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贪婪之藏12
地图上的红线依旧拧在一起, 越来越多的红线浮现在纸面上,虫一样扭动着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直到地图的边缘被苏薄撕开了一道口子。
“你疯了,地图如果坏了我们都会被困在这里!”阿德勒蹦起来, 冲到苏薄面前抓住她的手臂。
但下一秒阿德勒就被余婆和达蒙拉开。
二人一左一右摁着阿德勒的手臂,阿德勒终于意识到不对,他后知后觉地解释:“我只是有点着急, 我不想再经历一次迷失在沙漠里的感觉了。很抱歉,但我没有恶意……”
眼球站在苏薄肩上看着被撕开口子的地图,叽叽两声, 似乎在笑。
苏薄又捞起一捧沙抹上地图,嘴里威胁不停:“我说了,不吃就去死。”
最初地图依旧无动于衷,阿德勒看苏薄的眼神逐渐迷乱起来,她难道被影响了?还是觉得走投无路开始发了疯?
就在地图被苏薄撕出第二道裂缝后,那些红线恐吓般在地图上弹跳起来。而苏薄神色冰冷, 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直到地图上的裂口几乎贯穿了半个地图。
这下不用阿德勒开口, 余婆和李悯人也纷纷让苏薄冷静。
而苏薄看着地图, 脸上竟然缓慢地,扬起了抹转瞬即逝的笑。
地图被她单手拎着,布满红线的那面缓慢转向对上了余婆和李悯人几人的眼睛。出乎众人预料的是地图似乎真的被苏薄吓到了, 多余的红线不情不愿地褪去, 随着血沙被吸收, 地图上只剩下了最后一条红线。
虚化的红线逐渐化实, 也不再四处乱串,而是老实地固定在一个地方。
“我是不是眼花了,这也行?”李悯人和绿芜对视一眼, 看着同样惊讶的绿芜李悯人明白刚才的一切都真实发生了。
少茗瘫坐在地上,哭笑不得地捂着自己的手臂,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产生了恍惚感,她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阿德勒站在原地,余婆他们早就放开了他的手臂。见地图恢复正常后阿德勒没再说话,眼里看不清更多的是欣喜还是恍然,他只是沉默着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什么。
“所以这地图真是活的?红线消失是因为,它饿了?”李悯人向苏薄确认着,盯着她手里的地图突然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眼球跳下来,一副邀功的模样替苏薄解释:“地图叽,死的,红线叽,活的!”
苏薄纵容地看着眼球,就在刚才,是眼球偷偷告诉她那些红线似乎是一种线虫。
线虫拥有一定的自我意识,嗜血,融入器械中会按照设定好的程序成为器械的一部分,但由于它嗜血的特性,线虫器械很容易因为电量耗尽而紊乱,而对于这种器械来说,血液就是它们的电池。
阿德勒其实没有说错,这种线虫确实很排斥不同人的血液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但眼球说那些线虫不仅拥有意识,还拥有一定的智慧。
拥有智慧,就代表着懂得审时度势,就代表着有所畏惧。
融合为地图一部分的线虫在地图被毁后自然也无法存活下来,种种考量综合在一起后,苏薄才会决定用地图威胁这群虫子。
比起直接死亡,吃点不愿意吃的东西饱腹算得上什么。
这些线虫的识相让苏薄很满意。
她挥手让余婆和达蒙远离阿德勒,看着阿德勒失去风度沉默不语的模样,又问了一遍阿德勒刻意避开的问题。
“你和地图一伙的?”
阿德勒瞳孔收缩,他看似镇定地整理好了自己被弄乱的白袍,好一会才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回答苏薄。
“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说的越多错的越多,阿德勒没再多解释,而是把问题抛给了苏薄。
苏薄没说信或不信,只是轻轻笑了一声,不再搭理故作镇定的阿德勒,也没让其他人限制他的自由。
“地图恢复了,继续走吧。”
之后的路途中地图又熄火了一次,苏薄用同样的方法让地图恢复了。
每个人手上的伤口都多了两道,但没有出现死亡。
沙漠中时不时有造型怪异的沙丘出现,但那些沙丘从始至终都没有展现出攻击性,苏薄不得不开始怀疑起阿德勒之前的经历。
他说他们队伍是在沙丘旁边出事的。
从他模棱两可的描述中大家都默认阿德勒队伍里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变成了带着羽毛的怪物。
至于阿德勒后面又是如何出现在活沙图中被沙蚁追杀的,他给不出答案,只说自己醒来就在里面了。
他身上疑点重重,但耐不住他的基因能力好用,苏薄最终还是留下了他。
少茗死里逃生后也不粘着达蒙和绿芜了,反而一直跟在苏薄身后,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距离拉开后少茗对达蒙绿芜的影响减弱,某天晚上一觉睡醒,达蒙与绿芜对视一眼,看着少茗的眼神里都带着审视,但苏薄不说,二人也没将对少茗的排斥感表现得太明显。
在沙漠里有惊无险地行走了三天后,她们终于找到了地图上标注着有宝藏的绿洲。
说是绿洲也不算,这其实就是沙漠里一块被铺上了绿色人造草皮的沙地,这块人造草皮面积不算大,草皮最中心被挖了个不规则的洞灌了水,形成了一小片人造湖泊。
非常粗糙的制作,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一下。
草皮被裁剪成了规整的正圆形,直径约两百米。
苏薄她们是第三支到达绿洲的队伍。
等她们踏入绿洲时,乌梢队伍和另一支陌生的队伍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天了。
三支队伍默契地和对方保持着距离,他们都选择在绿洲最边缘休息,时不时去绿洲中心点的湖泊里取水。
苏薄坐下后就让李悯人和达蒙去取水了,看乌梢队伍和另一支队伍的样子,他们似乎已经确认过水源没问题。
但苏薄发现乌梢队伍里似乎少了不少人。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支队伍最开始可不止这五个人。
“少了四个人,起码。”余婆对乌梢队伍的人数
记得更清楚些,她对乌梢映像比苏薄更深,这位人如其名的劣等种余婆在劣种舍时就听说过他。
“他们队伍里明面上看起来没人受伤,那少的四个人很可能是他们内部解决的。”如果是遇到了危险,那其他幸存者的状态看起来不应该这么好。
余婆一下就想到了地图的性质。
地图每次补充能量时需要的血量差不多是两个成年人的致死量。
她们来的路上地图一共哑火了两次,而乌梢队伍里恰好少了四个人。
“乌梢是个杀伐决断的领头者。”余婆冷着脸下了结论,“另一个队伍的情况应该差不多,或许这就是他们比我们先到的原因。”
“按理说比我们到得早能占到更多先机,如果宝藏只有一个的话,他们现在不该那么悠闲。”取水回来的达蒙恰好听见了余婆的话,他接着说道,“但我刚才近距离观察了一下,他们手上没有疑似宝藏的东西,而且他们看上去丝毫不慌。”
“他们说不定知道什么,要不要我去打探一下?”这也是李悯人唯一擅长的事情了。
苏薄先取过达蒙手里的水用触手试了一口,又让眼球检查了一下水的成分,确认没问题后才将水一口饮尽。
“不用特意过去,李悯人打开耳械想办法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其他人就地休息。”
有了水源后阿德勒明白自己失去了作用,他老实地缩在绿洲边缘,也顾不上整理自己的衣服,狼狈的模样像只巨大的鹌鹑-
苏薄队伍的到来一下就引起了枝叶和乌梢的注意。
枝叶的嘴角扬起微笑,她等了她们很久了,和她预想的一样,苏薄队伍没有任何减员,甚至还,多了一个。
咦,那是什么东西?
作为嫉妒眷属的枝叶能进入贪婪之沙显然是经过此处眷属同意的,也因此她能看见许多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但还不等枝叶细看,她的视线就被一片黑色遮住了。
枝叶不耐烦地抬起头,站在她面前的人是乌梢。
“有事吗?”枝叶看似好脾气地问。
乌梢自然也发现了苏薄队伍没有减员的事情,这就意味着他们没有靠着牺牲队友也解决了地图的事。
“他们,是怎么让地图恢复的。”乌梢的眼睛带点蓝色,他冷着脸时那双眼睛就成了夜色里摇曳的两盏鬼火。
可惜枝叶已经不是人了,她自然也不害怕寻常人会害怕的鬼火。
她一脸无所谓地摊开手:“我也不知道,或许你可以自己去问问。”
“你这装模作样的骗子。”乌梢的头凑到枝叶颈边,他说话时嘴里的獠牙若隐若现,感受着枝叶颈部的温度,乌梢已经想象到了自己的牙齿嵌入枝叶皮肤里的模样。
枝叶被乌梢说话时的吐息烫的有些痒,她伸手撑住了他的头,看着眼前这张带着杀意的脸,枝叶反而挑衅地对他笑起来。
“你还需要我,我比他们都要有用。”
乌梢收起了周身的杀意,他面无表情时那张有些阴柔反而带上了冷血动物特有的疏离感。他后退两步,用近乎冒犯的眼神像打量商品般上下打量着枝叶,他之前怎么会忽略了,枝叶这张泯然众人的脸上偏偏嵌着一双火山石般的眼睛。
山火中冷却的熔岩,沉沉甸甸,布满灼痕。
如今熔浆已经平息,躁动其中的是喷薄欲发的野心。
最后乌梢又躯身向前一步,蓝绿色的瞳孔对着枝叶的黑瞳,只见他唇齿开合,猩红的舌头若隐若现,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最好一直都有用。”
“嗯嗯。”
第212章 贪婪之藏14
绿洲并没有平静很久。
这种平静一直是压抑的, 似乎随时风雨欲来,大厦将倾。
没有人敢放松警惕,他们彼此不经意地打量着另外两个队伍, 偏又在眼刀上带上了粗粝的鞘,于是彼此的打量一直相安无事。
直到第四支队伍出现在地平线上。
第四支队伍领队的劣等种是个成年女性,脸上和手上带着基因外化后尚未消退的兽类特征。
这支队伍人数最少, 只有三个人。
“沙秋月。”
苏薄的触手听见乌梢叫出了她的名字。
远处那三人携着一身风沙大步向前来,直到看清绿洲内其他三支队伍后她们才停下脚步。
跟在沙秋月旁边的是一男一女两个成年劣等种,他们看上去关系很亲密, 彼此间的距离远远小于队友之间该有的社交距离。
沙秋月最先和乌梢打了声招呼,二人对彼此很客气,但苏薄发现他们的客套里都带着对彼此的戒备。
一切的变故都发生在沙秋月队伍踏入绿洲的那一秒。
原本平静的绿洲泛起了涟漪,那粗制烂糙的绿草皮水波一般荡起,随后绿洲中央的小河向外扩散,溢出的河水让皱起褶皱的绿草皮变得更加柔软。
那草皮像是美人正在蜕下的皮, 在湖水的浸泡下泛着晶莹水光,眼前尽是点缀着白珠的柔嫩鲜绿。
可一眨眼那蜕完皮的美人就朝众人展露出自己只剩肉骨筋血的躯体, 只见草皮被黄沙重新吞噬融合, 一道黄绿相间的沙墙骤然拔地而起拥向众人。散落的沙尘中夹杂着连作一条条一缕缕的人造草叶,像皮下粘连的组织。
“该死,你带来了什么?”
