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嫉妒之城28
苏薄连忙从衣兜里掏出一直被她遗忘的白毛巾, 却不想手伸进衣兜内只摸到了一手寒凉,不等苏薄将那生物抓住,那东西竟然直接顺着苏薄的手指开始往上攀爬。
糟了!
钻心的疼痛从掌跟处传来, 等苏薄将手掏出,看清那缠住她手腕的诡异生物后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以掌化刃向自己的右手处砍去。
“咔——”
足以劈裂坚硬座灯的掌力却丝毫无法伤害到缠在苏薄手上的怪物。
那怪物长约一米,身体如同真正的毛巾般柔软洁白, 仔细看去才能发现它身上长满了类似毛巾纤维的竖起的鳞片和末端隐藏在鳞片中毫不起眼的灰色瞳孔。
苏薄方才打中的正是它的鳞片。
而她的手掌侧方已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血孔,孔内鲜血淋漓。
被打中的怪物抬起头,加重了缠着苏薄手臂的力道。
鳞片陷入苏薄皮肉中, 都说皮开肉绽,此刻苏薄的手臂便是这种状态。
但苏薄的记忆却回到了刚到一楼时见到的人形犬。
它们的皮脱落到地面,大半身体已经被塞入了黑色胶衣内,如果她没记错,人形犬还没被胶衣包裹的地方,分明是没有任何伤口的肉色皮肤。
什么东西会掉了一层皮却还能有一层皮的?
“嫉妒覆盖了我每一寸裸露的口口纹理, 当初我应
该抛弃我的口口。”
石头上被模糊的字,是不是皮肤?
她看见的这里的居民, 那些如出一辙的虚伪面容, 真的是他们本来的模样吗?
那眼前这两个侍者,他们的皮真的是他们本来的皮吗?
苏薄垂下手,不再理睬那张牙咧嘴的怪物, 而是对身后惴惴不安的二人说道:“我们合作。”
余婆不明白苏薄经历了什么, 但看见那张毛巾的变异后她和身旁的叶独枝便及时丢掉了毛巾。
二人不是侍者针对的对象, 也因此她们躲过一劫, 那毛巾是在被二人丢弃后才发生的变化。
“你说。”余婆见叶独枝点头后才开口。
“帮我剥了他们的皮,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们通关方法。”
毛巾怪物在苏薄手上越缠越深。
她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等待着余婆二人的答案。
“好,你要我们怎么做。”
“我的右手暂时动不了,你们当我的右手。”苏薄这话是对余婆说的,这要求几乎是在为难余婆,而她话音刚落便朝着为首的瘦侍者冲了过去。
余婆只和苏薄配合过一次,还是在船上的时候。
她看了眼叶独枝,道:“你先去旁边避避。”
叶独枝抿唇,几番欲言又止,但余婆已经跟在苏薄身后冲向瘦侍者,她只能泄力地低声说是。
声音很弱,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那边余婆与苏薄已经一左一右将瘦侍者先包围住,胖侍者带着他托盘上外貌诡异的金币和毛巾准备插手,却被苏薄的触手限制住暂时难以脱身。
电光石火间苏薄左手成爪向瘦侍者手臂,但瘦侍者动作灵活,见苏薄来势汹汹下意识向另一侧闪避。
而就在此时余婆同样发起攻势,她伸腿用力踹向瘦使者侧腰处,这一下用了十足十的力道,而苏薄也在这时转变手臂方向直奔瘦侍者面部而去。
“咳咳。”双面夹击下瘦侍者只能勉力躲闪,却还是被苏薄抓了个正着。
他的喉咙处留下指痕,闷咳两声后瘦侍者将胸口翘起的长刀用力拔出挥向了正半个身子对着他的苏薄。
“砰!”惊天动地的巨响后是三道各自退开的身影,瘦侍者那一击几乎将旁边的石壁击穿。
就在瘦使者拔刀的时候,苏薄再次对准他的后颈猛冲向前,她手上举着不知何时拿出的铁钉,动作迅速如兔起鹘落,眨眼间铁钉已经贴上了瘦侍者后颈处的皮肤。
“苏薄小心!”
余婆的声音比侍者从后颈处冒出的利刃更快接触到苏薄,那刀刃平地突起,穿破了侍者的皮肤直指苏薄双眼。
“叮——”又是一声短兵相接,苏薄握紧铁钉后退,而瘦侍者则是慢慢转身笑着盯着身后面露诧异的苏薄。
那把长刀竟被瘦侍者直接刺入了自己喉咙处,穿透整个脖子才从后颈露出刀刃的。
见一击未中后他握住喉咙处的刀柄用力一拔,长刀完好无损地被他拔出,而刀刃亮如新镜,丝毫没有血迹。
但余婆也不是吃素的,她见侍者又要攻击,短暂错愕后连忙配合着苏薄挡住了瘦侍者的长刀,想要给苏薄提供近身的机会。
她们的目标不是要杀了他,只是想扒他的皮。
就算瘦侍者诡异的愈合能力让她担忧,但余婆依旧记得苏薄最初的要求。
二人将瘦侍者堵在墙边,终于在余婆正面用手抓住刀刃的瞬间苏薄俯身接近了瘦侍者,而就在这时触手那边传来了焦急的呼喊声。
“苏薄,苏薄!这胖子手上的金币全变成虫子了,好恶心我要受不了了,下不了嘴啊我!”
苏薄眼见着就要碰到瘦侍者根本无暇他故,只能在脑内怒斥触手:“受不了也受着!”
余婆见状也顾不得手掌受伤,她的翅膀太大,在这狭窄的通道内放出反而累赘,只得一手握住刀刃一手握拳披头盖脸向瘦侍者砸去挡住他的视线。
于此同时苏薄的铁钉终于没入瘦侍者腰中。
随着苏薄借助体重将铁钉用力往下划动,与衣服撕裂声混为一起的诡异呲声响起。
瘦侍者从腰到膝盖处的皮肤被苏薄划开,他终于发出了第一声痛呼,刚想弯腰去阻挡苏薄,却不想苏薄竟抬起了一直没使用过的右手。
那毛巾变成的怪异海兽还死死地缠着苏薄的右手,见苏薄将手抬起,海兽不安地将鳞片竖得更高。
却不想下一秒,在瘦侍者低头的瞬间,那海兽竟是被苏薄连手带兽一起捅进了侍者裂开的伤口中。
海兽竖起的鳞片此刻成了最好用的剔骨刀,苏薄只是轻轻划拉,侍者的皮就被划成了无数根细长的条。
苏薄在末世时曾用过一种削土豆的工具,只要随便几刀,土豆的皮就能一次性在抬手间被削得干干净净,甚至不会断连。
此刻的侍者就是那土豆,而苏薄手上的海兽则是那便捷的去皮工具。
余婆配合着苏薄让土豆翻面又翻面,直到最后瘦侍者完全失去反抗之力,他手中的长刀哐当落地,整个人失去支撑趴在地面上。
“怎么会这样?”余婆看着身无寸缕趴在地上的瘦侍者瞪大了双眼,原因无它,只因苏薄在剥下瘦侍者一层皮后他竟然还有一层皮肤。
那层皮肤明显更加坚硬,方才苏薄粗暴的动作竟只在上面留下了交错的浅白色划痕。
没有给自己喘息的时间,苏薄匆匆甩下话后就朝着触手方向跑去。
“你看着他,我去处理另一个。”
由于要顾及苏薄这边的动作触手的每一次攻击都束手束脚,生怕牵连了苏薄战斗。
此刻见苏薄解决了瘦侍者,触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身体控制权交给苏薄,自己则跑回苏薄大脑里开始吆喝着看戏。
“哎呀苏薄快弄死他,刚才可把我恶心坏了。”
“刚才那个剥皮的人好香,我好想去吃他啊。你快试试这个是不是也这么香!”
有了刚才的剥皮经验后苏薄利用触手对胖侍者的限制直捣黄龙。
胖侍者明显没有瘦侍者灵活,他唯一的依仗就是金币变成的黑黄色虫子和那条会攀到人身上的毛巾。
可惜这招对苏薄无用,因为她根本不畏惧受伤,只想快点结束战斗。
她脑子里的倒计时只剩下一分半了。
缠住苏薄手腕的毛巾怪在见到主人后想逃回去,它为数不多的智慧让它明白苏薄想利用它的鳞片剥下胖侍者的皮。
但现在已经由不得它了。
苏薄反手抓住挣扎的毛巾怪,手指刺破它灰色的眼球,扣住它的眼眶禁锢住它。
黑金色的虫子被打断后再次生长出完整的躯体,它们越来越多,前仆后继地试图阻止苏薄靠近站在出口的胖侍者。
虫子碰到皮肤时会带来钻心的疼痛,大部分虫子被触手挥散,但依旧有少数虫子扑到了苏薄身上,并且开始往她衣领处钻。
可惜苏薄根本不管它们。
她距离胖侍者只有几步距离,胖侍者见证了瘦侍者的败落后警惕了很多,狩猎者的身份调换,此刻他成为了被迫防守的那个。
他手中的托盘涨大,最后成为了他最好的盾牌。
苏薄带着手中的毛巾怪狠狠向他面门挥去,海水分割的声音恍若哀鸣,金属震荡着出现裂痕。苏薄又是用力一挥,变成她武器的毛巾怪试图扬起头喘气,却因为眼眶被扣住难以动弹。
于此同时触手不管不顾袭向胖侍者两侧将他逼得连连后退。
“你到底是什么人?”胖侍者喘息着盯着苏薄,还要分心注意身体两侧诡异的海水走势,他已经想要逃了。
但三方夹击让他无处可逃。
触手趁着苏薄再次发动攻击时一举击穿了胖侍者的身体。
他胖硕的身体被触手串起,脸上的肥肉不停抖动,变大的金属托盘掉落在地,那些丑陋恶心的虫子被按下暂停键一动不动地愣在原地,包括已经有大半身体钻入苏薄脖子处的虫子。
苏薄没有废话,用触手将胖侍者固定好后就三两下剥光了他的表皮。
不出所料,胖侍者和瘦侍者一样,都有两层皮肤,第二层皮肤更加坚硬,难以被破坏。
苏薄的触手串着他回头给了余婆一个眼神,于是余婆她们拖着瘦侍者走向苏薄身边,然后将两个侍者的身体摆放到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啊?”叶独枝不安地询问,她看着他们的五官,巨大的恐慌感弥漫在她心底。
因为被剥去外皮的侍者露出了他们真正的五官。
第102章 嫉妒之城(终)
那是两张五官位置正常, 没有丝毫错位的脸。此刻被抓住的二人面色难堪极了,但也正是这种难堪和愤怒,让已经习惯了在极尔乐斯看见微笑的三人难以适应。
苏薄回忆着石头上的话对着余婆道:“刺激他们一下。”
她的忽视让叶独枝尴尬地低下头。
余婆最初没太明白苏薄的意思, 她看着两名侍者神色复杂的脸又突然反应过来。
只见余婆蹲下对着二人耳边各说了几句话,他们抽搐的嘴角和带着不满的眼神很快让余婆手环上的进度条有了变化。
“有变化了。”余婆抬起手环给苏薄确认。
脑子里的倒
计时还剩四十秒。
“这里的居民应该都有两层皮,第一层皮伪装了他们的情绪, 想要收集到他们真正的情绪,就要给他们剥皮。但相应的,被发现后要付出一定代价, 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
“嫉妒覆盖了我每一寸裸露的皮肤纹理,当初我应该抛弃我的皮肤。”
“在这里与其说嫉妒是被禁止的,不如说嫉妒是被某些大人物圈养起来的食物,他们的第一层皮是枷锁也是伪装。我们更像是,夺食者。”说到这里苏薄想起了水母。
还有十五秒。
苏薄大脑飞速运转,来到这里后的记忆被她逐一筛选, 最后苏薄只用了两句话结尾。
“小心海蚁,它们, 很奇怪。”
“必要的时候可以去一号酒店找一个青年, 他还欠我一个要求,我在那里留的名字是”最后两个字苏薄没说出口,只是冲二人比划了一下嘴形。
可惜她没有时间去探索海蚁究竟是什么。
说完后苏薄看了眼叶独枝道:“就是这么回事。”
还有五秒。
脚下的地面开始疯狂震动, 没有任何征兆, 胖瘦侍者的身体下, 地面变得柔软, 二人已经有大半身体陷入其中。
“出去,苏薄快出去!离开赌场,有东西想困住你!”
