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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0

作者:洛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4章 冷漠无情的天道24


    听闻这个消息, 容玉珩向江玄明问清谢未烬的住处,便赶了过去。


    谢未烬的小院很偏僻,且雾气很重, 容玉珩到那里什么都看不清, 只能凭感觉往前走。


    “谁?”


    不知何处传来一道声音。


    容玉珩道:“我是清玉仙尊的五弟子, 容玉珩。”


    雾散去了一些,容玉珩隐约看见小院的牌匾上写着“随雾居”, 脚步顿了顿,没有直接进去。


    “不必客气, 进来吧。”那道声音说。


    容玉珩走进了小院, 轻敲房门:“师兄,方便我进去吗?”


    “进。”那道声音更清晰了。


    容玉珩打开门,隔着屏风望见床榻上的身影, 心中不解。


    现在是中午,谢未烬怎么在床上躺着?受伤了吗?


    谢未烬咳了两声, 道:“小师弟怎么不过来?”


    容玉珩绕过屏风,终于见到了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谢未烬。


    谢未烬长相冷峻,眉眼间尽是寒意,抬眸看过来的时候只让人觉得身处冰窟, 凉意席卷全身。


    “小师弟, 坐。”他拍了拍床沿。


    容玉珩顺势坐了下来,探询道:“师兄, 你生病了吗?”


    谢未烬的面容有些憔悴, 容玉珩担心他的身体出问题。


    谢未烬从他走出屏风时便一直看着他的脸, 此时唇线拉平, 看不出情绪道:“也不算,是我修炼的无情道遇到阻碍了。”


    容玉珩没在系统给他的原定轨迹中找到这个剧情, 他只能追问:“什么阻碍?”


    “我爱上了一个人,”谢未烬的脸上难得多出了别的情绪,“自从见了他后,我日思夜想,魂牵梦绕。”


    “?”容玉珩也有点不平静了,“师兄,你……喜欢的人是谁?”


    谢未烬笑了:“是一个我不知道名字的人。”


    容玉珩:“……”


    “师弟,你能再说一遍你的名字吗?我刚刚没听清楚。”


    谢未烬眼中的寒冰在他谈及爱人时化开,化作了春水,而此刻看向容玉珩的眼神中也带了深情的意味,让容玉珩差点怀疑谢未烬口中的爱人是他。


    不过容玉珩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可能,谢未烬从未见过他,怎么可能喜欢他?容玉珩收敛思绪道:“师兄,我叫容玉珩。”


    “玉珩,很好听的名字,”他唇边笑意更甚,缱绻道:“想必我喜欢的那个人名字也会像玉珩这样好听。”


    容玉珩是真觉得这位命运之子很奇怪,但他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沉思了片刻,容玉珩试着开解他:“师兄,或许你对他的不是喜欢,而是执念,毕竟你们没有相处过。”


    谢未烬却坚定道:“不,我喜欢他,我爱他。执念和爱我还是能分得清的。”


    容玉珩:“……可师兄,你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连名字都不知道,容玉珩感觉他口中的爱不靠谱。


    谢未烬似乎在想什么,随后道:“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是因为他没有告诉我。”


    容玉珩无话可说了。


    难怪系统让他杀掉命运之子,这命运之子都变成恋爱脑了,脑袋里全是情情爱爱,上哪拯救世界成为下一任天道。


    突然间,容玉珩脑中灵光一闪,故作担忧道:“师兄,无情道受阻,是会损修为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谢未烬:“没有感觉,就是心因为思念爱人,难受得紧。”


    容玉珩辩不出他的话是真是假,也就没有贸然出手。


    系统警告过他,要是他找的时机不对,被命运之子反杀,那他就真的死了。


    这一趟除了人设没有崩塌外,一无所获,容玉珩说了两句好话便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容玉珩又撞见了宋浮。


    宋浮大步走到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双手递给他:“小师弟,这是我为了感谢你在山下赠送的灵石,特意去百悬谷寻的一些对修为有益的丹药。”


    容玉珩没有收下:“不过是些灵石,师兄不必放在心上。”


    宋浮坚持道:“不,小师弟,你一定要收,不然师兄良心不安。”


    容玉珩见他不达目的不罢休,只得收下了他的储物袋:“多谢四师兄。”


    宋浮脸上的笑意一顿,变得古怪:“师弟不用如此客气。”


    在容玉珩与他擦肩而过之时,宋浮抓住了他的手,放在他掌心的拇指暧昧地打圈:“师弟,你的手好软啊……”


    无论是他的动作还是他的话语,都太过冒犯了。


    容玉珩试图甩开他的手,却失败了。


    宋浮微歪着头:“师弟,你身上的味道也好香,师兄可以亲亲你吗?”


    容玉珩脸色冰冷:“四师兄,按照门规,灵云剑宗弟子修为到达元婴期前,禁止谈情说爱。我们的修为都在元婴之下,师兄是在触犯门规吗?”


    宋浮毫不惧怕:“触犯门规又如何?师弟不还和那个炼气期弟子整日卿卿我我吗?你连身子都让他看了,师兄不过是想亲你一下,师弟反应怎么这般大?”


    容玉珩动用灵力,甩掉了他的手:“师兄请自重。”


    说罢,容玉珩扔下储物袋,走回住处。


    宋浮太过奇怪了,二十年前在人界边界碰面时容玉珩就有这种感觉,只是那时他以为他们不会再相见,便没有过多在意,如今不得不多注意一点。


    因为容玉珩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丁点魔修的气息。


    其实在人界的二十年里,容玉珩每次离开都是在四处调查漓县的那两个魔修。


    他必须查清楚那两个魔修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到底是怎么避开天道的力量,进入人界肆意屠杀人类。


    容玉珩去了漓县很多趟,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


    他在漓县的一座荒山上捡到了一块石头,那块石头看似与普通石头没什么差别,实则暗藏玄机。


    它可以对抗天道的力量,随身携带这块石头,就能避开天道的窥视,亦能保持原本的修为自由进出人界。


    这块石头让容玉珩解开了很多疑惑。


    比如天道为何会感知不到谢未烬的踪迹,那两个魔修为什么能在人界拥有化神期的修为,而且杀了凡人毫发无损。


    容玉珩不能确定这个石头在三界有多少,但它无疑是个巨大的隐患,他必须销毁这个东西。


    容玉珩当即就捏碎了石头,后来没在人界再发现过这种东西。


    这块石头是魔修带来的,现在确定了命运之子的安危,容玉珩还得抽空去魔界一趟,继续调查石头的来源。


    唯一让他不明白的是,谢未烬为何会有这块石头,是有心之人给的,还是他意外捡到的?


    这些疑问暂时得不到解答。


    容玉珩不再思考这些事,集中精力去感知沈重声身上的珠子。


    已经过去二十年了,为了能尽快预测顾千雪所说的未来是否属实,他需要找齐珠子。


    而感知到的位置令容玉珩感到意外,沈重声的位置是……魔界。


    沈重声怎么会去魔界?


    容玉珩脑海中闪过沈重声身上的种种不对劲之处,初次怀疑沈重声是魔修。


    他没有在沈重声身上感受过灵力的波动。


    在此之前,他只当是沈重声修为太低难以察觉,或是修为太高刻意隐藏了,如今看来,恐怕另有隐情。


    容玉珩决定不再等了,他现在就出发去魔界。


    金丹期的修士有能力御剑飞行,再加上晏时兰让他看了很多本书,其中就有御剑飞行的部分。灵云剑宗太大,容玉珩不想浪费时间,选择御剑离开。


    他飞出至清峰,在即将抵达山门时,又想起灵云剑宗的门规有规定,未经允许禁止随意下山。


    容玉珩便拐了个弯,改去别处,领取一个山下的任务,这样就不会被山门口的执法弟子拦下。


    今日的任务堂弟子众多,容玉珩站在人群中,等了半个时辰都没有轮到他领取任务。


    “是容师弟吗?”一旁的一名弟子小声呼喊。


    容玉珩确定对方是在喊他,便道:“嗯,是我,师兄有事吗?”


    他不记得他见过眼前这人。


    这名弟子四处看了看,小声说:“容师弟,你要是来领任务就别等了,现在太晚了,好点的任务早被领完了,就剩些宗门内洒扫之类不怎么好的。”


    见容玉珩眉头一皱,这名弟子低着头,声音更小了:“容师弟要是着急,我昨日领了个修真界凡城的任务,可以给容师弟。”


    容玉珩侧目而立:“师兄已经领过任务了,怎么还来任务堂?”


    这名弟子脸颊发红:“额……是听说我喜欢的人也在任务堂,就来了,可惜我来的迟了,他已经走了。不说这些了,容师弟需要吗?我不想要这个任务,我喜欢的人领了人界的任务,我想和他一起。”


    他给出的理由无懈可击,容玉珩略一思索,说道:“那便多谢师兄了。”


    他们走出人挤人的任务堂,这名弟子的脸已经恢复了正常:“麻烦师兄跟我去一趟至真峰吧,我的任务令牌放在住处了,没有随身携带。”


    容玉珩便跟着他走向至真峰。


    路上,他问旁边的师兄:“至真峰是慧敬仙尊的地方吗?”