混乱中有人质问沙秋月, 分明在她进来之前绿洲还是绿洲的模样, 怎么会突然一切都变了。
苏薄没听清沙秋月的回答声, 粘连在一起的人造草叶变得锋利无比, 刚才达蒙躲闪不急,被草叶挂过的脸上瞬间冒出了血。
“小心这些杂草。”余婆拽着少茗出声提醒。
至于阿德勒,他在变故发生的瞬间第一反应竟然是往新升起的墙面处跑。
发现他动作后苏薄直接用触手将阿德勒卷到了自己身后, 阿德勒一脸惊惶,但见束住他的人是苏薄后识相地没有挣扎。
苏薄一行人在动荡中找到了相对平稳的地界躲避那些草叶和下坠的沙砾。
众人的视野彻底被模糊,巨大的沙尘让他们不得不闭上眼睛,将身体缩成一团保护起来。
触手替众人将大部分飞扑而来的事物都拦在前方,剩下的漏网之鱼则被余婆的羽毛纷纷打下,二人紧密的防护大大减小了其余人的压力,但从周围的惨叫声中几人明白其他队伍明显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这场变故大约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没有人看清这一切是如何成型的。
等动乱平息,绿色草皮完全被沙砾融合,所有人都被拔地而起的沙壁围在了一起。这座新形成的山洞在构建好骨架后被草叶连接好脉络,被沙砾填充上血肉,像巨大的充气城堡一样慢慢充盈风干,直至成型。
等苏薄他们睁开眼睛时,一种病态的辉煌吞噬了他们的视觉。
山洞的光线并非来自外界天光,而是源于洞壁上覆盖、镶嵌、生长着的,堆积如山、流淌成河的宝藏。
熔铸失败的黄金以扭曲的形态镶嵌在暗黄的洞壁和霉斑一样的草叶之间,为什么觉得是熔铸失败的,是因为它们的表面并不光滑,反而布满细密的血管般的纹路。
纹路间偶有粘稠的金色液体渗出,又在将落未落时和抻出的草叶纠缠在一起,凝固成黄绿相间的螺旋状。
大颗大颗的宝石不分彼此地堆叠着从洞壁表面增生出来,肿瘤般挂在洞壁上,蓝的、绿的、黄的、红的,有意识般同色的聚在一起,异色的相互排斥。
仔细看去,那些宝石又像睁了一半的眼睛,在彼此映照的光色下耷拉着眼睑状的阴影。
用途不明的玻璃试管像菌类般堆簇在地面,而令人惊讶地是这些玻璃试管的材质都是软绵的,并不会被人踩碎,而是会在发出刺耳吱吱声后将试管内的液体都挤在水泡样被踩得膨胀的容器内。
和这些东西混在一起的是颜色各异的机械义体与仿生零件,这些暗色的金属是整个山洞内唯一不够鲜亮的东西。
但它们却是最让劣等种心动的东西。
它们被黄金宝石覆盖着,成为了那片绚烂辉煌的对比色。零碎的机械物无规律地胡乱拼接着,成对的尚未刷好涂料的义体横竖交错,没有任何一个零件或义体能在这样高度重叠的排列中被看清全貌,但它们却给众人一种随时都会活过来的感觉。
所有的宝藏都被墨绿的草叶彼此连接着,那些白色的宝石在稀疏的绿色间虫卵一样排列。
呼吸里尽是金属特有的腥味,和草叶凋谢成泥后的腐败气息。
乌鸦不知是何时出现的。
好像那些肿瘤样的宝石出现了颤抖,扭曲的黄金脉络骤然流动,地面冒出的玻璃试管挺直了身体,带着腥甜金属味的气息忽浓忽暗,乌鸦就从它们活动后和洞壁产生的黑暗间隙里长了出来。
拇指大的乌鸦们像过度肥胖的苍蝇般将空气震得嗡嗡直响,最后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聚集组成了一只成年人高的巨大乌鸦。
它的声音带着浑浊的底色。
“人数达到寻宝条件,各位可以在山洞内开启你们的寻宝。你们手上的地图会标注出宝藏的初始位置,每过十分钟宝藏位置会进行一次更新,地图不会标注更新后宝藏的具体方位,但在靠近宝藏时,地图会给与提示。”
翅膀震动声将乌鸦的话也震得稀碎,因此没人敢发出声音,担心自己听错乌鸦的话。
“每个宝藏的寻找时间是六个小时,六小时后还没找到宝藏则本轮失败。”
说到失败时乌鸦似乎很兴奋,小乌鸦们煽动翅膀的频率加快,洞内的腥甜味刺得人鼻腔发堵。
“成功拿到宝藏的人累积1积分,游戏共三轮,游戏结束后累积积分最低的十五人淘汰。我说明白了吧?”
大乌鸦问完话后四分五裂,无数小乌鸦胡乱地冲向山洞底部仰头盯着它们的劣等种。
这些小乌鸦似乎不具备攻击性,一片惊叫后并没有劣等种受伤,它们只在劣等种手里的地图上留下了虱子大小的黑色羽毛。
“我说明白了吧?”
大乌鸦结尾的问话还在山洞内回荡,但大乌鸦已经消失了。
就连那些小乌鸦也重新钻进洞壁上,再次活过来的黄金与宝石配合地蠕动起来,给小乌鸦们腾出进出的间隙。
“我说明白了吧?”
声音淡得几乎消失。
沙秋月猛地抬头,恰好与乌梢的目光对在一起,他们彼此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最重要的问题。
而与此同时一道声音从沙秋月右后方响起,只听声音的主人不徐不缓地问:“你没说明白,每一轮的宝藏够几个人分?”
参加游戏的人数不多不少恰好二十人。
其中苏薄队伍七人,乌梢和另一支队伍各五人,沙秋月队伍三人。如果积分最低的十五人被淘汰,那最后活下来的只能有五人。
“积分相同时靠什么排名?”沙秋月的声音和乌梢的声音几乎重叠在一起。
如果所有人积分一致,有没有可能保全更多人。
乌鸦的声音淡得已经很难听清了,但苏薄和沙秋月她们问的时机恰好卡在了乌鸦声音完全消失的时候。
这一组人似乎实力不错,毕竟乌鸦从另一个它那里听说有一组最先开始游戏的人因为错过提问时间快速团灭了。
乌鸦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先是回答了苏薄的问题:“宝藏可以是一份,可以是十份,也可以是一百份。”
随后小乌鸦们的脑袋对准了沙秋月和乌梢,它们大半个身体都钻入了洞壁内,只剩下看不清五官的脑袋还漏在外面,只见那些脑袋齐齐转动,明黄的喙部打开,虫一样的舌头扭动着发声:“积分相同,该死的就是三个人。”
乌鸦消失了。
拿着地图的四个领导者都感受到了地图的颤动。
他们不约而同将地图摊开,地图上的图案已经被小乌鸦的羽毛重新绘制过,他们所处的山洞是一个两头窄中间宽的椭圆,而标注着宝藏的地方,就在山洞洞口靠右的位置。
山洞内没有岔路,并且肉眼可以望到尽头,这本该是好事。
但几人很快发现山洞并没有标注他们所在的位置。
也就是说要精准定位到地图标注的宝藏方位,他们可能需要丈量好山洞的大小然后将地图等比放大后才能定位好标注点在现实内的方位。
“宝藏可以是一份也可以是一百份,或许这宝藏是能平分的。”乌梢背后的长发男人阴恻恻地露出半个头,“我们可以合作。”
乌梢没有阻止同伴说话,在枝叶来之前他一直是队伍里的智囊。
感受到乌梢的许可后男人吸了口气,快速将剩下的话说出口:“理想状态下我们只需要在五分钟内定位到宝藏的位置然后分工寻找可能得物件,确认是宝藏后将物件平分就好了。只要大家每轮得到的积分是相同的,死的就只有三个人。”
“你怎么确认宝藏是什么,刚才没人问乌鸦如何确认找到的东西是宝藏。”
一直没和其他人沟通过的另一支队伍的领导者冷冰冰开口。
其他人后知后觉想起来,对啊,刚才没人问过乌鸦如何确认东西是宝藏啊。
第213章 贪婪之藏15
李悯人不爽地白了他一眼:“你刚才自己想不起来问, 现在是在怪谁?”
那支队伍的领头者是个身材壮硕的光头男人,此刻被李悯人这么怼了一句,他倒也没生气, 只是站在原地用那双有些下三白的眼睛看着李悯人。
自认为有苏薄撑腰的李悯人自然不怵他。
“我们这里有二十个人,一人一个机会加起来也有二十个了。”青闲,也就是那语速很快的长发男人, 及时打断了他们之间无意义的矛盾。
“乌鸦话里的意思是宝藏如果没被找到,十分钟后会自己移动,我们可以利用地图感应到宝藏会震动的特点确认宝藏究竟是哪个。当然最糟糕的情况是我们在前十分钟找到的东西没有一个是正确的宝藏。”
原本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人听完青闲的话突然就明白了游戏的难度是什么。
第一他们很难确认宝藏, 虽然说机会很多,但最要紧的就是在宝藏还在初始位置时锁定宝藏的范围。
一旦前十分钟他们没有锁定宝藏的初始位置,之后宝藏方位变动,他们要在这由金山银山堆筑的山洞内寻找正确的宝藏更是难如登天。
枝叶是第一个认同青闲提议的人。
苏薄的目光短暂地放在了枝叶身上,出于直觉,她觉得枝叶有些奇怪。但她作为队友积极响应青山的建议也情有可原, 况且青山的提议在目前看来很合理。
起码苏薄队伍里其他人没想到更有效率的方法,而另外两队的人也没有提出反驳。
“怎么说?”余婆问苏薄。
苏薄点头:“先试试。”
山洞说不上大, 二十个人分工合作测量山洞大小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将山洞等比缩小到地图上后, 众人惊讶地发现宝藏显示的初始位置就在他们最初苏醒后的位置附近。
余婆垂下了眼睛,对苏薄偷偷指向了乌梢队伍最开始出发的位置。
“也或许是个巧合,乌梢他们对地图上的方位没有那么敏感。”余婆补充。
但拿着地图的乌梢真的没发现宝藏的初始位置就是他们一开始的位置吗?
