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接头还有整整两个小时,天边才刚泛起一层淡白的鱼肚色,西郊老火车站已经笼罩在一片清冷的晨雾里。这座废弃多年的车站早已停止运营,斑驳的砖墙上爬满枯藤,站牌残缺不全,空旷的广场上杂草丛生,只有几排破旧的座椅孤零零立在原地,一眼望去,荒凉又诡异。
陆野提前四个小时就已经抵达附近,他没有贸然靠近广场,而是选择在车站对面一栋烂尾楼的三层隐蔽处蛰伏,用最高效率完成了全方位侦察——出口、死角、制高点、可疑掩体、可能埋伏的位置,全部在他脑海里绘成一张清晰地图。
整个广场异常安静,空无一人,没有闲杂人等,没有游荡的眼线,甚至连流浪猫狗都不见踪影。
越是干净,越致命。
先生的手笔,向来如此。不设明哨,不摆阵势,却能让每一个踏入这里的人,从脚底泛起寒意。
陆野检查了全身。没有手机,没有定位,没有监听设备,身上只带了刀疤给的那张空白白卡,以及一把藏在袖口的弹簧刀。衣着简单低调,神情平静冷漠,完全符合一个被临时抽调、执行绝密任务的死士形象。
确认四周没有任何监视目光后,他才从烂尾楼里走出,穿过冷清的马路,一步步踏入废弃火车站广场。
雾气沾在脸颊上,微凉湿滑。脚步声在空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紧绷的弦上。
按照刀疤的交代,接头地点在广场中央最破旧的那排铁椅旁,暗号无,口令无,只认白卡,只看动作。
陆野走到铁椅边停下,没有东张西望,没有焦躁不安,只是安静站着,像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塑。他看似放松,实则全身肌肉都处于紧绷状态,视线用最隐蔽的角度扫过每一个角落,耳朵捕捉着风里任何一丝异常响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五点五十分。
五点五十五分。
五点五十九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雾气,洒在斑驳的地面上时,远处终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很慢,很稳,节奏均匀,没有丝毫慌乱。
陆野的心脏微微一缩,却依旧保持不动,没有转头,没有抬眼,只是用余光,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一个身影,从车站左侧的通道里缓缓走出。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连帽外套,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紧绷的下颌与苍白的下巴。身形偏瘦,步伐沉稳,手上戴着一双黑色手套,整个人被包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皮肤都不外露。
看不到脸,看不到年龄,听不到清晰的呼吸声。
像一道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幽灵。
陆野瞬间确定——这就是接头人。
对方走到距离他三步远的位置,停下脚步,没有说话,没有靠近,只是微微抬起手,做出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食指轻点胸口三下。
这是刀疤提前交代的认人手势,没有文字,没有声音,只有内部才懂的暗码。
陆野没有犹豫,同样抬起手,轻点胸口三下作为回应。
确认无误。
对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朝他伸出一只戴着手套的手,声音经过变声处理,沙哑、低沉、机械,完全听不出原本的音色:“卡。”
陆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空白白卡,稳稳放在对方手心。
接头人接过卡片,没有查看,没有确认,直接揣进外套内袋,动作干脆利落。随后,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黑色金属箱,递到陆野面前:“货。按时送到指定地点,路线会发到你备用机上。”
陆野伸手接过金属箱。箱子不重,却异常冰凉坚硬,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志,也感觉不到里面物品的轮廓。
不是普通毒品,不是现金,也不是常见的武器。
到底是什么?