几乎是在触手开口的瞬间, 苏薄朝怪鱼牙齿处飞奔而去。
方才打斗时她就有意将胖侍者往入口处逼近,此时她距离怪鱼牙齿很近。
那身份不明的追捕者让触手爆发出了极大的求生欲,它才饱餐了一顿,可不想带着还没消化完的食物被困在这里。
“呸,吃了的东西别想让我吐回去!”
“你真恶心。”
就在苏薄与触手对话间触手用蛮力撬断了怪鱼的一根牙齿,而苏薄一个翻滚便从那处缺口逃了出去。
也就在这时,广播声对准苏薄耳朵响起。
“时间到,正在离开游戏场进入结算评分画面。”
天昏地暗,苏薄最后看见的,是巨大的赌场仿佛活了过来般张嘴发出了愤怒的鸣叫。飞沙走石间两道身影从鱼嘴里滚出,正是余婆和叶独枝。
“咳咳咳余婆你还好吧?”叶独枝抹了把脸后将余婆扶起。
余婆看着消失的苏薄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在女人的搀扶下起身拍了拍膝盖。
“走吧,先离开这里。也不知苏薄在里头闹了什么事,好在通关方法已经清楚了。”余婆说完拉着叶独枝赶紧远离了赌场。
叶独枝垂眸,她知道除了居民本身能够带来嫉妒情绪外他们这些游戏参与者之间的嫉妒也能被手环收集,但她想了想却没将此事告诉余婆。
原因无他,只因为她似乎,能靠这种能量为自己所用,除此之外她脑子里的呼唤声在苏薄拆穿游戏场通关方法的瞬间竟然发出了刺耳的怒吼声。
她的立场,真的和余婆她们一致吗。
叶独枝感到迷茫,所以她沉默了,但她将这迷茫掩盖的很好,一路走来余婆已经有点看不透叶独枝的想法了。
尽管她的性格和从前看起来区别不大,只是为软弱的血肉罩上了看似坚固的盔甲。
“她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回忆起苏薄解释时特意看向她的眼神,叶独枝知道苏薄发现了她的不安,她本以为苏薄完全忽视了她。
余婆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叶独枝身上,听见她的话后余婆却想起了苏薄入黑水救她的情景。
“在这里论好坏是没有意义的,但她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值得信任的人,也因此二人都没有怀疑过苏薄话里的真实性。
叶独枝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点,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相信了苏薄离开前说的话,要知道如果她欺骗了她们,她们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处境。
信任在劣等种之间最是难得,她为什么,根本没有怀疑过她的话?
“我们先去一号酒店看看。”
“但我没听清苏薄留的名字是什么,酒店里的人会帮我们吗?”
余婆回忆着苏薄当时说话的模样拍了拍叶独枝的手道:“我大概猜到了,会留这样的名字,倒也是她的性格。”-
正在结算
“编号13354,本次通关排名:1,获得观众打赏:有使用限制的激光枪(限制条件:朝自己射出多少颗子弹能获得对应的可自由使用的子弹数,该武器只能在游戏场内使用)、一块能带出游戏场的未知熟肉、十瓶可带出游戏场的被饮用过的营养液,获得观众满意度:70。”
“你获得了一部分观众留言,是否需要查看?”
苏薄先是接过了那把有半臂长的橙红色激光枪:“意思是我在对敌人开枪前得先朝自己开一枪去攒子弹?”
“你获得了一部分观众留言,是否需要查看?”
又是这样,广播根本不会在意劣等种提出的问题。
这样鸡肋的,威力不明的武器。
苏薄差点被气笑了,如果激光枪威力大,她在开枪对敌前就能把自己打死。而如果激光枪威力弱,她使用它的意义在哪里。
她甚至没办法试探它的威力,除非她拿命去赌。
结算空间像一间独立的仓库,里面除了结算屏幕外只有一个容量尚可的背包。
苏薄想也没想就将那把激光枪丢进了背包里。
上城区的人绝对是故意的。
至于那块烤糊的肉和十瓶只剩下一小半的营养液则被苏薄拿在手上。
“查看吧。”
她直接坐在地上,在屏幕变化时检查起营养液。
这些营养液看上去品质很好,液体澄清味道是香甜的果味,有六支营养液的瓶口还残留着口红的痕迹。
通过口红颜色来看这六支营养液分别来自两个不同的女人,大概率是她们喝剩了顺手打赏给她的。
虽然看起来没问题,但苏薄不敢喝。
得出去找人试试才行。
留言很多,大部分是谩骂与嘲讽,也有一大部分观众在好奇她在和水母对赌时是怎么发现子弹端倪,又是如何没被手枪内的真弹打中的。
她本不打算回应任何留言,但屏幕上却弹出了一个泛着红光的提示框。
“满足观众的好奇心,作为奖励可以为你鉴别打赏食物的安全性。”
好智能的提示,十瓶营养液一个一个的找人试确实也麻烦。
苏薄点击了提示框里的同意按钮,而提示框里也只有这一个按钮。在苏薄点击后提示框消失,回答框出现,苏薄抬手在里面写下了自己的回答。
她的回应很简单,完全没有考虑过观众能不能看懂,但她又贴心地在答案前标注了编号。
“1.假弹灰。2.我被打中了。”
甚至触手上的弹孔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屏幕和苏薄僵持了一会,判断完苏薄的答案无误后不甘心地带着着三个字出现在留言板的回复区。
“食物安全。”红色的四个大字生怕被苏薄看清般只出现了一秒,随后留言版继续翻滚。
苏薄最
后挑选了一支草莓味的营养液一口闷下。
酸甜的液体让她疲惫的四肢重新被激活,连带着心情也好了很多。草莓在末世是稀缺品中的稀缺品,她上次尝到这个味道还是刺杀南方基地副将的时候,当时那副将的办公桌还剩半颗草莓,她不客气地将之笑纳,然后惊为天人。
怎么会有那么美味的水果,颜色跟血似的,上面的黄色籽粒像丧尸动物的眼睛,但味道却意外香甜。
苏薄在剩下的营养液里又找到了一支草莓味的营养液。
直到留言区翻到低,夹在在一众嘲讽和谩骂中有一条和苏薄游戏场经历毫不相关的留言引起了她的注意。
“有口红的都没毒。”
留言的主人用的假名,是一个口红符号。
她或者他,指的是营养液,并且她说的是实话。
有意思,上城区的居民还会对劣等种抱有善意吗?苏薄不明白这个口红是想做什么,但她突然想起刚才那两支草莓味的营养液瓶口都有残留的口红痕迹。
留言区除了这一句话外其他的都没有关注的必要,他们从她进入游戏场开始骂到她入住酒店,甚至连她哄珊瑚都能骂上两句。
她为数不多被他们夸赞的地方之一是大闹赌场时和差点被海蚁吃掉的时候。
“留言展示完毕,正在退出。”
苏薄将放在地上的肉块和剩下的营养液抓在手里。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再次睁眼时,游戏舱门已经打开,而摆放在游戏舱地上的,正是被苏薄带出来的肉与营养液。
她是第一个出来的人,周围的游戏舱有的还亮着灯,而有的灯已经熄灭了。
这样看去,那些死在游戏场内的劣等种尸体似乎还被关在游戏舱里。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回收这些尸体。
而亮着灯的游戏舱,只有寥寥十几座——
作者有话说:明后天要回老家就不更新了,休息两天。
提前祝小天使们新年快乐!
刷手机刷到了我的自来水推文,非常感谢帮我推文的小宝,你们的支持是我收到最好的新年礼物~
第103章 不信神
那块烤焦的肉在眼球撒娇般的叽叽声中被苏薄分了一半给它。
眼球在游戏场里帮了它不少忙, 况且这肉口感很差,苏薄不介意分给它补补身体。
虽然她至今没弄明白眼球的食谱包含了什么,主要是先前苏薄也没关心这点。
眼球开心地跳下来, 它身上用来包扎的衣条被弄得松散,苏薄见状干脆把布条解开,虽然眼球还没恢复完, 但它身上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只是皮肤表面还有些微不可见坑坑洼洼的小缺口,有点影响捏起来的手感。
终于有空秋后算账了,苏薄带着门禁手环往大门处走去。
“现在好好解释, 你知道的东西。第一,嫉妒能量是什么。第二,最后是什么东西想困住我们。”
本沉浸在大赚一场中的触手听见苏薄的声音瞬间笑容消失。
“我不知道,现在告诉你到底合不合适”
“我说合适就是合适。”苏薄的语气不容拒绝。
触手终于妥协,它问了苏薄一个她从未想过的问题:“苏薄,你相信世界上有神吗?”
门禁手环在滴滴声中打开了铁门, 久违的蓝光让苏薄眯上了眼睛。
“神?”
苏薄这样的人,自然是不信神的。
她对神的认知都来自她的师傅, 她是末世唯一一个道教徒。只不过那时传承崩坏, 有关道教的书籍与物件都在灾难中被天降的星火付之一炬。
她的师傅是自封的道教徒,常不分场合地念叨什么三清四御,星君与四方神。端着清净无为不争寡欲的模样, 把她们训练成只需要她一个眼神就知道该去杀谁的工具。
好一个假模假式的道教徒, 她的不争是因为会和她争的人都死了, 她根本不用去争。
有这样的师傅, 苏薄更不会信神了。
她一直坚信神只是人扯出的幌子,她不信鬼神归根究底是因为不信人。
“你在一个科技发达到能够让人上天入地拥有各种手段的时代,给我说世上有神?”
苏薄在泥土里挖出了自己的红色摩托。
车身被泥灰掩得脏兮兮的, 但也正是这些泥灰将它保护的很好。
看着摩托的模样苏薄不动声色后退了一步,嘴上的话却没停:“什么神,人造神么?呵,又或者是融合了各种基因经过了无数机械改造的怪物?”
触手唔了一声道:“不是,当然不是!神就是神,亘古永存不死不灭,据我了解人类更偏向于用‘神’来形容祂们,但我更倾向于称之为‘主宰’。我也不敢给你说太多,现在知道的越多,就越容易引起祂们的注意。对现在的你来说,被注意到实在是太危险了”
但触手难以否认如今的时代信仰神的人已经很少了。
因为人类以为自己拥有了超越神的力量。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他们如今对神的理解都是神不经意间展露的片貌,等祂们真的对人类投以注视时,或许整个世界都会陷入混乱与疯狂。
祂们只是看到了人类文明,但并没有看着人类。触手对这点心知肚明,但它难以对苏薄解释。
苏薄是个有点洁癖的人,她很难包容除了血迹之外的任何肮脏。
于是她又回到游戏场大厅内,找到一个不再亮着灯的游戏舱试着打开。
面容陌生的劣等种躺在游戏舱内,他脸色惨白,已经死去多时了。
苏薄就这么在眼球和触手难以理解的目光中将这具尸体身上那件还算干净的外套脱下来,然后慢吞吞地将游戏舱门再次合拢。
“你在干嘛苏薄?”触手不敢相信苏薄和它讨论着那么严肃的话题的时候还能分心去脱别人衣服来擦摩托,“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刚才说的话!”
“听见了,你继续说你的。”
得到回应的触手难得抓狂:“我说的越多你越危险,我只能告诉你那么多!”
