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湘最后的记忆,是工位上方那盏忽明忽暗的LED灯。
凌晨三点,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她趴在电脑前改第十六版方案。屏幕幽幽发着光,文档标题写着《关于优化员工福利保障体系的若干建议》。
她给老板写福利方案写到猝死。
真好笑。
意识消散之前,她还在想,那破公司连加班费都不给,倒是省了。
然后——
“贱人!”
一道清冷如碎玉的声音刺入耳膜,紧接着是剧痛。胸口仿佛被人用什么东西贯穿,冷意从伤口向四肢百骸蔓延。那种冷不是冰的冷,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像是整个人要被冻住。
苏湘猛地睁开眼。
她看见一只手。
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像玉石雕出来的艺术品。但那只手正从自己胸腔里往外抽一柄透明的剑。
剑身上沾着血。
她的血。
苏湘瞪大眼睛,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白衣胜雪,墨发如瀑,一张清冷禁欲的脸,眉眼间像是凝着万年寒霜。好看是好看,就是眼神太冻人,看她像看什么脏东西。
不,不是看脏东西。
是看一块石头。
路边随便捡的、没有任何意义的石头。
“沧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虚弱地溢出两个字。
下一秒,一股大力袭来,她整个人失重下坠。
风在耳边呼啸。云层在眼前掠过。她往下掉,往下掉,穿过云海,穿过雾气,穿过——
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砰。”
后背砸在什么东西上,又弹起来,滚了几圈,最后撞上一棵树干。
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苏湘趴在地上,呕出一口血沫。泥土的腥气混着血腥味冲进鼻腔,呛得她想咳嗽,但一咳胸口就疼得像要裂开。
她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天很高,很远,灰蒙蒙的,看不见顶。那个把她扔下来的男人已经看不见了。只有一道正在愈合的金色裂痕,横亘在云层之上,像一只正在闭上的眼睛。
苏湘躺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她浑身都在疼。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钝痛,每一寸皮肉都在提醒她:你被捅了,你被扔下来了,你差点死了。
“叮——”
脑子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灵魂与原身体适配度100%,系统绑定成功。】
【欢迎来到《三界情缘》世界,当前身份:恶毒女配·苏湘。】
【原书剧情加载中……】
苏湘躺在泥地里,看着灰蒙蒙的天,脑子里嗡的一下。
《三界情缘》?
她看过这本小说。
不是正儿八经看的,是某个周末躺床上刷手机刷到的。讲的是时序上仙苏绾绾和沧玄帝君的爱情故事,清冷男主x温柔女主,三界共主只对一人破例,甜得发腻。
她当时还吐槽过:这种男主,也就小说里敢写。现实中谁被他看上谁倒霉,那眼神能冻死人。
现在她被这个“冻死人”的男主捅了一剑。
扔下凡间。
成了书里的恶毒女配。
同名同姓,苏湘。
一大段记忆像是被人强行塞进脑子里,疼得她直抽气。
原主也是苏湘,时序上仙苏绾绾家收养的养女。说是养女,其实就是个添头。苏绾绾天赋异禀,三岁能识字,五岁能修炼,十岁就被时序司的长老看中,收为入室弟子。而她呢?测了三次灵根,都是下下品。勉强能修炼,但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于是苏家有了两个女儿。
一个是天上的月亮,万众瞩目,光芒万丈。
一个是地下的影子,没人看见,没人记得。
原主在苏家那些年,活得像个透明人。苏文远——她那个养父——每天忙着炼丹、教苏绾绾、应酬各方势力。从她身边走过,眼神永远不会在她身上停留。她生病了,他不知道。她被其他仙童欺负了,他不知道。她躲在角落里哭,他不知道。
后来她去了灵池当差。
灵池在仙界最偏僻的角落,专门存放那些没用的灵水。说是“池”,其实就是个大水坑,旁边几间破屋子。原主在那儿一待就是五年。每天的工作就是看着那些发光的灵水发呆,偶尔打扫打扫卫生,被管事的骂几句。
五年里,她没回过几次苏家。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
每次回去,都能听见那些话——
“这不是苏家那个养女吗?还在灵池当差呢?”
“听说灵根下下品,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怜,同是一个门里出来的,差这么多。”
那些话,明面上是同情,背地里是刀子。
时间长了,原主的心态变了。变得偏执,变得阴暗,变得疯狂地嫉妒苏绾绾。
凭什么?
凭什么她生来就是天才,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凭什么——
凭什么沧玄帝君也只看她?
原主见过沧玄帝君。那是在时序司门口,她去给苏绾绾送东西,正好遇见他从里面出来。白衣胜雪,周身笼着淡淡的光,从她身边走过,目光没有片刻停留。
像看路边的石头。
后来她发现,他来时序司的次数比别人都多。他看苏绾绾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他和苏绾绾说话的时候,会多说几句。
那些“不一样”,被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一开始只是好奇。后来是羡慕。再后来,就变成了别的东西。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不是我?
这些问题,没有人回答她。
于是她开始做蠢事。纠缠沧玄、陷害苏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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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各种刷存在感。她以为只要让那个人多看自己一眼,一切就会不一样。
没有。
今天,她对苏绾绾动了手。
然后沧玄来了。
那一剑穿胸而过。
她往下掉的时候,最后想的是:终于死了。
在仙界那几百年,她活得像个影子。没有人真正看过她一眼。
终于死了。
【当前主线任务发布:在三界渡劫,以百姓愿力飞升。】
【任务提示:您已失去仙界户籍,无法返回;魔界血脉检测为无,无法进入;当前可选地图:人间。】
【初始资金:0灵石。】
苏湘盯着那块半透明面板,看了很久。
“所以,”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喉咙,“我是个被仙界开除、被魔界拒收、身上一分钱没有、还差点死在荒郊野外的——”
她顿了顿。
“三界无业游民?”
系统没有回答。
苏湘又躺了一会儿。
太阳渐渐西斜,天色暗下来。山风变凉,吹得她浑身发抖。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动了动脚,也能动。
她撑着坐起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仙娥的素白衣裙,胸口有个血窟窿,血迹已经干了,把衣服和皮肉粘在一起。伤口不流血了,但疼。
她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下去。
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直抽气。
“行。”她咬着牙,“真行。”
她跪在地上,喘了几口气,然后用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爬起来。
站稳了。
抬头看了看四周——荒山,野岭,看不见人烟。
她摸了摸身上。
仙娥的衣裳没有口袋。但她记得原主的习惯——原主胆小,总怕丢了东西,所以把攒的灵石都缝在腰带里。
她低头看那条腰带。灰色的,普普通通,和她这身衣裳一样不起眼。
她拆开一个线头,伸手进去掏。
五块。
拇指大小的下品灵石,温热的,带着原主体温。
苏湘把那五块灵石攥在手里,攥了很久。
原主的记忆涌上来——那些年,每次领了月俸,偷偷藏起一块,缝进腰带里。别人笑话她穿得寒酸,她也不换新的。就为了多攒一块。
一块一块,攒了几百年。
攒了五块。
苏湘忽然觉得胸口那个伤口,又疼了一下。
不是伤口疼。
是别的地方疼。
她不知道那叫不叫心疼。她只知道,此刻攥着这五块灵石,她能感觉到原主那些年的委屈、不甘、小心翼翼。
她把灵石重新缝好,扶着树干,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天黑了。
远处有火光。
她朝着火光走。
不管前面是什么,总比躺在这荒郊野外等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