    “是,慧敬仙尊是我师尊。我听说当年选贤殿我师尊也想收容师弟为徒,容师弟为何选了清玉仙尊呀?”


    容玉珩随便找了个借口:“只是觉得清玉仙尊更合我的眼缘。”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


    这名弟子遗憾地耸了耸肩,察觉容玉珩不走了,目光沉沉地望着前方布置典雅的庭院。


    他停下来,朝容玉珩微笑:“容师弟,你怎么不走了?”


    第25章 冷漠无情的天道25


    “你引我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容玉珩此时已经意识到这名弟子不安好心, 他的手握住腰间的剑柄,随时准备拔剑。


    那名弟子只是看他,不语。


    一团白雾笼罩此地, 正想走的容玉珩看不清路, 亦看不见那名弟子。


    他握紧剑, 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阿玉,好久不见啊。”


    慧敬仙尊的声音在弥漫的白雾中响起, 容玉珩冲着声音的来源释放剑气,却扑了个空。


    下一秒, 他的双手就被捆仙绳束缚住了。


    慧敬仙尊出现在他身后, 双手搂住他的腰,道:“阿玉,不必白费功夫了, 我是合体期修为,你打不过我的。”


    容玉珩感受到他的身体在逐渐失去力气, 反应过来这忽然出现的白雾也有问题。


    只是为时已晚,哪怕白雾中的药物对他起不了太久的作用,眼下他还是无法挣脱慧敬仙尊的束缚。


    慧敬仙尊打横抱起他,将他抱进了庭院里的一个房间, 放在床榻上, 再用灵力化为牢笼,困住他。


    容玉珩恢复体力时已经被关进笼子里了, 也没法再逃跑。


    他幽幽看向慧敬仙尊:“您还在记恨当年我在山脚下得罪了您熟识的事情?”


    除了这点, 他不记得他有做过别的得罪慧敬仙尊的事。


    慧敬仙尊惊诧道:“阿玉怎会这样想?”


    他的手穿过牢笼, 摸上容玉珩那双漂亮的眼睛:“阿玉没有感受到吗?我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喜欢你。”


    他笑了一声, 另一只手的掌心浮现出回溯法器,回溯法器投射出的是当年容玉珩在山脚下与掌柜对峙的场面。


    “二十年前我原本是不打算再去选贤殿收徒的, 但是在回溯法器里看到阿玉后,我改变主意了。其实我应该感谢那个废物,不然我也无法那么早就见到阿玉。”


    慧敬仙尊紫色的眼眸闪烁着微光:“阿玉,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这二十年来,我日日夜夜都在思念你,想把你压在身下,亲吻你的眼睛、唇以及你的全身。”


    他凑近容玉珩,变态似的闻了闻容玉珩身上的味道,餍足道:“阿玉身上很香,每次在暗处偷窥你,我都能闻到。每回闻到这股香味,我都想不管不顾带走阿玉,狠狠欺负,让你身上散发的幽香更浓,也让我沾染上你的味道。”


    他的手指下滑,摸上柔软的部位:“阿玉,怎么这么诱人呢……”


    他坐在床榻边缘,吻上容玉珩的唇。


    “阿玉,好喜欢你,做我的道侣吧,我会对你好的,我会很爱你。”


    容玉珩眼神一冷,手腕上的捆仙绳也霎时挣脱,手中的剑猛地挥了出去,差一点点穿过慧敬仙尊的心脏。


    慧敬仙尊到底是合体期大能,即便容玉珩认为他的动作已经很轻,选的时机也很合适,却还是落空了。


    以他的修为无法破开这座牢笼,但在牢笼内,没了捆仙绳的束缚,他还是能使用灵力的。


    慧敬仙尊的脸色变得难看:“阿玉,不要惹怒我,我们修为差了那么多,我不想伤害你。”


    容玉珩手中的剑没有丝毫停顿,他知道他只有这一次机会,他要找准时机离开至真峰,或者把动静闹得大一些,惊动至真峰上的其他人。


    慧敬仙尊看穿了他的目的,宠溺地笑道:“阿玉,今日至真峰上只有你我二人,不会有外人来打扰。”


    他的双手握上了容玉珩的剑,折断了这把寒剑。


    容玉珩失去了可以用来攻击的武器,往后退了几步,飞快思索着该怎么办。


    就在慧敬仙尊快要靠近他之时,地上那把断成两截的剑发出蓝光,挡住了慧敬仙尊。


    容玉珩站在蓝光后,颇感意外。


    他以为这只是把普通的剑,没想到晏时兰还在剑中设下阵法——剑身一断,便会自行化作保护屏障,护住它的主人。


    设下阵法的人同是合体期大能,慧敬仙尊短时间无法破除屏障,只能恼怒地望着阵法中的容玉珩。


    “阿玉,你以为你的师尊就是什么好东西吗?”


    慧敬仙尊冷笑道:“你猜他为何会闭关这么久?还不是因为爱上了你,生出心魔,不敢再见你,所以才假借闭关的名义避开你。”


    容玉珩不怎么相信他的鬼话。


    他和晏时兰就没相处过几天,晏时兰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慧敬仙尊看出了他的质疑,抛出更多细节:“阿玉不信?那我来讲讲我是怎么知道的吧。”


    慧敬仙尊回忆着他那天所见的情景。


    那是容玉珩接下人界漓县任务,离开灵云剑宗的第二天。


    慧敬仙尊不知道容玉珩不在,他像往日那样化身为至清峰的一名洒扫弟子,来到了容玉珩的小院。


    容玉珩的院子没人,慧敬仙尊有些失落,心想自己今天见不到容玉珩了。


    于是在他准备离开时,蓦然感知到至清峰有强烈的灵力波动。


    如此强大的灵力,只能是晏时兰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和晏时兰不怎么对付,便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去了灵力波动的地方,趴在房顶看见了生出心魔的晏时兰。


    有心魔的骚扰,晏时兰没有发现有人来了,他额头冒出豆大的汗水,忍耐着身体里杂乱的灵力,自言自语道:“我没有……我没有喜欢他……我修了无情道,怎么会爱人?”


    晏时兰吐了口血,继续说:“他是我的徒弟,我不能做出师徒私通的事,这样会毁了他,我不能……不!我不会!”


    他在与心魔对话,不停地反驳心魔问出的尖锐问题。


    身为旁观者的慧敬仙尊却能听出他声音中的不确定,晏时兰的这番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又如何能说服心魔?


    他懒得再听了,悄无声息离开了至清峰。


    再之后,慧敬仙尊听到的就是晏时兰闭关修炼的消息。


    他心里清楚,所谓的闭关修炼不过是个幌子,晏时兰是在想办法抑制心魔。


    如今已过二十年,晏时兰还未出关,看来那心魔估计也没有除掉。


    慧敬仙尊说起晏时兰时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幸灾乐祸。


    他说了这么多,抬眼一看,容玉珩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不由沉下脸道:“阿玉不会也喜欢晏时兰吧?”


    容玉珩:“我修炼的是无情道,不会爱人。”


    “那可不一定呢,”慧敬仙尊双手抱臂,眉梢挑起:“你看看,晏时兰修炼了两百多年无情道,不一样爱上了你吗?阿玉这才修炼多久。”


    容玉珩沉默。


    他修炼无情道的时间可比晏时兰多了两千年,两千年他都没有喜欢过人,那么如今就更不会了。


    容玉珩自知和慧敬仙尊是说不通的,便坐在床榻上打坐,不去理睬对方。


    慧敬仙尊从未停止破解晏时兰设下的阵法,只是刚破解到一半,至真峰就被一道强悍的灵力笼罩。


    “颜继,你对我徒弟做了什么?”


    晏时兰的本命法器霜落剑一剑荡平了整座至真峰,除了受阵法保护的慧敬仙尊的庭院外,整座至真峰寸草不生。


    慧敬仙尊也不再去管容玉珩身上的阵法,越过庭院飞至空中,与晏时兰视线交汇。


    他轻飘飘道:“这么激动做什么,我不过是请你的徒弟来我至真峰做客罢了,你就毁了我整座至真峰,未免也太过分了。”


    “做客?”晏时兰讥讽道:“若是单纯的做客,他的剑是怎么断的?你还是趁着执法堂的明律长老没来,快想想用什么话来狡辩吧。”


    晏时兰无意与他过多交谈,他满心都是容玉珩,忧心他的小徒弟会受到伤害。


    纵然他知道以容玉珩的身份,无人能伤到他。


    晏时兰闪身到慧敬仙尊的庭院,在一个房间找到了被困在床榻上的容玉珩,眸中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阿玉,你怎么样?”


