们店里的老传统了,我和陈升是店里的老人,也都在便利店待了好几年了。 除了栓柱、阿哲和林小雨是去年刚加入的,我们其他人都是十分热络。 吃完饭,我结了账。 大家散了,各回各家。 我送阿哲回去。 走到楼下,他回头看我。 “阳哥,”他说,“你明天还来店里不?” 我说:“看情况吧。” 他笑了,说:“行,反正你不来,我跟小雨姐在店里也没关系的,你不用担心。” 看着他上楼,我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 回到结缘堂,已经快十一点了。 栓柱和玄阳子都睡了。 我躺在炕上,看着房顶发呆。 脑子里想着阿哲的话。 “她肯定会回来的。” 静姐,你真的会回来吗?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白亮亮的方块。 我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挺平静。 结缘堂陆陆续续来了几个看事的,都是些小毛病,不难办。 便利店那边也正常运转。 喜欢我出马看事那些年请大家收藏:()我出马看事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1章 柳小姐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挺平静。 结缘堂陆陆续续来了几个看事的,都是些小毛病,不难办。 有个老太太说家里的猫丢了,让我帮她找找。 我请了黄淘气出去转了一圈,第二天猫就自己回来了。 还有个年轻姑娘说最近老做噩梦,我看了看,是租的房子不干净,给她净了净房,将死鬼超度后,也就好了。 可即便是如此,小姑娘也是不敢住了,毕竟死过人,心理总是会有些芥蒂。 便利店那边也正常运转。 林小雨把账理得清清楚楚,陈升晚班也守得踏实。 那两个大学生开学了,我去的次数少了,但偶尔周末还能见着。 阿哲的纹身还没洗,说是找了几家店都不放心,怕留疤。 我让他别急,慢慢找。 他倒是不急了,每天在库房里搬货补货,干得挺起劲。 那头绿头发也剪短了些,看着顺眼了不少。 栓柱每天跟着我,早上来,晚上走。 有时候没事儿,他就蹲在院子里晒太阳,跟玄阳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聊屯子里的事儿,聊他娘,聊他小时候掏鸟窝摸鱼的那些糗事。 玄阳子听着,偶尔笑两声,也不多话。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正月二十那天,来了个有意思的事儿。 一大早,栓柱去买早点还没回来,玄阳子出去遛弯了,我一个人在堂屋里擦供桌。 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我抬头一看,是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扎着马尾辫,长得挺清秀。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才迈步进来。 “请……请问,张师傅在吗?” 我放下抹布,说:“我就是。姑娘,坐吧。” 她在我对面坐下,搓着手,有点紧张。 我倒了一杯茶递给她,说:“别急,慢慢说。” 她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我,说:“张师傅,我……我好像被什么东西跟上了。” 我心里一动,问:“咋回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始说。 她叫小柳,在城里一家广告公司上班,做设计的。 年前公司接了个项目,给一个老小区做改造方案。 她去实地考察了几次,拍了不少照片。 最后一次去的时候,她在小区里转悠,走到一栋老楼前头,看见楼底下有棵老槐树,树下坐着个老太太。 “那老太太穿着黑棉袄,头上围着灰头巾,”小柳说,“她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看着我。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小区里的老人,还冲她笑了笑。她也冲我笑了笑。” 我心里一动,这个描述,让我想起了一些什么。 小柳继续说:“后来我就走了。可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做噩梦。每天晚上都梦见那个老太太,她就站在我床边,看着我笑。我吓醒了,她就不见了。第二天晚上又来。” “你确定是你白天所见那个老太太?”我问。 小柳点点头,脸色有点发白:“确定。就是她。一模一样的黑棉袄,一模一样的灰头巾。她……她什么也不说,就那么站着,看着我笑。” 我听着,心里有了点数。 “你拍的那些照片,还在吗?”我问。 小柳愣了一下,说:“在。都在我手机里。” “能给我看看吗?” 她掏出手机,翻了几张,递给我。 我一张一张翻看。那个老小区,楼挺旧的,墙皮都掉了,窗户也破了不少。 翻到最后几张,我看见了那棵老槐树。 树很大,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 树底下,确实坐着一个人。 但照片上那个人,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团黑影。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机还给小柳。 “姑娘,”我说,“这事儿我得去看看。那个小区在哪儿?” 小柳说:“在城北,老发电厂那边。” 我点点头,说:“行。你今天有空吗?咱去看看。” 小柳犹豫了一下,说:“有是有,可我……我不敢去。” 