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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作者:遇鹿非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一夜,苑卿桉握着玉簪,直到烛火燃尽才沉沉睡去。次日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春花伺候她梳洗打扮好。“姑娘,此去岳家不知是福是祸,不若让奴婢跟着您一起去吧。”


    苑卿桉拍了拍她的手,“你留在清水阁即可。多一个人去,岳家的怀疑就会重一分。”


    春花欲言又止,最终重重的点头。“那奴婢在相府等您回来。


    苑卿桉简单收拾好就出发去岳家了。


    岳家宅邸富丽堂皇。乌木牌匾上“岳府”二字龙飞凤舞,檐角高高翘起透着百年望族的庄肃气派,瓦当上的花鸟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苑卿桉敲响大门,说明来意后,下人很快进去禀报。


    不多时,她们就被林晚香的贴身丫鬟玉蘅引到了偏厅。林晚香正坐在主位上,低头拨弄算盘,噼啪声里满是当家主母的利落。


    “夫人,苑姑娘到了。”


    “林夫人!”苑卿桉颔首行礼。


    “不必多礼,坐吧!”


    林晚香提笔记下账目,抬眼看向苑卿桉,语气倒是平和从容。


    玉蘅吩咐人上好茶点就回到林晚香身边,恭谨的站好。


    “苑姑娘可是稀客啊,不知今日来我岳家,可是庄相有什么吩咐啊?”


    “不瞒夫人,我是游医出身,略会一些医术。相爷听闻岳小姐常年卧病不起,特让我前来为小姐诊治。”


    听着苑卿桉直白的话,林晚香眉眼染上了一丝淡漠的笑意。


    “有劳庄相费心了。只不过,帆儿都是些老毛病了。从前也请了不少天下的名医,这流水一样的药吃下去啊,也不曾有什么起色。只怕,苑姑娘要白跑一趟了。”


    苑卿桉微微一笑:“林夫人说得是。天下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病,我区区一介游医,怎敢夸下海口一定能治。”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只是,庄相既然吩咐了,我总得走这一趟。若是连面都不见就回去,相爷问起来,我实在不好交代。”


    “只消看一眼便好。若实在无能为力,我也不会强求。”苑卿桉微微欠身,表明自己的诚心。


    林晚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苑姑娘特意来这一趟,不知是真心想为帆儿治病,还是……另有所图呢?”


    苑卿桉神色不变。“林夫人说笑了。我一个游医,能图什么?不过是医者本心外加受命于人罢了。”


    两人对视片刻,林晚香忽然笑了。“那就劳烦苑姑娘了。蘅儿,带苑姑娘去落月小筑。”


    “是,夫人!”


    玉蘅带着苑卿桉前往落月小筑。


    偏厅到落月小筑不过百米,穿过回廊时,苑卿桉的视线是时不时落在回廊两侧。


    这两侧的乌木素绘栏杆连接着镂空柱子,柱顶上的石狮或神态威严,或扬尾或垂目,沉沉的盯着来人。


    金色阳光从镂空的房梁间洒下,在昏暗的回廊里映出斑驳的光影。苑卿桉的影子落进去,就像是被那片孤寂吞没了一般。


    到了落月小筑门口,屋内的丫鬟无绿迎了上来。她看到苑卿桉,疑惑了一瞬,随后浅笑着行礼。


    “玉蘅姑娘,您怎么过来了?可是夫人有什么吩咐?”


    玉蘅温柔一笑,声音压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小姐今日精神可好些了?”


    “小姐今日尚可,早膳多喝了小半碗米粥,现下正在院里晒太阳看书呢。”


    玉蘅了然,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苑卿桉,随后才看向无绿,那眼神里分明带着点深意。


    “这是苑姑娘,庄相派来给小姐看病的,夫人已经见过了。带我们去看看小姐。”


    无绿心领神会,对着苑卿桉淡淡一笑。“苑姑娘,里边请。”


    苑卿桉跟着玉蘅进入庭院时,岳千帆正坐在那棵大栾树底下的石椅上看书。


    金秋时节,栾树花漫天纷飞,落在她的发丝、肩头,添了几分清润柔美。


    苑卿桉被阳光下的那一树金黄晃的眼睛微眯。她下意识抬手遮挡了几秒,待适应之后她细细看过去,发现枝头竟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


    花正黄,果却已红。


    苑卿桉看着眼前的景致,只觉得好生奇怪——明明已经是秋日了,树上却还留着夏日的花。


    玉蘅见她驻足,淡淡道:“这是栾树,也唤大夫树,花果同枝。这是岳家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府中每个庭院都会种植一棵。”


    苑卿桉心里一动,这是在隐晦的告诉每一个入府之人,他岳家是士阶层吗?


