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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作者:遇鹿非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时间一晃就过了好几天,清水阁的残荷又落了几瓣。


    这些时日,苑卿桉虽大部分时间都在清水阁研究药方,但也从府中下人偶尔的闲聊中捕捉到了不少信息。


    庄聿安近日回府的时间越来越晚,丫鬟每日送去的新茶茶杯次次都不一样,还有那扇经常紧闭的书房门……


    想必,是他的盐政改革在朝堂之上推行的并不算顺利。


    苑卿桉一身蓝色长裙,坐在池子边的礁石上。她手里拿着的书放在膝盖之上,视线却落在池子里。


    池中荷叶尚且脆绿,可荷花却已然稀疏,只有三两朵还立在秋水边。粉白的花瓣映着日光,泛黄的莲蓬上还停着一只红蜻蜓。


    景致鲜活,却暖不进她心里。


    苑卿桉极轻的叹了一口气,“菡萏香销翠叶残,还与韶光共憔悴。”


    话音落下,她沉默了一瞬。


    她忽然想起,祖父从前也喜欢在秋日吟诗。那时枫镇的池塘里也种着荷花,祖父坐在岸边,她就蹲在水边捞落花。


    祖父……


    就在她黯然神伤之时,肩头一阵暖意袭来,她下意识的回头。


    “姑娘,如今是九月了,院子里风大,奴婢给您拿了件披风。”


    春花把披风披在她身上,又走到她面前微微弯腰替她系好带子。


    苑卿桉心里涌上淡淡的暖流,她轻轻握住春花的手拍了拍。


    春花回以她一个温柔浅笑,“姑娘,奴婢见您方才一直盯着那几根残荷,残荷煞景,您若是不喜欢,奴婢就让人拔了去。”


    苑卿桉摇摇头,目光又放在那残荷之上,“拔了做什么?荷花开了,残了,都是一让人看的。”


    她的脑海里不由的闪过枫镇那些邻居的模样,声音低了下去。“花有开有谢,人亦有枯荣之常。残荷不是煞景,那只是……它活过的痕迹。”


    春花看着她眼里朦胧的阴影,明明看上去那么暗,却偏偏给人一种阳光透过云雾照进来的光感。


    她挠了挠自己的头,没再说话。


    苑卿桉唇角微勾,笑着摇摇头岔开了话题。


    “相爷可回来了?”


    “相爷和几个大人在书房议事,一时半会儿只怕没时间见您了。”


    苑卿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视线放在了书本上,但余光却悄悄观察着春花。


    春花见她突然沉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如此反复几次后,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抬起头,低声提醒了一句。


    “姑娘,您再去岳家时一定要多加小心,千万别相信任何人。”


    苑卿桉的手停在书页上,她抬眸看向春花。


    “姑娘,相爷一直有派人暗中盯着您,夫人这几日也找奴婢问过您的日常。”春花说这话避开了苑卿桉的眼神时,看向了别处。


    “你告诉她跟相爷了?”苑卿桉没有责骂,也没有生气,只是收回视线继续看书。


    原来,这些时日的温暖终究还是掺杂了任务和算计。


    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可……


    春花扑通一声跪下,“奴婢没有要害姑娘你的意思,奴婢只是……”


    她低垂着头,似乎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罢了!”


    苑卿桉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忽然有些恍惚。


    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是太多的身不由己。春花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姑……姑娘……”


    春花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她,愣愣的跪在地上。


    苑卿桉拿起书从礁石上站起来把人扶起,拍掉她裙子上的灰尘。“做奴婢的,哪有不听主子吩咐办事,都是身不由己。”


    “姑娘!”


    春花眼睛里氤氲出水雾,她再次跪下磕头,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好了,我要再去岳家为岳家小姐诊治,清水阁就交给你了。”


    苑卿桉说完就拿起自己的药包离开了。


    直到脚步声消失,春花才抬起头,盯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苑卿桉来到岳家,门口的小厮立马回禀。


    约摸一盏茶后,无绿出来了。


    “苑姑娘,小姐听说您来了,特意让奴婢带您进去,您请跟我来。”


    “好。”


    苑卿桉跟着无绿一路来到落月小筑。她远远就瞧见了在树下做女工的岳千帆。


    “小姐,苑姑娘来了!”


