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十分大方:“这有何难,知微那孩子孝顺,只要你开口,肯定会给你在剧本子里也加上几句台词的。”
说着招呼了个丫头过来,让她去把顾知微请来。
一边催促魏国公:“那正好,快把地契拿来,刚好一起交给儿媳妇,也让她高兴高兴,说不得还能给你多加两句台词呢。”
魏国公深以为然。
忙吩咐身边的人,去前院里将地契先拿来。
顾知微正对着镜子,练习表情呢,试图表现出愁苦,柔弱不能自理,无依无靠来。
挤眉弄眼了半日,在几个丫头的憋笑表情中,正要考虑是不是要放弃。
就听到梁氏的人来请她到正院去。
忙将手里的剧本一丢,跟着去了。
路上还没等她打听呢,梁氏身边的人就有很有眼色的通风报信:“世子夫人放心,是好事呢!”
顾知微放下心来。
到了正院,给魏国公和梁氏行了礼。
刚坐下,还没问梁氏唤自己来所谓何事,魏国公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老大家的,我都听你母亲说了,委屈你了!你放心,我跟你母亲绝不让你白受这委屈的。”
魏国公这番表态,顾知微心更定了,“父亲说哪里的话,我既然已经是祁家妇,自然是事事以祁家为重。祁家好,儿媳妇才能好!儿媳妇纵然是受了一点委屈,心里也是高兴的。”
这既是漂亮话,也是顾知微的真心话。
她如今和魏国公府绑死了一条船上,自然是希望魏国公府好的。
不过自己受了委屈,也不能就默默吞下,也得让大家都知道知道。
不然你自己都不为自己发声,多来几次,别人也就不当回事,习以为常后,这委屈以后就都由你受着了。
果然这话说出来,魏国公面色更温和了些。
正好他身边的心腹长随,将地契送了过来,都装在一个匣子里。
接过来打开看了两眼,确认了一下,示意旁边的丫头接过去,递给了顾知微:“拿着,这是我跟你母亲给你的一点补偿,庄子虽然不大,出息还不错,拿去当私房,平日里买点针头线脑什么的。”
顾知微接过来一瞅,护国寺旁的庄子!两个!还带温泉的!
这样的庄子的出息,一年少说也有两千两吧,这可是一笔巨资。
毕竟如今京城普通百姓,一家六七口人,一年的开销也不过就二十多两银子。
这么大一笔巨款,在魏国公口中,不过是买点针头线脑的钱?
这得买金针金线吧?
顾知微感慨了一下魏国公的豪阔!果然不愧是金主爸爸的爸爸,金主爷爷,就是有钱!就是任性啊!
都说金钱和权利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医美,也是财迷眼中最好的滤镜。
现在再看魏国公,身形一下子就高大起来,人也帅气了许多。
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迷人的金钱气息。
顾知微深吸两口气,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飞快的将匣子揣在了袖袋里。
乐滋滋的谢过了魏国公和梁氏,生怕他反悔。
毕竟魏国公给了地契后,就一脸纠结,期期艾艾,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
不得不让她多想。
还是梁氏看不下去了,开口道:“你父亲听说了我们娘俩要演那恶毒婆婆和柔弱儿媳的戏码,也想演上一段呢。知微你看,让你父亲演个装聋作哑,偏心眼,宠妾灭妻的糊涂公爹如何?”
说到最后一句,意味深长。
魏国公听到前面两个形容词也就罢了,听到宠妾灭妻两个字,眉心一跳,脸色顿时尴尬起来:“当着孩子,胡说什么呢?”
本来顾知微没多想,毕竟是吧,她嫁到国公府虽然时日不长,可魏国公有没有纳妾她总是知道的。
祁家二爷祁明都纳了两个姨娘,小五祁媛真就是姨娘所出。
可魏国公身为国公,膝下只有梁氏所出的子女,也没听说有过姨娘,只隐约听说前头书房里头有两个伺候的通房丫头。
这宠妾灭妻一说从何而来。
可听着梁氏的语气,再看魏国公明显不自在的样子,这里头只怕有事。
不过顾知微自然不会此刻傻傻的问出来。
只做没看到魏国公和梁氏夫妻俩的眉眼官司。
想了想,双手一拍笑道:“这有何难?儿媳现在就回去,往剧本子里头加上几句父亲的台词去,等加好了,让人给父亲送去,可好?”
魏国公点头,叮嘱了一句:“那你快回去写吧!记得我那戏份不能比你娘少太多!写的好了,还有好东西给你!”
魏国公虽然跟这个儿媳妇没咋相处,可到底是人老成精,早就看出来这个儿媳妇是个喜欢黄白之物,好在虽然喜欢,但取之有道,并没有动歪心思。
魏国公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他们魏国公府,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
这男人,年轻的时候风花雪月,可以跟那些清高孤傲不识人家烟火的姑娘谈谈风月。
可娶回家做妻子的,还得是这种知道人情世故,知道立身之本,知道这些黄白俗物才是最可靠的东西的女人。
因此他倒是觉得顾知微这样,倒是颇为实在接地气。
只要魏国公府不失势,就不用担心儿媳妇有二心。
挺好!
因此他倒是挺乐意赏赐点什么东西,让儿媳妇高兴,儿媳妇高兴了,就能哄自己夫人高兴,自己夫人高兴了,自己日子也就好过了。
顾知微不知道魏国公的脑回路是如此的曲折。
只是觉得此处不可久待,感觉梁氏和魏国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当下笑眯眯的应了,高高兴兴地揣着两张地契告辞回了自己的院子。
祁远舟也不知道是去办什么事去了,这个时候还没回来。
顾知微咬着笔头,揪着头发,绞尽脑汁想公爹魏国公的台词,魏国公出手那么大方,这人设台词得写好点。
纵然是一个偏心眼,装聋作哑的老登,也得写得有格调一些,才对得起那两个温泉庄子不是?
顾知微摸摸旁边两张地契,顿时又来了精神,往额头上扎了一根丝带,拿出当初高考头悬梁锥刺骨的架势来。
不知不觉天色都黑了,等她终于写完放下笔,一回头,对上了祁远舟似笑非笑的眼神:“恶毒婆婆,装聋作哑的公爹,不知夫人给本世子是怎么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