我说:“没事,我陪你去。大白天的,怕啥?” 她想了想,点点头。 我给栓柱打了个电话,让他直接去城北老发电厂那边等我们。 又跟玄阳子说了一声,让他看着堂口。 开了车,带上小柳,往城北走。 城北那片,我小时候去过。 那时候发电厂还在,大烟囱冒着白烟,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后来发电厂搬了,那片就荒了,只剩下些老楼老房子,住的大多是退休的职工。 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到了地方。 小柳指着一片小区说:“就是这儿。” 我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 栓柱已经到了,蹲在小区门口抽烟。 看见我,他站起来,嘿嘿笑:“阳哥!” 我点点头,跟着小柳往里走。 这个小区确实挺老的。 楼是那种红砖楼,三四层高,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窗户也破了不少。 小区里没什么人,偶尔看见一两个老人,拄着拐棍,慢悠悠地走着。 小柳领着我们走到一栋楼前头,指着楼底下一棵大树说:“就是这儿。” 我看了看那棵树,是老槐树,确实挺大,不过看上去有些年头。 树干上绑着几根红布条,风吹日晒的,已经褪了色。 树底下的地上,有几个小土堆,像是烧过纸钱的痕迹。 我蹲下来,看了看那些土堆,又看了看那棵树。 “阳哥,”栓柱凑过来,小声问,“这树有啥问题?” 我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树干上,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树是凉的,但那股凉意里,透着一股阴。 是那种从里往外渗的阴气,带着植物的特有气韵。 此时我心中大概有数了,想来小柳所遇见的怪事跟着树有关! 我睁开眼,站起来。 “小柳,”我说,“你那天来的时候,那个老太太就坐在这儿?” 小柳点点头,往我身边靠了靠,脸色有点白。 我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那栋楼。 这栋楼比其他楼都旧,窗户破得也多,有好几户窗台上都长了草。 三楼有一户,窗户开着,窗帘在风里飘着。 喜欢我出马看事那些年请大家收藏:()我出马看事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2章 古怪的槐树 我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那栋楼。 这栋楼比其他楼都旧,窗户破得也多,有好几户窗台上都长了草。三楼有一户,窗户开着,窗帘在风里飘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晃动。 “栓柱,”我低声说,“你在这儿陪着小柳,我上去看看。” 栓柱点头,站到小柳旁边。 我走到楼门口,门是那种老式的铁门,锁已经锈了,一推就开。楼道里很暗,墙皮脱落得厉害,地上堆着些破家具烂纸箱,散发着一股霉味。 我顺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听着有点瘆人。 三楼,那扇开着的窗户就在左手边。我走过去,往里头看了一眼。 是个空房间,什么家具都没有,地上落了一层灰。窗户开着,风灌进来,把地上的灰吹得扬起一片。 但我的注意力不在这些灰上,而是在窗台上。 窗台上,放着一个东西。 是个布娃娃,手工缝的那种,已经很旧了,颜色都褪了。 布娃娃身上穿着一件黑棉袄,头上围着灰头巾,歪歪扭扭地靠在窗框上,面朝着楼下那棵老槐树。 我看着那个布娃娃,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不是因为它吓人,而是因为它身上透着一股气——不是阴气,也不是煞气,而是一种……执念。 很淡,但很清晰,像是一个人盯着某个地方看了很久很久,把那片地方的空气都看变了味。 我没动那个布娃娃,转身下了楼。 楼下,小柳还站在栓柱旁边,脸色不太好。见我出来,她连忙问:“张师傅,上头有什么?” 我说:“有个布娃娃。你上次来的时候看见了吗?” 她愣了一下,摇头:“没……没注意。”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转头看向那棵老槐树。 树还是那棵树,安静地立在那儿,枝丫光秃秃的,在风里轻轻晃着。但我知道,这棵树不简单。 “小柳,”我说,“你先回去吧。这事儿我得琢磨琢磨,过两天给你信儿。” 她有点不安,但看我态度坚决,也没再多问,点点头走了。 等她走远,栓柱凑过来,小声问:“阳哥,这树有问题?” 我没回答,而是走到树跟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树根。 树根很粗,有些露在地面上,像老人手上的青筋。 我摸着那些树根,闭上眼,把神识探进去。 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股很古老的气息。 不是那种暴烈的、凶恶的阴气,而是一种沉沉的、闷闷的……像是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待着,待了很久很久。 这棵树,有灵。 不是那种修炼成精的妖,而是年头久了,生了灵智,但还没开化,还困在自己的世界里。 而那棵老槐树底下,埋着什么东西。 “栓柱,”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回去。” “不看了?” “不看了。”我说,“回去准备准备,晚上再来。” 