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直播画面里。
主席台前，巡查员马建国和校长王福满，已经一前一后走到了学生们身边。
十个孩子排成一排。
有人紧张，有人兴奋，有人还在偷偷整理衣角。
赵宝润站在中间，背挺得笔直，脸却有点红。
当然了，脸红不是害羞了。
是体内那股灵力还没完全平复，憋得。
王福满清了清嗓子，笑得一脸慈祥。
“今天，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好样的。”
“我很高兴啊，今年能看到这么多新面孔。”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学校的竞争，是良性的，是健康的！”
王福满是真开心呀。
冒出来的十个黑马，再加上之前的苗子。
今年的成绩必然拔尖，自己也要跟着露脸。
他说一句，下面就配合地响起一阵掌声。
“希望你们以后，继续保持。”
“再接再厉。”
掌声更热烈了。
楚舟站在人群里，也跟着鼓掌。
真的差不多了。
药效是三个小时。
从中午卖药到现在了。
再拖下去……
楚舟忍不住往台上扫了一眼。
胖子站得还挺稳，看着挺正常。
但楚舟知道。
暴风雨前，海面都是平静的。
“希望兄弟能体面一点。”
“至少……别在领奖台上。”
楚舟一边鼓掌，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
王福满讲完话，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接下来，就是我们今天最重要的环节。”
“颁奖。”
话音一落，操场上的掌声几乎掀翻屋顶。
直播间里弹幕疯狂刷屏。
“来了来了！”
“要颁奖了！”
王福满往旁边一让，抬手示意。
“现在，有请——”
“省教育局巡查专员，马建国，马专员！”
“为我们本次年级前十名颁奖！”
掌声，瞬间又上了一个台阶。
不少家长看到这一幕，心里那点虚荣感直接拉满。
“嚯！”
“还有这种级别的人物？”
“这也太有面子了吧！”
“孩子今天真给我长脸了！”
屏幕前，一个个家长笑得合不拢嘴。
谁都没注意到。
领奖台上，那十个孩子中，有人眼神开始有点发直。
有人，手指微微抽了一下。
还有人，喉咙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憋在嘴边。
楚舟的手，慢慢停在了半空。
他心里只有一句话。
完了。
主席台中央，马建国专员正处于人生的高光时刻。
他挺胸抬头，看着眼前一字排开的十个少年，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虽然不是自己直属学生，但总该是自己分管的辖区。
这哪是学生啊，这分明是十个行走的功勋章！
个个气血旺盛得像小火炉，眼神清澈中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亢奋。
“不错，不错。”
“你们是皋城的骄傲，也是大夏武道的未来！”
马建国笑得很官方，甚至带了点慈父般的关怀。
这话通过直播镜头传向全城，屏幕前的观众纷纷感叹。
瞧瞧，这就是大地方来的领导，说话就是有水平！
楚舟混在台下的学生堆里，已经顾不上鼓掌了。
5……
4……
3……
他那双眼睛死死锁定在领奖台正中央的赵宝润身上，心里一直在默数。
其他人不知道，但是赵宝润的吃药时间他是知道的。
台上的胖子赵宝润此时站得笔直，但他那张圆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通红变成紫红。
不是紧张，是一种灵力在经脉里疯狂打转，急需一个出口。
赵宝润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火。
又像是有个小人在疯狂挠他痒痒。
一种名为“正义”的冲动正在大脑里横冲直撞。
就在马建国一脸和蔼，伸手准备将第一枚沉甸甸的勋章递出去时。
异变。
在毫无征兆间降临了！
“咚！”
一声闷响，赵宝润的右脚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前迈出一步。
动作标准得像是经过了千锤百炼。
紧接着，他腰胯一拧。
圆润的屁股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双臂猛地向上张开，交叉在头顶。
然后指尖极具灵动感地指向马建国。
在全校几千人、直播间数十万观众的窒息注视下。
赵宝润深吸一口气，那嗓门大得能震碎天花板：
“代表月亮！”
全场瞬间死寂，连音响的电流声都消失了。
“消——”
“灭——”
“你！！！”
声音洪亮。
感情充沛。
回音在操场上来回反弹。
全场，瞬间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旗子的声音。
王福满：“……？”
马建国：“……？”
直播弹幕，停滞了整整一秒。
下一秒，彻底爆炸。
“？？？？？？？”
“我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这是什么新型领奖流程？”
赵宝润吼完这一嗓子，整个人像是瞬间清醒过来，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
“我、我不是……”
话还没说完。
“咔。”
第二个学生，身体同样一僵。
迈步。
抬手。
姿势，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
“代表月亮——消灭你！！！”
声音比赵宝润还响。
还有气势。
马建国脸上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这是……你们学校的新教学项目？”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马专员，这个……可能是孩子们太激动了。”
王福满嘴角抽搐，额头开始冒汗。
这群孩子是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就开始抽风了呢。
不过还好就两个，这要是多了，以后不得被其他同行嘲笑死。
刚想到这，然后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像是按下了某个同步开关。
十个年级前十，一个不落。
轮流上前。
动作整齐划一。
口号铿锵有力。
“代表月亮消灭你！”
“代表月亮消灭你！！”
“代表月亮消灭你！！！”
主席台上，这十个孩子仿佛组成了一个名为月之娇俏战队的神秘组织，对着懵逼的领导们进行着疯狂的正义洗礼。
楚舟站在人群里，默默捂住了脸。
完了。
全完了。
“卧槽？？？”
“我是不是进错直播间了？这是皋城一中还是皋城精神卫生中心？”
“现在的武道礼仪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台下的老师们疯了，校领导们的表情管理彻底下线。
马建国站在最前面，看着眼前这十个正对着自己不停“消灭”的少年，感觉自己这辈子的世界观都在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