人对于别人所处的位置或许不会那么敏锐, 但对于自己所处的位置一定是敏锐甚至过度敏感的。
相信乌梢和她们一样, 在宝藏显示的一瞬间就开始比对宝藏位置距离她们的大概方位。
但由于地图显示的图形是平面的, 缩小过无数倍的, 且自从他们进入洞穴后地图就不再显示代表他们的光标,所以精准定位自身位置会有些麻烦。
麻烦,但不困难。
距离十分钟还剩下三分钟了。
“从结果上看, 他们并没有找到宝藏。”苏薄不在意地回复了余婆。
如果乌梢队伍已经找到了宝藏,那他们此刻没必要假惺惺陪着其他队伍折腾。
虽然乌鸦没有明说,但以苏薄对游戏场的理解,以游戏场对劣等种的恶意来揣测,某个队伍找到宝藏这件事或许会在众人中有个明显提示。
毕竟这样才能促进他们短暂的团结产生分裂。
发现宝藏位置就是乌梢他们最初位置的不止苏薄余婆二人。
沙秋月盯着乌梢,直到他脸色变得难堪,沉着声音解释自己最开始真没发现这点。
他在告诉其他人他没有在这场竞争里抢占什么先机。
“不要浪费时间了。”青闲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既然锁定了区域,我们就开始找吧。”
“找?这片区域全是黄金宝石,洞壁随便扣一下就能掉下来高级金属制作的义肢零件,谁知道宝藏到底是什么东西。”
劣等种里有人崩溃地吼叫。
对他而言每一样东西都是他心里的宝藏。
“说不定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也有劣等种安慰他。
但不管怎么样,每个队伍为了公平,决定每次派一名劣等种在区域内搜寻,最后在三十秒时间内找到他们认为的宝藏。
一轮一轮下来,时间或许恰好足够。
这个方案对苏薄队伍不太公平,她们人有些多,时间有限,一人一人轮下来会有一个人失去机会。
这个即将失去猜谜机会的人很快被苏薄敲定,阿德勒若无其事地点头同意了。
为了某种说不上公平的公平,四个队伍里最先派出的人都是队里说一不二的领头者。
其实乌梢是不打算自己先上的,他看着锁定范围内那些仿佛有生命力的黄金脉络和瘤子般悬挂的宝石,直觉里有种非常强烈的不安感。
更别提那些残肢一样镶嵌在金色彩色当中的金属义体零件。
要在这些东西里寻找,接触是不可避免的。
但沙秋月上的太快了,她就这么兴致勃勃地让队伍里其他两人待在原地,决定自己先去试试虚实。
对于沙秋月的实力乌梢是了解的,也因此如果他不亲自上的话,如果队里的人和沙秋月看上了同一件东西,沙秋月争夺成功的几率可以说是百分之百。
所以乌梢自己上场了,然后是另一支队伍的领头者,最后是一脸无所谓被余婆他们推出来的苏薄。
苏薄懒散的模样仿佛不将另外三名领头者放在眼里,看着乌梢嘴角下压的不爽模样,余婆和李悯人暗自叹气。
因为他们知道真相是这金光璀璨的地方晃得苏薄有些犯困了。
被圈出来的区域很窄,是在洞穴某处呈一百二十度折角的洞壁和洞壁下一小片只能容纳四个人活动的区域。
苏薄其实没有参与他们对于宝藏初始位置的推测当中,这件事她全权委托余婆参与,因此也不清楚他们是如何把藏宝图上的点位范围缩小到这般具体。
找东西不是苏薄擅长的事情。
但看着兴致最高的沙秋月和不动声色在和沙秋月较劲的乌梢,苏薄叹了口气稍微认真起来。
于是三条触手在被划分精准的狭窄空间内束手束脚地搜寻起来。
“所以你认为宝藏是什么?”触手根本不知道苏薄要找什么东西,它只是一昧寻找着。
苏薄沉默地抱着手看着洞壁上让人眼花缭乱的宝石和黄金,至于那些义体她下意识当做背景忽略了,毕竟她并不想成为一个改造人。
坦白来说她对宝藏没有任何预期,她是个物质欲很低的人,这种物质欲低不是指她不喜欢金银珠宝,而是指她对它们的喜欢是可有可无的。
她不会主动想要什么,但有人要给,她也不会拒绝。
她是个接任务不太在意报酬的杀手,她会接任务,只是因为这是她的生活方式。生物本能让她学会了喝水吃饭,杀手本能让她学会了要接任务。
在苏薄的沉默中触手知道了答案,它找起东西来并不敷衍,但因为实在没有明确的目标,于是动作变得迅速又迷茫起来。
三十秒的时间非常短,在迷茫中更是短上加短。
苏薄看见乌梢三人动作迅速地翻找着,他们的迷茫和她不同,他们的迷茫中带着坚持,仿佛破开云雾就一定能见到太阳。
最终乌梢带回了一颗砰砰跳动的机械心脏,沙秋月带回了一块模样类似人类大脑的肉粉色水晶,而另一位没有和他们互通过姓名的劣等种带回了一只乌鸦。
是的,一只乌鸦。
他从插满试管的地面找到了唯一一样不是试剂的东西,那只乌鸦似乎是在飞入洞壁时不小心撞死后掉到地面上的,只有拇指大小,要在一堆五颜六色的试剂里找到这么个东西也是难为他了。
光头男人很自信地将乌鸦握在手心里,一副担心被人抢夺的模样。
而苏薄最终也没在这堆东西里找到特殊的那个,也或许是她对特殊没有预期,以至于在真的遇见那个特殊的东西前一切对她来说都大同小异。
她非常敷衍地从洞壁的黄金上掰下来一小块黄金,这块黄金握在手上沉甸甸的,带着在洞壁上沁润多年后的潮湿感。
只是苏薄发现自己在看着另外三人手里的东西时,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说不上这种不适感来源于什么,当她发现自己竟然在认真地看着那颗心脏、那颗大脑、那只乌鸦时,她反感地强迫自己移开了眼睛。
有些奇怪,这三样东西明明都不是她感兴趣的。
直到四人拿着东西聚在一起放在地图上,地图毫无反应时,苏薄惊奇地发现另外三人也在认真地盯着对方手里的东西,哪怕她手里只是一小块不规整的黄金。
苏薄很快和他们拉开距离,她退到自己的队伍里,按了按余婆的肩膀,让余婆第二个上。
“有些不对,你注意一点,不该看的别多看。”
余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第二组人很快被换上。
苏薄这边是余婆,乌梢队伍里派出的是一个脸上长着麻子的女人,沙秋月队伍里唯一的男性劣等种上场,而光头队伍派出的是一个长相凌厉的长辫子女人。
或许几人都被嘱咐了什么,苏薄注意到
他们彼此的戒备心明显比刚才更重了。
除了自己寻找宝藏之外他们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另外三人的动静。
枝叶,也就是麻子脸女人,一边抚摸着墙壁上起伏的黄金脉络一边在心里感叹。
感叹自己不寻常的运气。
眷属与眷属之间可以有合作关系,但她们之间与生俱来的对彼此的恶意是不会变的。
贪婪眷属为她大开方便之门,让她能在规则中“看”见真相,同样也可以利用规则让她身处险境。
比如现在,与贪婪眷属关系更为密切的枝叶难以避免地被选中了。
第214章 贪婪之藏16
想到这里枝叶又叹了口气, 宽大的袖口垂下,挡住了她有些瘦削的手臂和枯枝一样细长的手指。
八面骰骨碌碌转动,属于嫉妒的能量在被贪婪覆盖的环境中最大化被激发出来, 如果此刻苏薄使用自己左眼的能力,能看见墨绿色的贪婪本源线条下开始无序扩张弥散的一片深紫。
层层叠叠的深紫色浪一样一波又一波拍打在洞穴的岩壁上,金色脉络苏醒, 瘤一般的宝石成代替真正的心脏开始跳动。
一股能量动摇另一股能量,枝叶手心的八面骰转动得只剩下残影,空气从她手心开始震荡, 宽大的袖口饱饱囊囊鼓起,而能看见她衣袖的另外三人都没有发现这点。
他们的目光已经粘连在洞壁或是长满试管的地面上,余婆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妙,因为那些菌类般一簇簇拥挤在一起的试管竟然对她产生了一股难以抵抗的吸引力。
那些淡紫或是深蓝的液体在透明玻璃试管内荡起细密的纹理,像一圈包裹着一圈的眼睛,而中心的椭圆纹路仿佛睁开的眼瞳。
余婆和那些瞳孔对视了。
断裂的线条连接上另一头的线条, 而余婆挂在线条末尾,成了被吊出水面的鱼。
她蹲下来, 背对着另外三人, 将遍地试管护在怀里,她希望自己能变成巨大的毯子遮住这些五颜六色富有生命力的小家伙们,也就是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 巨大的白色羽翼久违地展开在这被刻意划分出的狭窄空间内。
围观的另外三名领队者瞳孔骤缩, 几乎以为余婆用她那对羽翼遮住另外三人是为了另外的图谋。
反应最快的乌梢上前两步, 却和苏薄打了个照面。
“别动。”苏薄的触手卷向除了乌梢外的另外两人, 同时她冷厉的劝阻声也在洞穴内回荡,“他们没事。”
不错,虽然余婆的翅膀看起来攻击性很强, 但仔细看会发现那对白羽虽然遮住了另外三人,但整体的形态却是微微蜷缩的保护姿态。
况且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并没有传来另外三人的惨叫声。
在余婆真正对另外三人动手前,苏薄不会让其他人妨碍她。
三个领队者和苏薄之间不声不响呈现出对立姿态,但那看不见摸得着的触手让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没见过触手存在的几人实在摸不透那缠着他们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他们只能感知到它身上滑腻潮湿的阴暗感,感知到那微微竖起怼在他们衣服褶皱上随时可能穿透皮肤的尖锐骨刺,感受到无规律排列在周围的吸盘和难以挣脱的力量感。
而余婆那边,枝叶在发现余婆展开翅膀时手心里转动的八面骰竟然停了一瞬。
她看着这对曾经遮天蔽日的翅膀逐渐凋零成如今的模样,心里总有种说不清的不适感,但只是片刻,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属于嫉妒的火焰。
这双翅膀,她对这双翅膀除了喜爱与依恋之外,最多的果然还是嫉妒啊……
枝叶决定改变一下她的计划。
八面骰再次转动起来,计划的变更让骰子点数变得不如人意,但看着手心的数字五,枝叶打算试一试。
已经不能有赌徒来形容她了,她根本不在意概率大小,她在意的只有有概率成功这件事本身。
毕竟骰子赋予了她这样的能力。
只见她随手在洞壁上凿出一个手指大小的凹槽,然后熟练地从凹槽里挖出了一块透明色的水晶。
这块水晶看起来并没有特殊之处。
枝叶也知道这水晶没有特殊之处,但这不重要。
另外两人甚至没有注意到余婆展开了翅膀,他们只觉得周围的光线更黯淡了,但这种突然的黯淡反而让他们看上的宝藏显得更加熠熠。
怎么办,都好像要。
之前跟着沙秋月的劣等种在好不容易挑选出了自己觉得最完整的一块机械义体后,将目光又看向了身旁那名劣等种的手心。
她手里握着的是一枚不知从何处挖出来的戒指,戒指是由某种生物骨骼构成的,被打磨光滑的白骨在洞壁幽暗的光线下有种珍珠般的莹润感。
在那名劣等种的注视中,拿着戒指的劣等种也和他对视上了。
电光石火间余婆和枝叶注意到了他们的对视。
短短一秒的时间里,沉默和欲望同时在狭小空间内震荡,视线与视线明里暗里相互交织,乌鸦的尖锐鸣叫声仿佛透过实质的洞壁传递到每个人耳边。
那哑叫声成了黑色推手往每个人背上推了一把,而被余婆翅膀遮住视线站在外面的人丝毫不知里面的古怪。
“时间到了,该换下组人了。”沙秋月看似好心地提醒,但他们心知肚明,这种提醒也是警告。
苏薄放开了自己的触手,转身看向余婆。
沙秋月和余婆四人的距离很近,他们不可能听不见她的声音。
但奇怪的是没有人动弹。
余婆的翅膀依旧遮住了所有人,上面的羽毛安静地垂着,洞穴内没有风,那巨大羽翼就这般标本一样安静地垂着。
“余婆。” 苏薄唤了一声。
她的触手不动声色靠近了余婆。
在触手碰到翅膀的瞬间,只听见随后“砰——”一声响。
“余婆!”李悯人忍不住惊呼。
苏薄皱起了眉头,但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倒地的人是余婆,苏薄知道自己只是用触手轻轻推了那对翅膀一下,但余婆倒地了。
那双翅膀僵硬地横在余婆背后,接触到地面的羽毛被压得凌乱,而余婆的脸被翅膀挡住,只看见她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亮晶晶的东西,瘫软在地的身体尚有轻微起伏。
没死就是最好的消息,李悯人松了口气。
他小步跑到余婆旁边,但还来及不做什么,就被沙秋月和乌梢挥开。
“让开!”乌梢直接扯开了李悯人,随着他的动作李悯人才想起还没注意另外三人的情况。
三个人中枝叶脸朝下趴着,沙秋月那边的男性劣等种背靠在被黄金覆盖的墙面上,脸背对着众人不自然地垂着。
他死了,没有人脖子被拧了一百八十度还能活着。
而乌梢队伍里的女性劣等种躺在枝叶旁边,乌梢检查后发现她还有呼吸。
苏薄心里计算着时间,他们只剩一分钟了,每一次呼吸间剩下的六十秒都在流逝着。她加快了语速提醒有些发蒙的众人:“继续,除非你们想半途而废。”
“对对,先把前十分钟利用充分再说。”青闲及时接话。
乌梢和另一名领队者沉默着将昏迷的两人拉出宝藏范围内,沙秋月看着同伴的尸体双目泛红,被苏薄的触手提醒后才跟着将尸体拖了出来。
第三组人进入宝藏范围内,这次没再出现刚才的意外。
毕竟余婆这样拥有强大基因能力并且能自如收放的劣等种并不多见,她身份一直是个迷,但苏薄早在之前就怀疑过余婆并不是土生土长的下城人。
她甚至可能不是个劣等种。
“你最好让你的同伴给我一个解释。”沙秋月看着第三组人平安拿着东西出来后看着苏薄说道。
苏薄给了沙秋月一个眼神,思索片刻后回她:“我会让她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与此同时,我要和你一起检查那具尸体。”
她给沙秋月的不是一个交代,而是一个交易。
沙秋月唯一的同伴拉着她的衣袖轻轻扯了扯,沙秋月冷哼一声,手掌上的白色绒毛褪去,却没有拒绝苏薄的交易。
距离近时苏薄才发现沙秋月那双耳朵似乎是假的,她头顶鼓起的两个发包里似乎包着什么东西,会动。
在第四组人出来后众人将从范围内收集到的宝物都堆在一起,地图被摊开,如果十分钟后挨着这堆“宝藏”的地图会给出反馈,那他们就能将宝藏的范围缩小到这十六个东西内。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地图上原先的红点慢慢消失。
苏薄在心里数着秒数。
地图是在第二十秒的时候震动起来的。
它震动的频率中等,嗡嗡的响声像耳边徘徊的蚊子。
最先给出反应的是沙秋月手里的地图,而另外三张地图是在三秒后同时震动起来。
苏薄试着将地图拿远,而随着地图远离地上被挑选出的宝藏,它的震动突然骤停。
“对了,我们猜对了,第一个宝藏很可能就在这些东西里面!”
