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整间屋子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钟表的滴答声。陆野处理完胳膊上的伤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大脑却始终在高速运转,把从进入烂尾街到海上惊魂的所有细节,重新梳理了一遍。
刀疤的狠辣、笑面虎的阴毒、老鬼的神秘、先生的无影无踪……这张由罪恶编织的大网,看似松散,实则环环相扣,每一个节点都藏着致命的陷阱。他能一次次死里逃生,靠的不只是身手与冷静,更有老鬼精准到可怕的提醒,以及江哲在外部恰到好处的配合。
但陆野很清楚,依赖外力,永远成不了局。
想要彻底端掉这个犯罪集团,他必须主动把刀疤的疑心,变成对他的“离不开”。
三天时间,悄无声息地过去。
这三天里,他没有联系任何人,没有踏出安全屋一步,吃喝休息,恢复体力,同时把先生集团的人员结构、货物路线、交易习惯全部整理成记忆图谱,刻在脑子里。江哲只来过一次电话,简单通报外界情况——刀疤因为货物被扣损失惨重,脾气暴躁,内部清洗了好几个人,整个黑市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至于陆野“死里逃生、拒不招供”的消息,已经通过暗线悄悄传到刀疤耳朵里。
一切,都在按照预期的方向走。
第四天下午,陆野那部专用联络手机终于响了。
来电显示,不是江哲,而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陆野眼神微沉,接通电话,声音压得沙哑低沉:“谁?”
“陆兄弟,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却十分熟悉的声音,正是刀疤的亲信,那天在码头见过的头目之一,“刀疤哥找你,你在哪?”
鱼,终于咬钩了。
陆野故意沉默几秒,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愤怒又不敢发作的情绪,完美扮演一个忠心卖命却被抛弃的手下:“我在外面躲着,警察还在找我,刀疤哥那天自己走了,我以为他不要我了。”
这句话说得极有水平——不指责、不质问,只流露委屈与不安,既解释了消失的原因,又侧面印证了自己的“忠心”。
果然,那头的语气立刻缓和下来:“兄弟,误会了!那天情况紧急,刀疤哥也是没办法,他一直惦记你,知道你拼命护货,心里对你很认可!现在风声过了,你回来吧,刀疤哥要亲自见你,给你补偿。”
“真的?”陆野故作迟疑。
“千真万确!”对方保证,“晚上八点,老地方私人会所,就你和刀疤哥两个人,有大事交给你。”
“好,我准时到。”
陆野挂断电话,嘴角那一丝刻意伪装的委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笃定。
刀疤不是信任他,是现在无人可用。
货物损失、内部动荡、警方严查,刀疤急需要一个身手好、敢拼命、又“死过一次”的人,帮他稳住局面,做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
而陆野,就是他眼下最好的选择。
这一次,不再是刀疤试探他,而是他,要反向钓住刀疤。
陆野起身,简单收拾自己。依旧是一身黑色衣裤,低调不起眼,胳膊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被衣袖完美遮住。他把弹簧刀藏在最顺手的位置,检查好一切,推门走出安全屋。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烂尾街依旧灯火璀璨,罪恶横行。陆野走在熟悉的街道上,一路引来不少目光——很多人都知道他是跟着刀疤、又在海上出事消失的人,如今重新出现,自然让人好奇又忌惮。
陆野目不斜视,神情冷漠,径直走向那家私人会所。
门口的打手看到他,立刻恭敬放行,显然早已接到通知。
推开包厢门,里面没有其他人,只有刀疤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瓶酒和两个杯子。烟雾缭绕,灯光昏暗,刀疤的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沉。
看到陆野进来,刀疤抬了抬眼,没有像往常一样冷着脸,反而主动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陆野依言坐下,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这几天,受苦了。”刀疤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缓和,“那天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情况太急,我也是被迫撤离。”
“刀疤哥不用道歉,我懂。”陆野低下头,语气诚恳,“出来混,命都是大哥的,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先低头,再表忠,一句话戳中刀疤的心理。
刀疤果然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拿起酒杯,倒了两杯酒,推给陆野一杯:“以前的事,过去了。我知道你忠心,能打,能扛事,这次货物出事,你是唯一没丢人的。这杯,我敬你。”
陆野没有推脱,也没有真的喝进嘴里,只是拿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象征性沾了沾嘴唇,便放下酒杯。动作自然,不引人怀疑,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刀疤看在眼里,没有强求,反而更加欣赏他这种克制稳重的性格。
“这次找你回来,是有一件天大的事。”刀疤语气骤然压低,眼神变得无比严肃,“先生亲自点名,要你去办。”
先生。
陆野的心脏,猛地一跳。
终于,直接触碰到最顶层的存在了。
他强压内心的波动,脸上露出受宠若惊又紧张的神情:“刀疤哥,我……我能行吗?先生那么大的人物……”
“正因为你是新人,背景干净,没人注意,才让你去。”刀疤沉声道,“先生有一批绝密货,要从境外进来,必须找一个绝对可靠、不怕死的人去接货。我向先生推荐了你,成了,你就是自己人,以后在整个沧南市,没人敢动你。”
陆野立刻站起身,微微低头,语气坚定:“谢刀疤哥!谢先生信任!我一定拼命完成任务,绝不辜负!”