栓柱虽然不太明白,但也没多问,跟着我走了。 回到结缘堂,玄阳子正坐在堂屋里喝茶,见我们回来,问:“怎么样?”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 玄阳子听完,沉吟了一会儿,说:“老槐树,又是在那种地方,年头久了,容易聚阴。你说的那个布娃娃,应该是有人放的。” “谁放的?” “不好说。”玄阳子摇头,“不过既然那个布娃娃面朝着树,说明放它的人,和这棵树有关系。” 我点点头,心里琢磨着。 “晚上我去会会那棵树。”我说。 玄阳子看了我一眼:“你一个人?” “带着栓柱。” “那我也去。”玄阳子说,“闲着也是闲着。” 我没反对。 晚上,天黑透了,我们仨出发去城北。 到了地方,小区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照得树影在地上晃来晃去。 那棵老槐树还是那个样子,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儿,枝丫伸向天空,像是一只干枯的手。 我在树前站定,点了一炷香,插在树根前的土里。 香燃起来,青烟袅袅,在夜风里飘散。 然后我闭上眼,把神识探进树里。 这一次,我探得更深。 那股沉沉的、闷闷的气息又涌上来,像是一潭死水,不动,但底下藏着东西。 “你是谁?”我在心里问。 没有回应。 那股气息只是沉在那儿,不动,也不说话。 我又问:“你困在这儿多久了?” 还是没有回应。 但我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在动,像是一个人听到了声音,抬起头,四处张望,却看不见人在哪儿。 “我不是来害你的。”我说,“我是来帮你的。你要是能听见,就给我个信儿。” 沉默了很久。 然后,树枝动了。 不是风吹的那种动,而是一根树枝缓缓垂下来,像是人的手,慢慢地、试探地,碰了碰我的肩膀。 我睁开眼,看见那根树枝就在我面前,梢头微微颤着。 栓柱在身后倒吸一口凉气,玄阳子按住他,没让他出声。 我伸出手,轻轻握住那根树枝。 一股冰凉的感觉传过来,不是冬天的冷,而是那种从里往外渗的凉。 但在那凉意里,我感觉到了一丝……委屈。 像是被人忘了很久的委屈。 “我知道了。”我说,“你别急,我帮你。” 树枝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回应我。 我松开手,树枝慢慢缩回去,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阳哥……”栓柱小声说。 “没事。”我转过身,“走,回去。明天再来。” 第二天一早,我让小柳过来一趟。 她来的时候,脸色还是不太好,眼圈有点黑,显然昨晚又没睡好。 “张师傅,”她坐下就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那个老太太……” “不是老太太。”我说,“是那棵树。” 她愣住了:“树?” 我点头:“那棵槐树,年头久了,生了灵。它困在那儿出不去,就想找人说说话。你那天去了,拍了照片,它就记住你了。” 小柳脸色更白了:“它……它想干什么?” 喜欢我出马看事那些年请大家收藏:()我出马看事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3章 柳氏女 “没什么。”我说,“就是想让你知道它在那儿。它没恶意。” 小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它为啥要找我?那小区里那么多人,为啥就找我?”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昨晚那根树枝碰我肩膀时的感觉。 那种委屈,那种被人忘了的委屈。 “或许是因为你心善。”我说,“那棵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多了去了。但真正愿意停下来看它一眼的人,没几个。你那天在树下站了一会儿,还拍了照,它就记住你了。” 小柳不说话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 我说:“我打算去跟它聊聊。看看它到底想干什么,然后帮它解决。” “我能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说,“这事儿我来处理。你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它不会再找你了。” 小柳点点头,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张师傅,”她说,“那个老太太……她是谁?”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我也不知道。”我说,“等我查清楚了,再告诉你。” 她点点头,走了。 送走小柳,我坐在堂屋里想事儿。 那棵树的事,不能急。 它困了那么多年,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得慢慢来,先弄清楚它的来龙去脉。 “栓柱,”我说,“你去查查,那片地方以前是干什么的。” 栓柱应了一声,出去了。 玄阳子端着茶杯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你觉得那棵树是怎么回事?”他问。 “年头久了,生了灵。”我说,“但还没开化,困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出不去。这种情况,一般是有什么东西把它困住了。” “那个布娃娃?” “有可能。”