人群内有劣等种喜极而泣,他双目放光地看着那十六个完全不同的宝物,而和他反应相同的大有人在。
青闲观察着苏薄手里地图的变化,猜测道:“看来地图只会在宝藏进入一定范围内时给出反馈。”
地图的变化不是有规律的,而是突然停止突然出现,随着苏薄将地图拿近那群宝物,地图的震动并不会逐渐加大,而是保持着相同的频率。
余婆是在一片嗡嗡声中苏醒的,巧合的是枝叶和乌梢那边的女性劣等种也同时醒了。
沉浸在喜悦中的劣等种们并没有注意到她们的苏醒。
直到余婆踉跄地走到苏薄身后,她枯瘦的手搭上苏薄的肩膀时,苏薄才骤然发现她的靠近。
若换是其他人,或许只以为是嗡嗡声影响了他们的听觉,再加上这三人苏醒的太安静,所以他们才没发现这点。
但苏薄是个对自己职业素养很有信心的杀手。
在喧闹中识别到其他的声音是她能在各种环境中游刃有余的技能之一。
苏薄发现有些不对,她刚才似乎太入迷了,在看着那些宝藏的时候。
而让余婆稍等后苏薄将目光从宝藏上扯开,她看向围在周围的劣等种们,看着他们脸上攀上不自然的红晕,看着他们被宝藏光芒熏红的眼睛,看着他们紧紧扣住地面的手掌。
苏薄起身。
她后退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害羞]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地雷呀
第215章 贪婪之藏17
这一步让离她最近的沙秋月发现了, 于是沙秋月抬头,涎水从她嘴角滑落至下巴。
沙秋月不该是这样,起码在短暂的相处中, 苏薄认为沙秋月不该是这样。
触手缠上沙秋月的脖子,而苏薄又后退了两步。
它勒住沙秋月,直到她本就泛红的脸因为缺氧变得紫红。
于此同时另外两条触手也没闲着, 在确认余婆理智清醒后触手勒住了李悯人和达蒙,而绿芜则交给余婆去唤醒。
所幸众人盯着宝藏的时间并不长,在触手和余婆的努力下苏薄队伍里的人都清醒过来。
李悯人擦着嘴角的口水一时间不敢开口, 而余婆由于脱力靠在了绿芜身上。
沙秋月是最后醒的。
她距离那堆宝藏太近了。
苏醒后的沙秋月脖子上被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她来不及计较喉咙处的不适感,在发现其他人的情况后沙秋月一时进退两难。
她大脑迅速思考着,看着苏薄和苏薄背后的几人知道自己现在是劣势,她甚至不知道苏薄为什么唤醒她。
在一众人当中,苏薄除了自己队伍里的人之外只唤醒了她。
现在宝藏范围被锁定了, 只要是拥有地图的人都能靠着排除法找到正确的宝藏,十六分之一的概率, 只要看守好十六样东西, 手上速度快,完全可以在下一次十分钟来临之前确认出宝藏是什么。
苏薄队伍完全可以乘机拿走所有宝藏完成积分上的碾压。
接下来他们甚至不需要参与宝藏的搜索,他们只用让其他人拿不到积分就可以高枕无忧。
所以苏薄为什么唤醒她?
沙秋月手心冒出冷汗, 她正对着苏薄, 宝藏在她身侧, 而那些东西仿佛有魔力般勾着她的余光看向那边。
如果说沙秋月是沙漠中行走多时饥渴交迫的旅者, 那她身侧的宝藏就是续命的水源。
于是苏薄看见沙秋月的瞳孔开始向右下方抖动。
右下方,那些宝藏。
沙秋月不得不远离那些宝藏,直到她完全无法看见它们。
等等, 似乎有些奇怪。
乌鸦说宝藏可以移动,且每过十分钟宝藏的位置会刷新。
那现在这些拥有可以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宝藏,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被找出来并被所有人注意着的宝藏十分钟后会怎么移动,消失瞬移吗,还是长了脚跑掉?
“我们或许该好好盘一盘宝藏究竟是什么。”
苏薄发现沙秋月眼神的变化后终于开了口。
四分钟前。
余婆发现枝叶脖子后有个奇怪的金色圆点。
那颗圆点像痣一样出现在枝叶的后颈窝里,若不仔细看,这颗圆点和痣没有区别。
但余婆融合的动物基因是上城的某种鸟类。
它拥有遮天蔽日的宽大羽翼,拥有目视千里的眼睛,拥有能划破铜墙铁壁的利爪。
那枚痣在枝叶垫脚衣领下滑时出现,但这里的光线有些太亮了。
黄金璀璨的金光在水晶不规则的折射下混合上了更耀眼的色彩,试管的玻璃曲面将五彩斑斓的液体颜色扭曲放大到洞壁上,交织在一起的各种颜色让余婆有些分辨不清那颗痣究竟是金色还是普通的黑棕色。
她确实被地面的试管吸引住了,但余婆始终记得苏薄的话。
于是发现自己的异样后余婆第一时间挪开了眼睛,她也注意到另外两个被宝藏吊住的劣等种。
这种注意让她及时发现了枝叶的异样。
思虑再三后余婆决定创造出一个完美隐蔽的环境,给心怀不轨的人提供她意想不到的便利。
羽翼张开,乱七八糟折射着扭曲着交融着的色彩被洁白的翅膀屏蔽了大半。
枝叶似乎有些诧异余婆的举动,她手上的动作停住,而这一停顿更让余婆确认了她有异常。
因为另外两人根本没有发现她使用了基因能力。
她终于看清了枝叶后颈上的圆点是金色的,金色,中间有一个肤色的小孔。
原来这不是圆点,这是一枚金币。
没有人会在藏宝处发现人身上长出一枚金币还觉得正常。
剩下的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枝叶不知动用了什么能力,余婆只看见她在另外两名劣等种对视间靠向了那名男性劣等种。
黄金脉络开始鼓动,仿佛有液体在里面流,枝叶手里的透明水晶青蛙肚子般鼓起又缩小,连带着洞壁上所有透明水晶都开始膨胀收缩,仿佛随时会爆出恶臭汁液般夸张的鼓胀收缩。
乌鸦的声音消失,明明没有声音,但余婆却觉得吵闹。
她仿佛被拉进了另一个空间,枝叶和两名劣等种的身影从她眼前消失,一切都化作虚无。
余婆后知后觉地明白,她是晕过去了。
一分钟前余婆苏醒,手搭上苏薄肩膀时,手指指向了枝叶方向。
苏薄回头,余婆又指了指自己的后颈。
或许是巧合,也或许是某种指引。
苏薄的目光扫过枝叶时顺便看向了那具尸体。
尸体背对着众人躺在宝藏旁边,距离洞壁不远处。
或许是担心尸体有异,没有人靠近尸体,他就这么孤零零地躺着,衣衫有些破烂,断裂的脖子处挂着皱在一起一扯就会脱落的皮肤。
尸体脖子处那截完好的皮肤上,有一颗金色的,似乎在蠕动的点。
于是余婆也看见了那颗金点。
“那个点,之前在,她身上。”
余婆声音很低,苏薄听清了,也看清了她手指的方向是谁。
死的人是沙秋月的队友,她大概是最不愿意看见自己队友死的人。
从那颗金点出现在苏薄视线里之后,她时时刻刻注意着金点的变化,也正是因此苏薄将“怀疑宝藏究竟是什么”这件事提上日程。
“你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已经锁定宝藏是什么了吗?”
沙秋月明白自己没有选择,苏薄唯独唤醒了她,就说明了她合作的意图。
“你刚才想到了什么?”苏薄不可能将主动权放给她没有主动权的合作伙伴,她反问,挂在沙秋月旁边的触手作怪地用吸盘咬住了她的衣角。
“我只是突然发现,乌鸦的话有些古怪。”沙秋月举起双手走向了苏薄队伍里,“宝藏是会移动的,但这个设定本身并没有多大意义。如果我们找不到宝藏,宝藏会不会移动都无所谓;如果我们找到了宝藏,那确认了宝藏是什么并且一直盯着宝藏的我们怎么会让宝藏移动?”
“死物是不会移动的,理论上来说如此。但也不排除这里的宝藏是活的,或者有某种力量能让宝藏移动。”苏薄听完沙秋月的话点头,她接着说,“但还有一种可能,宝藏在洞穴里,洞穴里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宝藏,包括我们。”
沙秋月恍然,乌鸦隐藏了规则,这场游戏并不只属于他们。
这场游戏还属于宝藏-
“游戏共三轮,如果所有人积分相同,死的只有三个人。”
“宝藏会移动。”
“失败的宝藏会死,三轮三个宝藏,恰好是,三个人。”
十分钟前余婆听完苏薄的话后惊讶于她大胆的猜想,但她更惊讶地是这个猜想的合理之处。因为苏薄说得对,上城区不可能设置一个能让他们有办法让大部分都通关的游戏。
上城区擅长的是分裂和挑拨,紧靠所谓的“贪婪”或许可以成功,但只要有绝对强大的存在,贪婪能驱动的对象也会为实力所屈服。
除了值得注意的“贪婪”情绪之外,一定还有更恶劣的陷阱存在。
毕竟游戏的设置不是为了让他们通关,是为了让他们痛苦。
所以在青闲提出方案后苏薄没有提出异议,因为她在观察。
她需要找到证据证明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最开始让她注意的人正是最先提出方案的青闲,他口中的分组行动或许是单纯地为了用公平手段维护四队人间岌岌可危地和平,但也可能是为“宝藏”提供某些便利。
宝藏一定拥有某种手段,这种手段和乌鸦口中的“转移”有关。
在余婆注意到枝叶脖子上金币的瞬间,她意识到苏薄
的猜测或许,成真了-
沙秋月在苏薄触手的胁迫下回到了注视着宝藏的队伍里,她走路姿势有种刻意的不自然感,仿佛有东西控制着她的双腿,
这次她走到了同伴尸体旁边蹲下。
她的眼睛看着宝藏,余光却在观察苏薄口中的出现在同伴尸体上的金痣。
同伴身上有没有痣她不清楚,但他的脖子上绝对不可能有这样一颗痣,一颗仔细看才能看出来是金币模样的痣。
枝叶就半跪在沙秋月对面。
她当然没被影响,但当她看见苏薄醒来后手心的骰子就开始骨碌碌转动。
苏薄唤醒同伴时骰子的点数停留在“6”点,苏薄唤醒沙秋月时骰子的点数停留在了“4”点,而沙秋月不知和苏薄说了什么。
加上沙秋月苏醒的人共有八个,除了枝叶外其他人都站在了苏薄那边。
骰子的点数这次停在了“3”点。
枝叶不敢动,但当沙秋月重新回到宝藏周围,哪怕她装作和苏薄谈判破裂被控制的模样,枝叶也从变成“2”点的骰子那里明白了一点。
沙秋月和苏薄达成了合作。
她们很可能发现宝藏是什么了。
当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疯狂转动的骰子在“1”和“2”间切换不停,枝叶仿佛听见自己手心的血肉和骰子棱角摩擦的滋滋声。
枝叶用大拇指摩挲着骰子表面,它终于停了下来。
已经熟悉骰子每一面且尤其熟悉数字“1”的触感的枝叶不用看也知道骰子展示出的点数是什么。
第216章 贪婪之藏18
八面骰最低点数也就是“1”, 这意味着百分之十的可能性。
以八面骰的性质来说,这个可能性也意味着唯一的机会,逃跑的念头攀上枝叶大脑, 但她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
洞穴能看见头尾,她没有地方可以逃。只要还在贪婪眷属能力范围内,她挣脱不掉。
所以“1”意味着什么?