疑问在心底一闪而过,陆野却没有丝毫表露,只是微微点头:“明白。”
“记住。”接头人再次开口,变声机械而冰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全程不准打开,不准迟到,不准打听,不准被任何人跟踪。箱子到,你活;箱子丢,你死。先生不喜欢意外。”
先生。
这两个字从对方口中说出时,带着一种本能的敬畏与恐惧。
陆野沉声应道:“是。”
接头人不再多言,微微点头,转身就走。没有告别,没有叮嘱,动作干脆得像一阵风,仿佛从未来过这里。
陆野站在原地,握着黑色金属箱,没有立刻离开。他依旧保持着沉默,目光平静地望着对方离去的方向,直到那道连帽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再也看不到踪迹,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没有立刻打开箱子。
不能开,不敢开,也开不了。这种特制金属箱设有自毁装置,一旦强行破解,里面的东西会瞬间销毁,甚至可能触发警报。
陆野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好奇与疑虑,提着箱子,转身朝着广场外走去。
他必须按规定路线前往下一个地点,这是取得先生信任的唯一途径。
刚走出火车站广场,陆野口袋里那部提前备好的、从未使用过的备用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拿出手机。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个地址,以及一句冰冷的指令:【三小时内到达,过时不候。】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信息。
陆野记下地址,删除短信,继续按照预定路线前行。他依旧保持最高警惕,反复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没有车辆跟踪,没有可疑人员尾随。
先生的人,一定还在暗处观察。
就在他穿过一条偏僻小巷,即将抵达主路时,一道极轻、极隐蔽的声音,从巷口围墙后传来。
不是脚步声,不是说话声,而是一声极轻微的纸团落地声。
陆野脚步一顿,全身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他缓缓转头,看向围墙角落。一个揉成小球的纸条,静静落在杂草堆里,显然是刚被人扔过来的。
没有身影,没有动静,只有那张纸条,在晨风中微微一动。
陆野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他没有立刻去捡,而是用了几分钟时间,反复确认附近没有监控、没有埋伏、没有暗器,才快步上前,弯腰捡起纸团,迅速揣进兜里,转身离开小巷,全程没有丝毫停留。
走到安全地带后,陆野拐进一处公共厕所,反锁隔间门,才缓缓展开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字迹潦草,刻意掩盖笔迹,却字字惊心:
【箱子里是新型毒品配方,非货,送完即刻离开,先生要你背锅。】
陆野的瞳孔,骤然一缩。
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不是货物,是配方。
新型毒品的核心配方。
先生根本不是让他送货,而是让他成为替罪羊。
一旦配方送到,他立刻就会被灭口,所有罪名、所有线索、所有警方追查的方向,都会全部指向他这个“死无对证”的送货人。先生则彻底隐身,安全脱身,用新配方继续祸害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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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
好狠的计。
好绝的局。
陆野紧紧攥着纸条,指节发白。
从接头、拿箱、送配方到背锅、灭口、销迹,每一步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他以为自己靠近了核心,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一条死路。
而这张救命纸条,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送来的。
老鬼。
又是老鬼。
第三次,在他踏入死亡陷阱的前一秒,把他硬生生拉了回来。
陆野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制定好对策。
将计就计。
他必须按时把箱子送到,不能暴露,不能反悔,更不能让先生察觉到阴谋败露。但他绝不能真的留下等死。
陆野收拾好情绪,将纸条彻底撕碎,冲进下水道,不留任何痕迹。随后,他提着金属箱,神色如常地走出厕所,继续朝着指定地点前进。
脸上依旧冷漠平静,眼底却已燃起冰冷的火焰。
先生,你想让我死。
那我就偏要活着,亲手掀了你的棋盘。
按照短信地址,陆野在规定时间内,抵达了一栋位于城郊的废弃别墅。这里同样荒凉偏僻,人迹罕至,是典型的秘密交接点。
别墅门口没有守卫,没有监控,大门虚掩着。
陆野推开门走进去,客厅空旷破旧,正中央的木桌上空无一物。按照要求,他把黑色金属箱轻轻放在桌上,没有多停留一秒,没有查看四周,没有触碰任何物品,转身就走。
全程干净、听话、不多事、不贪功。
完美符合先生想要的“死士”模样。
走出别墅,陆野没有按照原路返回,而是立刻改变路线,以最快速度脱离这片区域,同时拨通了江哲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江队,紧急情况。箱子里不是货,是新型毒品配方,先生要送完就灭口,让我背全部黑锅。接头人是帽衫变声,无线索,交接点在城郊废弃别墅。”
江哲那边瞬间沉默,随即语气凝重到极点:“我马上派人封锁别墅,控制配方,绝对不能流入市场。你现在立刻撤离,往我给你的备用安全点走,先生的人大概率已经在追杀你的路上。”
“我知道。”陆野道,“刀疤和先生现在肯定以为我按计划送死,我暂时安全,但撑不了太久。他们一旦发现配方被截,一定会全城搜捕我。”
“你放心。”江哲沉声道,“我已经布好局,这次我们顺着配方这条线,反向钓先生。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活下来。”
“明白。”
挂断电话,陆野收起手机,身影迅速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之中。
阳光渐渐升高,穿透云层,照亮整片城郊。
废弃别墅内,黑色金属箱静静摆在桌上,等待着先生的人前来取走。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箱子里的秘密早已泄露,一张由警方布下的天罗地网,正悄然收紧。
而陆野,正孤身一人,游走在死亡边缘。
先生的追杀令,随时会下达。
老鬼的身份,依旧是谜。
这场以生命为筹码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高潮。
陆野躲在树林深处,靠在树干上,微微喘息。胳膊上的旧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再次撕裂,渗出血迹,可他毫不在意。
他抬起头,望向阳光刺眼的天空,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决绝。
先生,你欠我的,欠所有牺牲者的。
这一次,我会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