    晏时兰的剑破开慧敬仙尊设下的牢笼,忙问。


    容玉珩下床,回答:“我没事,师尊不用担心。”


    他手里的那把剑是晏时兰为他铸造的,晏时兰能这么快赶来,大概是感知到剑断了。


    晏时兰伸手想去握容玉珩的手,容玉珩疏离地避开了:“多谢师尊前来相救,我们出去吧,执法堂的人应该也来了。”


    晏时兰弄出的动静很大,他刚走,执法堂的明律长老就赶来了。


    容玉珩一见到明律长老,便走到明律长老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晏时兰垂着的手蜷缩起,心魔缠在他身上,蛊惑道:“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忘了吗?他修炼的是无情道,他永远不会有感情,也永远不会喜欢上你。”


    闭嘴!不要再说了!


    心魔无视他心中的怒吼:“你要是想得到他,就得像颜继那样,将他关起来,关在你的房间,为他铸造美丽的、无法逃出的牢笼……我也很喜欢他,到时候我们可以共享他。他会属于我们。”


    对于他的提议,晏时兰讨厌到了极致。


    他在心中说:“不,他不是我们的,他是我一个人的。”


    “你放屁!我愿意和你共享已经很不错了,你竟然还想独占他?就凭你这个窝囊废,还敢觊觎我看上的人!”


    心魔骂骂咧咧,晏时兰屏蔽他的声音,走到容玉珩面前,勉强挤出一个笑:“阿玉,我们先回至清峰吧,为师会处理颜继的事,你的身体更重要。”


    “师尊,弟子没事。”


    容玉珩转向明律仙尊,“仙尊,我还有事,这件事就交由我的师尊处理,我走了。”


    正好晏时兰主动说了他会处理,容玉珩不用再耽误时间,可以直接去任务堂。


    “阿玉……”别走。


    晏时兰抬手,望着容玉珩渐远的背影,到了嘴边的两个字,终究还是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在风中消散。


    第26章 冷漠无情的天道26


    容玉珩听到了晏时兰那声极轻的呼喊, 没有回头。


    他在任务堂领了个修真界的任务,然后一下山门快速处理好,就往魔界赶去。


    去往魔界的路上他还需要经过人界, 到了人界他的修为会受到压制。容玉珩思索了一下, 在修真界的一家客栈歇脚, 先将他的修为突破至元婴。


    已经过去二十年了,他现在突破修为, 也不算违背常理。


    修为突破元婴后,容玉珩再进入人界, 修为压制后在筑基期, 虽不能御剑,却能动用灵力加快他自身的速度。


    容玉珩踏入人界靠近魔界的区域,在南旧停下。他选了条最近的路线, 只需坐船两日,便能抵达魔界边缘。


    容玉珩稍作乔装打扮, 避免麻烦,坐上了一艘商船。


    他花了些银两为自己买下了一间独立的房间,进入房间后就没出去过。


    若不是这艘船是最快出发的,容玉珩本不想选它。


    根据他的观察, 船上有几个人的身份可能有问题, 不知道会不会在船上生事,影响船的行驶速度。


    不出容玉珩所料, 到了深夜, 船上便出现了很多声尖叫。


    “不要杀我——”


    “救命啊——”


    船上火光四起, 容玉珩推开门, 撞见了一个正要杀人的海寇。


    来不及多想,容玉珩随手拿起旁边的扫帚, 对着海寇打过去。


    他的攻击带有灵力,海寇以为一把扫帚没有杀伤力,也就没有避开,直接上手去抓,结果骤然被强大的灵力弹开,摔在船边。


    容玉珩提着扫帚想往人多的地方去,衣摆被他救下的那个人拉住了。


    那人惊恐道:“您、您别往那边去,那边有很多海寇在杀人。”


    容玉珩道:“没事,我去看看。”


    他嗓音轻柔,让这人也平静了一些,感动道:“谢谢您救了我,您定会平安的。”


    衣摆松开后,容玉珩便往人多的地方赶去,路上用扫帚打倒了两个海寇。


    扫帚实在太常见了,那些海寇见到他提着扫帚,压根没把他当回事,继续搬运金银财宝或者杀人,以至于他们被扫帚打倒在地上起都起不来,都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打了他们。


    就这样,容玉珩孤身一人,凭借着一把扫帚,打倒了在场的所有海寇。


    最后他在舵房找到了海寇首领,目光扫过海寇首领脚下早已咽气的船长。


    海寇首领听到动静,扭头的一瞬间,容玉珩怔了怔。


    怪不得他会在船上感受到魔气,海寇首领是他在漓县遇到的那个会化作黑雾的魔修。


    这魔修大概是不方便亲自动手杀人,会遭到天谴,所以命令那些凡人杀人,自己则躲在舵房。


    容玉珩调整了容貌,魔修没有立刻认出他,还以为是个会点武功的凡人,完全不放在眼里。


    他叼着根草,懒散地靠在木柱上,抬了下手里的长刀,说:“老子今天心情不错,放你一马,滚吧。”


    容玉珩拿着扫帚冲向魔修,魔修比他的手下要谨慎,没有小瞧扫帚,侧身避开他的攻击后,吐掉嘴里的草,手中的长刀指向容玉珩:“听着,小鬼,你只有一把破扫帚,跟老子打不过是送死,识相点就赶紧滚。”


    容玉珩一言不发地挥了一下扫帚,被眼疾手快的魔修砍成两截。


    扫帚断了,容玉珩便换成船上的一根木棍,再次朝魔修打了过去。


    魔修试图用同样的方法砍断他的木棍,只是被早已预判到的容玉珩给避开了,同时右手一斜,混合着灵力的木棍打中了魔修的心脏。


    魔修捂着胸口后退几步,收起了散漫的神态,阴森森道:“你不是凡人,是修士。”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容玉珩明白他之前没有攻击自己,是因为误以为自己是凡人,现在没了顾忌,他也该动手了。


    果不其然,魔修举起长刀,对准容玉珩的脑袋砍下。


    容玉珩避开,木棍打中了魔修的腿。


    魔修感受到腿部的痛意,眼中掠过嗜血之色:“去、死!”


    他不再收敛魔气,属于元婴期魔修的威压感让船上的所有人都感到眩晕。


    容玉珩不受影响,木棍又一次裹挟着灵力打向他的胸口。


    与此同时,容玉珩也被他的魔气攻击到了,身上的伪装散去。


    魔修捂着胸口,恶狠狠道:“藏头露尾,今日我倒要看看你长得有多……”


    魔修看清楚他的长相,“丑”字硬是又咽了回去。


    他不顾身上的伤,急忙上前,关心道:“你、你没事吧?”


    容玉珩看不懂他前后的反差为何这么大,握着木棍还想打他,却被早有准备的魔修折断了木棍。


    魔修折断木棍后也没有攻击他,反而把手中的长刀递给他,耳根发红:“你的剑怎么不见了?我把我的刀送给你。”


    “……”容玉珩沉默地拿走了他的刀,并把他击倒在地上,确认他起不来后,才扔下。


    倒在地上的魔修看着被扔在地上的刀,颇有些可怜地问:“你不喜欢吗?也是,刀的确没有剑用着顺手……这样吧,你跟我回魔界,我可以找人帮你重新炼制一把剑。”


    容玉珩没有理他,盯着已死的船长看,苦恼这下怎么开船。


    离他们到达目的地还需一日的时间,附近全是海,也没有找人求助的地方。


    那魔修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邀功般,说道:“我!我会开船,让我来!”


    容玉珩狐疑地扫了他一眼,从地上捡起刀,抵在他的脖子上:“起来,开船。”


    魔修不管架在脖子上的刀,利索地起身开船,“你要去哪?”


    容玉珩报了原目的地的地名。


    魔修开船期间,谨慎起见,容玉珩始终没有把刀放下去,也没有放松警惕。


    魔修还有闲心和他聊天:“你去那儿做什么?那里在魔界边缘地带,鱼龙混杂,再被那些不长眼的魔修伤到了怎么办?”


    不等容玉珩回答,魔修又说:“你知道吗,我是魔界魔尊的前任手下,我手里存有很多魔石,在魔界人脉广,身心干净,你觉得……我怎么样?”


    魔修的脸颊也红了。


    容玉珩的注意力全在他口中的魔尊身上了。


    据容玉珩的调查,之前在人界漓县大开杀戒的两个魔修曾经也是魔尊的手下,后来想谋反,便盗走了魔尊的半面虚空镜,又因打不过,被一路追杀至人界。


    他们手里能躲避天道力量的石头或许也是从魔尊处得到的。


    容玉珩想试试能不能从这个魔修口中套出魔尊的位置,好一探究竟,便说:“你是魔尊的手下,怎么来人界当海寇了?”


