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祝南提醒之下,赵琰今日没再加快训练进度,而是和昨日一样,先在训练场练了一早上,渐渐的殿前司的人已经能跟上他们的速度了,下午无论是练体能还是力量,或是耐力都是一起进行。
祝南走到赵琰旁边道谢:“多谢王爷,肯降下速度迁就我们。”
“哼,自作多情,本王只是怕到时候被说胜之不武罢了。”赵琰摆个臭脸,他才不会承认将祝南的话听进去了。
祝南眉头微挑,似笑非笑道:“原是如此,王爷胸襟开阔,下官佩服。”
之后的两三天,两边的人同吃同住同练,竟真的没再发生冲突,关系缓和不少,甚至练完后还相约把酒言欢,男人的感情总是来得快,喝了几杯酒,再聊上几句,就能冰释前嫌。
*
清明当日,官员们休沐,纷纷回家祭祖扫墓,还会去寺庙里祈福。
盛京城外青山上有个寺庙,名为岳鸣寺,岳鸣寺的大雄宝殿内供有三尊金身大佛,香火鼎盛,寺内住持方丈是位有名的得道高僧,城内的达官贵人和平民百姓都会到寺庙里祈福,求子求财求平安求庇佑。
祝南走进大殿内,正中间的跪垫上跪着一位小娘子,双眼轻闭,将手上的签筒摇得哗哗作响。
祝南跪下,双手合十朝佛像拜了拜,俯身磕头时,旁边签筒里掉出一支签,正落在她面前,祝南伸手将签捡起,递给旁边的人。
“娘子的签落下了。”
跪在旁边的娘子轻抬凤眼,抬手接过竹签,略看了眼竹签上的内容,悠悠开口:“郎君可识得此签上的内容为何意?”
祝南粗略扫了一眼:求得第一枝,龙虎风云际会时,一旦凌霄扬自乐,任君来往赴瑶池。
“在下不识,娘子若要解签,需得去找寺内的师傅。”祝南如是说。
“啧,你们中原的规矩可真多。”萧若嫇柳眉微蹙,有些不耐。
祝南闻言扭头看了她一眼,故作惊讶地说:“原是公主殿下,下官冒犯了。”
“原来是你,进马匪窝救我的人。”萧若嫇看见祝南也是一惊。
“公主还记得下官,真是让下官受宠若惊。”祝南笑道,“真是巧了,竟能在此处遇到殿下。”
“是吗?我也是觉得,与祝小公爷颇有缘份。”萧若嫇眉头微挑,看着祝南眼神有些戏谑,特意咬重了“缘份”二字。
祝南心里微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对她笑了笑。
萧若嫇将签盒放在祝南面前而后起身,看了看手里摇出来的签:“听闻岳鸣寺的住持大师很厉害,那我便斗胆求他为我解签,小公爷既然来了,便也求上一签吧。”
萧若嫇说完在贴身侍女的陪同下朝后院走去,祝南看着面前的签筒,真的拿起来摇了摇,摇了几下,看着签筒里有根竹签迫不及待地想从签筒里飞出来,祝南突然停手,将签筒放在地上,轻笑一声。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信这些不如信自己。
岳鸣寺后山有片桃花林,盛开之时尤为壮观,此时花期将过,风一吹,漫山花瓣纷飞,又是一番景象,所以来岳鸣寺上香祈福完的香客,多会去后山赏花。
祝南来到后院,空中有风吹来花瓣,未等她伸手接住,便有人来叫住她。
“小公爷留步,我家殿下有请。”来人是契丹公主身边的侍女。
祝南点了下头跟在她身后,二人绕过几条短廊,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禅房门口,侍女开门对祝南做了个“请”的手势,等她进去后就将门关上,守在门口。
萧若嫇跪坐在茶桌前,她正将一杯温茶递到自己对面:“小公爷可想知道,慧寂大师怎么给我解的签?”
