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顺家的连连点头:“老奴以前没多想,只觉得是老爷子和苏家大人疼爱苏听雪,可听了世子夫人的话后,老奴又想了想,也确实有些奇怪。老爷子那般疼爱苏听雪,当初可是不想将婚事换过来,打算将苏听雪嫁到魏国公府去的。”
“后来老奴记得他是见到了谢峥之后,好像就喊了苏大人在书房谈了一夜,第二天就答应了。这不是很奇怪吗?老爷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改变想法的人!”
顾母皱着眉头,“这事我也记得,当初老太太也是十分惊讶,直说老爷子糊涂,是极力反对的!后来也不知道老爷子跟老太太说了什么,老太太才转换了口风。我当时好奇,也是心疼苏听雪那个贱人,还替她鸣不平,追问过老太太,老太太只含混说,老爷子看好谢峥,觉得他非池中之物,将来必定前途无量,苏听雪嫁给他,将来未必比嫁到祁家差。”
如今的顾母脑子格外的清醒:“所以老太太肯定知道点什么!老爷子和苏家妹夫那边,我的手伸不过去,老太太那边倒是能想点法子。”
说着,她招手示意王顺家的过来,附耳低声嘱咐了几句。
灯火摇曳,夜色深沉,却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接下来的日子,京城的气氛格外的压抑,就好像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平静。
人人都惶恐不安,只觉得头顶上有一把悬着的刀,就不知道这刀什么时候落下来,会不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祁远舟在就休息了不过两三日,就再度忙得脚不沾地。
祁远方更是从一个月前,几乎就住在刑部了,除了隔一段时日让人送换洗衣裳,就压根没回来过。
祁小五一回二房,就被全氏叫过去问东问西,问在温泉庄子上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祁小五一脸天真懵懂,只说在庄子里如何泡温泉,如何跟庄子上的孩子们上山捡秋货,问别的一概不知。
全氏又转过来问梁氏和顾知微两人之间如何相处,祁小五就大眼睛一眨,问就回答不知道,啥都不知道,问她知道啥,她就答知道玩。
气得全氏直翻白眼,直骂祁小五是个白眼狼,一心只讨好大房,想攀高枝,只别忘记了,再讨好大房,她的婚事可还是在自己手里捏着。
骂完又将祁小五禁足,借口外头风声紧,又在外头那么些时日,回府了就好好呆着,修养身心。
祁小五也不争辩,老老实实的应了是,就乖乖的回了自己院子禁足。
回到院子里,生母曹姨娘匆匆赶来,抱着祁小五就哭,哭她命苦,又担心全氏真的心存报复,将来给祁小五许一门不好的亲事,那一辈子就毁了。
祁小五安抚的拍了拍曹姨娘的背:“姨娘,你放心,女儿的婚事由不得太太做主!”
见曹姨娘不明白,她细细的分说给曹姨娘听:“魏国公府只有女儿和大姐姐两个女孩儿,大姐姐进了宫,我虽是二房庶女,只要没将二房分出去,我就能顶着国公府女儿的名头说亲。”
“父亲只有哥哥和女儿两个孩子,不管是心疼女儿,还是为了哥哥,都会给女儿寻一门好亲事,将来好能帮衬哥哥一二。所以就算太太想给女儿说一门不好的亲事,在父亲这里也不会同意的。”
“再者,还有大伯父和大伯娘,他们疼我也好,为了国公府的名声也罢,也不会允许父亲和太太给女儿寻个高门看起来风光,但是实则糟心的婚事!所以姨娘你放心吧!”
曹姨娘惊讶的看着祁小五,“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之前说起亲事,女儿虽然安慰自己,可眉宇间总是带着一抹愁绪,安慰自己的话,轻飘飘的,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可这次不一样了,女儿分析的有条有理,不是虚无缥缈的指望太太良心,也不是指望着谁来搭救为她说好话,而是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的处境,而得出的结论。
让人觉得踏实。
祁小五微微一笑:“是大嫂,这次在温泉山庄,说起了亲事,大约是看出来我担心什么,大嫂没有一味的安慰我,而是一条条的分析给我听,我才明白的。”
当然后面顾知微还有一些话,在曹姨娘听来,大约是大逆不道的,她还是不说了,免得吓到了姨娘。
曹姨娘一听,双手合十念佛不已:“世子夫人这般开导你,给你讲道理,咱们得记住世子夫人的好!姨娘没别的能报答世子夫人的,这回去就每晚在佛前给世子夫人祈福,求菩萨保佑世子夫人早日生个贵子,一辈子平平安安才好!”
说着一擦眼泪,就忙着回去念佛祈福去了。
倒是梁氏和顾知微这边,二房那边的动静,全氏罚祁小五禁足,说的那番话,自然瞒不住大房这边。
全氏教育女儿,梁氏自然不好插手。
可到了第二天早上,流水一样的好东西就送到了祁小五那边,吃喝玩乐样样俱全,去的婆子还特意高声在院子里道:“我们夫人说了,让五姑娘只管好生休养,有什么想要吃的喝的玩的尽管跟我们夫人说,别委屈了自己。”
有了这番敲打,二房这边的下人自然不敢怠慢。
就是全氏知道了,也只能在自己房中嘀咕几句,脸上还一点不敢带出来。
这样平静压抑的日子到了冬月底,赶在腊月前,荣安长公主一案终于结案。
吉太嫔娘家,仗着荣安长公主之势,贪赃枉法,鱼肉百姓,借着为荣安长公主寻面首之势,逼死了百姓十数人,造成几十户百姓家破人亡,抢占民女民男计三十八人;霸占百姓田地数百亩。
判满门抄斩,八岁以下女眷充入乐教坊,三族抄家流放,三代不许科举。
吉太嫔纵容包庇娘家人,褫夺吉太嫔封号,打入冷宫。
至于荣安长公主,抢夺民男,卖官鬻爵,私豢私兵,插手朝廷盐务,逼死驸马,罪大恶极,被贬为庶人,永禁皇家寺庙。
至于其余被牵扯到其中的官员,也都纷纷被贬官,或者直接罢官,落马了一大批人。
一批人下马,留下来的位置,自然有一大批人要上去。
各处为了这些位置,又纷纷展开争夺大战,刀光剑影,唇枪舌战,背地里使阴招,一直到了腊月底,朝堂才算真正的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