表演得恰到好处,激动、忠诚、敢拼命。
刀疤挥挥手,让他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小的、没有任何标记的白色卡片,递了过去。
“拿着。后天早上六点,西郊老火车站,凭这个卡片接头。”刀疤声音压得极低,“记住,全程不准问对方名字,不准打听货的来源,不准带手机,不准跟任何人说,包括我。一旦泄露半个字,先生的人,会让你生不如死。”
严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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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绝密。
完全符合先生的行事风格。
陆野双手接过卡片,紧紧攥在手里,郑重点头:“我记住了,不问、不说、不带手机、准时接头。”
“很好。”刀疤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轻松,“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放心,好处少不了你的。”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都是无关紧要的场面话。陆野始终保持少言、恭敬、稳重的形象,让刀疤彻底放下最后一丝戒备。
离开会所时,夜色正浓。
陆野走在烂尾街的人流中,手心那张白色卡片,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惊人。
先生的绝密货物、绝密接头、单线行动……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运货押车,而是直接接触先生核心链条的关键一步。
一旦成功,他就能顺理成章进入先生的视野,成为高层圈子的一员。
一旦失败,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陆野没有回出租屋,也没有回安全屋,而是按照最严格的反侦察路线,在市区绕了无数圈,确认绝对安全后,才拨通了江哲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接通。
“怎么样?”江哲的声音带着紧张。
“刀疤重新信任我了。”陆野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先生亲自点名,让我去接一批绝密货,后天早上六点,西郊老火车站,凭白卡接头,单线,无通讯,无标记。”
电话那头的江哲瞬间沉默,呼吸都重了几分。
“绝密货……”江哲声音凝重,“绝对不是普通毒品,很可能是武器、大额赃款,或者更致命的东西。这是你离先生最近的一次,也是最危险的一次。”
“我知道。”陆野道。
“我会安排全程布控。”江哲果断下令,“但不会轻易动手,我要放你进去,顺着你这条线,找到先生本人,把整个网络连根拔起。你记住,接头时,保护好自己,记住对方的特征、口音、车辆、所有细节,不要轻举妄动。”
“明白。”
挂断电话,陆野把那张白色卡片小心翼翼藏好,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很清楚,后天的接头,将是一场赌上一切的终极博弈。
对手是那个藏在阴影里、操控一切的恶魔——先生。
而他,是唯一一把,能刺入恶魔心脏的利刃。
回到安全屋,陆野躺在床上,闭上双眼。
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老鬼的身影。
这一次,先生亲自设局,老鬼会不会再次出现?
会不会再一次,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递来救命的信息?
没有人知道答案。
陆野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
无论前方是什么陷阱,无论对手有多可怕,他都必须走进去。
为了牺牲的战友,为了破碎的家庭,为了那些被毒品毁掉的人生。
这一次,他要亲手,撕开先生的面具。
后天清晨六点。
西郊老火车站。
终极对决,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