    她收回视线,随后才把目光放在岳千帆身上。


    岳千帆一身素色长裙,外披鹅黄色披风,长发及腰散落肩头。她的目光落在手上的书本里。听见动静后才慢慢转抬起头。


    苑卿桉呼吸一窒,那是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眉眼很淡,淡的像是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她看着苑卿桉,目光平静,没有好奇,也没有敌意。


    “小姐,这是苑姑娘,庄相特意引荐来为您治病的。”


    玉蘅上前一步解释了一句后微微侧身,让她能更清楚的看清苑卿桉。


    岳千帆放下书,当她听到庄相两个字时,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和警惕。


    “那就有劳姑娘了。”她的声音很轻,还混着两声细咳。


    苑卿桉取从小药包里取出脉诊垫在石桌上,岳千帆把手放上去。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岳千帆的脉搏上,触碰到岳千帆冰凉的肌肤,她不禁颦眉蹙额。


    无绿看着她的样子,揪着帕子的手紧了好几分,就连呼吸都放重了两分。


    片刻后,苑卿桉收回手。


    “姑娘,我家小姐的病如何?”无绿着急询问。


    玉蘅虽没有追问,但她的眼中也写满了担忧。


    “脉象沉细无力,气机滞郁,应该是常年忧思不断,五内郁结所致。我先开一副药你试试。”


    “好!”


    岳千帆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就仿佛是早有此猜想。


    苑卿桉说完拿出纸笔写下药方递给无绿。


    “按这个方子去抓药。”


    “多谢苑姑娘。”


    “既然小姐的病也看完了,那奴婢送苑姑娘出去吧。”玉蘅公事公办,伸出右手做邀请状。


    苑卿桉起身准备离开,可当她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岳千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两个人的视线对上了,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最终,苑卿桉抬脚离开了落月小筑。


    “小姐,那是庄家的人……”


    无绿给她换了一杯热水,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她……也许,是个不一样的……”


    无绿没有说话,只是忧心忡忡的看着她。


    岳千帆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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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么时,忽然感觉胸腔内一阵翻涌。她偏过头,用手帕掩住口鼻。肩膀微微耸动,却没有声音。


    她分明是在忍着。


    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手帕上多了一抹淡红,被她极快地收进袖中。


    “小姐,您别说了!”无绿眼睛一酸,眼泪就哗啦哗啦往下掉。


    “院子里风大,奴婢扶你先回房吧。”她小心翼翼的扶着岳千帆回了房间。


    苑卿桉从落月小筑出来,一路上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但是这跟她在街上时被监视的感觉又完全不一样。


    玉蘅一路将苑卿桉送到门口,“姑娘,您慢走。”


    “多谢!”


    苑卿桉站在门口,看着那扇朱红大门缓缓关上。


    看来,这座看似平静的宅院下,也藏着不亚于庄家的暗流!


    她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就在她离开后,一抹黑色身影一闪而过。


    “人送走了?”


    岳海晟在房间里摆弄着自己的珍藏瓷器。


    “玉蘅姑娘送走的,暗卫也全程盯着。”岳群低声回禀。


    “你怎么看?”


    “这苑姑娘的事,老爷子你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老奴怕扰了您的思绪。”


    岳海晟拿着干净的帕子,仔仔细细的擦拭着手里的越窑秘色瓷花口瓶。


    那瓶口作六瓣莲花状,通体都是青釉。釉色如千峰翠色,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如今盐政改革刚刚有了一点儿起色,庄聿安自然是迫不及待想要抓到我岳家的把柄。”


    “老奴瞧着那姑娘也不像是完全听命于庄相,若是利用得当,也不失为一把利器。”


    “你见过她了?”岳海晟眼皮都没抬一下,可屋里的气氛却凝重了几分。


    “老奴远远看过一眼,模样倒是还可以,至于品行,还有待考察。”岳群顿了顿,接着说。


    “老爷子,有夫人在前面把关,您也别太担心了。”


    “晚香的能力我还是很认可的,只不过此女牵扯的太多,难保哪天不会连累到岳家。”岳海晟擦拭瓷器的手慢了下来。


    “上次契约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二爷那边只查到一个替罪羔羊,老奴私下叫暗网去查,发现果然是有人在帮庄家。”


    岳海晟擦拭瓷器的手停了下来,他把东西放下。“可知是谁?”


    岳群面露难色,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恐惧。“暗网只回复说对方深不可测,而且,上次派去深入调查苑姑娘的人都被灭口了。”


    “这是警告么吗……”岳海晟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不清他的神色。


    “老爷子,那我们接下来?”


    “既然有人不想我们往下查,那就把人都撤回来。”岳海晟只用了几秒稳定好心绪,随后像是想到什么。


    “帆儿的病,她怎么说?”


    “跟之前那些大夫说的都大差不差,药方也已经开了。”岳群说这话时,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


    “且先让帆儿把药吃下去!”


    “老奴明白。”


    岳群离开后,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秘色瓷上,许久未动。


    窗外微风吹过,栾树的果子在树梢间轻轻晃动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整个天下都在流传的一句话:星云现世,天下大乱。


    难道……堰州的天要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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