还不等枝叶想出新的谎言来应付随时可能到来的审问, 苏薄就和余婆沙秋月三人围住了她。
沙秋月当然没被苏薄控制,她这么做只是想让枝叶露出马脚。
但枝叶太稳了。
她仿佛真被眼前的宝藏蛊惑,眼里除了贪婪之外一无所有。
直到苏薄注意到枝叶右手不太正常的抖动幅度。
她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物件的颤抖带动了枝叶的手臂,她小臂的抖动幅度又带动了大臂。远远看去枝叶和常人无异,但苏薄仔细对比下,决定不给枝叶搞事的机会。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也是杀手的基本素养之一。
于是苏薄对沙秋月使了个眼色,沙秋月与余婆当即动起来。
还在低头注视着宝藏的枝叶没能及时发现三人的动作。
“还在装什么?”沙秋月直接拆穿了枝叶, 她伸手扯住枝叶的衣领,而余婆控制住枝叶的双手。
出乎三人意料的是枝叶没有反抗。
她还在装。
沙秋月开始有些佩服枝叶的心理素质了, 但她毫不客气地给了枝叶的肚子一拳。
“你为什么杀小肖, 他哪里挡着你路了,啊?”
死的劣等种小肖和沙秋月是劣种舍认识的兄弟,他世故圆滑, 在劣种舍活过了一轮又一轮测试。
沙秋月在小肖之后来到劣种舍的, 最初他帮扶了她很多, 最初是一场又一场利益交换, 但时间久了,劣种舍那片充满机油味和腥味的贫瘠土壤里也开出了情谊的花。
“你到底是出于什么立场杀的人,你在这场游戏里扮演什么角色, 那么多人,你为什么偏偏挑选了他?”
沙秋月说着又给了枝叶肚子一拳,她拳拳到肉,动作狠厉语调压抑又激动,但眼角却开始泛起泪光。
余婆始终抓着枝叶手臂,她能感受到枝叶完全没有反抗,有些诧异地看了苏薄一眼。
要么是枝叶装得太好,要么就是她们的猜测出现了错误。
看着苏薄沉稳的目光余婆知道真相大概是前者。
犹豫了会后余婆开口提醒沙秋月:“别打死了。”
枝叶被打的嘴里吐出一口血,她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被蛊惑得再深也不至于在受了这罪之后还醒不过来,再演下去有些过了。
于是枝叶抬起头,用一种沙秋月看不懂的眼神盯着她。
沙秋月不明白枝叶为什么这样看着她,那双黑棕的瞳孔里倒映着她有些狼狈的脸,沙秋月觉得自己好像在照一面打磨粗糙的镜子。
她的身影在镜子里扭曲,身体轮廓带着刺棱棱的毛边,衬得她比不动声色杀了人的枝叶更像个怪物。
“死一个劣等种需要理由吗?”
枝叶因为呕了口血声音带着沙哑,她说着反倒给自己说笑了,也懒得继续伪装,再沉默下去沙秋月能直接打死她。
“你在下城区活那么多年,活狗肚子里去了?”
死一个劣等种如果需要理由,她这么多年经历的东西算什么。
更重要的是,枝叶知道如果某次她运气不够好死在测试里,不会有人抓着凶手替她的亡魂问一句“为什么”。
嫉妒的能量借着贪婪铺在洞穴里的能量脉络偷偷潜入,似乎有乌鸦声从宝石黄金的镶嵌缝隙处漏进来,但这声音只有身为嫉妒眷属的枝叶能听见。
骰子似乎又开始了转动。
或许会停留“1”,也或许是更高的点数,这意味着更多的机会。
与此同时枝叶看见了周围还沉浸在宝藏中的劣等种们,不少劣等种嘴角流下了涎水,他们手臂和脖颈上的青筋暴起,神色逐渐扭曲成与平常大不相同的模样。
沙秋月确实被枝叶的话刺激到了,因为她知道死一个劣等种确实不需要什么理由。
正准备动手的沙秋月被苏薄阻止了动作。
“别浪费时间。”苏薄的话在当下看来有些冷血。
但沙秋月却恍然醒神,她沉默了片刻,大概短短三秒的时间。
“死一个劣等种不需要理由,但我的同伴死了,我需要一个理由。”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属于嫉妒的能量最大限度地扩张了贪婪的脉络,洞壁上黄金构成的“血管”内混入了其他主宰的血液,乌鸦夸张地怒吼,枝叶低下头,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了唇角。
水晶构成的器脏因为外物入侵而“咚咚”起搏,机械零件构成的皮肤张开了毛孔给乌鸦的声音提供通道,地面上的试管足肢一般
扭动起来,闪烁着诡异彩光的足肢们仿佛随时会开始活动。
只有枝叶能感受到,洞壁活过来了。
她对嫉妒能量的调动成功激活了这座山洞,贪婪眷属或许在暗处看着这一切,但没有阻止她。
苏薄蹲下来,触手卷住枝叶的两条手臂:“你在这场游戏里的身份是什么?”
苏薄说完看向枝叶的双手,那双手里什么也没有,手心里带着在下城生活留下的伤痕和茧,右边的手臂上也带着经历过机械改造的痕迹。
是她看错了,还是她看不见。
算了,都无所谓。
枝叶自然没有回答苏薄的问题,哪怕她知道苏薄她们已经猜到了什么,否则骰子的点数不可能低到“1”点。
但十分钟已经快到了。
如果不赶紧挣脱苏薄的束缚,她没有机会……这会让她处境更糟,最糟的情况是她会被分成无数份然后杀死。
不过她已经找到机会了。
枝叶的迷茫装得很刻意,她抬头看着苏薄的下巴,苏薄站着的,她抬头只能看见她的下巴。
“我的身份,和你们是一样的啊。”
这种刻意的迷茫带着几分有恃无恐。
“啊啊啊!唔——”
被血液溅了一脸的沙秋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看着开始惨叫的枝叶,看着默契地捂住枝叶嘴的余婆,最后看向地面那条还在抽搐的手臂,属于枝叶的手臂。
沙秋月甚至不知道苏薄是怎么动手的,明明她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枝叶面前,双手放松地垂在身边。
但随即沙秋月就想起了那条缠绕过她的,带着深海气息的触手。
扯断枝叶一条手臂的苏薄给了枝叶第二次回答问题的机会,她重复了一遍上次的问题:“你在这场游戏的身份是什么?”
疼的满头大汗的枝叶突然明白了骰子点数的“1”映照在哪里了。
一成的概率绝处逢生。
感受到枝叶想说话后余婆放开了捂着枝叶嘴巴的手。
枝叶缓了两秒,哆嗦着说:“十分钟,快到了。你们不好奇现在的宝藏是什么吗,一会,他可就转移了。”
“你杀他是因为你知道他是宝藏?但是为什么,你怎么知道的?”沙秋月不明白,小肖一直和她待在一起,她根本不知道小肖是怎么成为宝藏的。
苏薄并没着急,但她也没阻止沙秋月问话,只是把缠着枝叶另一条手臂的触手加大了力道。
明晃晃的威胁,枝叶毫不怀疑她最后一条手臂也会被苏薄轻而易举拽掉。
“他被选择了。”枝叶不可能让自己的左手也断掉,她赶紧回答,“你们应该也猜到了,宝藏是人,但宝藏可以是任何人。每过十分钟,游戏会随机选择一个人成为宝藏。”
说完枝叶喘了口气,接着道:“我杀他,是因为他发现我是第一个被选中的宝藏,不杀他,死的就是我。但我也没想到下一个被选择成为宝藏的人是他,现在他已经死了,就让游戏结束在他这里不好吗?”
“宝藏可以是一份,也可以是无数份。”余婆想起了乌鸦的话。
如果小肖是宝藏的话,他的身体确实可以分成一份或是无数份。
“我说的是实话还是假话,你们稍微试试不就知道了吗?反正他已经死了。”枝叶说这句话时是对着沙秋月说的。
“你为什么没被蛊惑。”余婆问。
枝叶回:“因为我知道宝藏究竟是什么,但我怀疑这些被宝藏蛊惑的人,时间久了或许会出事。你们还不下决定吗?”
沙秋月抿着嘴,这是个残忍的消息,但如果枝叶说的是真的呢……
她最终还是下了决定,在苏薄强势替她下决定之前,沙秋月走向了小肖。
目光在小肖尸体上逡巡一会后沙秋月扳断了小肖的手指。
出现在大脑内的声音让沙秋月愣在了原地。
苏薄和余婆只能看见沙秋月僵住的背影,她们看见她缓慢仰头,也看见了她手里那根已经不再流血的断指。
“你们看,我没骗你。”枝叶差点没压住嘴角的笑容,但她忍住了,“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1”对于骰子来说,是一个临界值。枝叶之前一直不太理解“1”,但现在她懂了。
是从无到有的可能性,是虚实交织后实的虚线遮掩了虚的实线。
苏薄没有放开触手,她带着枝叶走到了小肖尸体旁边。
沙秋月和她们对视时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她朝苏薄点头,然后让开了位置。
苏薄和余婆效仿沙秋月,二人一人扳断了小肖的一根手指。
大脑内传来的鸦鸣声让人一个激灵,伴随着鸦声苏薄和余婆都听见了积分增加一点的通知。
“获取积分1点,第一轮寻宝结束,距离下轮寻宝开启余5小时二十分钟。”
第217章 贪婪之藏19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苏薄找不到证据去否认枝叶嘴里的真相,但她们确实获得了积分,于是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苏薄队伍里的人去把其他被宝藏蛊惑的人唤醒, 在那些苏醒的人产生攻击性之前他们迅速告知了这些人真相。
于是众人在半梦半醒间将大脑内的攻击欲望和占有欲转移到了小肖的尸体上。
但碍于沙秋月和苏薄联手,这场暴乱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当积分增加的消息在乌梢大脑里响起后,他看了身后的青闲一眼。
青闲会意上前, 友好地和沙秋月打了声招呼,得到沙秋月点头回应后他才开口:“你们是怎么发现的,他是宝藏这件事?我们不清醒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沙秋月有些迟疑, 这不是她能做主说出来的事,坦白来说她并没帮上什么忙,她做的唯一有用的事情是确认了小肖的身体上之前没有金币印记。
金币印记其实很容易辨认,但这个消息真的要说出来吗。
“你问错人了。”沙秋月边思索边回答了青闲。
乌鸦说所有人积分相同,死的就只有三个人,如果和她们设想的一样, 被选为宝藏的人几乎是必死无疑。
就算在分宝藏阶段他们找到了保全宝藏性命的方法,但暴露宝藏身份的人很可能相当于任务失败, 任务失败还是会死。
被选作宝藏的人应该知道自己是宝藏, 他们的立场不可能和寻宝人一致。
还有一个问题,苏薄说最开始金币印记是在那个名叫枝叶的女人身上,随后才出现在小肖身上, 所以这印记的转移是游戏随机的, 还是说是人为转移的?
如果印记转移是每十分钟随即转移, 那洞穴内每个人都有成为宝藏的可能。所以宝藏的目标是隐瞒住自己的身份吗, 但那金币印记并不算隐蔽,只要有心并不难找。
沙秋月总觉得枝叶的话有些奇怪,但她找不到漏洞, 起码现在已知的线索无法让她证实枝叶的话是谎言。
另一边洞穴内剩余的人将小肖的尸体均分了,是的,均分,以手指大小的肉块为标准,每个人只能切割相同大小的肉块,为了
保持所有人获得的积分都是相同的。
但总有人想试试拿到更多“宝藏”会不会获得更高的积分。
青闲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苏薄,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另一边吵了起来。
“还剩那么多,放着也可惜啊。”
说话的劣等种守在小肖尸体旁边不愿走,被挖得坑坑洼洼的尸体上已经没一块好肉了,但正如他所说,还剩下很多没被分走的肉挂在小肖骨头上,骨头内包裹着的内脏也还算完整。
“干脆再分一次吧?”