门禁手环对准大门,滴滴声衬得触手的话很有节奏感。触手越这么说,苏薄就越想知道得更多。
苏薄不确定触手是不是故意的。
它想让她主动问下去,还是真的在替她担心,苏薄不确定。
触手看着苏薄那张不把它话当回事的脸想骂人的心思都有了,但它哪敢真的骂她。
苏薄没说话,她沉默地用手上的衣服将摩托表面擦拭干净。
她擦得很认真,凝视着摩托的模样像看着自己久别重逢的落难情人,毕竟这是她现在唯一的代步工具。
触手看着苏薄的样子几次想强调主宰有多可怕,但其实它也形容不出来主宰有多可怕。更确切地说,它无法在它贫瘠的大脑里找到词汇去描述祂们。
因为它不敢去回想那些它经历过的画面,在它还只是一只章鱼的时候,曾遇见过降临深海的主宰,那也是它现在的主。
祂只是在翻身时目光经过了它,它就在颤栗与混沌中无法克制地全身心臣服了。
于是触手只能三番五次地强调,被注视到是一件很可怕很可怕的事情。毕竟已经信奉主宰的它,是说不出任何亵渎的话的。
直到苏薄终于将摩托上的灰处理干净,她才开口打断了触手的念叨:“你是以什么身份知道的,这些神的事情。”
“知道那么多,你没被注意到吗?”
触手哇哇叫了那么半天,苏薄觉得它精神好的要命,可不像是有事。
“我就知道你会问到这点。”触手软绵绵地耷拉下来,“我是主宰的使徒,但我追随的主宰已经消失很久了,只要我提起主宰时想的是祂,就不会被其他主宰发现。”
头一次看见触手这副模样,苏薄反而好奇了起来。
“消失了?”
“从某天开始,祂再也没回应过使徒和眷属。没有人知道祂去哪里了,失去主宰庇护后我再也没提起过自己使徒的身份。但很奇怪,这几次醒过来,我都感应到了和吾主同源的力量。”
苏薄的回忆开始往前追溯,她想起了浮标店主那诡异莫测的能力与她们当时的对话,问道:“浮标的店主,和你是一个性质的存在?”
但触手却摇头解释道:“我只是使徒,那位应该是某位主宰的眷属,能被主宰赋予一部分本源力量。严格来说,我这样失去主庇护的使徒是眷属的狩猎对象,但主宰之间曾有约定,不能狩猎新生的使徒。”
“新生?你可不像是个婴
幼儿。“苏薄轻哼一声,就触手这使用能力老练的模样,和新生二字有什么关系。
“可能是因为和你融合的原因,导致他误判了。而且,我们也可以反过来狩猎他,只要我们足够强大。他体内的本源力量也很香,嘿嘿。”触手还是本性难以,一提到吃它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贪欲。
“本源力量?你刚才在游戏场吃的不就是你口中的本源力量么。使徒窃取主宰的本源力量,你把我当傻子哄?还是所谓的主宰根本没你说的那么高高在上?”
苏薄跨上摩托,决定先去南北歌那里蹭顿饭吃再睡上一觉。
也不知游戏场内的时间和外界的时间流速是否一致,从进入游戏内开始,她片刻也没休息过,如今已经有点疲乏了。
触手在听见苏薄的问题后,上一秒还丧家之犬般惶惶又凄凄,下一秒发现自己说露嘴后就警惕起来。
它先是打了个哈哈,然后才支支吾吾地补救道:“那是因为,嗯,我的天赋能力比较特殊啦,再加上和你基因融合后又产生了一些变化”
“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那个想要困住我们的东西我也不能确定。更确切的说,我不能确定那是某位主宰的眷属还是其他的东西,但出于直觉,当时确实有东西想困住我们,毕竟我们偷食了一部分本源力量。”
摩托呼啸着离开了这片废墟一样的土地行驶到大路上。
熟悉的街景和灯光,陌生的行人和那条与她息息相关的触手。
一切的一切都倒映在苏薄眼底,她没有注视任何东西,只是任由画面在她眼底变换。
“不管你是使徒还是眷属,不管你的主是不是真的消失了。”苏薄的话被乐园的风吹碎,又好巧不巧那些碎片都钻进了触手耳朵里。
“你只要记住,你现在靠得是我。”
“帮我,就是帮你自己。”
还在绞尽脑汁思考如何糊弄苏薄的触手闻言停止了呼吸。
它能借助苏薄的眼睛看见外界的景色,但此刻它偷偷将意识放入触手里,抬头偷摸瞥了眼正在专心骑车的苏薄。
它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触手贴上了苏薄的手腕。
她的脉搏在皮肤下有力地跳动,而触手感知着这种跳动,只觉得思绪时而混乱时而清醒,却是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苏薄也没再继续说话,在她以为她已经大概摸清了这个世界的时候,触手的话又再次为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认知再次蒙上面纱。
她本以为游戏场只是上城区搞出的东西,游戏场内的一切都是科技构建出的虚假场景。
但现在看来,其中竟然还有其他牛鬼蛇神插手的痕迹。
上城区知道这件事吗,还是说,他们本就是一伙,那他们所图谋的究竟是什么?
所谓的供上城区取乐的真人秀节目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娱乐节目吗。
这不见天日的废土之上,到底存在着怎样的世界。
“神吗?”如果触手口中的神真实存在着,那所谓的基因融合,智械改造,乃至这整个世界,真的,只是人类智慧下的科技产物吗?——
作者有话说:虽然很想继续休息但是依旧逼自己脱离放假状态继续更新了哈哈哈
第104章 出发
“南北姐姐, 风狼不见了。怎么办,苏薄离开前让我去集市找风狼,但我, 我一个人不可能在那种情况救下她”D5 2123顶着脏兮兮的脸推开了Begonia的大门,人未到声先至。
坐在吧台和白喝酒的南北歌见状连忙将D52123扶起,她看着女孩狼狈的模样, 先是将她扶到吧台坐好,又将白新倒的水递给她,才安抚性地开口。
“你慢慢说, 怎么回事?”
自从苏薄离开后,D52123算是在店里安了家。
她做事勤快手脚麻利,最初南北歌只当是收养了只小耗子,她教小耗子用枪,也教导她最基本的格斗术。
等D52123做好准备前往集市那天,南北歌在担忧中才发现自己已经把这心思敏感的小孩当成了半个妹妹对待。
南北歌本想给她取个新名字, 但女孩神色复杂地拒绝了她。
于是南北歌只是叫她一二,猜到女孩心里是把苏薄当成自己的支柱了, 大概她的新名字, 也是想让苏薄来取的。
如今一二离开了三天终于回来,南北歌本是高兴的。
但她看着一二脸上的懊恼与沮丧心又再次提了起来,集市那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消失的人几乎就是死了。
“你先别急, 说说你在集市发生了什么?”
那杯水一二根本没心思喝, 她脑子乱糟糟的, 一会是苏薄那张冷漠的脸,一会是集市铺天盖地的红光与血。
最终一二哽咽着趴到桌子上,调整着呼吸和失控的情绪, 过了半晌才解释道:“他们要重新办一次烟火节,为了为了杀风狼。”
“屠夫和智者一定是疯了,就因为风狼包庇了上次炸毁广场的人,他们就要杀了风狼。”一二难以理解地抬头看着南北歌,她将风狼被绑在广场高台上的情况告诉了南北歌,希望她能帮她想想办法。
南北歌没回答一二,她的视线挪到白身上,
白的回应是将一二面前的水杯端去倒掉,然后为她倒上了一杯高度数的威士忌。
在一二迷茫地嗅着酒味时南北歌解释道:“不仅仅是因为风狼包庇了那人,他们借此铲除风狼归根究底是为了稳住自己的权利地位。”
“我倒是好奇,什么人值得风狼这样铤而走险。”
南北歌不了解风狼,但她知道风狼一直是集市三大势力之一,智者和屠夫一直找不到机会解决她。
她怎么会把刀亲手递到他们手里。
一二抿了口杯中酒,刚准备开口,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便打断了她的话。
“是我。”
吧台中的三人惊讶地看着从那道推门而入的身影,随后南北歌脸上的警惕变为笑容。
来人正是消失了五天的苏薄。
“她如何了,我不说了叫你守着她么?”苏薄看着一脸不安的一二,拉开吧台椅坐下,随后自然地点了点桌面。
白哪能不明白她的心思,见状打开了许久没打开的装着一排蓝雪花酒的酒柜。
苏薄注意到那个酒柜里的基酒全换成了蓝雪花。
一二听见苏薄的问话连忙从椅上跳下,老实地站在她面前解释道:“她被挂在了广场上,围观的人太多了,我,我实在没办法。”
“没办法,就什么都没做吗?”苏薄没看她,她语气微沉,是因为疲惫。
但这疲惫感让一二误解成了威胁,她急忙道:“不是的,我昨晚用你给我的枪射杀了几个看守,但很快就被发现了。”
一二手上和脸上的伤口很显眼,苏薄自然看见了。
她只是想确认一二做了什么,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如果风狼处境真的那么危险,就算一二用命去填也无济于事。
白将调好的蓝色酒放到苏薄面前。
冰块碰撞声让苏薄难得放松。
“你肩上这是什么,你挖了谁的眼珠子?”南北
歌适时插话,她上次可没见苏薄肩上还站了个眼球。
何况还是个长着手脚的眼球。
感受到注视的眼球叽了一声,随后昂首挺胸站着任三人打量。
可惜眼球气派不过三秒,苏薄一把将它薅下来捏在手里递给南北歌:“新收的宠物,怎么,你想玩?”
虽然几日不见,但几人之间毫无生分,南北歌自然地接过眼球。
苏薄见状提醒道:“手感很好,可以捏。”
“哇哦,真好玩,苏薄你在哪搞到的这东西,还是个活的!”感受到眼球挣扎的南北歌玩心大起,她的手掌比苏薄大很多,衬得眼球更弱小无助了。
待南北歌玩够之后苏薄将酒一饮而尽,然后拿回装可怜的眼球道:“我要去休息一会,等我睡醒D52123和我一起入集市。对了,现在什么时候了?”
“第五声钟声刚响,如果今夜没有黑水,你醒来可以趁夜赶过去。”南北歌说完又想起苏薄还不知道一二改名了,于是又提醒道,“她现在叫一二,比那串编号叫着省事些。需要我跟着去吗?”
“这趟很麻烦。”苏薄看着一脸认真的南北歌,她自觉南北歌还没和自己熟到能为她出生入死的程度。
况且这是她欠下的人情,南北歌没必要陪她这趟。
“反正在店里也闲着,况且我还舍不得你死。好久没去集市了,我去看看也行。”
苏薄一脸不解地看着南北歌。
“你要陪我赴死?”
南北歌语调上扬,夸张地哦了声:“你会死在集市?”
苏薄:“不会。”
她只是觉得为了还一个人情又欠下一个人情有点麻烦。
听见苏薄想法的触手难得无语,坦白来说它不太理解苏薄这种欠下什么就一定要还的心理,尤其是这趟入集市必定又有一场腥风血雨。
“那就对了,而且你放心,出了事我跑得可能比你还快呢。”南北歌嬉笑着拍了下苏薄的头,“你怎么还绑着绷带,伤口还没好?”
苏薄不适应地避开南北歌的手,摇头道:“早好了,没空取。”
确实没空,从进入游戏场开始不是麻烦找上门来就是她去上门找麻烦,取绷带这件事完全被她忘记了。
“一会取,我上楼休息了。”
“去吧。”
“那我,我和南北姐去练练枪,可以吗南北姐?”一直没说话的一二趁着苏薄还没走远连忙大声开口。
南北歌哪能不明白她想当着苏薄表现,她抻了个懒腰大声答道:“走吧,一二的枪法是越来越好了,刚好出发前姐姐陪你热热身。”
苏薄脚步没停,她自然听见了二人的对话。
她们彼此已经熟悉了,也好,这样这趟入集市也不用担心二人之间配合出现岔子。
触手内心:可怜的孩子,真是白表现了-
“所以我们的计划是什么?”