我点头,“但也不一定。得挖开看看才知道。” “挖?” “嗯。”我说,“树底下有东西。我昨天感觉到了,埋得不深。” 玄阳子沉吟了一会儿,说:“那得找小柳问问,那片地方归谁管。不能随便挖。” 我说:“我知道。” 下午,栓柱回来了。 “阳哥,”他说,“我打听到了。那片地方以前叫柳河镇,是个挺热闹的镇子。后来发电厂建起来,镇子就拆了,盖了那个小区。再后来发电厂搬了,那片就荒了。” “柳河镇?”我心里一动,“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还有,”栓柱继续说,“我找当地几个老人问了问,他们说那个小区建的时候,本来要把那棵槐树砍了的。结果砍树的工人第二天全病了,发高烧,说胡话,后来就没人敢动了。那棵树就这么留下来了。” “那些老人还说什么了?” 栓柱想了想:“有个老太太说,她小时候听她爷爷讲,那棵树下埋着一个人。” “埋着人?” “嗯。”栓柱点头,“说是个女的,明朝末年的,死的时候穿一身红。她家里人不让埋祖坟,就埋在那棵树底下了。” 我听着,心里忽然有点明白了。 那个布娃娃,那个老太太,那棵树底下的东西…… 这些事儿,怕是连在一起的。 “栓柱,”我说,“明天你再去一趟,找那个小区的物业问问,那棵树归谁管。就说我们要在树底下挖点东西,需要打个招呼。” 栓柱应了一声。 第二天,栓柱去了,回来说物业不管,说那棵树是野生的,谁也没管过。 他又去居委会问,居委会说那片地方现在归街道办管,得去街道办问。 折腾了一上午,总算把手续办下来了。 街道办的人听说我们要挖树底下的东西,还挺好奇,问我们要挖什么。 我说可能是文物,他们就更来劲了,说要是挖出文物得上交。 我说行,到时候再说。 下午,我们仨带上工具,又去了那个小区。 这回是白天,小区里偶尔有老人经过,看见我们在树底下挖坑,都凑过来看热闹。 有个老头问:“你们挖啥呢?” 我说:“挖点东西。” 老头说:“这树底下有东西,我小时候就听人说过。当年建小区的时候,打地基的工人挖到过,后来又埋回去了。” 我心里一动:“挖到什么了?” 老头摇摇头:“不知道。那时候我还小,大人不让问。” 我没再多问,低头继续挖。 挖了大概半米深,铁锹碰到了硬东西。 “小心点。”我说。 栓柱放慢动作,把土一点一点扒开。 是个坛子。 陶的,不大,也就两个拳头并起来那么大。 坛口用黄布封着,黄布上画着符,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出大概的纹路。 不是镇魂符,也不是锁魂符,而是一种我没见过的符。 “打开看看?”栓柱问。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栓柱小心地把黄布揭开。 坛子里头,是一把头发。 黑色的,很细,盘成一团,用红绳扎着。 头发旁边,还有一张纸,叠得整整齐齐。 我小心地把纸取出来,展开。 纸已经发黄发脆了,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是用毛笔写的,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女人的字。 我看了几眼,心里一震。 那纸上写的,是一段话: “柳河镇柳氏女,年十六,许配周家子。********************************恐其魂魄不安,以发为引,封于坛中,镇于树下。愿其安息,勿扰乡邻。” 上面还有一些字迹辩驳不清。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柳河镇,柳氏女,未嫁葬于树下…… 那棵树底下埋着的,是一个女人的头发,和她的故事。 而这个女人,和小柳是什么关系? 小柳说她在树下看见一个老太太,穿着黑棉袄,围着灰头巾。可这纸上写的,是一个年轻姑娘,十六岁许配人家,二十岁就死了。 难道,那个老太太不是她? “阳哥,”栓柱凑过来,“这写的啥?” 我把纸递给他,他看了几眼,没看懂,又还给我。 “这坛子咋办?”他问。 我想了想,说:“先带回去。” 我们把坛子小心地包好,带回了结缘堂。 喜欢我出马看事那些年请大家收藏:()我出马看事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4章 柳家的老祖宗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堂屋里,对着那个坛子发愣。 玄阳子走过来,看了看坛子,又看了看那张纸,说:“这是镇魂的。但不是那种恶毒的镇魂,而是……让她安息的镇魂。估摸着她家里人怕她孤单,把她的头发封在坛子里,埋在树下,算是给她找了个伴。” “那她为啥要找小柳?”我问。 “我觉得有可能是她的后人。”玄阳子说,“你不觉得吗?小柳,和这纸上写的柳氏女,说不定有几分关系吗?都是柳河镇出来的,说不定还是本家。” 我愣了一下。 小柳也姓柳。 柳河镇,柳氏女,小柳…… 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明天,”我说,“我再去问问小柳。她家是哪儿的,祖上有没有人从柳河镇出来的。” 玄阳子点点头。 第二天,我给小柳打了个电话,让她来一趟。 她来了,坐下就问:“张师傅,查清楚了吗?” 我说:“差不多。但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您问。” “你家是哪儿的?祖上是不是柳河镇的人?” 她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我老家是城北的,就是那片。我小时候听我奶奶说,我们家祖上就住在那儿,后来拆迁才搬走的。” “那你奶奶有没有跟你讲过,你们家祖上出过一个柳云莺?许配给周家,没嫁过去周家儿子就死了,她守节没嫁,二十岁就死了。” 