祝南走过去跪坐在她对面,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愿闻其详。”
“他说,我运气极佳,一摇就摇到了一支…”萧若嫇说着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上扬,毫不避讳地与祝南对视,“上上签。”
“解签为:功名遂、求财丰、六畜吉、家宅隆、病即愈、蚕有功、孕生子、婚姻同、行如至、快如风、若望谋、尽享通。”
“他说我,欲行之事犹如逆天改命,本来十死无生,但有贵人相助,或有一线生机。”
“恭喜殿下,看来殿下要走运了。”祝南笑道。
“我跪于佛前虔诚祈祷,签筒足足摇了一刻钟,直到你进来跪在我旁边,那支签才犹如挣脱桎梏般飞了出来,祝南,你就是我的那一线生机,你就是我的上上签。”萧若嫇说着身体前倾,看着祝南的眼神逐渐变得火热。
祝南面上保持着微笑,打量着萧若嫇的神情,并未开口,这位公主殿下现在情绪有些激动。
“时间紧迫,我们就不必再绕关子了,这两天我总感觉有双眼睛盯着我,但又找不到在哪,直到昨日有人将这张字条交给我,约我于请明当日在岳鸣寺见面,这个约我见面的人,就是你吧?”萧若嫇从袖口里掏出一张字条,放在桌面上,推到祝南面前。
“殿下当真聪慧。”祝南夸道。
“只是我实在想不通,我与小公爷之间只在朔州城外的马匪窝里见过一面,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小公爷惦记的呢?”萧若嫇站起身来,走到祝南身边绕了两圈,而后突然停下,从祝南肩膀处探出头来,将手伸到她面前,上面捏着一个折了几道的信纸。
“不会,是为了这个吧?”萧若嫇的声音在祝南耳边响起,声音魅惑,像勾人魂魄的女妖。
祝南在看到信纸的那一刻眼睛微睁,手几乎不受控制地想去抢,但还是忍了下来。
萧若嫇观察到她蜷缩起来的手指,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直起身来,祝南也站起来,转身盯着萧若嫇的眼睛,脸上已经没了笑意。
“殿下既然知道,还敢将它明幌幌地拿出来,就不怕我抢?”
“怕,当然怕,但是富贵险中求,你有求于我,我亦有求于你,那我们何不合作共赢?”萧若嫇看着祝南冰冷的神色,心里不禁有些打鼓,这位对谁都笑脸相向的小公爷,冷下脸来的时候,眼神竟有些阴冷。
“哦?”祝南有些意外,看来这个契丹公主是有备而来的,“公主想要什么?”
“助我从盛京脱身,我要回契丹。”萧若嫇也收起笑容,表情和语气瞬间严肃起来。
祝南眯了眯眼,片刻后勾起嘴角,轻笑出声:“公主这买卖做得似乎太划算了些,凭一张不知真假的信纸,就想让我帮你做这种掉脑袋的事。”
“这可是我从马匪头子屋里的密室里找到的,如假包换。”萧若嫇牵起祝南的手,将信纸放进她的手心里,而后盯着她的眼睛,“说起来也是怪得很,那马匪将我绑了去,不图财不图色,将我幽禁起来,只为了让你来救我?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我虽不知你们之间有何纠葛,但绝对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我猜他定然是将那封信交给了你,而你发现了里面没有信纸,而信上的内容对你很重要,所以你才会找上我。”
“你就这么将东西给我,不怕我反悔?”祝南挑了挑眉,她猜得没错。
“小公爷说笑了,我不至于蠢成这样,你手里的只是一半的信纸,另一半,便在我脱身之时交于你。”萧若嫇也笑了。
闻言祝南将手中的信纸展开,信纸泛黄发旧,不是一时半会儿能伪造出来的,被左右撕成两半,她手里这份是左边那一半。
“这是我合作的诚意,小公爷考虑考虑?”
祝南将信纸收入怀中,认真思考起来,这可不是个小事,萧若嫇身份特殊,将这样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弄出盛京城,几乎不可能。
“下官斗胆问一下,公主现在是准太子妃,待与太子殿下成婚之后就是太子妃,大昭未来的皇后,此等尊荣,多少人求而不得,公主为何想离开?”