南北歌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辆蓝色的机车,苏薄果断地将一二丢到了南北歌的后座上,此刻三人骑着车正赶往集市。
好不容易追上苏薄的车,南北歌扯着嗓子询问着苏薄的打算。
谁知苏薄看了她一眼,然后摇摇头。
南北歌一愣,道:“你不会没有计划吧,苏薄?”
苏薄操控着摩托拉近了和南北歌的距离,大声说话太累了。
“救人需要什么计划,找到人,杀人,然后救人离开。这算计划吗?”苏薄说完再次加速,二人的距离又被拉开。
“那打不过怎么办?”南北歌好久没骑车了,她自认自己的技术比不上苏薄,只好继续扯着嗓子说话。
“打不过就先跑。”
“跑不掉呢?”
“跑不掉再说。”
南北歌:算了,到时候事情失控我要第一个跑。
“怎么停下来了?”南北歌不解地看着苏薄,然后跟着将车停到巷口。
如果她没记错这个巷子好像是
苏薄没解释,反而摊开手掌看着南北歌问道:“身上有钱吗?”
南北歌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玩意?”
她背后的一二似乎想起来什么,不忍直视地蒙住了眼睛。
“算了,你们在这等我,我很快回来。”
苏薄的身影在话音消散前就抢先没入墙边的黑影中。
咔嗒一声,南北歌不解地点燃了烟。
香烟燃了半根苏薄就完好无损若无其事地回来了,随着苏薄一起回来的还有一阵独特的肉香。
包装简陋的烤肉被苏薄扔到南北歌怀里,南北歌慌张地接过,手上还没抽完的烟差点掉进包装袋里。
“这啥啊?”
闻着肉香南北歌嘀咕着打开了包装,见到里面的焦香四溢的烤肉后毫不犹豫地大口咬去。
“唔,好吃唔,哪儿搞到的?”
苏薄重新启动摩托,一边吃肉一边道:“一个老人家给的。”
回想起素婆婆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和她身旁跳脚的白猴苏薄无所谓地笑了笑补充道:“她自愿的。”
南北歌是在摩托离开巷口时才想起来这正是超炒所在的巷子。
那抠搜老太婆哪能那么好心,也不知道苏薄做了什么。
她在加速前分了一块烤肉给身后不停擦口水的一二,见一二接过烤肉后低声吩咐她坐稳。
一蓝一红两辆摩托再次加速,两条看不清模样的彩带就这么穿梭在过往车流中。
离开乐园中心后街道空旷了许多,南北歌打量着前方的苏薄,开始好奇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要说苏薄不着急吧,她又选择在黑水不降临的夜晚出行。但要说苏薄着急吧,她又有心思出发前先吃顿好的。
一二环着南北歌的腰,眼睛却停在南北歌手臂的肌肉上。
每次转弯时她大臂的肌肉都会轻微凸起,像山峦,对比起一二自己那没二两肉的枯瘦身体,南北歌的身材让她更加坚定了努力练习格斗术的决心。
当然,前提是这次能活下来。
第105章 真与假
三人中最有生死危机焦虑的人大概就是一二了。
因为她清楚自己是三人中最弱小的, 但她不怕死,她只是担心自己会成为另外二人的累赘。虽然以苏薄的性格而言,真的遇到了她拖后腿的情况, 她应该会轻易斩断自己这个累赘。
想到这里一二将南北歌的腰又抱紧了些。
在两量摩托的轰鸣中属于集市的红光逐渐侵蚀了蓝色地平线出现在三人视野中。
集市的红光一如既往的火红。
连靠近那片红的空气中都带着纷争后的腥臭味和机械内部的机油味。
二人将车停在路边,南北歌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两把机械锁将车锁好后对苏薄比了个OK的手势。
“你准备的?”苏薄试了试那捆住车头的奇怪锁扣,很坚硬的材质, 轻易难以打开。
南北歌哼了声:“白准备的,贴心吧。”
一二不语,感觉白哥真像个当牛做马的贴心管家。
说完话南北歌又从摩托后座里拿出三把枪。
“你用哪把?”她还不了解苏薄用枪习惯, 干脆让苏薄先挑选。
但苏薄最擅长的不是枪械,而是长刀。对于用枪她说不上精通,只能说熟练。她不知道的是按照她上一世的训练标准,大部分人可能连熟练都谈不上。
于
是她在三把枪里选择了最容易携带的一把手枪,手枪枪身背后有个暗槽,南北歌向苏薄展示了一下如何打开暗槽。
只见她将枪柄用力后掰, 暗槽内弹出一把短刀。
刀身一面印着红光一面印着蓝光,南北歌的侧脸出现在蓝色的刀面上。
一二见状想起了第一次和苏薄分开的时候。
手枪被苏薄接过, 她用手指往刀刃上轻轻一压, 细长的伤口出现在指尖。
竟是把削铁如泥的好刀,要知道她如今的身体强度不同之前,但这刀却能轻易破开她的皮肤。她已经能想到这把不起眼的刀捅入人体时有如切菜般的手感了。
南北歌则是将剩下两把枪中的步枪拿起, 剩下的那把自然是一二的枪。
这也是苏薄当初扔给一二的那把。
“走吧。”苏薄直接将枪塞进夹克口袋里, 见另外二人用白布将枪包裹好后径直走向集市入口。
集市内依旧是人山人海。
苏薄脸上的绷带没有取下, 似乎就是在等待着今天。
她们先是挤出人群找到了医生从前摆摊的位置。
眼前陌生的新摊主站在医生治病救人的棚子前, 棚子模样没变,只是上面挂上了新的招牌。
黑底白字的招牌,写着专业收尸四个字。
苏薄看着那笑得满脸横肉的摊主沉默了片刻。
“你们等我一会。”
上次苏薄跑去弄烤肉时也是这么说的, 只是她现在的语调更沉,南北歌和一二对视一眼,还不等她们说什么,苏薄已经走向了那胖摊主。
收尸人的生意有点惨淡,显然不如之前的医生那般受欢迎。
在这样的地方,倒也正常。
见有人朝着自己走来收尸人先是左右看了眼,待确认女孩的目标是自己后他连忙主动迎了上来:“客人,需要找人收尸吗?无论是碎尸块还是机械残骸都能寻回,新店开张价格优惠,保证能将你的朋友亲人或者仇家的尸体完整收回!”
“医生去哪里了?”苏薄扯过收尸人的衣领直奔主题。
“什么医生,你说以前在这里做生意的那个?”收尸人不满地皱眉,想要拍开苏薄的手,却突然觉得腰侧一凉。
抵着他的是一把造型古怪的刀。
这样的威胁他根本没放在眼里,但现在新店刚开不久,收尸人不想因为这点事让摊位沾血。
不吉利啊,不吉利。本来自己做的生意就已经不太吉利了。
“他走了四五天了,估摸着回家休息去了吧。”
收尸人说完指着腰侧的刀讪笑道:“可以放开了?见好就收小姑娘,我这生意还得做呢。”
“他家在哪?”苏薄看着收尸人的脸,一时也难以确认他话里的真假。
“过了广场跟着黄色路标走,十一号房最顶楼就是他家了。有钱赚还得是医生啊,能住上顶楼的房间,哼。”
现在苏薄能确认他说的是实话了,那脸上的妒意可不是短时间能积累出来的。
“不过他已经好几天没出家门了,那些上门找他看脑子的可都被他赶走了。小姑娘要是脑子坏得快死了不如考虑考虑小店?我这收尸下葬可以一条龙服务的,整个集市仅此一家,提前预约能打八折!”
苏薄放开男人,看了他一眼后又收回了刀。男人还未出口的话哽在脖子里,直到苏薄离开,才隔着衣服挠了挠被冷汗浸湿的背。
见苏薄平安回来后南北歌问道:“如何。”
“跟我走,先去广场。”
“不先去打探风狼的位置?”南北歌问。
苏薄摇头,看着人声鼎沸的街道笃定道:“既是重新准备了一次烟火节,作为重要角色的风狼十有八九被他们困在了广场。”
南北歌顺着苏薄的目光打量着周围,了然地点头。
而一旁的一二神色复杂,她时不时偷偷打量苏薄一眼,见苏薄没有注意到自己,又半是沮丧半是庆幸地低下头。
随后三人又一路低调地赶到广场。
没再有任何停留的三人很快到达了广场入口,待他们挤过路口的人群进入广场后,却因为广场内荒谬的场景生生控住了脚步。
“这是,广场?苏薄你没走错吧。”南北歌指着前方搭建在三座石台中间的巨大高台,不可置信地看向苏薄。
一二见苏薄沉默抢先确认了答案:“是广场,我上次来时,也是这幅模样。”
那高台整体被红布包裹住,数盏大红的灯笼挂在边缘被金色金属固定住的木质横梁上,灯笼内不知放了什么东西,发出的灯光竟是比集市内部的红光还要鲜艳亮眼。
而这些灯笼都是镂空的,光看上面镂空的图案只觉得诡异,字不像字画不像画,看得久了,这镂空处的光像是都活了过
来。
它们好像正围着灯笼跳舞。
舞台中间放了张巨大的雕花镂空木椅,坐在上面的人低着头看不清面貌,但光看身形这人和风狼足有七八分相似。
半塌下来的高马尾,棱角清晰的侧脸,裸露在外的狼爪微微蜷缩,长甲带血,按理说这血该是别人的,但风狼此刻的状态看着实在太差了。
这血很可能是她自己的。
她的四肢被冷金的铁环扣住,脖子上也戴着个造型古怪的铁环。
铁环上嵌着锁链,足有成人手腕粗的铁链连接着舞台四个角落里的红漆圆柱。圆柱最上方是同样被涂成红色的小型监控群,那些小型监控四个四个成簇挨在一起,像一朵朵机械做出的花。
那些监控花开在灯笼与灯笼的间隙,时不时转动一下,便能骇得人不敢靠近。
“他们到底想对风狼做什么”
恰在这时舞台顶部的监控群突然同时转向了正前方,南北歌说完话恰好看见这一幕,她皱着眉后退,总觉得那些监控正看着她们。
或者说,她总觉得监控背后的人已经发现她们了。
但随后南北歌拍拍胸口想叫自己放轻松些,广场上那么多人,看热闹的、路过的、别有居心的、安分守己的,什么人都有。这监控只是恰好转向前方罢了。
就在南北歌放松下来后一二又不确定地开口了:“它们,是不是在看我们?”
她瘦小纤细的手指悄悄指着监控方向,从前到广场打探消息时,她从没见那些监控动过。
怎么偏偏这次动了?
“那不是风狼。”
一直沉默的苏薄终于说话了。
她话里的内容让南北歌和一二诧异地对视了一眼,随后一二不安地盯紧了舞台中间被绑得完全无法动弹的人影,却没看出这人和之前有什么区别。
从一开始被绑在广场的就是这个“风狼”,一二能确认这点。
“可是他们都说这是风狼,而且我,我能确定被困在上面的人一直是她。”一二看着苏薄连忙解释,似乎很怕苏薄觉得她办事不力。
南北歌此刻也无心研究那些监控了,她的目光在三人间逡巡,最后落到苏薄的脸上:“你确定这不是风狼?”
苏薄本来是不确定的。
直到她放出触手,想让触手凑近些去确认台上的人是不是风狼。
就在触手越过人群向舞台中间探去时,通过触手的视野苏薄看见那人抬起了眼。
那双眼睛被额头处垂下的碎发遮住了大半,但触手依旧看清了她那双因为上抬而露出了下三白的眼睛。
而那双眼睛看向的地方,正是触手所在的方向。
风狼是看不见触手的。
于是触手试着左右挪动,但那双眼睛开始跟着触手左右晃动。
也就是这时台上的“风狼”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将眼睛闭上不再追随着触手移动,但她的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
也正是台上人的表现,让苏薄大概知道他是谁了。
虽然不知为何他成为了风狼并且被困在这里,那真正的风狼,会不会在他应该在的地方。
智者他们知道自己抓错人了么?