小柳愣住了,脸色有些惊疑不定。 “你……你怎么知道的?”她声音有点发抖,“我奶奶以前确实跟我说过,我们家祖上有个老祖宗,就是那样的。我奶奶说,那个老祖宗死得早,没留下后人,家里人都觉得她可怜,而且也没让她入祖坟。” 我沉默了。 这就对上了。 那个葬在树下的柳氏女,是小柳的祖上。 她不是老太太,她死的时候才二十岁。 小柳看见的那个老太太,不是她,而是……这棵树自己幻化出来的样子。 一棵树,困在那儿几百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那个坛子里的头发,看着这片地方从镇子变成小区,从热闹变成荒凉。 它想等柳家的后人。 但无奈也不知去哪里找,只能幻化出一个形象,坐在树下,等人来。 小柳来了,拍了照片,它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因为小柳是柳家的后人,身上流着那个柳氏女一样的血。 “张师傅,”小柳问我,“那个老祖宗……她是不是还在那儿?” 我没直接回答,而是说:“她走了。早就走了。留在那儿的,是她的头发,和一缕念想。那棵树替她守着那些念想,守了几百年。” 小柳眼眶红了,低下头,不说话。 我看着她,心里也有些感慨。 几百年了,一个姑娘,没嫁人,没留后,就那么孤零零地埋在树下。 她的家人把她葬在那儿,不是不要她,是怕她孤单,把她的头发封在坛子里,埋在树根下,让树陪着她。 而那棵树,真的就陪了她几百年。 “小柳,”我说,“你愿意见见那棵树吗?跟它说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当天晚上,我们仨又去了那个小区。 小柳站在树下,我点了一炷香,递给她。 “拿着,站在这儿,闭上眼,心里想着你那个老姑奶奶。它会知道的。” 小柳接过香,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树枝动了。 一根树枝慢慢垂下来,轻轻碰了碰小柳的肩膀。 小柳睁开眼,看见那根树枝,眼泪就下来了。 “你……你是替老祖宗吗?”她小声问。 树枝轻轻颤了颤。 “谢谢你。”小柳说,“谢谢你守了她这么多年。” 树枝又颤了颤,然后慢慢缩回去。 小柳站在那儿,哭了很久。 我站在旁边,没说话。 等她不哭了,我说:“走吧。让它也歇歇。” 小柳点点头,把香插在树根前的土里,深深鞠了一躬。 我们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棵老槐树,还是那个样子,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儿。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它比刚才轻松了些。 回到结缘堂,已经是半夜了。 小柳没走,坐在堂屋里,跟我聊了很久。 她说她从小就知道家里有个老姑奶奶,奶奶每年清明都要烧纸念叨几句。但她从来没见过,也不知道那棵树底下埋着老姑奶奶的头发。 “张师傅,”她问,“那个坛子……我能带走吗?” 我想了想,说:“可以。但你得找个地方好好安放,别随便扔了。” 她点头:“我带回老家,埋在我奶奶坟旁边。让她们做个伴。” 我说:“行。” 第二天,小柳把坛子带走了。 临走的时候,她又哭了。 “张师傅,”她说,“谢谢你。” 我说:“不用谢。这是你老姑奶奶的缘分,也是你和她的缘分。” 她点点头,走了。 送走小柳,栓柱蹲在门口,感慨了一句:“这世上的事儿,真是说不清楚。几百年前的人,还能跟现在的后人说上话。” 玄阳子在旁边说:“所以说,做人得厚道。你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柳家那个姑娘,活着的时候没害过人,死了也有人替她守着。这就是善缘。” 我听着,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那棵老槐树的事,算是了了。 小柳的心结,也解开了。 以后每年清明,她大概会去那棵树下烧点纸,念叨几句。 而那棵树,也会继续立在那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守着那个姑娘的念想。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平淡,但也踏实。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那个坛子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 是我那天取纸的时候没注意到的,直到小柳走了以后,我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 纸条很小,叠得整整齐齐,塞在坛子底部的缝隙里。 我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和那张纸上的不一样,歪歪扭扭的,像是个没怎么读过书的人写的: “小姐,是我对不住柳家,对不起。” 就这几个字。 我看着这几个字,愣了很久。 喜欢我出马看事那些年请大家收藏:()我出马看事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5章 柳家旧事 谁写的?什么时候写的?为什么要塞在坛子底下? 我不知道。 但这五个字,让我心里堵得慌,像是有什么东西,还没完。 日子还得照常过。结缘堂每天都有来看事的人,便利店那边也正常运转。但那张纸条,我一直收着,没扔。 有时候夜深了,我拿出来看看,琢磨那五个字背后的故事。可怎么也想不明白。 直到有一天,一个老人找上门来,才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彻底解开。 