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顺藤摸瓜,早就发现了柳条胡同所在。
等魏国公回府,追问柳条胡同一事,两人大吵一架,梁氏气急要和离回娘家,才踏出门却晕倒。
醒来发现已经怀有身孕。
事情闹大,老国公和老国公夫人知道了这事,痛骂了魏国公糊涂和优柔寡断,居然被一个寡妇拿捏住了。
老国公夫人亲自出马,去寻了那外室女,警告她安心养胎。
等孩子生下来,自然会给他寻个前程。
若是再动歪心思,别说孩子保不住,就是之前的一双儿女,没了国公府的庇佑,想来日子也不好过。
将柳条胡同伺候的人全部换成了国公府的下人,将外室女一家子都放在了眼皮子底下看着。
那外室女被反捏住了命脉,不得不忍耐下来,好生养胎。
怀胎十月,瓜熟蒂落,老国公夫人早就预备好了一切,只等顺利生产。
谁知道,生产那日,胡同却走了水,外头伺候的人都急忙去救火。
屋里只留下稳婆和外室女,两个伺候的丫头。
等到众人扑灭了火,赶回来,天色已经大亮,那外室女刚好娩下一个死婴。
那外室女也因为受了惊吓,加上生得艰难,大伤元气,昏睡了三天才醒来。
那个死婴自然被国公府按照规矩给处理掉了,孩子太小没入族谱,自然不能入祖坟。
另外单寻了个清静之地给埋了。
外室女醒来,知道生下来就是个死婴,不敢相信,只嚷嚷说有人要害她。
因着伤了元气,坐了两个月的月子,才能起身出门。
也不知道她哪里寻的门路,买通了国公府的下人,将她带到了梁氏面前,冲撞了梁氏。
哭着喊着说是梁氏买通人去放火,才害了她的孩子,她要梁氏肚子里的孩子给她的孩子抵命。
梁氏受惊动了胎气,早产生下淑嫔。
因为这事,国公府上下一顿严查,最后查出来,是魏国公身边的人,见外室女怀孕,又听说怀的是个男孩,有那凑不到梁氏面前的,打着奇货可居的心思,被外室女买通,将人带进了府里。
老国公大怒,将魏国公身边的人全部换掉不说,将府里也筛了好几遍,查出了好些个别家的眼线。
那位外室女,本应该被暗中处置掉,魏国公却为她求情,不惜触怒老国公,最终得以保住了性命。
梁氏因此跟魏国公几乎决裂,最终拿到了对那外室女的处置权。
除了保住外室女的命,其余的都由梁氏处置。
在梁氏的安排下,那外室女的一儿一女被远远的带走,养在了外地,至于养在哪里,只有梁氏知道。
而外室女,也仍旧还养在柳条胡同,身边伺候的人,都换成了梁氏的陪房,也不许魏国公接近。
两人五年后才有了祁远舟,有梁氏伤了身子的原因,更多的原因,则是夫妻两人感情破灭,魏国公花费了五年的时间,才勉强修复了夫妻关系,有了祁远舟。
顾知微惊呆了,不是,没看出来啊,魏国公居然是这样的人?
一个没忍住,问出声来。
梁氏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和讥讽:“国公爷现在看似对我百依百顺,那是因为他心中愧疚!淑嫔因他,打小身子不好,从吃饭就开始吃药,直到四五岁上,身子才康健了些。”
“后来远舟的婚事,也是因为他喝多了,在陛下面前说错了话,才有了陛下借着醉酒之际,赐下婚约之事。我就生了他们姐弟三个,就有两个因他受了牵连。”
“所以他才在外面母子面前抬不起头来,做小伏低!不过是赎往日罪孽罢了!”
顾知微心中叹息,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梁氏。
想了想,握住了梁氏的手,“母亲,以后有我跟世子爷保护您,谁敢再这么欺负您,我跟世子爷绝不饶他!就是国公爷也不行!”
梁氏微笑着拍了拍顾知微的手:“你是个好孩子!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你放心,你婆婆我也不是那纸扎泥糊的!我如今告诉你,是让你心里有个底!国公爷给你们的东西,给什么就拿什么,别推辞!那都是该给你们的!”
“你们别傻乎乎的往外推,想着以后反正都是你们的,等将来一并接受。记住一件事,父亲手里的东西再多,那不一定是你们的,可能随时会蹦出什么兄弟姐妹,什么牛鬼蛇神来分。只有到自己手里的,才是自己的!明白吗?”
“也别不好意思!你要想着,这些东西你们不拿,万一他给别人了怎么办?知道吗?”
顾知微懂!顾知微当然懂!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母亲有钱,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父亲有钱,你有数不清的兄弟姐妹。
她伸出手,示意梁氏跟她击掌:“母亲放心,我知道了!以后咱们娘俩精诚合作,齐心协力,以掏空国公爷的私库为目标!”
梁氏扑哧一笑,也伸出手来,两人击掌为盟。
前头马车里的魏国公不知道怎么的,感觉后背毛毛的,手一哆嗦,手里捏着的棋子就放错了地方。
等他反应过来,祁远舟已经毫不客气的将了他的军。
魏国公忙摆手耍赖要悔棋:“我方才手没拿稳,放错了!我不是要放在这里的!”
祁远舟才不惯魏国公这悔棋的臭毛病:“悔棋我就不跟你下了。”
魏国公气呼呼的瞪这个逆子,给他亲爹让两步棋都不乐意,真是大不孝啊!
生了半天闷气,这个逆子只装没看见,魏国公只能自己又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远舟啊,你说,你娘是不是还在为当年的事情怪我?”
祁远舟冷笑:“怎么?不该怪你?”
魏国公脖子一缩:“该!该!该!她怪我是应该的!都是我罪有应得!只是这么多年了,我做小伏低的诚意还不够吗?你娘心里就过不去这个坎?”
“再说了,我,我那不是有苦衷吗?”
祁远舟呵呵两声:“那你敢告诉我娘,你的苦衷吗?”
魏国公怂了:“我不敢。”
“那你就受着吧!”祁远舟丝毫不同情。
魏国公叹了一口气,好半天又问:“你说,将来要是你娘知道真相了,会不会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