    魔修听到他说话,喜笑颜开道:“我诳走了魔尊的半面虚空镜,并洗心革面,决心重新做人,不再跟着魔尊助纣为虐。你要是不喜欢海寇的身份,我也可以换成别的,你喜欢什么我都能换。”


    他说得好听,容玉珩却不觉得他有多洗心革面。


    从船上这件事就能看出来,他并无道德底线,杀人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一点都不在乎旁人的命。


    容玉珩道:“既然你和魔尊反目了,应该不介意告诉我魔尊的位置吧?”


    魔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你要去找他?”


    他酸里酸气道:“为什么要去找他?你爱上他了?你才见过他几面,虚空镜青楼里的云香姑娘,要和你成亲的假沈重声,还有迟生,你看上了他哪里?”


    要不是魔修说出这些,容玉珩都不知道他遇到的这些人都是魔尊。


    回想起县令府三公子成亲当天的异样场景,容玉珩试探性地问:“漓县县令的三公子也是魔尊?”


    “当然不是,”魔修轻蔑道,“尊上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三公子的身份,也只有那个谋反的家伙能看上了,尊上只在三公子成婚当天假扮过他。”


    这下,过往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他本是怀疑沈重声动了什么手脚,现在看来是魔尊在搅浑水。


    魔尊是临时假扮三公子的,所以不清楚三公子要娶的新娘叫什么名字,便随便喊了声“荣姑娘”。


    婚房里根本没有那么多人,或者说只有魔尊一个人,他营造出了有很多人的幻境,欺骗了他和沈重声。


    还有迟生,他是魔尊,进入镜中世界的可能是分身,杀了他神魂也不会死亡。天道有天道的规矩,若是三界没有产生大灾厄,杀人是违反天道规则的,会受到惩罚。他迟迟没有受到惩罚,是因为迟生根本没死。


    而且他的神魂进入镜中世界后,迟生的真身可能去山洞里对他的□□做了什么,他的嘴唇才会肿。


    容玉珩想清楚后,逼问原来的问题:“魔尊在哪?”


    魔修满眼怒火:“你先告诉我你去找尊上做什么,你是不是想嫁给他?”


    “我要去杀他。”容玉珩真不知道这魔修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他怎么可能要去嫁给魔尊。他也不想告诉这魔修实话,避免他传信给魔尊。


    魔修瞪大了眼睛:“你知道尊上什么修为吗?他可是大乘期!哪怕你们修真界的大乘期修士来,估计都打不过尊上,你是要去送死吗?”


    “这就与你无关了,你只需告诉我魔尊的位置。”


    魔修冷哼一声:“我是不会看着你去送死的,今天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说。”


    不说算了,到了魔界再调查魔尊的踪迹也一样。


    容玉珩不勉强,只全程盯着他将船开到岸边,再下船,顺便喊来官府的人,处理那些海寇。


    至于那个魔修,早在船停下时他就跑了,容玉珩能感知到时有时无的窥视感,心知他没有走远,就在附近观察他。


    容玉珩对他的跟踪无所谓,只要这人不给他制造麻烦就行。


    第27章 冷漠无情的天道27


    越过人界结界, 容玉珩正式进入了魔界地带。


    经过他的打听,得知魔尊常年居住在苍茫山上。


    苍茫山是魔尊的大本营,容玉珩收敛灵力, 将自己伪装成魔修, 朝苍茫山赶去。


    让他意外的是, 通过感知珠子的位置,容玉珩发现沈重声也在苍茫山附近。


    他该不会是魔尊手下的一员吧?


    容玉珩在心中怀疑。


    他用了五日的时间到了苍茫山脚下。苍茫山设有结界, 禁止外人随意入内。


    不过恰逢魔尊生辰,进出苍茫山的人多了起来, 容玉珩混进某一支前往送礼的队伍中, 上了苍茫山。


    “你也是被他们进献给魔尊的?”蹲在角落满脸忧郁的魔界女子问他。


    容玉珩“嗯”了一声。


    这支队伍有一个巨大的笼子,里面关押着很多长相漂亮的男女,容玉珩伪装后的脸清秀漂亮, 混在其中也不怎么显眼。


    女子观察了一番看守他们的魔修,在他耳畔悄声道:“我们一起逃跑吧, 传闻魔尊残暴不仁,我们要是到了魔尊宫殿,肯定会被他杀死的。”


    “你要是想走,我可以帮你, 我不走。”容玉珩认真地说。


    女子感到不解:“为什么?你……不会看上魔尊相貌了吧?”


    容玉珩:“啊?”


    女子劝说道:“虽然传闻中魔尊样貌不俗, 但好看哪有命重要?你想啊,他上任百年, 给他送人的不计其数, 却从没听说身边留过谁, 很有可能不举。不举的男人内心都变态, 你进了他的地盘,能有什么好下场?再说了, 魔尊最讨厌投怀送抱,更反感肢体接触,到时候连碰都不能碰,去了又有什么意思?”


    魔尊……不举?


    容玉珩回忆了下虚空镜中的画面,记忆里迟生总是喜欢抱着他亲他,没有做太过分的举动,不举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他去魔尊的地盘主要是为了调查石头的事,魔尊举不举跟他没关系。


    容玉珩只道:“等会我送你走。”


    趁着那些魔修说话,容玉珩用女子头上的发钗撬开了笼子的锁,放走了所有想走的人,自己顺便也走出了笼子,一个人往山上赶。


    他已经越过了苍茫山的结界,跟不跟着这支队伍都一样。


    魔尊的宫殿比起人界的皇宫还要大一些,容玉珩一进宫殿就迷路了,便混进了端送东西的宫人里。


    大宫人双手叉腰,指挥着容玉珩所在的这批宫人,吩咐道:“你们负责给尊上送各路魔修的寿礼,记清楚谁送了什么,尊上问起就得赶紧回话,别磨蹭!”


    大宫人嘱咐了半天,挥手让他们去送寿礼。


    容玉珩不是很想现在就和魔尊碰面,他怕魔尊认出来他不是魔修。


    大乘期的修士魔修十分强大,方圆百里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容玉珩放走那些进献给魔尊的人时,特意选在魔尊的窥视范围外动手,以免被察觉到什么。


    奈何现在时机已经晚了,他再跑就等于把他身份有问题的消息直白地告诉给魔尊。


    容玉珩硬着头皮混在宫人中间,来到了魔尊所在的地方。


    他低眉顺眼地和那些宫人站成一排,照着他们的动作弯腰举起玉盘。


    “尊上,这是第二批寿礼。”大宫人说。


    魔尊站起,正好走到容玉珩面前,指着玉盘中的寿礼问:“这是谁送的?”


    大宫人瞪着容玉珩,无声催促容玉珩快些回答。


    容玉珩:“……”他也想回答,可他不知道这是谁送的。


    容玉珩胡编乱造:“回尊上,是窟山魔君送的。”


    这名字是他路上偶然听来的,此刻拿来应付,但愿不会露馅。


    然而天不遂人愿,魔尊道:“哦?窟山魔君不是还没到吗,怎么寿礼都送来了。”


    容玉珩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大宫人连忙打圆场:“是这名宫人记错了,尊上,这是白觞魔君的寿礼。”


    “都下去吧,”魔尊好似不感兴趣地坐了回去,指着容玉珩道:“你,留下。”


    大宫人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和宫人们下去了,而后宫殿里只有容玉珩和魔尊两个人。


    魔尊懒洋洋地打量着他,“长得不错,就是脑子笨了点。”


    容玉珩垂着头,没有看他。


    魔尊轻轻地笑:“今日本尊生辰,见血不好。你且过来,本尊只对你略施惩戒,便饶过你。”


    容玉珩只能往前走,走到魔尊跟前,在跪下前被魔尊拦下了。


    “跪什么,本尊让你跪了吗?”


    容玉珩低低道:“是。”


    他站直,只低着头。


    他能感受到魔尊的手捏住了他的后颈,力道加重后又松懈,来回重复了几下,仿佛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饶有兴趣道:“还记得你送的寿礼是什么吗?”


    容玉珩瞄过一眼,自然记得,回答:“回尊上,是千年赤魔骨。”


    “对了,脑子又变聪明了?”魔尊捏在他后颈的手松开。


    容玉珩不再接话。


    魔尊却挑起他的下巴,让容玉珩看他血红色的眼睛,挑眉道:“来,亲本尊一下,本尊就放了你。”


    容玉珩愣了,魔尊原是这般轻浮的人吗?可为什么他遇到的那位女子却说魔尊讨厌别人投怀送抱,也讨厌和人亲密接触?


    魔尊是发现了他的身份吗?


    容玉珩试探性地不动,想看看魔尊接下来会怎么做。


    然而下一瞬,魔尊直接亲了他,舌尖还试图撬开他的唇瓣,深入亲吻。


    容玉珩后退一步,不再隐瞒身份,将玉盘砸向魔尊。


    魔尊及时避开,笑容满面:“阿玉生气了?”