那是一个春天的傍晚,天还亮着,但太阳已经快落下去了。我在堂屋里擦供桌,栓柱在院子里浇花,玄阳子出去遛弯还没回来。 门外传来敲门声,很轻,像是不敢用力。 栓柱去开门,领进来一个老人。 那老人七十多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很深。 他手里拄着一根拐棍,走起路来有点颤颤巍巍的,但眼神很亮,很精神。 “请问,张师傅在吗?”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说:“我就是。大爷,您坐。” 他在我对面坐下,栓柱给他倒了杯茶。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看着我,说:“张师傅,我听说您把城北那棵老槐树下头的坛子挖出来了?” 我心里一动,点头:“是。您怎么知道的?” 老人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苦涩:“因为那个坛子,是我太爷爷的爷爷埋下去的。” 我一愣。 老人继续说:“我姓陈,我叫陈满仓。” “大爷,”我说,“您慢慢说。” 随后我让栓柱赶紧上茶。 老人喝了口茶,开始讲。 “那都是明朝末年的事了。”他说,“那时候,这片地方叫柳河镇,是个挺热闹的镇子。镇上有个柳员外,是当地有名的大善人。每到灾年,他就开仓放粮,舍粥救济百姓,方圆几十里的人都受过他的恩惠。” “柳员外有个闺女,叫柳云莺,是柳家的大小姐。那姑娘生得好看,人也心善,随她爹。镇上的人提起柳家大小姐,没有不夸的。” 我听着,心里忽然想起了什么。柳如烟,这个名字,像是一阵风,吹开了什么尘封的东西。 老人继续说:“那时候,镇上来了个逃难的孩子,爹娘都死了,一个人流浪到柳河镇,饿得皮包骨头,蹲在路边讨饭。那年头,讨饭的人多了去了,谁顾得上谁?可柳家大小姐不一样。” 老人的眼睛有点红。 “那年春天,柳家大小姐跟着她娘去镇外的寺庙上香,回来的路上,看见那孩子蹲在路边,浑身脏兮兮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让侍卫停下来,把自己的干粮给了他。那孩子接过干粮,狼吞虎咽地吃了,吃完跪在地上磕头。柳家大小姐说,别磕了,跟我回去吧,给你口饭吃。” “那孩子,就是我祖上。他也叫满仓,而且自那一代开始,我们世代以满仓为名。” 我心里一震。 满仓。纸条上的“小姐”,果然是柳云莺。 老人继续说:“满仓到了柳家,先是在厨房帮忙,后来被调到前院当跑腿的小厮。他勤快,嘴也甜,柳家上下都喜欢他。柳员外看他机灵,让他跟着管家学识字算账,满仓学得也快。几年下来,在柳家也算是个得用的人了。” “可满仓心里头,一直记着一个人。就是柳家大小姐。” 老人顿了顿,声音有些哑。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要饭的孤儿,能在柳家混口饭吃,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柳家大小姐是什么人?那是天上的月亮,他是什么?地上的泥巴。他不敢想,也不能想。可他忍不住。” “每次大小姐出门,他都远远地看着。每次大小姐从外头回来,他都抢着去开门。大小姐跟他说一句话,他能高兴好几天。大小姐冲他笑一下,他能记一辈子。” 我听着,心里忽然有点堵。 这种感情,说不上是好是坏。 一个人在最难的时候,被另一个人拉了一把,从此那个人就成了他世界里唯一的光。 这光太亮了,亮得他看不见别的,也看不见自己。 “后来呢?”我问。 老人叹了口气:“后来,柳家要给小姐定亲了。” “柳员外有个生意上的朋友,姓周,是隔壁县的。周家有个儿子,比柳云莺大两岁,两家大人有意结亲。柳云莺和周家少爷见过几次面,两个年轻人处得来,这事就定了。” “满仓知道这事以后,整个人都变了。他变得不爱说话,不爱笑,干活也心不在焉。管家骂了他几次,他也不吭声。有人问他是不是病了,他说没有。” “他心里头,是在熬。”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柳家大小姐,可他放不下。他想着,只要能在柳家待着,能天天看见大小姐,就够了。可大小姐要嫁人了,嫁了人,就要去周家。他连看都看不到了。” 老人停下来,喝了口茶,手有点抖。 “后来呢?”我问。 “后来……”老人闭上眼,“满仓做了一件糊涂事。” “镇子外头有一伙土匪,领头的叫黑虎,早几年就想打柳家的主意。可柳家墙高院深,家丁也多,黑虎一直没得手。满仓不知道怎么就认识了黑虎手下的人,一来二去,跟黑虎搭上了线。” “他跟黑虎说,他能里应外合,帮黑虎拿下柳家。条件是……事成之后,柳家大小姐归他。” 我听到这儿,心里一凉。 “黑虎答应了。那年冬天,一个下大雪的晚上,满仓偷偷开了柳家的后门。黑虎带着人冲进来,柳家的家丁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柳员外被绑了,柳夫人被吓晕了,满院子的家丁仆役,跑的跑,死的死。” “满仓冲进后院,去找柳云莺。可柳云莺站在自己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剪刀,顶着自己的喉咙。” “她对满仓说:‘满仓,我当年给你一口饭吃,可怜你。可你为何如此?你害了我全家,我恨你一辈子!’” 喜欢我出马看事那些年请大家收藏:()我出马看事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6章 几代人的因果 “然后,她把剪刀捅进了自己的喉咙。” 