“所有人积分相同的情况下积分的多少不重要吧,而且乌鸦不是说了找到宝藏会得到1积分吗,看它的意思积分不会因为宝藏多少增加。”
“乌鸦说的是得到1积分,又没说只能得到1积分。”
这回答纯属诡
辩了,但意外地得到了其他劣等种的认同。
“放着也是放着,试试不亏啊。”
“这些内脏可不好分啊。”
参与讨论的劣等种围在小肖破碎的尸体旁边,满地血污沾上了他们的衣袍,沾上了他们的脸颊和手脚,封闭的洞穴内腥臭味难以散开,这些劣等种似乎完全不觉得脏污。
“不好分,有什么不好分的。”
一只机械手伸向小肖裸露在外的肠子。
“光是这,一人一截也够分了。”
“恶不恶心,我不想要肠子,我要肝脏吧。”
听清他们对话的沙秋月剧烈喘息着,是气的。
这群人疯了吗?
她快步走到尸体旁和围在周围的劣等种对峙起来,吵闹声更激烈了,沙秋月的队友自然也加入了这场骂战中。
没有人先动手,但洞穴内仿佛燃起了一把火,将参与者的脸熏得直冒汗,火源正是地面上的尸体。
小肖周围的血像熊熊燃烧的高温烈焰。
苏薄队伍里的人旁观着,李悯人默了片刻后问苏薄:“要阻止他们吗?”
如果积分相同的情况被打破,对他们也没有好处。
“乌鸦不是说了吗,找到宝藏累积1积分,宝藏只有一份,但是可以分成无数个。”达蒙靠着洞壁坐下来解释,“如果乌鸦没有说谎,他们的争吵根本没有意义。”
其他人难道不知道这点吗,他们知道。
那些围着小肖尸体的人是不清醒还是单纯地想发泄情绪,苏薄觉得二者都有,但她没必要和他们浪费这个时间。
如果连队友尸体都守护不好,沙秋月这人也不值得她合作。
“休息吧,别去看那具尸体。被认定是宝藏的东西似乎会影响理智,刚才分到的肉块找个地方放着别带身上,积分已经加上,那肉块估计没大用了。”
那些劣等种那么执着于继续分尸很可能是受到了什么影响,这种影响现在看来只是让他们有些失去理智,但时间久了或许会有其他状况出现。
苏薄忘不了他们刚才围在宝藏周围一副被蛊住的模样,当时好几个劣等种脸上的表情僵硬得不像是活人。
苏薄说完后其他几人老老实实地将肉块递给苏薄。
看着面前出现的几双手,苏薄顿住,有些无语地和几个理直气壮想让她处理肉块地队友对视上:“自己处理。”
“嗷。”李悯人瘪着嘴收回了手。
最后几人商量一通,从洞壁上挖出一坨机械胃囊,将肉块包起来放在了里面。
苏薄:……也行。
每场寻宝的时间是六小时,他们提前结束了第一场寻宝,现在有五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来准备下一场寻宝。
期间苏薄一直在想金币印记转移的条件,枝叶有话没说,但乌梢苏醒后她一直跟在乌梢身后,要下手不方便,而且这女人心思诡,估计也套不出实话。
和余婆商量过后苏薄决定在下一轮开始后优先找到身上有金币印记的劣等种。
洞穴被划分为两块,一边是以苏薄为首坐着休息的人,另一头则是和沙秋月对峙着的,受到蛊惑想要继续分解尸体的劣等种。
冷眼旁观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沙秋月不再看苏薄,她不怪任何人,只是在吵闹声中感受到难言的眩晕感。
血腥味几乎将她淹没,她看着眼前的劣等种们渐渐出现了幻觉。
一定是幻觉吧,她怎么会看见有乌鸦在他们舌尖上叫呢-
“你不觉得自己应该解释点什么吗?”乌梢打量着枝叶,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枝叶苏醒得比他队伍里任何人都要快。
当时的枝叶因为右手臂被扯断半瘫在地上,没人搭理她,是乌梢把她从地面拽起来给了止住了血。
那支断臂被苏薄检查过后丢到地上,现在到了乌梢手上。
“回答我的问题,这只手臂就还给你。”乌梢挥了挥那截断面整齐能看见白骨和血肉的手臂。
游戏场内的伤会在劣等种苏醒后反映到游戏舱内的躯体上,枝叶在这里断了手臂,出去后她的身体也会对应着断了手臂。
但如果断臂能被她自己拿在手上,离开游戏时检测到劣等种身体部位“齐全”的游戏舱会帮助劣等种现实中的身体恢复。
所以乌梢如果不将断臂还给枝叶,离开游戏时游戏舱会判定劣等种身体缺少手臂,对应地将她现实躯体的手臂切割掉。
枝叶看着那截右臂,左手掌心里的骰子骨碌碌转动。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幸好苏薄扯断的不是她带着骰子的左臂。至于那截右臂,对枝叶而言不过可有可无。
她可以出去后给自己找一条机械义体接上,也可以借助骰子的能力用嫉妒本源幻化一条“手臂”出来,顶多造型难看了些,但是不难做到。
再不济她设法杀了乌梢也好。
枝叶大脑内的积分也是“1”,但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她没有去分小肖的尸体。
不过当时情景混乱,没有人注意到这点。
还是稍微敷衍乌梢两句好了,她还得跟着他通关呢。
枝叶脑袋里转过一个又一个想法,最后决定回答一下乌梢的问题。她捂着自己的伤口坐在地面抬头,乌梢正垂着眼一眨不眨地俯视着她。
“小肖是我杀的,被苏薄和沙秋月发现了,她们一怒之下就这样了。”枝叶快速说完继续低下头,一副认栽的模样接着道,“宝藏是人,我是第一个被选中的宝藏,小肖发现了,所以我先下手把他杀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第二个被选成宝藏的人会是他,事情就是那么巧,你信吗?”
“宝藏是人?”乌梢那双阴恻恻的眼睛终于从枝叶身上挪开。
青闲跟在乌梢身后,乌梢默认了能让青闲听见他们的对话。
“被选中的人有什么特点你知道吗?”青闲见乌梢退开,自觉履行了自己军师的义务继续开始问话。
枝叶茫然地摇头又点头:“我不知道,但她们观察到被选中的人身上会有金币模样的印记,大概一颗痣的大小,很难认。”
青闲若有所思,按照枝叶说的真相对应上乌鸦口中的规则倒也说得过去,甚至比他们最开始的推测更有可能是真相。
“是这样吗……逻辑上来说是合理的,一群不值钱的劣等种放到宝藏山洞里,我们反而成了‘宝藏’吗,谁会想到呢。”
“他们要的不就是我
们的想不到。“乌梢下了定论,看模样他已经完全信了枝叶的话,“下一轮开始后,先把队里其他人身上检查一遍,然后盯死了苏薄和沙秋月的反应。”
青闲点头:“她们应该也会先检查自己人,如果她们在第一轮十分钟里没有反应,就说明宝藏是她们队里的,到时候我们……要不要动手?”
第218章 贪婪之藏20
“不动手难道等宝藏身份轮到我们自己人身上吗。”乌梢冷笑, 宝藏的人身份十分钟转移一次,六小时的游戏时间足够每个人都轮着当一次宝藏。
与其这样,不如在确认宝藏身份没随机到自己人身上时就把这身份坐实, 谁是宝藏,就杀谁。
青闲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但他和乌梢都没有告诉队伍里其他两人这个消息的想法。
乌梢作为领队者, 他庇护他们,也防备他们。他们对他而言被放在了亲疏之间的位置上,他有责任感, 所以他给予他们庇护;但他责任感低到随时可能消失,所以必要时刻他会选择牺牲他们来保全自己。
这种可有可无的关照和时刻可能存在的牺牲成了束缚住那两名劣等种的绳索,他们能解开,但又不愿意解开它去面临失去乌梢关照后无处不在的风险。
乌梢的度拿捏得太稳了,这也是青闲愿意跟随他的原因。
只需要有价值就能活,而青闲自信自己是个有价值的人。
看着乌梢和青闲去洞壁边缘商量的模样枝叶完全放松下来, 她的断臂被乌梢放在她身边,她没动那条手臂, 只是有些漠然地看着它。
像看着一块腐肉。
她说谎了吗, 当然说了。
宝藏的身份从来没有转移,她一直都是宝藏,她一直都是那个会移动位置的宝藏。
这场游戏该是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不是小肖先发现了她宝藏的身份她才动的手, 而是她脑内出现了属于宝藏的规则。
杀人可以获得1积分, 并且将宝藏身份暂时转移到随机某个人身上, 时效是十五分钟。但假宝藏被杀后寻宝者是得不到积分的, 只有真宝藏被杀才能获得积分。
也就是说被选做宝藏的枝叶想要一直不被发现身份,她就得一直偷偷杀人让宝藏身份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只要她动作足够小心不被发现,或者引发一场能死足够多的人的混乱, 寻宝人就会陷入根据地图的指引找到假宝藏,发现没有积分提示,再次根据地图指引找到假宝藏的循环里。
她说不定能耗死所有人,毕竟宝藏身份的转移是随机的。
可惜了。
可惜苏薄她们发现宝藏是人这件事发现得太快了,她们发现她是杀死小肖的凶手这件事发现得也太快了。
她不得不利用嫉妒的本源更改贪婪眷属制定的规则。
成功率只有“1”,因为一直注视着他们的贪婪眷属不一定会允许她更改它的游戏,苏薄她们不一定会相信她的说辞,她拥有的能量也不一定足够改变规则。
所以千钧一发之际枝叶放弃了更改规则,她更改的只有结果。
她给所有人创造出了积分,让她们相信这场的宝藏就是小肖,让她们对游戏的规则产生了误解。
大脑内的积分“1”开始动摇,白色的数字逐渐脱落下蛆一样会扭动的碎屑。来自贪婪眷属的獠牙露出,毫不客气地揭开了枝叶真实的积分数量。
“-28。”
她需要还她的债,否则就留下来,被它吞噬-
“第二轮寻宝开始,宝藏初始位置已重置,请根据地图指引开始游戏。”
乌鸦突然出现后又乌云一样飘走,山洞还是原来那个山洞,但有细心的劣等种发现洞壁上的黄金脉络和水晶瘤变大了一些。
机械零件的黑色间隙内冒出了密密麻麻的乌鸦脑袋,小乌鸦们嗷嗷待哺地张着嘴,露出肉红的软舌。
微弱的嘎嘎声此起彼伏,众人在确认这些乌鸦暂时没有攻击性后都默契地远离了洞壁聚集在洞穴中间。
地图这次显示的宝藏初始位置很粗糙,大概在洞穴偏右的方向。但不巧的是所有人都聚集在了这一块,这个一闪而过的提示像场玩笑。
不过知道宝藏的隐藏规则后大家已经不太依赖地图了,于是除了第四支队伍的领队者外,苏薄乌梢和沙秋月三人都决定先排查队伍里其他人身上有没有出现金币印记。
光头领队见他们三人都默契地开始检查着什么后犹豫再三还是上前和乌梢交涉。
苏薄的位置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但她看见光头领队离开时挤着自己满是横肉的脸对乌梢露出了勉强算得上友好的笑容。
“他们可能也合作了。”沙秋月见状上来和苏薄打了个招呼。
“检查好了?”苏薄点头,问道。
沙秋月队伍除了她外只有个女性劣等种,二人关系匪浅,她们相互确认过身上没出现金币印记,大脑内也没有听见被选为宝藏的消息后都松了口气。
但其实被选为宝藏是具有一定主动权的。
苏薄队伍里是余婆和李悯人负责检查其他人,大家都算配合,这场检查结束的也很快。
两队人在立场没有冲突的情况下重新聚在了一起,警惕地等待着乌梢和光头那边的结果。
苏薄走到人群后方,身体靠在了洞壁上。
背后的乌鸦脑袋有些磕,她只能轻轻靠着,怕把那些张着嘴的半死不活的小乌鸦压扁。
“你不想要吗,更多的积分。”
什么声音?