    听到这个称呼,容玉珩已经确定魔尊早已认出他,方才的举动不过是在戏耍他。


    容玉珩在殿中找了个可以代替剑的东西,握在手中,警惕心拉满。


    魔尊不在意他的动作,笑呵呵道:“阿玉,别这么害怕,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你,不会对你做什么。过来,让我仔细瞧瞧,看看我们阿玉这二十年有没有变化。”


    容玉珩依然不动,想找个机会溜走。


    魔尊已经发现他的身份,再待在苍茫山也调查不出什么,不如先去找珠子。


    “阿玉想走了?”魔尊的那双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阿玉都不远万里来找为夫,为夫怎么可能会再放阿玉离开。别闹了,快过来,免得一会有人伤到你。”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在面对和他闹脾气的妻子,温和且无奈。


    容玉珩冷漠地望着他:“那些石头你是从哪里找到的,有多少?”


    魔尊既不愿放他走,他也就摊开来问了。


    “阿玉说的是避天石吗?”魔尊当着他的面,拿出了一块和容玉珩在漓县见过的一模一样的石头。


    容玉珩道:“是。”


    “这事说来话长。二十五年前,我进入了一处秘境,那里到处都是奇珍异宝,这避天石便是其中一个。最初我还以为是块普通的石头,没在意,顺手带走了,后来过了几年,才发现这石头有大用处。携带它进入人界结界,修为就不会再被压制。阿玉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魔尊也不故弄玄虚,直言:“这意味着,这块石头能与天道抗衡。”


    容玉珩不解,魔尊为何如此在意一块能对抗天道的石头?难道他与天道有仇?


    魔尊的分身悄然出现在他身后,夺走了他手里的东西,推了他一下,把他推进了魔尊本体的怀中。


    魔尊揽着他的腰,眼眸深邃:“魔界已经千年没有出现过飞升成仙者,这太不公了。凭什么那些修士苦苦修炼就能飞升成仙,我们魔修再怎么努力,都无法飞升。阿玉,你觉得呢?”


    容玉珩觉得他误会了什么:“修真界也已经上千年没有出现过飞升的人了。”


    魔尊咬上他的耳朵,吐息微凉:“不,修真界马上就会出现下一个飞升成仙者。”


    “你怎么知道?”容玉珩质问。


    魔尊笑了笑,并不解释。


    【叮咚——】


    脑袋里多出了一道声音,容玉珩恍惚了一瞬,接着听见系统说:【系统已经捕捉到了重生者的身份,魔尊就是重生者,宿主要小心他。】


    重生者是未来杀死容玉珩的人,容玉珩待在他身边,处境非常危险。


    容玉珩缓了一会,在脑海中说:“系统,下次不要用这个提示音,你……还是先喊一声我的名字,等我回应你了,再说话。”


    不然在他演的正上头时,脑袋里多了个声音,真的很出戏,也很吓人。


    系统:【好的,容玉珩。】


    这是系统第一次喊容玉珩的名字。


    与系统结束对话,容玉珩挣扎着:“松开我,我要走了。”


    魔尊抱得更紧了:“阿玉,不许走,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后续的计划吗?”


    “什么计划?”


    魔尊道:“统一三界。”


    容玉珩不再挣扎,“避天石有限,修真界大能也多,只凭你们魔界这些人,是无法统一三界的。”


    “如果我告诉阿玉,避天石有很多呢?多到可以让人界的结界消失。”


    魔尊说话的语气很轻松,可他说出来的内容,却让容玉珩的神色冷若冰霜。


    他道:“你是想挑起三界战火,重演两千年前的悲剧?”


    魔尊的指尖拂过他的脸颊:“是啊,天道不仁,不许我魔界之人成仙,那我便做下一任天道。”


    第28章 冷漠无情的天道28


    容玉珩被魔尊关押在一间宫殿里, 魔尊设了结界,他出不去,只能待在里面。


    容玉珩闲着无聊, 便和系统对话。


    早在顾千雪告诉他未来救世的会是他时, 容玉珩就觉得这剧情偏得太离谱了。


    “系统, 上次喊你你不理我,顾千雪所说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救世的变成了我?”


    系统沉默了一会, 说:【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觉醒自我意识,剧情混乱是正常的。按照原定轨迹, 三界战争本应该还有三十年才发生, 如今提前了,恐怕不久后就会爆发。】


    战争提前了三十年,命运之子无情道修炼过程中出了问题, 导致修炼进度停滞不前,现在有能力阻止战争的, 只有容玉珩。


    顾千雪的预言或许没错。


    容玉珩蹙眉:“那怎么办,我要代替命运之子当救世者吗?”


    系统:【宿主可自行判断。】


    容玉珩知道系统就是个废物,没什么用,便不再和系统搭话。


    系统也不说话。


    容玉珩在宫殿的床榻上坐了许久。按照人设, 他得去找命运之子谈谈, 不管救世者是谁,到最后命运之子都要成为天道。下一任天道不能出差错。


    思及此, 容玉珩在大殿中来回转悠, 想找到结界的突破处。


    可惜一无所获, 倒是等来了过完生辰宴的魔尊。


    魔尊一身玄袍, 大步走过来拥住他:“阿玉,今日是我的生辰, 我想听你说‘生辰快乐’。”


    容玉珩当作没听到,也不吭声。


    魔尊便控制了他,让他张开嘴,说出那句:“生辰快乐。”


    魔尊面上浮现出笑意,“谢谢阿玉,等我统一三界,成为天道,就迎娶阿玉为妻好吗?”


    容玉珩挣开他的拥抱,背对着他,明摆着不想搭理他。


    魔尊不依不饶,从他身后环住他的腰,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阿玉,我真的好爱你啊。你是因为修炼了无情道才不会爱人的吗?那我帮你毁了你的无情道怎么样?”


    容玉珩觉得不怎么样,果然是未来要杀死他的人,张口就是毁了他的道。


    魔尊的喉间溢出笑声:“罢了,那样很疼的,我怎么舍得阿玉疼呢?阿玉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喜欢阿玉就好。阿玉,你离不开我的,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永远不会分开。”


    他的呼吸喷洒在容玉珩的脖颈处,带着凉意,让容玉珩恍惚感觉身后的不是人,而是一条蛇,毕竟对方说出来的话也像是毒蛇在引诱猎物上钩。


    不过容玉珩从来不是谁的猎物,只要他想,没有人能够困住他。


    魔尊一走,容玉珩动用天道的力量,破开了大乘期魔修设下的结界,飞速离开此地。


    结界破除,布下结界的人是能感知到的,容玉珩不想再被魔尊绊住脚步,索性御剑飞天,飞下了苍茫山,到山脚下再进行伪装。


    魔界本就比修真界、人界更团结。近期魔界众人受到了魔尊的召唤,要攻打人界与修真界的消息传开,魔修们无不振奋。


    容玉珩穿行在人群里,能清晰感受到所有人的兴奋感。


    容玉珩神色微凝,加快了返回修真界的脚步,也不想再去找不知道在魔界做什么的沈重声。


    不知是不是他的运气好,抵达魔界一个小镇,容玉珩意外遇到了沈重声。


    他做了伪装,沈重声认不出来他。


    容玉珩便主动前去喊道:“沈重声。”


    沈重声的眼睛瞬间亮了:“美人!真没想到我能在这里遇见你,我们太有缘分了。”


    “你怎么在魔界?”容玉珩问。


    听到他的询问,沈重声烦闷地说:“自从二十年前我们分别后,我回到灵云剑宗,又接下了一个人界的任务。那个任务地点在魔界与人界边缘,为了追赶一个魔修,我不知不觉跑到了魔界,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的话漏洞百出,容玉珩一个字都不信。


    但眼下他不想再和沈重声浪费时间,直接说:“把你身上的珠子给我,那是我的。”


    容玉珩从储物袋掏出一串只剩一颗就能串满的红珠串,以此来证明。


    沈重声却和他装起了傻:“美人,什么珠子不珠子的,你在说什么啊?”


    容玉珩的目光扫向他的胸口:“别装了,我能感知到珠子的位置,就在你身上。”


    沈重声见装傻无效,便笑道:“美人,我很喜欢那颗珠子,你就不能送给我吗?”


    “珠子又没什么用,你要它做什么?”