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我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画面。 大雪天,一个姑娘,穿着一身红衣裳,站在自己房门口,手里拿着剪刀。 面前跪着一个男人,是她当年救回来的。 她看着他,流着泪,然后把剪刀捅进自己的喉咙。 红衣裳,白雪花,红的血,白的雪。 “满仓那时候就疯了。”老人继续说,“他抱着柳云莺的尸体,哭了一夜。黑虎的人把柳家的钱财搬空了,把柳员外和柳夫人都绑走了。满仓什么都没管,就抱着柳云莺的尸体,坐在雪地里。” “满仓他想不到,想不到柳云莺宁愿死都不愿跟他在一起。” “第二天,黑虎的人走了,柳家成了一片废墟。满仓把柳云莺的尸体埋在后院的槐树下。他不知道该埋哪儿,柳家的人死得死、散的散,没人管了。他就把她埋在树下,想着能天天陪着她。” “可他知道,他没脸见她。” 老人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后来呢?”我问。 “后来,满仓走了。他不敢留在柳河镇,不敢面对那些死去的人,也不敢面对那棵树。他走了很远,到了外地,改了名字,重新过日子。娶了媳妇,生了孩子,慢慢老了。” “他临死的时候,跟他儿子说了这件事。让他儿子回柳河镇,在柳云莺的坟前磕个头,替他说一声对不起。他儿子回来了,可柳河镇已经变了样。那棵槐树还在,可柳云莺的坟早就找不到了。他儿子就找了个坛子,把柳如烟的头发装进去,埋在树底下。又写了那张纸条,塞在坛子里。” “后来他儿子也老了,临死的时候又把这件事告诉了孙子。孙子又告诉儿子,一代一代传下来。传到我这辈,已经记不清是第几代了。” 老人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张师傅,我来找您,就是想问问,那个坛子……还在吗?”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纸条,递给他。 “在。”我说,“坛子被柳家的后人带走了。但这张纸条,我留着。” 老人接过纸条,看着上面那几个字,眼泪就下来了。 他捧着那张纸条,手抖得厉害。 “我祖上,一辈子没心安过。”他哑着嗓子说,“他临死的时候,嘴里念叨的,就是‘小姐,我错了’。他让我太爷爷发誓,一定要替他跟柳家小姐说一声对不起。可这么多年了,我们满家的人,一代一代,都没脸来。怕柳家的人恨我们,怕柳家小姐不肯原谅……” 我有些不屑地说:“可笑,柳云莺早就走了。她的头发,被柳家的后人带走了,埋在她家祖坟。她会安息的。至于你家那老祖宗,呵!” 我实在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有脸面求取人家后人原谅的,对于这种事我懒得管,也不想管。 一个姑娘,被自己救回来的人害得家破人亡,自己死在他面前。 她肯原谅吗? 满仓他值得被原谅吗? “大爷,”我说,“我不是柳云莺,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柳云莺当年救满仓的时候,没想过要他报答。她只是看一个孩子可怜,给他一口饭吃。那口饭,是善心,不是交易。满仓记了一辈子,那是他的事。柳如烟大概从来没想过要他记着。” 老人愣住了。 “她救人,是因为她心善。她死,是因为她刚烈。这两样,都跟原谅不原谅没关系。”我看着老人的眼睛,“满仓欠她的,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了结的。柳家那么多条人命的债。仅凭一句对不起,也还不了。” 老人的眼泪又下来了。 “那怎么办?”他问,“我们陈家的人,欠了柳家几百年了……” 我想了想,说:“柳家还有后人。就是那天来把坛子带走的姑娘,叫小柳。你要是真想还这份债,就去找到她,去补偿她,只不过她愿不愿意接受那就和我无关了。” 老人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点头。 “我去。”他说,“我去找她。” 他站起来,颤颤巍巍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张师傅,”他说,“谢谢您。” 我说:“不用谢。去吧。” 他走了。 栓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说话。 “阳哥,”他终于开口,“你说,柳家小姐会原谅他吗?” 我说:“不知道。” 栓柱又问:“那满仓呢?他做的那些事,能原谅吗?” 我看着他,说:“满仓做错的事,他自己还不了。他后人想替他还,那是他们的事。柳家小姐愿不愿意原谅,那是她的事。咱们管不了。” 栓柱点点头,没再问。 我坐在堂屋里,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夕阳把院子里的石榴树染成金黄色。 那棵老槐树的事,算是彻底了结了。 柳云莺也算是回归了柳家,满仓的后人也终于说出了那句攒了几代人的“对不起”。 至于原谅不原谅,那已经不是我能管的了。 有些债,欠了就是欠了。一句对不起,还不了。 但不说,就永远欠着。 说了,也许心安的不是对方,是自己。 我把那张纸条的复印件收好,原件给了陈满仓的后人。 那是他们家的东西,该他们留着。 日子还得照常过。 明天还有人来看事,后天也有,大后天也有。 这世上,有太多人心里藏着事,藏着话,藏着放不下的东西。我能做的,就是帮他们找个出口。 喜欢我出马看事那些年请大家收藏:()我出马看事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7章 饭馆老孙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栓柱的声音吵醒的。 “阳哥!阳哥!来人了!” 我睁开眼,外头天已经大亮了。