    岳千帆抬眸,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片落下来的栾花。“苑姑娘。”


    她轻轻唤了一声,便垂下眼,继续手里的针线。


    “嗯,这几日觉得如何?”苑卿桉在她身旁坐下,细细打量着她的脸色。


    无绿端来新泡的菊花茶和山药紫薯糕。


    茶汤清新透亮,菊花在盏中舒展开来,淡黄的花瓣衬着青瓷,别有一番韵味。山药糕切成小方块儿,紫薯泥嵌在中间,糯白的糕体上撒了几粒干桂花,清甜之气扑鼻而来。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左右,都是喝那些苦药罢了。”


    “我瞧着,你的气色倒是比前几日要好一些了。”


    岳千帆穿针引线的手停了几秒,随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刺绣,绣了几针她揉了揉眼睛。


    “小姐,您看奴婢说的没错吧?奴婢就说你的病好多了,你还不信呢。”无绿噘着嘴把她手里的针线拿走了。


    “多嘴,还不下去。”岳千帆随是轻声呵斥,可却没有半分责怪之意。


    “那奴婢先去给你煎药。”无绿俏皮的行了个礼,就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了她们。


    只是临走到门口,她还是不放心的看了苑卿桉一眼才离去。


    整个院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苑姑娘,你真的能治好我吗?”岳千帆率先打破沉默,她无波无澜,无悲无喜的看着苑卿桉。


    “我先为你把脉。”


    岳千帆缓缓撩起衣袖,伸出手放在脉诊上。


    苑卿桉手指搭在她腕间,眉心飞快的松动了一瞬。“会慢慢好起来的。”


    “什么?”


    听着岳千帆充满了不确定和些许期待的语气,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轻轻放在岳千帆的手背上。


    “你现在的身子还是很弱,需要好好调养,病中切忌多愁多思。”


    苑卿桉的手很暖,就像是冬日里的暖炉,温温的孕育着,不烫手,刚刚好。


    那一瞬间,岳千帆仿佛领略到了久违的诚挚的温暖,她静静的看着她。


    “苑姑娘,陪我坐一会儿,晒晒太阳吧。”


    苑卿桉惊讶了一瞬,心里却有了别的主意。她先是温和一笑,随后有些为难的看着她。


    “我毕竟是相府的人。按理,我看完病了就该立刻离开的。若是让林夫人撞见我在这儿停留,惹了林夫人不快事小,只怕还会连累你。”


    岳千帆摇摇头,捻起一块山药紫薯糕,吃了一口就没胃口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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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近日母亲去巡视盐田了,她没空来我这儿。”


    苑卿桉听到林晚香亲自去盐田了,眼眸闪烁了几下。


    岳千帆见她没说话,又补了一句。“府中事务繁忙,母亲回来还要料理各项事宜,我这院子,倒也是清净。”她说这话时,莫名带上了几分落寞和哀凉。


    “坐吧。”


    “嗯。”


    两个人在栾树下相对而坐。


    亮色碎瓦片和褐色,墨黑色卵石铺就的地面上落满了金黄卷曲的栾树叶,偶有的一点鲜红果实更是为整个小院平添了几分古意美。


    与落月小筑的安宁祥和不同,岳海晟的书房此刻却充满了压抑。


    岳海晟坐在主位之上,手指转动着扶手上的盘珠,听着底下人汇报最近关于盐政改革的消息。


    岳安平,岳安福一左一右站在岳海晟身边。


    “岳老,如今盐田明年就要由朝廷接手的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底下的盐商都人心惶惶。虽说有三爷在中间斡旋,可我听说有的人已经在悄悄接触相府了。”


    吴虞眉心紧皱,他说完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但他没在意


    “还不止呢,现在庄相仗着有王上撑腰,居然明目张胆的开始查探那些盐户的地契,实在可恨!”


    盐田巡官林海心里憋着一口气,却还是保持着清醒,没有当场发作。


    “这些倒是好解决。眼下棘手的是,孙绍祖咬死了账本不放,庄家还明面上塞了一个人到我身边。若是长此下去,必定东窗事发。”


    勾覆官温垚的话让吴虞和林海的脸色相继一变——账本的事他们也都知晓一二,若是真被查出点什么……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着岳海晟。


    “既然那些人觉得跟着我岳家没出路了,那就送他们一条新出路。”


    岳海晟的话语很轻,轻的就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可这话落在屋里,却像一块石头。


    没有人接话。岳安平垂着眼,岳安福盯着地面,几个幕僚也都不约而同地放缓了呼吸。


    半晌


    “岳老,您的意思是?”林海看了一眼岳安平,而后试探性的询问。


    “留下忠心的,剔除随波逐流的,这对岳家才是最好的。老二,找个时间把这件事办了。”


    “儿子明白了。”


    “再过两日,孙绍祖就要奉旨去巡视盐田,晚香已经去盐田那边儿打点了。福儿,你到时候派人暗中跟进即可。”


    “好。”


    岳安福应了一声后,又迟疑道:“父亲,若是孙绍祖当场查出什么,是否要……?”


    岳海晟抬手制止,“不必。有晚香在,出不了什么事。”


    岳海晟说完又看向温垚,“他既然塞了人给你,那就好好利用起来,别辜负了我们相爷的美意。”


    温垚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露出一抹了然的笑。


    窗外,一只乌鸦掠过,影子投在书案上,一瞬即逝。岳安平下意识抬头,却只看到一抹黑影掠过。他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岳老放心,那套老账本够他啃好长一段时间了。”说着,他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这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几人对视一眼,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神色。


    岳海晟挥了挥手。“都下去吧。记住,这些日子,凡事多留个心眼。”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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