    沈重声郑重道:“用来收藏啊,我从小就喜欢收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这颗珠子是我最喜欢的,很合我的眼缘,又是我亲手捡到的。”


    容玉珩辨不出他的话是真是假,只冷声道:“这是我的珠子,还给我。”


    “不给,我捡到的就是我的了。”沈重声软硬不吃。


    容玉珩实在没耐心跟他在此纠缠,当即御剑,再没看沈重声一眼。


    这么远的距离,他相信魔尊找不到他。容玉珩飞至人界边缘,便收了剑,改作步行。


    沈重声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容玉珩刚走到南旧,就又撞见了他。


    沈重声热情地去拥抱容玉珩,被躲开了也神色自若:“美人,看来我们很有缘分啊,这才过去多久,就又见面了。”


    容玉珩无视他这个人,连夜赶路,只偶尔停下休息一会。


    沈重声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在他停下歇息时,拿出不知何时买的点心,塞进容玉珩嘴里。


    沈重声喂完点心,殷勤道:“美人,走这么久你肯定累了,好好休息,我再去给你找点果子吃。”


    他说完,也不管容玉珩是否同意,径直跑向附近的林子去寻找果子。


    容玉珩停下休息的地方是一处山林,如今正是秋季,山里有不少熟透了能吃的果子。


    容玉珩看着他走远,没再尝试甩开他,原地靠在树干上调整呼吸。


    ——“我知道了。”


    骤然听见声音,容玉珩偏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团黑雾凝聚成人形,一直跟着容玉珩的魔修说:“难怪他给我的感觉总是很奇怪,还能用炼气期的修为打败我。他是……魔尊。”


    顿时,容玉珩也醍醐灌顶。


    沈重声,重声,重生。


    重生者。


    沈重声就是魔尊,也是系统告诉他的原定轨迹中未来会杀死他的重生者。


    当初在漓县,他们躲在县令府三公子的婚房,在他腿上写字的就是沈重声。沈重声让他别动,不是因为情况有异,而是单纯地想多占他便宜。


    沈重声从始至终都知道他是天道,所以才会问他有关飞升的问题。


    容玉珩想,他早该想到的。


    名字上那么大的破绽,他怎么没有早点怀疑沈重声。


    沈重声当然不可能把珠子还给他,他们是站在对立面的。


    容玉珩看向那位告知他真相的魔修,冷冷道:“你若是还想活,就赶快走,他马上回来。”


    容玉珩言尽于此,继续赶他的路。


    他拿不准沈重声是否在附近偷听,总之,既然已知对方身份,他是绝不可能再把沈重声带到修真界。


    容玉珩走到下一处休息的地点,刚停下,沈重声便追了上来。


    他怀里抱着一大包用麻布裹着的果子,抱怨着:“美人,你怎么不等等我啊,我找到了很多果子。”


    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容玉珩再怎么心大也不敢去吃他的东西。


    这可是未来会杀死他的人,谁知道那些东西里有没有毒。


    容玉珩望着他:“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别再跟着我了,迟生。”


    沈重声歪着头:“美人,你在说什么,迟生是谁?”


    “你是魔尊,不必再装了,我已猜出你的身份。”说罢,容玉珩暗自思忖,对方到底有没有听到他和那魔修的对话?看样子是没听到的,否则不会还在装傻。


    他都说得这么清楚了,沈重声也不再伪装,嘴角上扬道:“是哪只小老鼠告诉阿玉的吧?阿玉二十年都没猜出来,怎么可能会突然猜到?让我想想是哪只小老鼠……”


    他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霍然道:“是那个背叛我的乌影?二十年前就为了你骗走了我的半面虚空镜,还妄想控制镜子与你在一起。”


    容玉珩不想牵连别人,此时最好的方式就是什么都不说,只往前走。


    他走沈重声也跟着走,路上絮絮叨叨说着话。


    他总有很多话要说,无论沈重声还是魔尊的身份,都是这样。


    纵使他的故事讲得再精彩,容玉珩也一刻不歇地走到了人界边界,旋即催动天道力量,在二人之间凝出一道屏障,彻底阻断了沈重声跟上来的可能。


    他们两两相望,沈重声真切地看到容玉珩眼中一片漠然,没有情绪波动,更没有他的身影。


    沈重声可以接受容玉珩讨厌他、厌恶他、恨他,却不能接受容玉珩不会对他产生任何感情。


    容玉珩率先打破了沉寂,道:“你是魔修,你的身份我会如实告知灵云剑宗的长老。你最好不要跟来,灵云剑宗还有一位大乘期大能,你孤身一人对抗整个修真界,没有胜算。”


    沈重声站着不动:“阿玉,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容玉珩背过身便走,脚步没有停顿。


    沈重声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的名字是沈迟生。”


    第29章 冷漠无情的天道29


    容玉珩回到灵云剑宗, 把沈重声的真实身份以及宋浮的异常情况,一并告知了明律长老。


    次日,他便收到了人界结界在削弱的消息。


    容玉珩来到谢未烬的住所, 语重心长道:“三界战事一触即发, 你是修真界最有望飞升成仙的人, 要潜心修炼,早日得道, 肩负起维护三界和平的重任。”


    谢未烬倚在床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我为什么要维护三界和平?”


    容玉珩自认为他方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不过他一向有耐心, 便重复道:“这是责任。”


    谢未烬吐出一口浊气,嗤笑道:“责任?可是我不明白,我们修炼的不是无情道吗?难道不该冷漠无情、冷心冷血?为何要担起这种责任?容玉珩, 你的无情道,当真修成正果了吗?”


    容玉珩立刻反驳:“不, 无情道并非冷血无情,真正的无情道是大爱,平等地爱三界苍生,不会偏私任何人。”


    谢未烬好似并没有被他说服, 坐在床榻上, 久久无言。


    容玉珩也知道不能寄希望于别人,他能靠的只有他自己。


    临走时, 容玉珩回过头, 最后说了句泄露天机的话:“无论你是否愿意承担本次维护三界和平的使命, 你都会是下一任飞升成仙者, 迟早要担起你的责任。”


    踏出谢未烬的小院,容玉珩见到了立在桃花树下的晏时兰。


    容玉珩停下, 对着晏时兰弯腰道:“师尊。”


    晏时兰盯着他,眼神充满了无尽的忧伤。


    容玉珩不太理解 ,便抬眼望他,无声询问有什么事。


    “阿玉。”他手里握着一幅画卷,并未展开,容玉珩也看不见。


    晏时兰再三犹疑,还是问了出来:“阿玉,三界之战即将爆发,你是要去人界吗?”


    容玉珩有些惊讶:“是的,师尊。”


    晏时兰握着画卷的手攥紧,道:“阿玉,一路顺风,愿你平安归来。”


    “谢谢师尊。”容玉珩说完就走了,走时他能感受到背后之人灼热的视线。


    他莫名感觉晏时兰知道了什么。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想,晏时兰什么都知道了,知道他的身份是飞升成仙之人。


    二十年前晏时兰为了抑制自己对容玉珩的感情,收了他叔公的画卷,去寒洞闭关。


    只是没几天,他就受不了相思之苦,悄悄回去,又展开了那幅画卷。


    这一次,他在画卷正上方发现了一个名字,与他小徒弟的名字极像。晏时兰犹豫着伸手触碰,画卷上便浮现出投影。


    投影中的晏归站在一旁,望着正在练剑的徒弟,神情柔和。


    在晏归徒弟转身时,晏时兰看清了他的长相。


    和容玉珩一模一样……


    这时候,晏时兰也终于可以确定,画卷上的名字就是容玉珩,容玉珩是晏归喜欢的徒弟,亦是他喜欢的人。


    只是距离晏归死亡到如今已过两千年,容玉珩不可能活两千年……那么他的身份只能是成仙者。


    他们注定不是一路人,容玉珩也不会为他停留半步。


    因此,晏时兰生出了心魔。


    ……


    容玉珩抵达人界之时,人界的屏障已然到了濒临消失的地步。


    他不再收敛自身力量,飞到结界上方,以灵力填补,却因避天石能避开天道的力量而无济于事。


    容玉珩收了灵力,飞往人界与魔界的边界,在那处看到了大片蠢蠢欲动的魔修。


    一魔修远远瞧见他,大吼:“有修士过来了!兄弟们,打他——”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沈迟生抬手间打断了。


    沈迟生走出人群,站在空旷的最前方,脸上挂着笑容:“阿玉,你还是来了。”


    容玉珩瞄了一眼他身后的众魔修,蓦然爆发出强悍灵力,逼得在场魔修直不起腰,同时沉声道:“吾乃天道,尔等谁敢放肆。”


    沈迟生在强大的灵力压迫下,也不由得后退,擦去嘴角的一丝血迹,轻笑:“阿玉,没用的,他们只听我的号令。”


    像是要印证这话,沈迟生扬声喝道:“天道又如何?我们做的本就是逆天之举,等我将来坐上天道之位,尔等皆有飞升成仙的机缘!”


    容玉珩都有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


    什么叫他当上了天道,魔修们就有飞升成仙的机缘了?


    成仙者不是千年万年只会出现一个吗?


