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道:“这些日子,峥哥儿闭门苦读,一家子都关门闭户谢客的,你不说还好,说了只怕还乱了铮哥儿的心。”
苏母嘀咕了一句:“那听雪那边总要说一声吧?她们那家里,亲家母是个不顶用的,女婿又要闷头苦读,听雪那丫头到底年轻,她一个人顶着门户,若是害怕怎么办?”
苏父却道:“听雪那丫头心眼可比你多,聪明着呢!你管好自己和两个儿子就是了!”
苏母也就老老实实的在家闷着,连娘家都不敢回。
这一个月差点没把她给憋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如今听说苏听雪上门,顿时欢喜不已,忙将人给迎了进来,握住苏听雪手往正院走:“你这丫头不是说要在家陪女婿读书的吗?怎么有空过来了?”
本是关心的话。
苏听雪心中担忧,听了这话,心里却忍不住多想,只觉得苏母这话刺耳,这是嫌弃她回娘家了?
面上却不显,只柔声道:“女儿这些日子确实关门闭户陪着峥哥哥读书,也是想着给峥哥哥春闱助点力,只希望那个他榜上有名,也不枉祖父祖母和父亲母亲对他的一番苦心了。”
“只是今日我那婆母出门,听说了一桩大事,我到底年轻,又不敢惊动峥哥哥,心里没个主意。所以回来想听爹娘这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也好安心。”
苏母听了心疼不已。
拉着苏听雪进了屋,又让下头人沏苏听雪往日最爱喝的茶,预备她爱吃的点心端上来。
然后母女俩坐在梢间的炕上,把人都打发了出去,亲亲热热的说话。
“这事你爹回来说过了,那是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不过还好,咱们家刚回京城没多久,跟荣安长公主府一贯没有往来,再怎么牵连也牵连不到咱们家身上来。这些日子,咱们只低调些,呆在家里别出门也就是了。你爹昨日回来还嘀咕了一句,说什么这事快了结了。了结了好,那荣安长公主也确实太放荡了些,有沾惹了人命,这样的女人,也亏得她是皇家血脉,换做别家,早就死了几百遍了!哪里还能容得了她那么嚣张!”苏母越说越不屑。
苏听雪心里咯噔一下,事情快了结了?
继续套苏母的话:“我那婆母说得吓人,那荣安长公主到底犯了什么事?听说要谋反?”
苏母啐了一口:“你爹回来说的也含糊,不过听说毒杀后宫嫔妃,养私兵,插手盐务,还有买卖官爵这几件事是最大的,其余那些都是小事了。如今三司和宗正府那边忙得不可开交,估计都盯着这些大罪,那些逼死平民百姓之类的小事,都没人管。”
听了这话,苏听雪的心略微放松了些,自我安慰:若是逼死人这种事都无人管,她那些跟荣安长公主有书信来往更是小事了吧?而且事情都快了结了,也无人来问她,是不是说明压根没人提起过她?
是了,荣安长公主眼高于顶,在她眼中,皇室以下皆为蝼蚁,她一个四品官之女,举人之妻,若不是因为有祁远舟这个联系,是不会入荣安长公主眼的。
想来已经将她忘记了吧?
松了一口气,苏听雪又打听了一番。
苏母知道的本就不多,苏父回家也只是偶尔言语间透露几句,其他更多的则是从那些采买口中听来的外头的市井传言,实在没有更多的确实的消息了。
苏听雪见苏母这边实在套不出来更多有用的话了,就把话题往顾家那边引:“这有一个月都没去看望外祖父和外祖母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他们应该跟荣安长公主不会有联系吧?我记得当初荣安长公主看上了祁世子,多方刁难当时还是祁世子未婚妻的我。”
“顾家当时也跟着受了不少委屈,这次顾家应该不会有事吧?”满脸的担忧。
苏母哪里知道那么多,只听说荣安长公主当时欺负了苏听雪,忍不住就骂:“那荣安长公主还是公主呢,怎么这么不要脸?这次被问罪,真是活该!我可怜的听雪,当时你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吧?”
又骂顾知微:“你都是替顾知微那个贱人受罪!结果倒好,你前头白白受了罪,最后她倒是捡了个便宜,攀高枝嫁到祁家去了!”
骂了两句又转怒为喜:“不过这人啊,命贱福薄了享受不了这福气!刚嫁过去还不得了,以为豪门勋贵那么好嫁呢!结果就不得婆婆喜欢,给赶到庄子上去了吧?活该!”
“听说她住的那庄子,离荣安长公主修养的皇家寺庙不远。你说那荣安长公主既然当初看上了祁世子,这祁世子娶妻了,又离得那么近,她怎么不去把顾知微那贱人收拾一顿?真是该横的时候不横,不该横的时候乱横!”
苏听雪心跳快了几拍,忍不住看了苏母一眼,还以为她发现了什么。
但是只看到苏母疯狂输出,眼里都是对荣安长公主的嫌弃,还有恨铁不成钢,顿时放下心来。
陪着苏母又说了一会子话,就要告辞回家去。
苏母依依不舍得拉着苏听雪的手:“怎么这么快就要走?留下来陪娘和你两个哥哥用个午饭再走也不迟。”
苏听雪看看外头时辰,也就答应了。
等苏母派人去叫苏听风和苏听雨两兄弟过来,人去了半日,回来身后空无一人。
“大少爷和二少爷呢?”苏母看着奇怪,问道。
派去的人,低着头,小声道:“大少爷说有事,二少爷说大小姐年纪大了,又不是小孩子,要避嫌!男女七岁不同席,如今都大了,他们不好来后院了,让夫人您招待好就行了。”
苏听雪的脸一下子白了,眼圈一红看着苏母:“两位兄长这是和我生分了吗?”
苏母忙安慰:“怎么会呢?不过你二哥说得对,你们兄妹年纪大了,你又嫁人了,确实要避嫌的好,先前是我想岔了!好了好了,就咱们娘俩吃饭,不管你大哥和二哥他们。”
苏听雪有心想再说两句,苏母眼中已经有几分不耐烦之色了。
只能低下头,应了一声是,陪着苏母坐在了桌边。
苏听雪有心事,如同嚼蜡,话也不多。
苏母心中惦记两个儿子,也心不在焉。
母女俩吃得索然无味,很快就撤了席面。
苏听雪就提出要告辞回家去。
苏母也不多留,只让苏听雪安心在家,等事情了结了后,她自会让人去通知她。
得了这句话,苏听雪的心总算安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