“我确定。”苏薄说完又看了眼台上的人,那人似乎冲她摇了下头,但动静很小,如果不是触手一直没被苏薄收回,她很可能错过他的动作。
摇头是做什么,让她离开?
她确实也是要离开的,但如果代替风狼死的人是他,她还真不可能说走就走。
毕竟医生如果死了,谁给她看脑子。
“先去找一个人,看样子一时半会他们还不会处死这个‘风狼’。”
“找谁啊?”一二觉得自己已经懵了。
苏薄转身,回头看了眼那人,又抬头看了眼那些直直对准自己的监控群。
她嗤笑一声,带着另外二人向人群内走去,待几个身材高大的改
造人将她们身影遮住后才低声回答道:“找真正的风狼。”
“也或者说,冒牌的医生。”——
作者有话说:最近更新时间不能确定,但大概都是七八点左右~
第106章 寻人
三人走到路口处, 苏薄先是看见了熟悉的黑色路标。
而黄色路标在黑色路标的正下方。
见苏薄若有所思地停住南北歌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回过神后苏薄毫不犹豫向黄色路标所指方向转身,现在最要紧的是去找风狼。
至于浮标店主,那个奇怪的, 极有可能是主宰眷属的黑色怪物。
现在还不是去找他的时候。
尽管她真的很想吃了他,或者说触手在游戏场内吃掉一部分所谓的本源力量后,再次想起浮标店主, 它对他的态度从回避到渴望主动迎击,来自触手的食欲也影响了苏薄。
控制好你自己的肚子。
苏薄在脑内对触手警告道,要是再影响到我, 我就砍了你做成烤章鱼须再喂给你吃。
触手:还不是你先想起浮标店主我才忍不住想吃的
“这里的房子看上去都一模一样,苏薄你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座楼里吗?”
通过路标一路往前,三人像是进入了一片住宅区。
南北歌第一次看见集市内的住宅,这些房子实在是太扁了些,乍一看上去它们像刀片一样立在一起,红光将房子上半部分染得跟沾了血般。
在这样的刀片堆里找到正确的房子, 看上去实在不是容易的事情。
“十一号房,最顶楼。”苏薄说完抬头, 从地面望向楼顶, 只觉得那刀尖的红分外耀眼,甚至有些难以直视。
医生竟然会喜欢住在顶楼。
一二围着最近的那栋楼小跑着绕了大半圈,最后在墙角里找到了躺在地上沾着灰的楼号牌。一二本想将楼号牌拿给苏薄, 但用力在地上扣了半天, 那楼号牌却纹丝不动。
许久没等到一二回来的苏薄和南北歌找到一二时, 她双手都被楼号牌周围的灰弄脏了, 却依旧不死心地用指甲扣着那看不清颜色的牌子。
“一二?”南北歌唤着一二的名字靠近她,女孩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因此南北歌在呼喊她名字时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将包裹在布里的枪露出了枪口。
一二听见声音顿了顿, 她的大脑陷入了片刻混乱,但很快又回归现实。
“我在。”她先是回答了南北歌,随后视线再次接触到那块楼号牌,她的神情再次陷入茫然“我在做什么来着”
苏薄见状直接越过南北歌上前,南北歌伸手本想拉住苏薄,但她动作太快,等南北歌动身追去时,苏薄已经提溜着一二站在了那块楼号牌上。
她将那块依旧灰仆仆的楼号牌直接踩到脚下,又将手上的一二上下甩了甩。
一二迷茫的眼睛正对上苏薄的脸后,眨眼间又重新恢复了理智,原因无它,她实在是太害怕苏薄了。
即害怕又渴望被她认可,在对上那张脸的瞬间,什么楼号牌都能被一二抛在脑后。
“苏,苏薄我找到楼号牌了”
一二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眼巴巴地看着眼前的苏薄告诉苏薄自己的发现。
苏薄低下头。
于是一二也跟着低下头。
她先是看见自己悬空的脚尖,再然后看见了那块她死磕了半天,此刻却被苏薄踩在脚下的楼号牌。
一二的脸瞬间就红了。
不知道二人发生了什么的南北歌凑了过来,她从苏薄手上接过一二,随后顺着苏薄的目光低头。
踩在楼号牌上的脚挪开,上面的数字,正是十一号。
“你到底怎么了?”南北歌将一二放回地面,看见她沾满灰的手后将包着枪的布撕下来一角给一二擦手。
一二刚准备解释,却看见苏薄正半蹲下来想去研究那块楼号牌。
“苏薄别看!”她急匆匆向前冲了两步,却在下一秒看见苏薄将那块让她耽误了半天也没办法拿起来的牌子举在了手上。
见苏薄看过来一二尴尬地搓手,于是她本就脏兮兮的手更脏了些。
“走吧,确实是十一号。”
苏薄说着重新放下了那块牌子,带着南北歌二人绕到十一号楼正门口后,几人望着没有一点灯光并且完全密闭的楼道谨慎地拿出了武器。
南北歌走在最后,她望着狭窄的楼道玩笑道:“竟然只能走楼梯,你们俩腿短的可有得走了。”
苏薄只是说了声走吧,反倒是一二不满地撇嘴。
在南北歌和一二看不见的地方,一枚造型奇怪的微型监控被苏薄捏碎在掌心。
先前正是这枚看似如钉子的小型监控将楼号牌钉在地面,导致没发现的一二始终无法将楼号牌拿起,甚至,这监控很可能就是让一二失控的诱因。
自从进入集市后眼球一直沉默着,方才第一次出声,就是因为这枚监控。
也正是眼球的声音让苏薄发现了它。
眼球说,好像啊,这枚监控和广场上的监控。
苏薄开始没听懂眼球话里的意思,但眼球似乎很笃定这两种外形截然不同的监控都出自同一个地方,或者说,它们拥有同一个制造者。
然而当苏薄仔细询问眼球原因时,它却支支吾吾说不清理由。
苏薄没怪它,只是为了以防万一选择将这枚造型古怪的监控直接摧毁了。
也不知楼里还有没有监控。
如果这监控和广场上的监控都源于一人之手,那她们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那人的眼皮底下。这是不是意味着,那幕后的人其实知道风狼不是风狼?
“我们到第几层了?”南北歌说着打了个哈欠,一路无事,楼里安静到让她怀疑这些房间里有没有住人。
“不知道,但不是最顶层。”一二假装嫌弃地看了眼身后的南北歌。
苏薄听见二人的对话后加快了上楼的脚步,她并没有选择将刚才的发现告诉二人。
一切都得等见到“医生”后才能下定论,“医生”知道的应该更多,以她的性格,估计也不允许自己知道的太少完全陷入被动当中。
三人沿着狭窄的走廊走了很久。
抬脚落脚时惊起的灰尘将周围的一切蒙得旧旧的,无人踏足的时候尚且还好,此刻三人脚步一致,身影便跟着周围的环境
一起变得旧了起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如果苏薄能站在上帝视角看着包括她自己在内三人的身影,她大概会有很强的即视感。
就好像这是她记忆里本来就有的一幕,只是因为刚从记忆深处翻出,显得格外旧了一些。
直到三人前方的楼道消失,她们环顾一圈后发现这层已经找不到上楼的楼梯口了。
“这应该就是顶楼了。”南北歌看着面前的墨绿色铁门,弯腰伸手抹了把地面。
门口的积尘不重,对比楼下的情况来看不久前显然有人来过这里。
顶楼
确实要特殊些,不同于其他楼层有几个房间,这层楼只有一间房,倒是方便了来找人的苏薄她们。
“去敲门。”苏薄看了眼一二。
一二偷偷握拳给自己打气,随后往前几步握拳的手重重敲在铁门上。
三两下后门后无人应答,一二回过头求助地看向苏薄。
苏薄叫一二退开,在铁门上摸索了一会后发现了隐藏式的猫眼。
猫眼被人从外部用吸附式铁片封住了,里面的人也不知多久没出来,竟一直没将铁片取下来。
苏薄手下用力将铁片扣了下来,随后重新敲响了铁门。
她只敲了两下门,然后退后两步保证自己的脸能出现在猫眼能看见的范围里。
这一次铁门很快打开了。
一双眼睛出现在门缝处,守在门边的一二被这只眼睛吓得生生后退了一步。
“呀,鬼!”一二下意识低呼,两只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那只出现在门缝处的眼睛在暗处看起来泛着深绿的光,幽潭一样随时会将路人拖进潭底拆食入腹。
一二将遮住眼睛的手指挪开了一些,只见那只眼睛左右转动,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
还不等受惊的一二想通眼睛的主人在找什么,苏薄便将一二提开用身体挡住了拉开的门缝。
“找我?”她语气带笑,这下一二受惊得更严重了。
眼睛的主人和苏薄对上时短暂的愣了片刻,她像是没有想到来的人真的是她。
“你疯了?你一小孩跑回来做什么?”真正的风狼将自己彻底隐于暗中,她推着门不让苏薄进去,只低声呵斥着乱来的苏薄。
“一个人来送死就算了,还带着个看起来比你更小的和一个”风狼本想顺口也说南北歌几句,但南北歌的身影隐在暗处,光看轮廓能看见她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显然是个有真本事的练家子。
只是这陌生女人的穿着风狼皱眉,哪有人穿着荡领亮银色吊带跑集市来的,保暖性差不说,防御性也太差。
再看她下半身,穿着个紧身皮裤和长靴,虽然下半身遮得严实,但那皮裤将女人腿部线条完全勾勒出来,修长笔直的腿像能瞬间将人劈开的刀。
风狼从没在集市见过这样打扮的女人。
她脱口而出的话转了个弯,最后只是拉着铁门让她们离开。
南北歌饶有兴致地站在墙角的黑暗处。
她学着苏薄搭手扯住铁门,三人暗暗较劲,一人想将铁门合拢,另外二人却是牟足了力气想要拉开铁门。
“开门,风狼。”苏薄惊讶于风狼力气之大的同时还不忘继续劝说风狼,“你可以不开门,但你得告诉我广场上代替你去死的人是不是医生。”
门内的人在听见苏薄的问题后情绪失控了片刻,苏薄听见了她用手捶击铁门的声音。
风狼用了十足十的力道,铁门大幅嗡嗡震动迫使得南北歌为了保住手而松开了铁门,但苏薄依旧没松手。
铁门震得她手心发红,但也正是风狼的反应让苏薄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既然是医生,我就得救他。”
第107章 东风
苏薄放开了手, 但风狼却没有第一时间关上门。
“你图什么,我这个和他认识十余年的人都不打算救他了,你救他做什么?”门内人语气下沉, 显然是因为苏薄的话起了疑心。
她从来没觉得苏薄是什么善类,虽然她行事恰好合了她的心意。
“他还得给我看脑子。”苏薄说完挥手叫上南北歌二人准备离开,一二老实地转身下了步台阶, 发现苏薄她们没动静后莫名其妙地回头看着她们。
其实此刻最不想离开的是南北歌,原因无它,她想和风狼比划比划。
而苏薄只假意走了两步, 她倒要看看风狼会不会开门。
但风狼关上了铁门,响亮的闭门声激起了顶楼的尘。
“这?”南北歌看着苏薄,不确定现在到底该不该走,“不对啊,我们本来就是为了风狼来的,现在风狼既然找到了替死鬼, 不就没我们什么事了吗?”