    即使沈迟生成为天道,也不可能让这世间出现第二个天道,除非现任天道死期将至。


    没给容玉珩解释的机会,沈迟生直接号令众魔修往人界的结界投入更多避天石。


    沈迟生的这个办法十分奏效,不出一刻钟,人界的结界就已近乎完全无效,魔修和修士都能随意进入人界,不会受到结界的压制,也不会遭到天谴。


    人界浩劫将至,容玉珩纵身飞至结界上空,使用灵力想修复结界。


    沈迟生飞到他身边,拿出本命法器摄魂扇,驱散了他的灵力。


    “阿玉,你拦不住我的。”沈迟生说。


    底下的魔修早已侵入人界内部,容玉珩被沈迟生牵制着,无法前去阻拦。


    而且一旦他去阻拦那些魔修,人界的结界便再无修补的可能了。


    容玉珩成为天道的时间不过短短两千年,无法重新布置一个结界。


    上一任天道活了万年,也是耗尽毕生灵力才设下的结界。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一把裹挟着浓重寒意的长剑猛然劈入魔修之中——那是晏时兰的霜落剑。


    晏时兰随之出现,看向空中的容玉珩,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说了些什么。


    容玉珩看懂了他的唇语。


    晏时兰让他放心对付魔尊,人界自有修真界的人守护。


    而晏时兰身后,是灵云剑宗的数万修士以及修真界的各大宗门。


    没了顾忌,容玉珩便不再分神。


    他唤出千年没再用过的本命剑——破心剑,一剑斩向沈迟生,不留余地。


    空中更方便容玉珩发挥,在陆地上他需避开花草树木、凡人与修士魔修,到了空中,他就能心无旁骛和沈迟生交手了。


    沈迟生侧身躲过他的一击,神色复杂:“阿玉,为何非要阻拦我呢?你身为天道,不应该普爱众生吗?”


    容玉珩没有因为他的话有过半分迟疑,剑尖直直朝他的心口刺去。


    沈迟生后仰躲过,又说:“阿玉,你太偏心了,偏心谢未烬,偏心修真界人界众人,魔界就这般不堪吗?”


    “你怎么就不能垂怜一下我们魔界?”


    容玉珩与他交手间,说道:“我从未有过偏心之举。”


    沈迟生闻言,嘲讽地笑:“阿玉,你若不偏心,为何下一任成仙者是谢未烬,而不是我?我的天赋不够高?还是我不够努力?我才不到三百岁,就已修炼至大乘期,谢未烬那个废物,快一百岁了,修为还停滞在元婴。”


    容玉珩一剑刺进他的腹部,见他不打了,便收起剑:“我曾与你说过,天赋高不高,与飞升成仙关系不大,我也并非偏爱谢未烬。在他成长起来前,看顾他是我的责任,我得确保他能顺利成长为下一任天道。”


    “那阿玉怎么就确定谢未烬一定是下一个飞升成仙者?还不是阿玉自己决定的。”沈迟生也不去愈合胸口的伤,任由鲜血染红衣裳。


    容玉珩觉得沈迟生似乎对天道有误解,天道也不是万能的,他怎么可能私自确认下一任天道人选。


    他解释道:“飞升成仙者的人选是由世界意识决定的,我只能通过某个时机预知到。”


    沈迟生讥笑:“我不信命,不信预知,只信自己。我想要的一切,都会靠自己去拿。”


    容玉珩劝说失败,人界的结界也维持不了太久,便和他又打了起来。


    不出一盏茶时间,容玉珩的剑气便将沈迟生甩到了地下。


    趁着沈迟生尚未反应过来,容玉珩动用所有灵力修补人界的结界。


    修补结界的中途,他分出一丝灵力去收集三界的所有避天石。


    待结界修补完毕,避天石也收集得差不多了。


    容玉珩当即创造出一个全新的秘境,将避天石尽数投入,确认没有遗漏后,便将秘境彻底封锁,以防避天石流露出去。


    感知到人界有魔修伤害凡人,容玉珩直接降下雷罚,震慑所有魔修。


    三界的劫难至此终止,剩下的残局需要三界众人自行收拾,容玉珩也无能为力了。


    他的修为因修补结界、收集避天石、创造秘境,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何况他的寿命本就走到了尽头。


    天道陨落前期,力量会被大肆削弱,在三界内使用化神期以上的灵力,会加快削弱的时间。


    这也是容玉珩不愿在三界使用超出元婴期灵力的原因。


    现在他已经没有足够的灵力返回天上,便借着所剩无几的灵力,来到人界的一座荒山上。


    他无法再窥视谢未烬,至于谢未烬最终能否破除魔障,只能全凭他自己了。


    容玉珩只希望他说的那么多话不是在对牛弹琴。


    他想,这剩下的时日,他还是不要想太多了,凡事自有命数,顺其自然便好。


    心情豁达的容玉珩拿起木屋中生锈的锄头,用灵力修补好后,像飞升成仙前的那段时光般锄地。


    这里是他昔日的住所,虽过于破败,但以灵力稍作修补,勉强还能接着住人。


    容玉珩回归莳花弄草的生活,过得好不惬意。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这个世界就能完结啦~


    第30章 冷漠无情的天道30(完)


    容玉珩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去, 或许就在明天,或许还有很多年。


    不过无所谓,他只想专注当下, 过好每一天。


    这样悠闲的生活仅仅持续了一个月, 就被人打破了。


    容玉珩看到谢未烬到来, 颇有些惊诧。


    他不知道谢未烬是怎么找到他的,也没问, 握着锄头继续锄地。


    谢未烬站在旁边,静静望着他, 不说话。


    这样诡异的氛围延续到了夜晚, 谢未烬突然来了句:“玉珩,我爱你。”


    容玉珩喝水的动作顿了顿。


    “你说你有深爱的人了,你见过他, 但据我所知,我这两千年来一直待在天上, 在你出寒洞之前,我们也不曾见过面,所以你是移情别恋了?”


    谢未烬道:“没有,我们见过, 在……上一世。”


    随后, 谢未烬眸中带有期盼:“玉珩,你来到修真界是为了我吗, 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容玉珩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我来到修真界是为了你, 只是我不喜欢你, 我修炼无情道, 不会对任何人产生感情。”


    谢未烬不死心:“既如此,玉珩为什么要关注我的动向, 为什么要在我失踪后来到修真界?”


    一个月前容玉珩跟沈迟生解释过,现如今也是一样的说辞。


    “因为责任。保护你的安全,让你成为下一任天道,是我的责任。”


    “天道?”谢未烬似有不解,“阿玉自己就是天道,为何还要我成为天道?”


    容玉珩放下杯子,直视他的双眼:“我要死了,你会代替我成为一下任守护三界和平的天道。”


    “不,天道怎么会死?”谢未烬面容惨白,摇着头,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该说的容玉珩都和他说过了,便起身回到卧房,关上了门。


    第二日,又一位不速之客到来。


    一见面,沈迟生就往桌子上放了一册残卷,质问:“阿玉,你是不是要死了?”


    风吹开了残卷的几页,容玉珩看见上面的字迹,这才发现这册残卷貌似是他人记录的日常生活。


    【我一直以为飞升成仙了,就能实现永生,无所不能。等到真正成仙后,才发现原来成仙根本没有那么好,我需要忍受漫长的孤独,承担我的责任。没有人能够永远陪伴我,我只能亲眼看着相熟之人寿命走到尽头,消散于世间。他们都走了,只有我还活着,可是无人知道我姓甚名谁,知道我来自何处,这个世界上,再无人记得我,我仿佛死了,但是又还活着。这样活着有意思吗?我只能日夜期盼世界意识早日选中下一任天道人选,能让我与我的亲朋好友团聚。


    ——不知哪年】


    写下这些内容的人,可能是某一任天道。


    容玉珩看完没有情绪波动,只道:“是的,我要死了,人终有一死,很正常。”


    沈迟生抓住了他的手,癫狂地说:“天道会死,那那些仙人呢?他们也会死……”


    他说着,眼神空茫,缓缓松开了手,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半晌,他回神道:“阿玉,我不想你死。曾经我想成仙,是因为我不服命运,既然命运不让我成仙,那我偏要成仙。遇见你之后,我成仙的执念又多了一条,那就是你。我不想死,我想和你相伴永生……”


    沈迟生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中间最先死亡的会是容玉珩。


    容玉珩眼睫微颤:“沈迟生,是谁告诉你天上有很多仙人的?”


    沈迟生苦笑道:“所有人都这样说,听说修真界每千年就会出现一位飞升成仙者,而魔界已有万年未曾出现过了,魔界是被天道厌弃的地方。”


    因为这样的传言,导致魔界众人戾气很重,看不惯人界与修真界的人,同样也觉得不服气。明明都是人,凭什么天道只厌弃他们魔界,魔修就这么不堪吗?


    容玉珩终于找到了结症所在,舒了一口气,放慢语速道:“天上没有仙人,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位天道,每千年或万年出现一次。你还记得我们在客栈看过的戏剧吗?”