“再者,公主来此和亲,是为了两国和平而来,若你回去了,那大昭与契丹之间,免不了又要开战。”
“异国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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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尊荣,谁想求谁便去求好了,至于和亲,若不是被人算计,我又怎会……”萧若嫇冷笑出声,走到一旁轻呼出一口气,“总之我有必须回去的理由,你放心,我不会以这个身份回去的,不会破坏两国邦交。”
“而且两国交战死伤无数,居然妄想靠一个公主和亲来平息恩怨,未免可笑了些,难道我嫁过来,我们两国之间就真的不会再发生战争了吗?那燕地七州,你们不要了?”
祝南沉默,不要是不可能的。
“我言尽于此,剩下的你自己考虑。”萧若嫇说完之后就坐下喝茶,等着祝南的回应。
一边是苦寻多年的杀父仇人的线索,一边是一旦暴露,便是欺君之罪,甚至可能连累家人的风险…
祝南此刻内心天人交战,突然她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又恢复了平静,她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得到如此清晰的线索了。
于是她也转身走到茶桌前坐下:“只半张信纸,实在不足以让我冒这么大的风险。”
“那你的意思是拒绝?”萧若嫇脸色有些难看,看来她这半张信纸还是给早了。
“非也,下官听闻公主会医?”祝南状似无意地问道。
“会。”萧若嫇不知怎么突然问她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
“医术如何?”祝南又问。
“尚可。”萧若嫇回答,但看着祝南皱起的眉头,又说,“我的师傅是契丹第一神医,我是他的关门弟子。”
祝南眉头一松,手指敲击着桌面:“若是公主肯帮我治好一个人,我便答应帮你,一命换一命,很值。”
“你身边有将死之人?”萧若嫇有些惊讶。
“算是吧。”祝南思量着回答。
这回换萧若嫇皱眉了:“我虽然医术尚可,但不一定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无碍,能延缓症状亦可。”祝南顿了顿说。
“好,什么时候去看病人,现在吗?”萧若嫇站起身来。
“公主今日出来得够久了,岳鸣寺门口还停着驿站的马车,此时突然去我府上,怕是有些不妥。”祝南也站起来,“还请公主稍等些时日,待我安排妥当,定请公主过府一叙。”
“行,那…”
“不好了,后山有人坠崖了!”
萧若嫇还没说完,就听见禅房外有人大呼出声,祝南与她对视一眼说:“今日与公主相谈甚欢,此处一会儿便有来人,为了公主清誉,下官便先告辞了。”
祝南说完就开门出去,一出门就看到许多人往后山方向走去,她也跟着人群一起。
走着走着木屿跟了上来,悄悄在她耳边说:“主子,方才您从禅房里出来之后,属下看见定王走进了契丹公主的房间。”
祝南脸色微变,脚下步子一顿,赵琰?他怎么会在这里?那她们刚才的对话…
“主子,现在怎么办?”木屿也有些慌了。
“莫慌,他应该没听见,不然应该直接过来找我了,这边这么大动静,他不可能不知道,一会儿他过来,我再试探一二。”祝南冷静下来。
木屿点头,跟在祝南身后,二人随人流而去,走到后山的断崖处,旁边还围了好些人。
有几个小厮坐地哭喊:“来人啊,救救我家大郎。”他们企图抱住围观之人的大腿,均被推开,大家都不想被牵连,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祝南刚来,就被小厮抱住脚踝,木屿刚想将他的手踢开,就被祝南制止,祝南蹲下将人扶起来:“你们是谁家的仆人?”
“回相公,小的是宋御史家的家仆,落下去的是我家大郎君。”
祝南一怔,那不就是宋御史的大儿子?忙问:“你家大郎可是翰林院大学士?”
“正是。”小厮哭着回答。
宋御史的大儿子,年仅二十八,便官至三品大学士,还是崔相的得意门生,为人品行端正,听闻崔相有意举荐他为太子少师,怎得好端端的,竟坠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