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怀安坐在沙发上,姿势一直没有变过。
瘦削空荡的衬衫往上,是微微低垂的头颅,黑发下一张安静的俊秀面容,带着挥之不去的疲累。他没那么年轻了。光线落在他肩胛上,照的他像一只引颈受戮的鹿。
听到浴室门开的声音,他才看过去。
盛怜穿着睡衣,故意踩着湿拖鞋,走了出来。她的头发没擦太干,湿湿的,还在滴水。
盛怀安站起来说:“小乖,让我帮你吹一下头发,好吗?”
盛怜坐到沙发边,身子一侧,把腿也横放上去,靠着扶手,大发慈悲,“吹吧。”
盛怀安就站到扶手外侧,插好吹风机,小心地帮她吹头发。
他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很漂亮的手,指腹却粗粝,带着微微发硬的茧,轻柔地穿过她的长发,将黏在脖颈的发丝捏起。
手指在皮肤上若有似无地触碰,有点痒。
盛怜闭上眼睛,往后面靠。扶手低矮,她靠在了他的身上。
盛怀安僵了一下。
过去很多次,不,每一次,她在家洗完澡,都是他给她吹头发。那时,她很信任他,有时故意往后靠,把他的衣服打湿,然后笑的得意。现在想来,已经过去很久。
这样吹头其实不方便。他没有动,只以一种别扭的姿势,用最小的风,一点一点吹干她的长发。
但盛怜突然开口了,她说:“对了,我过段时间可能要搬出去住。”
轻描淡写,好像这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
也是,对她来说确实如此。
盛怀安动作顿了一下,问:“搬去哪里?”
盛怜说:“还不知道,不过肯定是大房子,比这里好多了。”
盛怀安沉默几秒,低低地说:“……这样啊。”
他没再说话。
等头发干的差不多了,盛怜准备起来,他才问道:“你不要我了吗?”
他握住她的肩,她动不了,想仰头看他,又被他捂住了眼睛。
手心干燥温热,似乎在微微颤抖。
盛怜表情嫌弃:“什么要不要的,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盛怀安嗓音干涩:“我是说,我的钱,你也不想要了吗?”
盛怜犹豫了。
盛怀安很慢地说:“你要走的话,带上我好不好,我给你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我不会管你和谁在一起,我的钱也都给你……”
“小乖,别不要我。”
“烦死了。”盛怜听得不耐烦,“你想要一起的话也行,东西你收拾,还有,什么你的钱我的钱,你刚才就说过了,以后的钱都给我。”
“小乖说的对,是我说错了。”
盛怜扒拉他的手:“行了,放开我,我要回房间了。”
盛怀安放开了她。
盛怜坐起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那里,表情其实很正常,只有眼睛,像在下雨。
……
盛怜回了房间,很快把盛怀安抛在脑后。
她得联系一下周嘉钰。
毕竟她的任务是围绕着男主进行的,虽然男主的反应不太正常,但她总要把自己的人设演到位。
——哪怕她今天跟江寻走了,回到家也要抽时间对男主死缠烂打发消息。
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有钱人。
盛怜:[嘉钰,你是不是生气了啊?怎么一下午都没给我发消息。]
盛怜:[下午的事我也没办法。]
盛怜:[现在才解决完,好累哦。]
周嘉钰回的很快。
[没有生气。]
[辛苦了。]
[转账:131400]
[抱歉,今天没有陪你逛街,你先买点喜欢的东西。]
他“输入中”了一会,又发:
[不是故意不发消息。]
[我又发烧了。]
[小怜,我好难受。]
盛怜连忙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周嘉钰拒绝了。
过了几秒,他打了视频过来。
屏幕里,漂亮的青年脸色烧红,黑发汗津津的,捋上去,露出精致的五官。他好像热的不行,衬衫的领口被自己扯开了,锁骨和一小片胸膛白的晃眼。
盛怜愣了一下,问:“你……还好吧?”
周嘉钰眉眼压低,平素温和的声音有些哑,“小怜,我好热。”
盛怜迟疑着问:“你家的医生呢?”
“太晚了,他家里有事,我就没让他过来。”周嘉钰说。
盛怜:“那你吃药了吗?”
周嘉钰点点头:“下午吃过了。”
他轻轻地说:“你别担心,我就是有点难受,睡一觉就好了。”
虽然这么说,但他眼睛湿润,透过屏幕望着她,好似有千言万语没有说出口。
盛怜非常善解人意:“那你快点休息吧。”
周嘉钰抿抿唇,语气委屈:“小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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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玩笑的。”盛怜笑一下,说,“好啦,等我,我一会过来。”
周嘉钰惊喜又纠结:“小怜,你能愿意过来我很开心,可是太晚了,我不想你这么累。”
周嘉钰:“我一个人可以的。”
盛怜很坚持:“你这样我很担心。”
周嘉钰脸好像更红了,他很开心,“那我让最近的车去接你。”
盛怜说:“好,你先休息一会。”
挂了电话,盛怜就去换衣服。
系统问:“你真去?”
盛怜说:“当然,你没发现吗?这是主线剧情啊!”
原本,在发现盛怜劈腿后,周嘉钰生了一场病,住进了私人医院,遇见了女主,误会她是和盛怜一样的拜金女,开启了一系列虐来虐去的故事。
系统:“主线应该和你没什么关系。”
盛怜说:“作为乐于助人的好心人,我决定想办法带周嘉钰去医院,促进剧情发展。”
系统:“……”
系统:“祝你成功。”
盛怜换完衣服,没过一会,就收到了司机的电话,说车停在外面,人在她门口了。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沉思:“我没给男主说过我家地址吧?”
系统:“没有。”
盛怜:“啧啧。”
她出来发现盛怀安还在客厅坐着,有些疑惑:“你干嘛呢?”
“没什么。”盛怀安看到她的衣服,怔住,“你要出去?”
“是啊。”
“这么晚了……”盛怀安下意识想说什么,但硬生生咽了下去,他说,“去哪里,要我送你吗?”
盛怜挑着回答了一下:“不用,有司机在门口。我走了。”
她没有留恋,转身离开了。
盛怀安看着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屋子里还一团乱,他慢慢地站起来,把吹风机收起来,把满地水印拖干净,走进了浴室。
地面是湿的,空气也潮闷,沐浴露的香气还没散。
置物架上,扔着她换下来的衣服。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她就很注意不把衣服让他洗了。但今天她好像忘了。
男人的眼神落在上面。
他不该想。
可是,他又被她丢下了。总是这样。让他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家。
她说的对。
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恶心的人。
盛怀安颤抖着,把衣服拿到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