一二闻言点头:“好像也是啊。”
但随即一二想到自己将假风狼认错一事,又赶紧闭嘴偷看着苏薄的神情不敢继续接话了。
苏薄当然也可以直接走, 风狼救了她之后无碍, 她也不存在欠了她人情债。
但医生成了风狼的替死鬼一事,苏薄不是很满意。
医生死了,她的脑子怎么办。
这是苏薄在废土遇到的唯一一个对下城区的脑械有所研究的人, 就算医生要死, 也该在为她取出脑械后死, 或者在苏薄找到第二个有可能为她取出脑械的人之后再死。
总之医生不能现在就死。
门内的风狼不明白苏薄为什么这么做, 她不知道医生曾为苏薄检查脑械的事情,但苏薄此刻这么回答她,大概苏薄大脑的问题是生死攸关的问题。
不然解释不通苏薄为什么会冒险去救医生。
这样来看的话, 苏薄的话应该是可信的,她确实可以考虑和苏薄合作。
但她们的敌人太强大了,那是智者,在集市内几乎全知全能的存在,就连苏薄她们出现在她门前,或许都在智者的监视范围内。
徐徐图之,不能冲动。且不说凭借她们几人能不能救出医生,就算是将医生救出后她们又能如何
智者不可能放她们走出集市,就算能走出集市,智者也有可能追出集市将她们捉回来,到时候死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一二三四五个。
不行,不能冲动。风狼对智者的了解算是比较深的那个,也正因如此,她对智者的畏惧使得智者什么也不用做,光是畏惧就足够让风狼裹足不前,虽然这种裹足不前特指在行动上。
尤其是一个人被关在医生家的这段时间里,风狼彻底和外界断了联系,她没有踏出过房门一步,为了不让医生的心血前功尽弃。
医生成为了风狼,那风狼就不能以风狼的形象出现在别人眼里。
她活下来,却失去了自己的身份。
风狼一直在思考自己该以谁的身份活下去,她心里有过一些想法,但她又明白凭借自己这些想法很难被实现。
那么,苏薄她们呢,她们会不会帮她?
这是一石三鸟之计,但其中的风险太大,她在日复一日的惶恐中下定了决心成为另一个人,却不知该如何开始。
是继续等一个机会,还是借助苏薄三人的出现主动创造一个机会。
有时候冲动和把握时机只有一线之隔。
风狼推开了铁门,微弱的灯光久违地照亮了房门口泛黄的地毯。
苏薄几乎是在房门把手转动的瞬间就转过了身,她们足足用了几分钟才走到楼梯中段,此刻重新回到楼顶,却只用了几秒钟。
触手扯住楼梯尽头的扶手,苏薄双脚用力踏地跃起,轻巧落地时看似恰好地与门内的风狼面对面站直身体。
终于见到风狼全貌的南北歌哟了一声,三步并作一步跟在苏薄身后。
而一二则像个玩偶娃娃一样被南北歌顺手带了上来。
一二对此表示习惯,但以这样的方式被带到她们身边让她不由面红耳赤起来。
她们身强力壮又各有本领,真正的风狼虽然神色间难掩憔悴,但她开门后的眼神却很清明,是那种雨过天晴后的清明,但她也清楚能不能彻底见彩虹还无法确定。
她的马尾一丝不苟地高高扎在脑后,鬓角的碎发整齐地贴在她脸侧,在发型的衬托下她神情中的疲惫似乎都少了许多。
洗得发旧的深蓝色工装外套被她随意披在肩上,此时的风狼只穿了件宽松的纯黑的短袖,她拉开房门,门缝扩大时一二看见了她手腕处掉色斑驳的黑色护腕。
她这一举既是孤注一掷,也是在赌苏薄她们就是她的东风。
“进来说。”风狼为三人让路,她们进入的不仅是医生的房子,也是医生留给她最后的庇护。
她们走进这间密不透风的房子,然后很快又让风在房间里重新流动起来。
因为苏薄毫不客气地用触手拉开遮光性过于良好的窗帘,然后打开了几米远的窗户。
当顶楼才能感受到的风声连带着光从窗户处闯入房内时,苏薄满意地对正因为窗户突然被打开而戒备起来的三人点点头。
“医生这房买的值。”说着苏薄走向敞开的窗户处,顶楼的视野开阔,红光由于没有建筑的阻拦大片大片的洒进了客厅。
站在窗前能看见这片住宅区的大半条街,更远处的视线被对街的建筑挡住了一些,只能看见对面刀片形建筑背后起伏的山脉。
南北歌歉意地对风狼点头,苏薄这话也不提前说声的毛病确实有点吓人了。
况且这里严格来说已经是风狼的家了。
苏薄这个不客气的客人在观察完窗外的场景后又就近坐在了沙发上,沙发前的木桌上沾了许多没擦干净的烟灰,烟灰中间是堆了五六根烟头的玻璃缸。
“你抽的?”苏薄指着烟头看向在她身旁的沙发上坐下的风狼。
她不关心是不是风狼抽的烟,她只是觉得风狼看上去有些过于紧张了。
但这普通的问题并没让风狼放松下来,她看着烟头,眼神停止,随后将肩膀的骨头转得咔咔直响。
“医生抽的,我不抽烟。”
一二和南北歌坐在了风狼的另一边,一二听见她的话后对酷爱抽烟的南北歌使了个眼神。
很俏皮的眼神,正是一二这个年龄该有的俏皮感。
一二还不明白接下来要遇到的事情是什么概念,她现在只觉得风狼让她们进屋了,风狼完好无损且活生生地坐在几人中间,她的心情就因为这样简单的原因变好了些。
好到她敢用眼神去揶揄烟鬼南北歌了。
苏薄闻言,直接放弃了让风狼在对话前放松下来,而是直接询问起事情的缘由:“说说,医生为什么会变成你的模样出现在广场,而你又是为什么,把自己困在医生的房间里?”
“要救医生,你有没有计划?”
“你不是集市三大势力之一的首领么,怎么相比起智者而言看上去那么弱,你背后的势力呢,你的手下呢?”
苏薄的问题像冬季的冰雹般大块大块从天而降,根本没给风狼反应的时间。
她在刺激风狼在最快的时间内回忆起事情的细节,尽管这样做看起来非常不近人情。
如果不是知道苏薄最初是为了救风狼而来,南北歌几乎有种二人结过仇又被迫放下了的错觉。她正准备劝苏薄别急,作为当事人的风狼却很快回答了苏薄的话。
风狼没给自己留多余的思考时间,她站在了旁观者的视角开始回忆事情的经过,这样做也给苏薄三人提供了足够客观的信息。
她先是陈述了苏薄离开后智者找到医生住所后的事情,在说到智者允许医生代替她去死时风狼的神色出现了迷茫,她至今也不明白智者为什么这么做。
“就因为医生看见过他从前的样子吗,我不明白。但智者并没有真的放过我,他想叫我一辈子都顶着不同的人的身份去活。”
“他监视着我的一切,就在前天他甚至叫人给我送来了一张整容店的广告传单。”
风狼说着从沙发垫相邻的间隙处掏出了一张被她揉成团的粉紫色传单递给苏薄,苏薄将传单打开,上面用粉色的花体字写着迷恋整容所五个字,字体旁边是荧光粉的不知名小花,相邻的花上分别写着“百变无穷”四个字。
不知为何这店名让苏薄觉得有些眼熟,这传单的配色也是。
“他在故意羞辱你。”南北歌愤愤不平道,一二在她身旁跟着点头表明立场。
“总之,医生代替我的事情就是这样,我想重点说一下苏薄的第二个问题,解释这个问题也能顺便解释第三个问题。”
“啪!”传单被苏薄拍回桌面,她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你说。”
她就知道,风狼不是那种毫无计划放任自己颓废在家看着别人为自己赴死的人。她有想法那就再好不过了,免得重新商量对策又要花费时间,要知道她只有七天的自由时间,她们必须在七天内解决这件事。
风狼起身先去洗了把脸,随后顶着水迹没擦干的脸回到沙发上,她将手掌兽化后用手背的毛发将脸完全擦干,才控制着语速开始解释她的计划。
“医生能顶替我最关键的一步是他能将自己伪装成任何,他见过的人。这和他的基因能力有关,他的八双手臂能收进身体里改变自己的体型,而他的脸能通过高阶的拟态塑造成任何模样。”——
作者有话说:昨天有点私事没有更新,今天双更补上……
另一章六点发,谢谢理解~
第108章 筹谋
“既然医生顶替了我的身份, 那我也可以找到人顶替掉医生现在的身份。也就是说,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对象C,让我、医生和另一人C的身份完全调换。”
“C变成会被献祭的‘风狼’, 而我和医生其中一人成为C。”
风狼说完看了眼身旁的三人,这个计划很简单,唯一的关键就在于需要合理地将C和广场上的医生调换。既然智者喜欢用这些把戏玩弄他们, 那她干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身份换得更乱一些。
但代价是她们从此以后都要顶着别人的身份活着,直到智者死亡。
苏薄听完风狼的话想了想, 她的计划其实很简单,但智者真的不会发现这么简单的身份替换么?
于是苏薄直接问道:“你能确定智者不会发现你们的身份变化,还有,你口中的C有人选了?”
风狼点头又摇头,先回答了苏薄的第二个问题:“你还记得屠夫吗?”
“你想取代屠夫?”苏薄没想到风狼胆子那么大,但顶替屠夫的身份似乎也不算委屈了她。
苏薄很轻易就接受了风狼这离谱的想法。
南北歌看着两人一拍即合的模样却不赞同地皱眉反驳:“屠夫好歹是集市势力首领之一, 你将对象选成屠夫不是在给自己生事吗?你们这样太冒险了。”
但风狼选择屠夫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想接管屠夫的势力, 他手底下那群经历了基因融合的兽人和她颇有渊源。
对这一点风狼没有隐瞒, 她解释道:“我虽然名义上是集市首领之一,但我没有任何自己的势力。当初我们三人斗得不分上下,最后只能签订条约三人共同管理集市。”
“烟火节是他们同意共治的前提, 每当烟火节我们必须相互比较哪个势力之下自愿祭献的手下更多。他们借此展现自己的实力, 维护自己绝对的权威, 但我却不希望跟随我的人因为这样离谱的规矩去送死。”
“我遣散了所有的追随着, 毕竟我参与共治的初衷只是为了让集市内中立的人死的更少一些。但我知道他们一直在等我去争,那些,曾经追随我, 如今也一直在等我的人。”
一二敬佩的看着风狼,她想象不到风狼这些年是如何在屠夫和智者中间艰难地死守着自己的道义的。
“但现在不同,智者成长得太快了,快到我凭自己的力量已经有点难以和他抗衡,甚至我和屠夫加在一起,都很难是他的对手。”
说到这里风狼停顿了片刻才继续:“智者对智械的研究与控制达到了恐怖的程度,他对那些久居集市的中立派进行着日复一日的洗脑,他没有试图说服他们加入他,只是潜移默化地传播着一种古怪的传闻”
苏薄对智者印象不深,但他的模样太特别,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也很让人难忘。
见风狼陷入思索南北歌接话道:“什么传闻?”