    沈迟生记得,两千年前修真界与魔界战火纷飞,致使凡人众多的人界生灵涂炭。一仙人下世,在人界设下结界,此后进入人界的修士与魔修修为都会被压制,伤害凡人也会受到天谴。


    容玉珩等他回想完,才接着道:“当初在人界布下结界的仙人就是上一任天道,他是魔界出身,活了上万年。世界意识选择下一任天道,从来不看出身地点。”


    沈迟生骤然得知真相,缓了好一会,情绪平稳后,攥着拳头道:“他活了上万年,你怎么可能只活两千年。”


    两千年对比上万年,未免过于短暂了。


    这点容玉珩也无法解释,他想了想:“嗯……或许是我的命运走到了尽头,是时候离去了。”


    容玉珩看得很开,他对于自己什么时候死亡都无所谓,人总归要走到生命的尽头。


    沈迟生却抱住了他,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声音哽咽:“阿玉,我不想你死,我爱你,你不要走,好不好?”


    容玉珩一愣,随即望见不远处端着一碗粥,满眼妒忌的谢未烬。


    发觉容玉珩看到他了,谢未烬压下眼中的嫉妒,唇角勾起,温声道:“玉珩,我煮了粥,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沈迟生也听到了他的声音,擦擦眼泪,冷着脸说:“阿玉,你要是想吃什么,可以跟我说,我来给你做,你知道的,我的手艺很好。”


    说最后一句话时,他直勾勾地盯着谢未烬,带有挑衅的意味。


    谢未烬体贴地把碗放在容玉珩面前,谈起别的事:“玉珩,你跟明律仙尊说的宋浮的确有古怪,他身上附了魔修的魂魄,那魔修还欺骗他是心魔。好在有几位长老在,那个魔修的魂魄已除,没有影响前些日子的战争。”


    沈迟生强行转移话题:“阿玉,我去给你煮银耳百合莲子羹汤,这是我新学的,我尝过,味道还可以。”


    “不必了,我不爱吃东西,我要去给花浇水了。”


    容玉珩绕过他们二人,提起角落的水壶,走到外面。


    容玉珩一走,沈迟生也懒得理睬谢未烬,他围着破旧的木屋转了一圈,使用魔气修整了一遍,让木屋看起来没那么破旧,同时又用他放在储物袋里的装饰物品,精心布置了一番。


    这里是人界地带,沈迟生修为被压制也有元婴期,做这些对他来说很轻松。


    谢未烬就不行了,他的修为在人界只有筑基期,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谢未烬第一次体会到修为高的好处,便坐在门口打坐修炼,顺便等待容玉珩回来,像块望夫石。


    浇完花除完杂草的容玉珩一回到家,看着室内那与屋外毫不相称的华丽,差点以为自己进错了地方。


    不可否认,沈迟生的审美不错,布置出来的房间好看又不显得杂乱无章。


    沈迟生打从容玉珩进屋起就在等着他的夸奖,可是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容玉珩说话,只能委屈地跑到偏房去了。


    半夜,沈迟生溜进容玉珩卧房。


    他刚进门,容玉珩就问:“怎么了?”


    沈迟生便不再遮掩,合上门,拿出了一直放在胸口的珠子:“阿玉,这是你的珠子,还给你。”


    这颗珠子是他意外捡到的,前世他见过容玉珩,也见过容玉珩的红珠串,认出这是容玉珩的珠子后,沈迟生便带在了身上。


    他知道容玉珩总是和他待在一起是想要回珠子,只是他不想给,他怕容玉珩拿回珠子回到天上,怕再也见不到对方。


    容玉珩接过珠子,如今集齐了也没用,他的灵力不足以支撑自己串好红珠串:“好了,你走吧,我要睡了。”


    这段时间容玉珩有点嗜睡,每到夜晚都要睡觉。


    沈迟生依依不舍地走了。


    沈迟生和谢未烬两人陪在身边的感觉除了聒噪点,也没多烦。这种和谐又透着违和感的日子过了两个月,容玉珩可以确定谢未烬的修为只有元婴期,动了杀心。


    他在本世界的寿命不多了,必须尽快杀死谢未烬。


    容玉珩不方便直接动手,他目前能使用的修为只有金丹期,偷袭也有失败的可能。


    他得想个别的法子。


    思索间,容玉珩记起了顾千雪。


    顾千雪配制出了一种能让元婴期修士也失去灵力的药。


    于是隔日一早,容玉珩便甩开那俩人,独自来到京都,进入皇宫。


    宫里的人认识他,容玉珩没受到阻拦,很快就到了顾千雪的住所。


    顾千雪的脸苍白如雪,眼上蒙着白纱,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感知到他的到来,欣喜道:“阿玉,你怎么来了?听说三个月前魔界试图入侵人界,天道阻止了这场战争,你没事吧?”


    容玉珩没有回答,而是问他:“能让元婴期修士失去灵力的药你还有吗?”


    “有。”顾千雪摸索着站起来,在架子上摸到一个小匣子,递给他:“阿玉,这里面是能让元婴期以内修士失去灵力和体力的药,药效有一天。”


    容玉珩把小匣子放进储物袋,便道:“谢谢,我走了。”


    顾千雪还想说什么,只是他还未开口,容玉珩就走了。


    江玄微收到消息赶过来时,连容玉珩的衣摆都没看到。


    容玉珩回到山上,两千年来初次下厨,煮了三碗面,在其中一碗下了药。


    下了药的那一碗,他端给了谢未烬。


    亲眼看着谢未烬吃下面,容玉珩才放下心,并决定今晚就动手,早点脱离这个世界。


    夜幕降临,容玉珩悄声走至谢未烬的床榻边,举起剑,在心底对谢未烬说了声抱歉。


    他不得不这么做,这是他的任务。


    剑即将刺下去之时,一道魔气挡在谢未烬身上,容玉珩再用力,手里的剑也刺不进去分毫。


    他扭头看向门口的沈迟生:“为什么?”


    为什么要阻拦他?沈迟生不是也很讨厌谢未烬吗?


    沈迟生眼睛通红道:“阿玉,你不能杀他,杀了他你会死的,你会死在雷劫之下。”


    他强硬地抓住容玉珩的手腕,夺走了容玉珩的剑,放在地上。


    “阿玉,你信我,我是重生者,我拥有上一世的记忆。上一世,你杀了他,你也死了。”


    容玉珩的身体僵住了,“你说什么?上一世,我杀了谢未烬?”这怎么可能,谢未烬可是世界意识选中的继承人,天道怎么可能会杀了他。


    总不能他的穿越也会影响沈迟生上一世的记忆……


    容玉珩猛地抬起头:“上一世,阻止三界大战的人是谁?”


    沈迟生:“当然是阿玉了,不然还能有谁……谢未烬这个废物只有元婴期修为,他能做什么。”


    “不对,”容玉珩认真地注视着沈迟生,“你确定,你真的重生了吗?”


    容玉珩想到哪里有问题了,沈迟生所说的未来,和顾千雪预知到的一模一样。


    “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重生的吗,又是在哪里重生的?”容玉珩引导着他回想。


    沈迟生顺着他柔和的语气,想起了那天的所有经过。


    二十五年前,他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秘境,秘境里是一片虚无,他被困在了那里,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亦找不到回去的路。


    沈迟生以为自己会被困死在这个秘境里,然而,不知多久以后,他看到了光亮。


    他朝着光亮走去,脑子里却忽地涌进了无数记忆。


    他还在虚无中看到了一个人,那人拥有极美的容颜,让人过目不忘,手腕间戴着红珠串,本是寻常物件,戴在他手上,反倒衬得价值连城。


    他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人。


    那些涌入他大脑的记忆告诉他,这人是天道。


    后来沈迟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他出来后,脑袋里想的全是那个迷得他如痴如醉的人,他想让天道来到人间,想让天道属于他。


    于是,沈迟生花了五年时间暗中谋划,还摸清了自己从秘境带出来的那些石头的用处。


    他见到这些石头的时候就有预感,这些石头不简单。


    结果不出他所料,这些石头能屏蔽天道的力量,随身携带或许能避开天道的窥视。


    沈迟生找了个人来替他试验,那个人就是谢未烬。


    他将他的一部分记忆传给了谢未烬,让谢未烬以为自己是重生者,以为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天道的偏爱才得来的,并非是努力的结果。


    他还将天道的长相传给了谢未烬,谢未烬也爱上了天道,从而无情道破碎,进入寒洞闭关。


    沈迟生找了个机会把避天石放入寒洞,使天道无法再窥探谢未烬。


    听沈迟生讲完,容玉珩抬眸道:“你没有重生,你的那些记忆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如果我没有猜错,你进入的秘境其实是世界意识,你通过世界意识,窥探到了未来。”


    而未来不会改变,容玉珩也会杀死谢未烬。


    容玉珩俯身拿起了剑,在沈迟生愣神之际,他的剑刺进了谢未烬的心脏。


    谢未烬死亡,他的任务也结束了。


    顷刻间,天上黑云翻涌,雷声轰鸣作响。


    天雷劈在容玉珩的□□上,意识模糊间,他隐隐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


    “未来不会改变……可惜了。”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句是世界意识的声音。祂有意让沈迟生窥探到未来,以此阻止阿玉杀死谢未烬,希望阿玉能避开必死的结局。可惜阿玉不得不杀死谢未烬,未来终究无法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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