苏薄皱眉,看向周围。
前方的人群没有人回头,那声音似乎是从她左右两边传来的。
于是站直身体转头的苏薄和墙壁上的乌鸦眼睛对上,那双黑点一样没有杂质的乌鸦眼睛似乎正看着她,与此同时刚才的声音再次响起。
“活着离开的人可以带走这里的任何东西,你不想要吗,死的人越多,和你争的人就越少。”
这次苏薄看清了,乌鸦的舌头在小幅度抖动,那声音消失后它舌头的抖动也停止。
除了她旁边的小乌鸦外其他小乌鸦的舌头也在抖动。
这些乌鸦像是一体的,它们的舌头以相同的频率抖动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明明没有聚光点,但当她和它们对视时能明显感觉到被注视着。
其他人似乎听不见乌鸦在对她说话。
他们还在等待着乌梢和光头那边的结果。
触手缠上乌鸦的脑袋,但出乎苏薄意料的是触手说这些乌鸦身上没有本源之力存在。
如果不是本源之力在控制它们,就说明这些乌鸦本身就具有一定的智慧。
“其实我之前感觉到了本源之力的波动,但那波动很奇怪。”触手挠了挠自己的身体,它犹豫了那么久还是告诉了苏薄这件事。
有些反常,按照之前几次的经验游戏场内一定具有本源能量,但怎么这次会没有。
而且按照触手的性格它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怂恿她把这里的本源之力占为己有。
苏薄将一条触手揽过来捏在手里,模样诡异的触手温润如家猫一样老实地缩在苏薄那只有它身体十分之一粗的手臂里。
“意思是这个游戏场里的本源之力藏得很深,你察觉不到?”
触手听着苏薄上扬的语调,总觉得苏薄知道了什么。
本就有所隐瞒的触手更心虚,它尽可能将自己庞大的身体蜷缩在苏薄臂弯里,几乎遮住了苏薄所有视线。
已经熟悉触手习性的苏薄哪能不懂触手这是答不上话了。
她抚摸着触手凹凸不平的皮肤,黄色的皮肤被触手漆黑的身体衬得竟然有些发白,触手收起了自己的骨刺,而苏薄的手指无意识地扣弄着骨刺根部,触手更心虚了。
在苏薄下一句话问出口前,她被沙秋月打断了。
“没有,乌梢和光头很坦然说宝藏不在他们队伍里,他怀疑我们这边说谎了。”沙秋月询问起苏薄意见来,“乌梢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派人去亲自检查,但只能是一个人。”
说完沙秋月似乎想起什么来,她抬头,头顶的两个发包似乎动了动。
“你们队伍里的人包括你都检查过了吧?”
她在怀疑苏薄。
苏薄放开触手,慌忙将自己放回苏薄背后的触手在沙秋月脸边扬起了一阵风。
“当然,都检查过了。”苏薄平静地和沙秋月对视。
沙秋月闻言肩膀放松下来:“那就好,那就是乌梢他们说谎了,我就知道他让我们派人去他们那边检查是不安好心。他们队伍里有几个人有些古怪,十分钟而已,等下次地图震动提示,谎话就不攻自破了。”
如果宝藏是乌梢那边的人,她手里的地图就不会震动,反之也一样。
这或许是这一轮寻宝最和谐的十分钟。
同样的对话在乌梢和光头队伍里上演,但光头队伍中却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为什么要干等十分钟,现在宝藏不在我们之中,万一十分钟后就轮到我们的人了怎么办?”如果沙秋月在,一定能认出这装着机械手的劣等种就是之前围在小肖尸体旁边不愿意离开的劣等种。
这名劣等种此刻开口显然是得到了光头受益,果然,还不等乌梢回话光头就站了出来。
“他说的不错,现在她们队伍里人比我们少,乘他病要他命,
乌梢你确定不动手?”
乌梢不喜欢做没把握的事情,他忌惮的不是人数也不是沙秋月,他忌惮的是苏薄和她队伍里那个叫余婆的老太太。
但光头的话说的也没错,既然光头那么好斗,他没立场拦着他。
“我们确定不了对面九个人里哪个是宝藏,没目标怎么动手。”青闲将难题抛给想掌握主动权的光头,“我知道你着急,但我们总不能把对面九个人都杀了吧?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机械手劣等种这时开口了:“当然有好处。”
第219章 贪婪之藏21
机械手有些急, 甚至忽视了光头警告的眼光,直接将队伍里的秘密说了出来。
“活着出去的人可以带走这里的任何东西,任何东西!”机械手指着地上的药剂和墙上亮莹莹的珠宝, “看看这些,分的人越少,我们得到的就越多!你们还不明白现在的情况吗, 杀了对面的人我们既可以度过第二轮,也可以分到更多宝藏。”
乌梢队伍里的人瞬间因为机械手的话躁动起来,他们之前可不知道这个消息。
连乌梢和青闲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里的珠宝黄金是其次,重要的是那些机械零件义体和药剂。
劣等种为什么短命,就是因为他们没有治疗机械病和稳定基因融合度的药剂。
而这里,那些药剂,竟然不是普通的数据,而是可以带出游戏场的救命药。这让他们怎么能够保持冷静。
乌梢瞬间抓住机械手的肩膀, 咬牙看着他那张涨红的脸问:“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个消息?”
虽然问的是机械手, 但乌梢的眼睛却看向了自机械手开口后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光头。
光头眼角抽搐, 只恨不得当场掐死机械手,但他明白现在不是和乌梢起冲突的时候,只能木着脸回答了乌梢:“是真的, 是乌鸦说的。”
“乌鸦?”那为什么他们没有听见。
“是第二轮游戏开始后, 出现在洞壁上的乌鸦说的, 但只有少数人听见了乌鸦说话,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没听见。”光头的目光看向洞壁上张着嘴的乌鸦们。
似乎是为了回应光头,乌梢和他队伍里的人看见那些乌鸦喙里的软舌打招呼般左右摆动起来。
机械手见乌梢他们动摇,乘热打铁地说:“对面好像还没听见乌鸦的话, 你还不明白吗,我们是被游戏场选中的幸运儿,看看这些机械病药剂,看看这些基因药,还有那些机械义体和黄金,我们可以靠这些东西在废土区过上大好的日子。”
在资源匮乏的废土,这里随便什么东西拿去集市都能卖上天价,在下城无法拥有的身份地位在废土或许能搏到,哪怕只是短暂的安稳,这种短暂的高质量的安稳也胜过一辈子过街老鼠般的日子。
“你们想清楚,这些药剂完全可以掩盖我们劣等种的身份,废土区把劣等种当资源猎杀的趋势越演越烈了,乌梢你第一次参加游戏不清楚我们在废土的处境,但你也要知道我没必要拿这种事骗你。”
机械手越说情绪越高昂,他最后的话几乎是仰着脖子从喉管咳出来的。
但已经没有人注意到机械手古怪的说话姿势了。
因为乌鸦的低语突然传到了乌梢队伍的每一个人耳朵里-
“他怎么了?”沙秋月瞪着眼看着洞穴另一边的机械手。
他泛白的嘴唇竟然冒出了暗黄色,随着文字一个接一个从他嘴里蹦出,沙秋月看见他两瓣嘴唇开始向外拉长。
沙秋月一度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其他几人也看清了机械手的模样。
机械手舌头边缘似乎在缓慢地收窄拉长,原本圆钝的舌头开始收缩出锐角,舌苔上的肌理感逐渐消失,到最后甚至变得有些光滑。
余婆是几人中视线最好的。
她一眼就看出了机械手现在的舌头像是什么。
“鸟舌,或者说,你们看看那些乌鸦脑袋。”
众人回头,只见乌鸦们不知何时开始抖动起舌头,而它们喙里那一条条细长灵活的舌头竟然和机械手的舌头极度相似。
乌鸦颤抖的舌头似乎在呼应机械手的话,可诡异的是哪怕是李悯人打开了自己的耳械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似乎有某种力量隔绝了机械手和乌鸦的声音,他只能听见舌尖整齐颤动带起的空气流动声。
“苏薄,苏薄!”李悯人赶忙关闭自己的耳械,他不得不发出点声音来证明自己的耳械没坏,坏的是对面的机械手和那些只在洞壁上露出脑袋的乌鸦们。
苏薄自然也看见了机械手的模样,但和李悯人他们不同的是,苏薄能清楚地听见机械手和乌鸦们在说什么。
她将一切都听得非常清楚,乌鸦的低语,机械手的癫狂,洞穴内黄金宝藏颇富有生命力的咚咚声,她将一切都听得非常清楚,仿佛她就是它们中的一员。
直到眼球拱了苏薄的后脑勺一下,苏薄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回应李悯人。
“来了。”
苏薄从人群最后走到了人群最前,八双眼睛都死死看着她,似乎在等她做出决策。
不敢靠近任何人的少茗蹲在被达蒙勒住手臂的阿德勒旁边,她看着苏薄从她身边走过,莫名的安全感笼罩了她,少茗松了口气地同时不经意低头看着苏薄大步走动时露出工装裤的脚踝。
但下一秒,也或许是两秒三秒。
等少茗意识到自己看见什么时,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望向了正在和沙秋月议事的苏薄的侧影。
苏薄的背在不带来杀戮时总是挺得不太笔直,带点懒散劲,那不是可以倚靠的肩背,但她强劲的实力和诡谲的攻击手段又让人渴望能够让她成为靠山。
此时此刻,她半张脸沉在阴影里,少茗能看见她高挺的鼻梁和倦怠下垂的眼尾,她的唇齿张合,不知是下了什么决断,下一秒所有人开始收拢阵型后退。
少茗挤在人群里也跟着后退,但她心脏砰砰跳动着,仿佛有人在她身体里安装了无数个鼓,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咚咚震动起来。
这咚咚的震动感害得少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幸好绿芜听见她的惊呼声将她拉了起来。
“怎么了?”绿芜温柔的问询间露出了蛇一样的獠牙。
她墨绿的长发不经意划过少茗的眼睛,属于营养液的淡淡甜香味传到了少茗鼻腔。
少茗下意识开口:“苏,苏薄,她,她……”
“苏薄很好,不是吗?”发现动静的余婆不知何时走到了少茗身后,她拍了下少茗的肩膀,打断了她结结巴巴的话。
少茗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说了什么。
她看着余婆那双凹陷在眼纹里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又看了看拉起她后一直没放开手的绿芜,又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说什么。
他们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这个念头冒上少茗的大脑。
他们一直都知道,金币印记在苏薄脚裸上。
乌梢没有撒谎,光头没有撒谎,沙秋月也没有撒谎,他们队伍里的人都不是宝藏。
因为撒谎的人,是苏薄。
是他们的靠山。
争吵声在少茗精神游离时不知不觉地增大了许多。
她看见洞壁上的乌鸦脑袋高高扬起,似乎在把自己的身体当做萝卜拔,但它们拉伸到极致后变得纤细的颈脖似乎能看见羽毛下的肌肉纤维,少茗开始怀疑这些黑色脑袋下面究竟有没有身体。
乌梢和光头队伍的人对她们两队人虎视眈眈,那脸部变得不鸦不人的劣等种站在队伍左边,嘴巴大张着说着听不懂的话。
但看乌梢队伍里劣等种的模样,显然是听懂了他在叫些什么。
“警惕。”
苏薄的声音从队伍最前方传来,又撞在队伍最末尾处的洞壁上,少茗瞬间一个激灵,竖起耳朵听苏薄要做些什么。
宝藏是苏薄,按照枝叶的说法,苏薄要么撑过十分钟等待宝藏身份转移,要么成为其他人
刀下的待宰羔羊。
苏薄不可能选择后者。
这是场硬仗,而且这场仗的关键在于除了苏薄之外没人知道她是宝藏。
这是个自私的选择,是欺瞒,是利用。
如果沙秋月他们知道宝藏是苏薄的话,他们不一定会为了苏薄和其他人作对,和自己的利益作对。
蚁多咬死象,苏薄再强也不可能带着余婆她们对抗剩下三个队伍的人。
但关键点就在于除了苏薄和苏薄队伍中猜到真相的人之外,没人知道苏薄是宝藏。
她利用了两个队伍之间的猜忌。
她在发现乌梢和光头被蛊惑想要动手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去化解矛盾,而是不动声色将自己的地位提高到领导者的位置上,不动声色将所有人凝聚起来,不动声色将或许可以化解的矛盾彻底激化。
而其他人反而对她感到感激,感激她成了站出来那个人。
没有劣等种抱怨她选择了对抗,因为劣等种的一生都在对抗,和平对他们来说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结局。
她选择的对抗是如此理所当然。
当少茗看着苏薄在混乱中如鱼得水击退了所有试图靠近她的人之后,少茗又一次发现了苏薄身上的魅力所在。
游刃有余,她如此自然地把所有人都当成棋盘上的子。
如此傲慢的选择,而她周围环绕着她的看不见的力量让她看起来像有漫天神佛庇佑,她灵活地前进,甚至不屑于躲避。
早已红了眼的乌梢不惜激发了自己的基因能力,他左右两条腿变成了巨大的蛇尾,优秀的基因外显能力不会违背动物本貌,但乌梢的两条蛇尾明显是基因契合度低所导致的异变。
这也让他对蛇类力量的使用左右割裂,但能成为领头者的乌梢自然也有他的应对方法。经过多年的练习他舍弃了一分为二后变得不值一提的蛇尾力量,而是选择将两条蛇尾的灵活程度提高。
而光头不具有能够基因外显的能力,他的倚仗只有力量和丰富的战斗经验。
光头和乌梢一左一右对上苏薄。
少茗看见那两条漆黑的蛇尾鞭子一样抽向苏薄左右手臂,而光头直攻苏薄面门。
苏薄被周围的劣等种牵制着,三条触手挥舞出了残影,铁钉被她捏在食指与中指之间,寒芒从指节中漏出,仔细看去,上面已然被染成了艳红。
第220章 贪婪之藏22
这些劣等种挨个挨个上都不是苏薄一合之敌, 但他们之间的配合惊人地默契。
能听见乌鸦声音的苏薄发现竟然是乌鸦在高歌,那歌声指引着这些劣等种围攻她,但苏薄一时没想明白原因。
这些乌鸦为什么会针对她。
它们在第一轮游戏里都保持着缄默, 怎么偏偏现在活跃了起来。
苏薄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她在持续的攻击和防守中逐渐将思维重心挪到了眼前的劣等种身上。
两条蛇尾袭来,苏薄甚至能在水晶反射的光芒里看清漆黑蛇尾上坑坑洼洼伤痕累累的蛇鳞, 看清蛇鳞与蛇鳞之间溢出的黑灰色浓稠液体。
她避过了蛇尾的突袭,第二条触手在瞬间抽回化作薄膜将她手臂包裹起来,而第三条与第一条触手和光头与其他乌合之众对上。
蛇尾击打在小臂上的力道不足为道, 但苏薄发现那些黑灰色液体似乎是蛇毒。
藏在蛇鳞伤口内的蛇毒。
苏薄与偷袭失败的乌梢对视上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赏。
乌梢沉默地后退两步,是被苏薄手臂的力道震退的。
什么意思,她在赞赏他?