“他们说,旧神已死,舍弃**且拥有信仰的改造人,能够有机会成为新神。”风狼说着轻蔑地弯了下嘴角,“这样的传闻只有集市内少数人知道,时间久了竟也有人信。最关键的是,他们本就没有信仰,大多数人干脆将集市最强大的人当作信仰。”
“我已经分不清现在烟火节自己去送死的人,多少是因为传闻,多少是因为想要一鸣惊人成为集市唯一的管理者。但我可以明着告诉你们,生吞炸药但不死是一个放到明面上的谎言,研究炸药的是屠夫的人,而通过提议的是智者,这种炸药吞入体内不可能不死。”
一二和南北歌都知道集市这条离谱的规定,但苏薄并不清楚,哪怕她经历了一次烟火节。
但苏薄没有表现出来,她
现在的注意里已经放到了风狼所说的传闻上。
“那可不可以直接用炸药弄死智者他们,我是说,不是,因为刚才你自己说了这种炸药吞入体内一定会死”一二见几人都看着自己,硬着头皮解释道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风狼似乎从来没想过这点,她怔怔地看着一二,突然觉得她说得也有些道理。
但智者真的会允许能伤害到他的武器堂而皇之出现在广场上么。
风狼不了解智者,如果医生在就好了,他十有八九能猜到问题的答案。而现在她们不敢真的用炸药去赌。
苏薄在脑内和触手相互试探了半天,触手一口咬定传闻中的旧神它毫不之情,苏薄自然不信,她怀疑传闻中的旧神和触手口中消失的主宰是一个东西。
而智者为什么会散播出这样的传闻,触手为难半天之后只说了一句话。
“世间不止存在一个神,那个智者,很可能是某位的眷属,他这样做或许是在帮他信仰的主宰收集力量。”
也就是说,她们的敌人其实是一位神眷。
“所以。”苏薄垂眸,打断了几人间的沉默,“你想要取代屠夫,是为了接管他手底下的势力,然后真正与智者开始对抗。屠夫的手底下有曾经追随你的人?他们还挺聪明的。”
不仅聪明,还很忠诚。只是不知道这种忠诚值不值得风狼做出这样的决定。
“对。”风狼点头,她的狼爪已经重新变回人类手掌,正双手交握着抵在桌面。
见几人再次陷入沉默,她干脆地问道:“行不行,给个准话。”
“我没问题。”苏薄第一个应声,坦白来说不考虑实施难度的话风狼的计划收益极高,也值得冒险一试。
她本来没有必要同意这个过于冒险的计划,但她对智者产生了好奇。
比起简单的救下医生,将这位可能是神眷的智者布下的局搅得天翻地覆听起来更棒一些。毕竟局势越乱,人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况且那可是体内拥有某种本源力量的神眷,上次触手在游戏场内吸收到的本源力量已经让她隐隐有了长出第三条触手的趋势,并且她有种预感,这条还未完全出现的新触手将会前所未有的强大。
南北歌好久没遇上那么刺激的活动了,她短暂思考后也跟着点头,但她向风狼提了条件。
“如果这次成功,你得在集市帮我寻找一样东西。”
“只要我能找到,我一定给你。”风狼没有拒绝,她与南北歌本就是第一次见面,她帮助她然后提条件也是情理之中。
“那你呢,小孩?这小孩确认要和我们一起么?”风狼最后看向一二,上下仔细打量完一二后她的后半句话却是对着苏薄说的。
一二见状捏紧了南北歌的衣袖,偷偷看一眼苏薄后大声道:“我可以,我要一起!”
喊话完后一二停顿片刻,她又看向苏薄,脸上的不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前那副倔强的模样:“我要一起!”
“保持你现在的模样。”苏薄看着狼崽子一样不甘落后于人的一二,觉得一二还是这幅表情让她看得顺眼一些。
南北歌没插话,虽然她心底是不太认同让一二参与进来的。不是因为担忧一二丧命,在废土区,每天死去的人数不胜数,她在接纳一二的时候就已经接受了突然某天得知她死讯的准备。
她只是怕她带来麻烦,毕竟这次风狼要做的事情很可能改变整个集市乃至整个乐园的格局。
但苏薄发话了,她也不好说什么。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将医生带出来然后将屠夫换进去。那红彤彤的舞台上可全是监控,而且我们三过来时,我总觉得那些监控已经发现我们了。”
南北歌说完看向风狼,她既然敢这么计划,应该也考虑了具体如何实施。
风狼的回答是将那张粉紫色的整容海报完全摊开放在桌面。
“屠夫很谨慎,自从他身边来了个来历不明的老者后他很少自己出门,大部分事情都是叫那名老者代替他,所以要抓住屠夫,最好的办法是从那名老者口中套出他的每日的去向。”
她将右手化爪,锋利的指甲在桌面写下了“老者”二字。
“抓住他,就一定能抓住屠夫。而这名老者每日都会在广场帮忙筹备风狼的献祭仪式。”
一二的目光放到了海报上,见风狼将海报摊开却一直不提及海报,她疑惑地问道:“那这是干嘛的?”
南北歌笑着敲了下一二的头顶,调侃她:“多动动脑子,我们没法将医生带回来给屠夫伪装,这整容海报可以说是智者送给我们现成的人才。”
“那万一这个什么迷恋整容店和智者认识怎么办?”一二质疑道。
这次否认一二的是苏薄,她将海报挪到身前,指了指海报上面的地址。那地址写在海报最角落,机械乐园第三大街60号。
苏薄记得这个地址。
没想到这迷恋服饰店的店主还兼职着整容师的副业。
“风狼说过智者几乎不会离开集市。”
“这也不能保证两人不认识呀,那万一这店主自己来过集市呢?”一二挠了挠后脑勺道。
“不会,这店主我见过。她不会离开店跑到集市来。”毕竟鼠尾草自己说过她只会每过几个月跑到不同的店里去看店。
“那就更稳妥了,我之前还不能确认二人是不是认识,只是以我对智者的了解,他此举大概率只是在路上看见这广告时恰好想起了我,然后叫人把广告丢我门口羞辱我。”
风狼冷哼一声,又道:“智者这人傲慢矜骄目空一切,却又恶趣味十足,偏爱弄些小动作恶心人。”
“是挺恶心的。”南北歌看着海报认同道,如果她处于风狼的处境,大概会恨极了智者,“但马上被恶心的人会是他自己了。”
第109章 行动
苏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在沙发上坐久了,她反而有点闲不住。
“分头行动吧,一二去联系迷恋的店主。南北歌和我去抓那老者。”苏薄吩咐着将海报递给一二, 南北歌闻言跟着起身站到苏薄身旁。
一二接过海报后看着上面的地址和联系方式表示她没问题。
“如果她不愿意来,你就说是那位抓刺猬的故人找她。”苏薄说完带着南北歌走向门口推开了铁门,离开前她看了眼明显没回过神来的风狼。
“你就在家等着消息。”
“不是, 你们这就出发了?”风狼自己就是个做事雷厉风行的人,但她没想到苏薄行动力比她更强。
上一秒刚商量完对策,下一秒就这么水灵灵的准备出门了?
“那不然呢?”南北歌对着风狼扯出一个微笑, “早点忙完早点回家吃饭呀,对吧苏薄。”
她说着用手肘怼了下苏薄的腰,却不想苏薄反应很快直接避开了她。
风狼起身,她的身量是几人当中最高的,此刻突然站起反倒吓了一旁的一二一跳。
她真的很高,比南北歌都要高上半个头。
“我和你们一起去。”风狼说完没有解释, 而是走进房间里关上了房门。
她说了声
“等我”,声音从门缝里传出。
南北歌好奇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转头却发现苏薄对风狼的举动似乎毫不意外, 她微微附身凑向苏薄问:“你知道她干嘛去了?”
“你猜。”
南北歌:“?”这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门内传来了奇怪的声音,这下南北歌更好奇了。还好风狼没耽误太久,等她推开门时, 整个人都变了模样。
南北歌和一二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长了四肢胳膊的男人, 想要问什么, 又觉得不妥当。
苏薄看着伪装成医生的风狼却是满意地点头问:“很完美, 怎么做到的?”
“以前医生蜕的皮,他特意留了一套放在房间里。”风狼简单解释道。
听见两人对话的南北歌二人大概明白了缘由,一二年纪小, 虽然平时鬼精鬼精的,但见到这样能将一个人完全伪装成另一人的基因能力还是忍不住凑近了打量。
苏薄看了眼眼睛都要凑上风狼手肘的一二将她扯开:“你该去办你的事了,这次可别失误。”
“失误了,大家都得死。”
一二严肃地点头保证后就急匆匆跑出了门。
苏薄和南北歌则在房内又等了几分钟,一是因为一起行动容易引人注意,二是因为风狼还不太适应披着医生的皮活动。
南北歌跃跃欲试地提出可以和风狼比划两下帮她适应。
风狼干脆地答应了。
最后风狼和南北歌姐俩好地并肩站在一块下了楼,只是南北歌走路时有点瘸,而风狼一直揉着手臂。
苏薄是最后离开的。
那两人将客厅弄得一团糟,最后像是完全忘了有她这个人,勾肩搭背地就下楼去了。
不知道的以为她们是换了个地方约架。
苏薄下楼后在墙角拐弯处看见了蹲在角落等她的二人。
和当初认识苏薄的方式一样,南北歌与风狼也是不打不相识。
最初对彼此隐晦的警惕与防备已经在拳脚相向中消散了大半,如今的她们只觉得相见恨晚,如果说南北歌的格斗更注重技巧,那风狼则是野生格斗家,她出拳是奔着夺命去的。
打一架也好,虽然不明白二人的行事逻辑,但既然要合作,相互信任总比彼此提防好。
苏薄越过二人向广场方向走去,风狼见状拉起南北歌,而南北歌顺势帮风狼拍去了肩后沾上的墙灰。
“那老者长什么样,他大概什么时候会出现在广场?”苏薄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问道。
风狼思索着回答:“黑袍,杵着个拐杖,他的气场很奇怪,放心,只要他在我就能认出他来。”
“广场人多,得想办法把他引走,你有什么建议吗风狼?”南北歌接着说道。
为了不引人注意三人本是错开走的,但此时街上人多,发现就算几人站成一排也不会让人怀疑后南北歌上前两步再次和风狼并列着走起来。
风狼在南北歌靠近时不自然地将“医生”的手臂向内收了些。
“这老头最在意的,应该就是屠夫。”
“他不是在意炸药么,直接上手抢了那些炸药不就行了。”
苏薄迷惑地回头,不知道这两人在纠结什么。
风狼顿住,她想了会后发现苏薄这简单粗暴的提议还真有可行性。
那炸药本就是老者带来的,从前烟火节这炸药都被监管得很严格,毕竟他们不会允许有人偷走炸药来研究它。
本来几人也不是瞻前顾后的性格,她们很快达成一致,只是风狼在苏薄提议的基础上又完善了下。
“我去抢炸药,南北歌你和苏薄负责拖住那老头的手下,得让他找不到能用的人亲自来追我才行。我走远后你们想办法脱身,去11号楼等我。”
“我没问题。”南北歌活动着手指问道。
“你一个人可以?”苏薄不太放心风狼,不是因为质疑风狼的能力,只是觉得这种重要的环节交给自己最稳妥。
风狼眼底闪过一丝暗色,最后只干脆地说了声可以。
苏薄微微皱眉,想再说什么,但见到风狼眼底的坚定后还是同意了她的安排。
几人商量好后加快了脚步。
从街口右转后她们混入广场边缘的人群。
南北歌个子高,她在晃动的人头间隙用余光看向广场中央。
那群花一样一簇簇堆叠的小型监控没有反应,不知是不是因为几人距离尚远。
苏薄自然也想到了那些诡异的监控,她将衣服后的帽子戴上,原本她脸上就缠着绷带,此刻帽檐压低后几乎难以看清她的五官。
与此同时南北歌走到一个身材高大的改造人身后,确认自己被人群遮住后她不知从何处掏出了压缩过的金属呼吸器展开带上,随后又从头顶分出几缕头发,借了苏薄那把能变成刀的枪现场给自己剪了个能遮住半只眼睛的刘海。
她整个人的气质在有了刘海后和刚才大相径庭。
看似毫无准备计划仓促的几人其实早就为一切可能做好了打算。
“准备好了吗,朋友们?”南北歌刻意压低了嗓音笑道,此刻的她活像个阴沟里准备去和野狗抢食的老鼠。
风狼挑眉,看向南北歌的眼神里满是赞赏,她忍不住学着南北歌的语调回答她:“准备好了,朋友。”
南北歌的心态比她好很多,在她的影响下风狼出门后残存的颓废感几乎完全消失了。
苏薄有些无语地看着一应一答的两人,此刻她们已经接近广场中央了,但周围人太多,苏薄淹没在人群中,视线被遮住了大半。
但好在触手能帮她侦查周围的情况,包括那些暂时还没有动静的监控。
“我看到他了。”
饥肠辘辘的草原狼开始蓄力,泛白发旧的墨绿色工装下是一具酝酿着磅礴力量与决心的躯体。她的眼神钉子般刺入了广场高台下背对着她的老者,老者似有所感的转头,也就是在他转头的瞬间苏薄二人也将目光锁定了他。
黑袍,拐杖,完全被衔接在宽大帽檐的黑纱遮住的脸。
就是他了。
而老者身前,高台的边缘,正是一篮装满的黑色炸药。
落单的狼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狼群。
第一次进行真正意义上的团队狩猎让风狼加重了呼吸,这必定是一次能够让猎物毙命的猎杀行动。
风狼像一阵真正的风,泛白的绿色疾风势不可挡地吹开了拥挤的人群。
而苏薄和南北歌一左一右分开跟随在风狼身后。
转过头的老者看见高台前没整理好的材料,不满地叫来了正在台上布置炸药的手下。
他手里的骨杖“咚咚”砸向地面,一个猫耳女孩灰溜溜地跑到他面前,对着老者她表面举止恭敬,但说话却很不客气。
“又怎么了?”