栓柱站在门口,一脸兴奋,像是捡了钱似的。 “谁来了?”我揉着眼睛坐起来。 栓柱往旁边让了让,一个男人走进来。 三十来岁,穿着一件灰色夹克,头发有点乱,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一圈黑,像是好几天没睡了。 身上有股油烟味儿,混着点葱花味,闻着像是开饭馆的。 他看见我,点了点头,说:“张师傅?” 我说:“是我。您是?” 他在我对面坐下来,搓了搓手,说:“我姓孙,在城南开了个小饭馆。最近店里出了点事儿,想请您去看看。” 我心里一动,问:“啥事儿?” 他叹了口气,说:“闹鬼。” 我愣了一下:“闹鬼?咋个闹法?” 他想了想,像是在组织语言。 “年前还好好的。过了个年,就开始不对劲了。晚上关门以后,厨房里老有动静。锅碗瓢盆叮当响,灶台的火自己就着了。有时候还能听见有人说话,叽叽咕咕的,听不清说啥。” 他顿了顿,脸色白了白。 “前天晚上,我最后一个走的,锁了门,走了没几步,回头一看,窗户里头有个人影。可那屋里,明明没人了。” 我听着,问:“你那饭馆,以前出过啥事没?” 他想了想,说:“开好几年了,没出过啥大事。就是去年有个厨子,干得不顺心,辞职走了。走的时候跟我吵了一架,骂骂咧咧的,走前还偷了店里当天的盈利。” 我问:“那厨子,叫啥?” 他说:“姓马,马建国。河南来的,四十来岁,挺能干的,就是脾气不好。炒菜的手艺是真没话说,店里八成回头客都是冲他来的。他走了以后,生意差了不少。” 我点点头,又问:“他走的时候,闹得厉害吗?” 老孙苦笑了一下:“吵了一架。他说我给的工资低,我说他老偷用店里的东西。吵了几句,他就摔了围裙走了。说实话,他那个人脾气是臭了点,但干活实在,我也有点后悔说那些话。” “后来呢?联系过吗?” “打过几次电话,他都不接。”老孙搓了搓手,“后来我也忙,就忘了这事了。” 我看了他一眼,又问:“除了这些,还有别的怪事吗?” 老孙想了想,脸色又白了几分。 “有。前天晚上,我看了那个人影以后,没敢进去。第二天一早来开门,发现厨房的灯亮着。我明明记得昨晚关了的。灶台上还有一锅汤,冒着热气,像是刚煮好的。可我尝了一口,啥味儿没有,就跟白水似的。” 他咽了口唾沫。 “还有,灶台边上放着双筷子,架在碗上。那是我店里给客人上菜的摆法,可那碗里啥也没有。” 栓柱在旁边听着,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咋跟等人吃饭似的。” 老孙看了栓柱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我站起来,说:“行,我去看看。栓柱,拿上东西。” 栓柱应了一声,跑出去拿布包。 玄阳子从里屋探出头来,问:“又出事了?” 我说:“小事,去去就回。” 他点点头,又缩回去了。 开了车,跟着老孙往城南走。 他的饭馆在一条小巷子里,门脸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 门口挂着个牌子,写着“孙记小炒”。 这会儿还没到饭点,店里没什么人。 门口蹲着只橘猫,看见老孙来了,喵了一声,慢悠悠走了。 老孙领着我们进去,指了指厨房:“就是那儿。” 我站在店堂里,先看了看四周。十几张桌子,擦得挺亮。 墙上挂着菜单,手写的,字挺工整。 收银台后面有个小神龛,供着关公,香灰是新换的,但香没点。 “你供关公?”我问。 老孙点头:“开饭馆的都供。求个平安。” “最近上香了吗?” 他摇摇头:“年前上过。年后就……忘了。” 我走到神龛前头,看了看那尊关公像。 铜的,不大,擦得挺亮。 但关公的脸色,看着有点发暗,不像铜锈,倒像是蒙了一层灰。 我没说什么,转身往厨房走。 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厨房不大,灶台、案板、水池,收拾得还算整齐。 但那股味儿不对,有一股说不出的腥气,混着点焦糊味儿,还有一股子中药味似的苦味。 我皱了皱眉,走进去。 灶台上有个铁锅,锅盖盖着。 我掀开看了看,里头空空的,但锅底有一层黑糊糊的东西,像是烧焦了的,又像是煮什么东西煮干了留下的。 我问老孙:“这锅,谁用过?” 老孙愣了一下,说:“没人用啊。年前收拾干净的,过了年就没动过。” 我用手指摸了摸锅底那层黑东西,黏糊糊的,凑近闻了闻。 腥味更重了,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像是烧头发的味儿。 “这锅你换了吧,以后别用了。”我放下锅盖。 老孙脸色变了:“这锅有问题?” “不好说。先别用了。” 我蹲下来,看了看灶台底下。 灶台底下有个小柜子,柜门关着,但门缝里塞着个布角,黑乎乎的。 我伸手拽那个布角,拽出来一看,是个围裙,皱皱巴巴的,上头有好多油渍,还有一股怪味儿。 围裙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塞着什么东西。 老孙看见那围裙,脸色变了。 “这……这不是马建国的围裙吗?” 我问:“他走的时候没带走?” 老孙摇摇头:“他走的时候啥也没拿,就穿了件外套就走了。这围裙他用了好几年,天天穿着,从来不换。” 我把围裙翻过来看了看。 背面靠近下摆的地方,有一块颜色特别深,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了。 凑近闻了闻,那股腥味更浓了。 “你闻闻这个。”我把围裙递过去。 老孙接过来,凑近闻了一下,脸一下子就白了,手一抖,围裙差点掉地上。 “这……这啥味儿?” 我说:“你觉得是啥味儿?” (PS:明天朋友结婚,请假一天。谢谢各位读者支持) 喜欢我出马看事那些年请大家收藏:()我出马看事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