将口中毒囊拔出植入蛇鳞中,这样阴诡的手段有什么可以赞赏的。
乌梢咬着自己口腔内的软肉,舌尖向内收缩, 他的嘴里有两个能容纳舌尖的肉坑,那是他毒囊挖出后留下的伤口。
“你很强。”乌梢的理智短暂地回归, 但他还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什么和苏薄对上, 属于乌鸦的尖叫声又将他的大脑糊成了一团浓浆。
苏薄看着乌梢说完这三个字后眼神逐渐变得迟钝,下一秒蛇尾再次袭来。
光头被苏薄的第三条触手牵制住,触手上逐渐带上伤, 光头身上的伤口也在增加。
少茗在角落偷偷观察着这一切, 苏薄一个人牵制住乌梢光头两人后她队伍里其他人的压力少了很多。
没有人死亡, 但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这种僵持一直维持到苏薄将光头拦腰卷起, 在光头的惊呼声中人们看见他的腰被勒得几乎要断掉。
七分钟了。
少茗在苏薄看过来的瞬间对她比了个数字七的手势。
阿德勒在少茗身旁,捆着他的绳子在少茗另一只手里。
这就是少茗的任务,记住时间。
还有三分钟, 光头从半空中跌落,在他身体落地砸碎一从玻璃试管的瞬间,四队人马似乎都停下了攻击的动作。
飞溅的蓝绿色液体在璀璨的珠宝光泽下被浸透成荧光色,有小片玫粉色溅射到洞壁污了乌鸦的脑袋,它们肉红的软舌伸直了又垂下,不到片刻又再次生机勃勃地扭动起来。
快结束了。
少茗心想。
没人看见枝叶俯趴在地上,穿过重重人群来到了苏薄身边。
她似乎真成了一片树叶,在秋天从树上打着旋落下,无声无息躺在地上等人踩踏成泥。
在苏薄为了躲避乌梢蛇尾的瞬间,她的脚掌踩向了那片不起眼的落叶。
叶片下蛰伏已久的毒虫猛地露出獠牙,但微小的毒虫怎样和如此可怖巨物抗衡,所以毒虫的攻击不痛不痒落到了——落到了哪里?
苏薄发现枝叶时心里顿觉不妙,但她的攻击甚至无法突破第二条触手的防御,她提起的心正准备放下,正准备重新抬起脚踏死阻拦她的枯叶。
可就在那么一瞬间,苏薄感知到了一道炙热的目光。
这道目光来自少茗,苏薄是知道的。
她一直注视着她,但没有任何一刻的注视有如此炙热,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消失。
于是苏薄在抬脚时也抬头看向远处的少茗。
她看见半大的少女几乎将眼珠瞪出眼眶,看见她一手牵着狗一样倒地的阿德勒,一手高高扬起指向她的方向。
她看见少茗疯狂地摇起脑袋,嘴巴大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还不等少茗的声音穿透人群,另一道清晰的声音从她脚下响起。
“刺啦——”
什么东西坏了?
这是苏薄的第一反应。
而随后她发现远处的人似乎停止了打斗,这种停止像一场会传染的瘟疫般从外围和内围同时开始,最后停下手的是中间的人。
少茗在远处比了个八。
“你骗了所有人,宝藏。”
枝叶的声音带着笑意,她嘴角挂着血,胸口凹下去一块,她的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是苏薄踩得。
但她将手里的墨绿色布料握在手里摇晃着,像摇动了战旗般骄傲地躺在地上盯着苏薄的脚踝。
苏薄低头。
没了裤脚遮盖后她脚踝处的金色硬币在洞穴内亮得晃眼。
她听见耳边的乌鸦停止了吼叫,它们的舌头终于舍得收回嘴里,而所有人都面向了苏薄方向。
“十分钟还有多久到,有人记得吗?”
问话的是沙秋月队伍里仅剩的劣等种。
“两分钟。”枝叶说话时带着气音,“还有两分钟时间,可以分宝藏。”
破旧风箱样的沙哑低于奇异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光头躺在地上,那双眼睛如森林里终于找到猎物的落单饿狼,死死盯着站在原地的苏薄。
“两分钟。”苏薄重复了枝叶的话,皮笑肉不笑地歪头,“你们用了八分钟都打不败我,两分钟又能做什么?”
她又抬脚踩上了枝叶的胸口,看着呕血的枝叶加大了脚下的力道。
枝叶有问题,她不该知道她是宝藏,但她偏偏知道了。
无数道攻击落到苏薄身上,有属于光头队伍的,有属于乌梢的,也有属于,沙秋月的。
乌鸦再次唱起了歌。
只是这一次所
有人都听见了乌鸦的声音。
“她是宝藏,闪耀的宝藏。”
“我们拥有宝藏,我们赞美宝藏,我们分享宝藏。”
“拥有财富,拥有自由,拥有力量。看着我们的宝藏,我们得到永恒。”
聒噪极了。
这是无比漫长的两分钟。
蚁多咬死象,正如苏薄之前预想的一样,她抵不住所有人的攻击。
他们不要命地扑向她,想要咬下她身上的肉,血腥味弥漫在洞穴内,闪耀的水晶光色和流淌中的液态黄金将所有人的影子投射到洞壁上,乌鸦漆黑的脑袋将那些拉长的人影点缀成长满瘤的黑色怪物。
苏薄的体力急速流失,她突然发现了诡异之处。
触手从始至终都在保持沉默。
它在她的控制下竭尽全力抵挡着那些攻击,皮肤上带着别人的血也带着自己的血,吸盘内的骨刺发出断裂的“咔嚓”声。
换做是以前,触手早就哇哇大叫着要杀死所有人,用他们的血肉和生命本源填补它空缺的能量。
但此刻触手沉默着,这种沉默保持了足足九分钟。
“你和贪婪是什么关系?”
苏薄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触手的大脑里。
明明现在最狼狈的人是苏薄,她手上出现了伤口,脸颊上也被乌梢的蛇尾抽出红痕。
但在苏薄终于闭上自己右眼的瞬间,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缓慢播放的默剧,触手惊恐地看见苏薄使用了自己左眼的力量,它明白真相再也无法被隐藏,它与贪婪之间微薄的关联在傲慢庞大的本源力量下即将无处遁形。
触手已经尽力让苏薄遗忘这点了,遗忘她可以使用左眼的力量。
可在这生死千钧一发之际,苏薄还是从一片纷乱中找到了被藏起的线头。
她轻轻一抽,所有编织出的伪装都破碎一地。
这意味着苏薄刚才根本没有全心力投入到战斗当中,她所有的反击和防御都建立在身体本能反应之上,而她的脑内一直在思索触手从进入贪婪游戏场的异样之处。
触手抖动,只觉遍体生寒。
“对不……起……”
窸窣声从阴影里冒出来,像森林里憋了太久终于下起的瓢泼大雨,新生的生命迫不及待露头展露自己的模样。
“我不是故意……想瞒你……”触手还在抖动,属于傲慢的能量掐住了它蜷缩在苏薄体内的残缺本源,它战栗着道歉,但没得到任何回应。
苏薄看着眼前的世界。
纷乱的线条充斥在她周围,是属于那些攻击她的劣等种的。
本该缤纷的颜色里掺杂着不明显的灰色阴霾,本该看似旺盛的生命力在贪婪本源的衬托下暗淡得像积灰已久的废弃线团。
代表着贪婪的墨绿色线条从洞壁周围弥散而出,但这片墨绿共同牵引的心脏般的果子却在苏薄胸膛处普通跳动。
苏薄记得自己曾经见过象征着触手的线条,是灰色的。
但现在那灰色石屑般凝固脱落,漏出了触手所隐藏的真相。带着光亮的墨绿色从苏薄胸口处延伸出来,最后和空气中密密交织的墨绿线条触碰缠绕。
它们像是分别已久的亲人,在短暂识别匹配成功后开始疯狂地交织,代表着触手的果子扑通跳动,那颗果子越跳越快,最后模糊成了一团留下震颤余韵的墨色阴影。
一切的真相在左眼世界里一览无余,触手的声音成了找不到来源的呢喃低语,但苏薄能分辨出那低语内的惊慌和紧张。
或许是终于等到了此处的管理者,那些无序的线条开始分裂出更多的线条,它们身上散发的绿色光亮甚至照亮了属于劣等种的灰暗线条。
“你和贪婪是什么关系,你是祂的眷属?代行化身?还是其他什么?”
苏薄知道触手能听见她说话。
她用自己的黑色线条慢条斯理在大片大片的墨绿中挑出了那些变得更加躁动不安的异色线条,属于其他劣等种的线条被她切断,那些散落的线条里明显带上了墨绿色的斑点。
苏薄记得她见过这样的情况,本源被外力污染,线条沾上其他能量的颜色,在南北歌被蓝天影响的时候。
触手归位后贪婪的能量似乎被放大了。
苏薄看见自己的黑色线条上也冒出了绿色的疙瘩。
“你在污染我?”
触手骗了她。
她不该信它。
信任又让她身陷险境了,苏薄笑了下,是被自己气的——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咯[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