莹白的骨杖被老者举起,猫耳女灵敏地躲过这一击,毫无诚意地道歉:“哎呀骨老,您别生气,有什么直接吩咐,别因为生气耽误了进度。”
“那些剩余的血布和金属木怎么不收好,说了多少次了别这么丢在广场上,这都是仪式里珍贵的材料。”
骨杖挥动间上方的机关被老者打开。
猫耳女见状暗道一声不妙,想要躲避却被里面白色的丝线缠住了手脚。
“去把材料收拾好带回去,它们可比你的命贵重。”
“是”猫耳女识相地低头,屠夫最近看重她,她感对着老者挑衅一是仗着这有时效的看重,二是因为已经有太多同伴因为布置这次烟火节死在老者手里了。
真该来个人治治他。
自从这来路不明的老头被老大接纳后,他的行为就越来越古怪,性格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猫耳女低头掩盖住眼里的不平之色,远处有风吹来,她的耳朵被猝不及防的狂风吹得往身后一偏,耳廓处立起的白毛也乱了些许。
也正是靠着耳廓处的毛发,猫耳女在老者收回丝线的瞬间一个弹跳避开了那阵带着杀意的风。
“谁!?”
骨老反应很快,在猫耳女跳开后一道古怪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还不等那长满手臂的怪人碰到他,他便举起骨杖将来人的手臂挥开。
骨杖发出不堪负重的哀鸣,骨老心头一惊,高声呵斥道:“烟火节捣乱,我看你是活腻了!”
“哼。”风狼低笑,眼神锐利如刃,她没有回应骨老,而是迎着骨杖再次跨步向前伸手抓向骨老面部。
“找死!”
第110章 争夺
骨老反应很快, 在猫耳女跳开后一道古怪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还不等那长满手臂的怪人碰到他,他便举起骨杖将来人的手臂挥开。
骨杖发出不堪负重的哀鸣,骨老心头一惊, 高声呵斥道:“烟火节捣乱,我看你是活腻了!”
“哼。”风狼低笑,眼神锐利如刃, 她没有回应骨老,而是迎着骨
杖再次跨步向前伸手抓向骨老面部。
那双骨节分明的的手在骨老面前放大,她的速度太快, 等骨老想要后退时,不带血色的苍白指尖已经和他的眼睛近在咫尺。
“你!”
“嘭——”指骨和骨杖碰撞发出闷响,骨老拿着骨杖的手臂往右一偏,连带着他的身体也倒向了右边。
与此同时又是一阵风袭来,骨老回头,但那八只手臂的男人站在原地并没有动弹。
那这风声是怎么回事!她难道还有同伙?
风吹向的地方是他的左边, 左边有什么吗?
骨老一边防备着男人偷袭一边在大脑内思考他们究竟为何而来,突然间他的脑内有惊雷乍响, 骨杖如利箭被骨老抛出, 方向正是左后方高台的方向。
炸药!难道是罪恶都市的人,是了,他们上次烟火节便妄图偷走炸药研究, 这次来的十有八九也是罪恶都市那边的人。
自以为想通了答案的骨老迅速转身想要阻止来人, 骨杖划破空气射向炸药堆, 风狼没有阻止失去了操控者的骨杖, 而是跟着闪身再次挡在了骨老身前。
而另一边南北歌和苏薄已经跳上了高台,南北歌听见背后的动静冲苏薄点头,然后掩护着苏薄接近炸药, 自己则是回头去拦住那飞袭而来造型独特的骨杖。
本以为只是根被扔出的拐杖而已,南北歌虽没有大意,但确实想不到这骨杖携带的力气如此之大。
她先是沉了口气,然后飞扑向那来势汹汹的拐杖,双手一个用力精准地拦住了这半空中的骨杖,却不想骨杖竟在她手里继续往前,连带着南北歌的身体都踉跄了两步。
她的手心被骨杖粗糙的表面磨破些许,沾了血的骨杖莹白的杖身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
专心拦截骨杖的南北歌自然注意到了这点,但还不等她细想骨杖有什么蹊跷,破损的掌心突然传来剧痛。
随后那痛感由皮入肉再钻入手骨,手心的血竟是大股大股地往外涌出,又被骨杖尽数吸收。
南北歌不敢放手,她双脚分开稳住下盘,手臂一直对抗着骨杖向前的力道,一旦放手,这诡异的骨杖怕是会瞬间刺破身后苏薄的后背。
正在和风狼缠斗的骨老并没有担心自己的武器被抛出后难以追回,而是专心格挡着风狼铺天卷地的招式。
奇怪的是眼前的八只手男人虽然手臂很多,但她真正用来战斗的只有中间那双手。
就好像其他六只手臂他还不能灵活控制一样。
骨老一时不知眼前的人是故意露出破绽还是真的实力不够,他一边注意着风狼接下来的招式一边要分心观察他不自然垂在身侧的另外六条手臂,没一会功夫便喘起了粗气。
而已经冲到炸药篓处的苏薄没有耽误,她们原本的计划是拿走一枚炸药就跑,但苏薄转念一想,要确保骨老亲自出马追捕,不如将这些炸药全部弄走。
于是苏薄索性将炸药篓整个端起,这炸药篓大概有她半人那么高,但苏薄举起炸药篓时却丝毫不觉得吃力。
看来触手在游戏场内吸收的力量一直潜移默化影响着她的身体。
目标到手后的苏薄迅速越过南北歌跳下高台,然后以迅雷之势冲向了广场边缘。
苏薄看向正在和骨老缠斗不休的风狼,竟是直接冲向二人中间!
骨老的手下,那群半兽人,已经从有人竟敢当着骨老的面破坏烟火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犹豫着,一时不知是先去帮骨老还是拦住那偷走炸药的人。
还不等他们纠结好,就见那拿走炸药的人非但不跑,反而抱着所有炸药炮弹一样冲向了骨老身前。
这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他们高呼着骨老的名字,凌乱地脚步声夏季骤雨般在惊雷声后响起。
而看见苏薄背影的骨老初还没反应过来她做了什么,他回避着风狼踢向他心口的攻击侧头向身后看去,先是惊讶有人能拦住骨杖的攻击,再是发现那本该立刻逃跑的人竟是自投罗网般向他的方向冲来。
“还不抓住他!”骨老扯着嗓子冲那群手下高吼,但耐不住苏薄太快,好似上一秒她在他眼里还只有巴掌大,下一秒她便变成了正常成人的大小。
正待骨老为难该如何抽手去对付苏薄时,一直困着他的风狼竟然故意让他破招腾出手脚,骨老怪笑一身一脚踹开风狼,然后向苏薄方向迎去。
“接着!”
但还不等骨老碰上苏薄,那巨大到完全遮住苏薄上半身的炸药篓却随着一声高呵被她抛起!
骨老瞬间目眦欲裂,要是炸药篓落地,保不齐多少炸药会爆炸,而如此多数量的炸药一起爆炸产生的连锁反应他上次可是见过了。
“X的,你疯了!”他本就粗粝沙哑的嗓音伴随着这一声高喊几乎失声。
骨老抬起头看着炸药篓,根本无暇顾及另外二人,只随着它的方向不停调整着脚步想要接住炸药篓。
但突然他的眼前一道熟悉的墨绿色遮住了目标,是他,那个长着八条手臂的不只是基因种还是改造人的家伙!
骨老愤怒地想要挥开半空中的风狼,可如果此刻拦住风狼,他根本来不及接住那么大一篓子炸药。
决不能让炸药在这里爆炸,否则别说广场,集市大半都会受到波及!
迫于无奈骨老只能眼睁睁看着风狼灵活地在半空中调整好姿势,她不仅稳稳地接住了炸药,还顺手将那些散落欲掉的炸药逐一伸手捞回。
骨老挥手叫手下封死了风狼落地后的所有退路,但一旁观察局势的苏薄也不是什么省油灯,看出骨老一行人的打算后她干脆地放出触手。
触手嬉笑着卷走了一茬又一茬上前的兽人,而苏薄自身则是冲向骨老决定亲自试试他的本事。
苏薄的路子和风狼相似,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与架势,但一举一动都是奔着取他性命而去。
只是苏薄的攻击更狠辣更出人意料,上一秒骨老才艰难地避开她的手,下一秒一把刀又不知何时捅向他的后背。
不仅如此,他的手下不知被什么东西袭击,隔三差五便人肉炮弹一样向他砸过来。
三两下骨老便受了伤,他几次准备召回骨杖,但一想到召回骨杖后那被骨杖牵制住的另一人也会加入混战中,骨老一时也无法确定他能否招架住他们合力攻击。
而一旁的风狼已经趁机抱着炸药篓落地,见苏薄那以一当十的气势风狼放心地将后背对着他们,不管不顾地向广场边缘跑去。
“去追,还不快去追!”骨老见风狼带着炸药逃脱后目眦欲裂,他再次扯着嗓子嘶吼,众人闻言只觉耳膜阵痛,连忙抬脚朝着那小偷逃跑的方向追去。
然而骨老看着他们匆忙慌乱的背影后又直觉不太放心,这群蠢货真的能追上这人吗?!
那可是这个月仅剩的炸药,新的炸药因为运输的材料未到还没制好,若是这群废物跟丢了人彻底丢失了这批炸药,必定会让烟火节推迟很长一段时间。
他好不容易取得了屠夫的信任,不能在此刻出了岔子。
“都滚回来,拦住这两人!”这人不能丢,虽然现在留在广场缠住他们的这两人也不是善茬,但只要这群兽人能用命拖住他们,他一定能把炸药完好无损弄回来!
苏薄的本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骨老这命令是在推他们送死!
然而没有人敢违抗他,藏在暗处不想掺和的猫耳女听见骨老的话暗自咬牙,却也无可奈何。
见骨老有意亲自去追捕风狼后苏薄和南北歌对视一眼,随后还不等那群兽人动手,苏薄故意露出破绽给了骨老可趁之机。
只见骨老掌心微动,似有开关启动的咔哒声从他掌心传来,也不知具体用了什么手段,伴随着这声音那一直和南北歌僵持不下的骨杖竟是突然往反方向退去。
南北歌猝不及防往前栽去,骨杖挣脱她的手,直直飞向骨老抬起的手。
与此同时苏薄后跃两步,见骨老握住骨杖后又故作担忧地看向半跪在地上的南北歌。
“没事吧?”她冲南北歌高喊,生怕谁不知道她此刻心思都放在了摔倒的南北歌身上一般。
明白苏薄意图的南北歌配合回应道:“我没事,快走!”
就在二人对话间骨老的手下将她们包围,而骨老则是急匆匆地向风狼追去。
“把这两人抓起来带给屠夫!”
“是,骨老。”半兽人们回完话后虎视眈眈地和剩下的两人对视。
躲避在一旁的猫耳女不知从何处又冒了出来,她似乎是这群半兽人中的小头目,见骨老身影渐渐远去后低声笑着道了句活该,随后才敷衍地指挥着这群兽人动手。
风狼打斗着退向南北歌,二人都没有慌着结束战斗摆脱包围,她们得为苏薄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而这群兽人的态度也很微妙,二人敏锐地察觉到他们并不想按照骨老的想法来用命为他争取时间。
苏薄看着重新隐入人群的猫耳女。
尤其是她,这群半兽人的态度就是在女孩重新出现后产生的变化。
很聪明的家伙,看着还有些眼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